听服务员这么说,不只是隋五爸感到有点诧异,就连我和甄叔都感觉有点诧异了。因为隋五爸刚刚念叨的这人,竟然不到半个小时就出现了。这也未免太巧了点。
“这龟儿子的,还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喃。才将还说起他,马上就来了。”隋五爸自言自语地嘟噜道,然后朝我和甄叔说道:
“那我先出去招呼一下这个人,你们先自已在这儿房前屋后转一转,我马上就过来。”说完就随同服务员朝外边走。
我朝甄叔笑道:“甄叔,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四川人还真是不经念叨,只要一念叨到这个人,这个人准在面前出现,就有这么神奇,根本解释不了……”
甄叔也笑道:“记得我曾经看过一本关于这方面说辞的书,说得好像还有点道理。书上说,人其实就是一个复杂而且精密的信息接收器,它无时无刻都是在和外界的信息产生着交互接收的……”
“……当你好像是偶尔无意间念叨到这个人时,其实,是你的第六感已经接收到这个人传递过来的信息了,所以,你感觉好像是一念叨这个人,这个人就在你眼前出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反正,我觉得这种解释也像是挺合理的。”
“呵呵……甄叔你这解释还是满新颖的。我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解释这种迷之现象,呵呵……”我不置可否地笑道。
这时,我转了话题地朝甄叔说道:“对了,甄叔,你刚才支使隋五爸去忙他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单独对我说?”
甄叔盯了我的一眼地说道:“赵公子,你脑瓜子还真的很灵光嘛,一下子就猜中了。”
“那就说吧,隋五爸已经走了。”我朝甄叔催促道。
甄叔却朝我说道:“要不你先到棺材里去躺一躺,出来我再给你说……”
听甄叔要我去棺材里躺一下,我立马就怂了地对甄叔说道:
“甄叔,你就别为难我了吧?我是真的很抵触和排斥这玩意儿的,”但马上我又醒过神地朝甄叔说道:
“甄叔,你未必在棺材里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甄叔这才意味深长地盯了我一眼,然后说道:“这棺材里面还真的有东西……”
“棺材里面真的有东西?什么啊?”我吃了一惊地问道。
“棺材的盖板上刻有文字符号,而且是阳刻的。我刚才打开手机的照明看了,刻得很精细。但是这种字体既不是篆体字也不是甲骨文,是一种我没见过的神秘符号一样的字符,这些字符却绝对是文字符号,这一点是没错的。”甄叔说道。
“棺材的盖板上有文字符号?”我大感意外的说道。
“也许,棺材的盖板上有文字符号这件事,并没有人知道,甚至就连隋五爸也不知道……”甄叔说。
“不会吧?”我越发表示不理解地说道。
“不信你可以进入到棺材里去看看。”甄叔说。
听了甄叔的话,我刚打算要排除心理障碍地进入到棺材里去看个究竟,但甄叔却马上又阻止我地说道:“等等,现在进去也许来不及了。”
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甄叔说:“你脑子怎么这个时候转不过弯来了?隋五爸说的那个买棺材的人不是已经来了吗?我怕你还在棺材里的时候,隋五爸就把这个人带过来了,被他看见……”
“你是不想让这个人知道棺材盖板的的秘密被我们发现了?”我问道。
甄叔点头说道:“我觉得,这个执意要买甄叔这两口棺材的制琴人,也许早就知道棺材盖板上的秘密了,甚至说不定他已经详细地研究过了棺材盖板上的文字符号了……”
“……隋五爸不是说他每次来都要在棺材里睡上一觉,然后招呼也不打地就离开吗?你以为他真是在棺材里睡觉啊?”
甄叔的话让我醍醐灌顶般地通透了,说道:“你这一分析吧,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了。”
“所以,我们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我们进到过棺材里去这件事。”甄叔说道。
甄叔的话音刚落,隋五爸果然是领着那人进来了,并远远地就朝我和甄叔招呼着喊道:“甄叔,赵老板,我把刚才跟你们提到的祝大师带过来了,我引荐你们认识认识……”
跟在甄叔后边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穿着粗布对襟衣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中等身材,背上背着一张古琴,人显得很是精神干练……
我和甄叔相互对视了一眼,感觉这人有着一股仙风道骨的飘逸姿态。
隋五爸殷勤地给我们做了相互的引荐,才知道这人的真实姓名叫——祝瑞阳,一个古琴制作兼演奏的大家。
相互认识完毕之后,甄叔似乎对祝瑞阳身上的那张古琴产生了兴趣,朝祝瑞阳说道:“既然相逢不如偶遇,不知道祝大师可不可以即兴现场给我们演奏一曲?”
祝瑞阳很大方地应道:“高山流水遇知音,当然可以。”
说罢,祝瑞阳径自走到正厅对着的天井里,将装在琴袋里的古琴取下来放地上,就着石板地面席地盘腿而坐,再从琴袋里取出来古琴,将古琴放在盘着的腿上,闭目冥思了片刻,然后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一拨弄,哗浪地一阵音符响动,就如同有一股山泉水从某个地方流淌出来了一般,很是清新脱俗般的悦耳……
然后,席地而坐的祝瑞阳就稳稳当当的操琴拂曲。
在古琴声里,我顿时觉得连流泻进天井里的那一小块阳光,也变得高古并且别有韵味起来了……
站在我和甄叔旁边的隋五爸这时显得比较内行地说道:
“祝大师弹的这首曲子连我都熟悉得很了。每次来,幺妹子都要让祝大师弹一盘(一次)这首曲子,我问过幺妹子这是个什么曲牌名,幺妹子说这曲子的曲牌名字叫《天地有大美》……”
“……你听,像不像天地有大美,这个曲子好逍遥!我不会听的都觉得很好听,听着人的心里就感到逍遥得很,本来有烦心事的,也一下子没有了,呵呵……”
甄叔朝隋五爸开玩笑地说道:“五爸,你说的这首曲子,不会是这位祝大师专门为隋幺妹弹的吧?”
隋五爸似乎对甄叔的这句话很敏感,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然后才对甄叔说道:“咋个会是为隋幺妹专门弹的喃?你们不是也在听吗?大家都在听得嘛,呵呵……甄叔说话还有点味道长哈。”
隋五爸的讪笑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复杂和慌张。
其实,隋五爸是怕我误解了隋幺妹和祝瑞阳之间的关系,感觉得意忘形的他有点说漏嘴了。
但是甄叔却并不愿意就此放过隋五爸,继续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挤兑着隋五爸地说道:“我说的是在我们之前。你不是说祝大师每次来都要给隋幺妹弹一回这首曲子吗?”
隋五爸被甄叔挤兑得有点无可奈何起来,朝甄叔求饶般地说道:“我才将是乱说的。每回来,我都是陪着幺妹子一起听的。又没有单独让祝大师谈给幺妹子听。甄叔,你在说些啥子哦?呵呵……”
隋五爸的讪笑越发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复杂和慌乱。
我朝甄叔笑道:“甄叔,差不多得了,别把老实人挤兑急眼咯。”
听了我说这话,隋五爸才又讪笑道:
“是嘛,我说话又没有岔肠子,弯弯拐拐的。心头有啥子就说啥子,甄叔还挤兑我,我都不晓得该咋个把这个事情说清楚了,呵呵……”
我笑道:“五爸,这有什么需要说清楚的?是你把问题想复杂了?”
“我想复杂了?我没有想复杂啊!我觉得当着你,是该把有些话说清楚嘛,免得产生误会。”隋五爸解释道。
我呵呵笑道:“五爸,算了,你就不要解释了嘛?一会儿没有的事情,也会被你解释得有事情了。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安心听祝大师弹琴,好不容易遇到一回免费的,还是现场演奏,专心听。”
曲子弹到一半,不知不觉间,秦臻和屈灵飞还有隋幺妹也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正厅里。
当屈灵飞看到正厅里端端正正放着的两口黑漆漆的棺材时,不由得冲我鼓了下眼睛,脸上露出惊惧的表情,样子也一下子变得战战兢兢的了,把秦臻的手臂使劲地朝身上揽了揽,但却没有吱声。
三个人走过来,隋幺妹小声朝隋五爸说道:“祝老师好久来的?每次要来,他都要提前给我打电话的,这回咋个电话都没有打就过来了?”
隋五爸听隋幺妹说这话,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谨小慎微地紧张起来,还是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我,才小声说道:“人家祝老板为啥子要先给你打电话喃?说些话莫名其妙的。”
隋幺妹却小声应道:“他本来就是每次都要先给我打电话的嘛……”
隋五爸又表情紧张地看了我一眼,不好再说什么,但是却用眼神狠狠地瞪了隋幺妹,似乎被隋幺妹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一直在天井里全神贯注抚琴弄曲的祝瑞阳,这时抬起低垂着的眼皮朝着我们这边瞟了一眼,当目光落在隋幺妹身上的时候,就停住了,原本静若止水的面部表情朝着隋幺妹露出了层层微笑的涟漪……
一旁的屈灵飞小声朝隋幺妹说道:“老大,我怎么感觉这个祝老师是爱上你了!那落在你身上的小眼神,还有脸上的笑”
一旁的隋五爸一听屈灵飞说这话,立马就朝屈灵飞说道:“你说的啥子哦?咋个尽开黄腔喃?这个事情都能够随便乱说嗦?人家祝大师就是个来买我这两口棺材的。啥子爱上幺妹子咯?不要乱说……”
听隋五爸的话,屈灵飞冲都做了个鬼脸,然后脸上全是恶作剧的坏笑。
隋幺妹这时说道:“祝老师原先并不会弹《天地有大美》这首曲子的,都是我给他说这首曲子好听,他才花功夫去学弹的这首曲子,结果,弹得比巫娜本人还到位。祝老师当真是名不虚传。”
隋幺妹的话彻底把隋五爸给真懵了,也把隋五爸给气着了,他朝隋幺妹撂下一句:“我都懒得跟你这个说话不过脑子的人说话,啥子话都朝外头说,气死人了。”说罢,气冲冲地提溜着玻璃茶盅,背着手走了。
隋幺妹一脸懵懂地说道:“我爸是啥子意思喃?我没有说错啥子话得嘛?莫名其妙的。”
甄叔呵呵笑道:“你父亲是怕赵玄镜误会你跟祝老师之间的关系了,所以才一再的解释一再的帮你打掩护。”
隋幺妹一听,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哎呀,我爸这个人啊,这回不晓得是咋个回事儿,把脸都抹到包包里头的要把我和老三硬整在一起。我都不晓得他究竟看起老三啥子了。我和老三咋可能嘛……”
隋幺妹的话倒把我整的心里有点不痛快了。
也就在这时,祝瑞阳弹拨的《天地有大美》一曲终了,屈灵飞突然说道:“快看,屋顶上有鬼鸟,就是我看到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