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叔突然瞪直了的眼神让我感到颇有几分诧异,不由得再看秦臻,秦臻看我的眼神却已经变得柔和了。
我突然觉得,这个已经年过半百而且显得又有点忠厚淳朴的曹叔,是不是有点失态了。
但我还是朝曹叔说道:“曹叔,既然过都过来了,我们还是打算上去看看,但还是谢谢你善意的提醒。”
曹叔见拗不过我们,只好说道:“你们实在要上官山上去看一下,我也不好估到(执意)阻拦你们。要是你们上去耽搁不了好久一会儿,那这样子嘛,既然我跟你们遇都遇到了,也算是一种缘分,听你两口子说话喃,也算是知书识礼的人。那我就把我身上,专门请一个端公打的符拿给你们带在身上。虽说不一定灵验,但是我每次去官山,都是把这道符带在身上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带上它总比不带的好,你说是不是嘛……封建迷信的东西,拿到现在来说,有好多东西还是没有说清楚的,你说是不是?”
说着,曹叔还真的从他汗津津的脖子处衣服领口,拽出一道用细细的红绳子拴着的三角形的红布小符出来,然后走过来,递给我。
说实在话,看到从曹叔手上递过来的这道符,我心里是有很强的抵触情绪的,甚至在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把曹叔递过来的符给接过来。
因为曹叔从手里递过来的这道符,拴着的那根细细的红绳子,事实上已经不能算得上是红绳子,严格的说起来,是一根油腻腻的浸满了污垢的黑绳子了,因为只能看到红色的底色,整条绳子已经呈黑色了。
而三角形的小符,也有被污垢浸润的痕迹,年代显得已经不是几年十来年的久远了……
但是,作为素不相识的曹叔的一番好意,我是不好意思拒绝的,所以,还是伸手将曹叔递过来的这道符给接了过来。
曹叔当然也看出我脸上带出的一丝嫌弃的颜色,朝我说道:“不要嫌脏,其实也不脏,比有些人的心干净。这道符只有曹叔带过,没有另外的人碰过。我平时型房,都是把这个取下来搁到抽屉头的,过后再带上……”
听曹叔说这话,我的脸腾地就红了。
秦臻当然也听懂了曹叔说的“型房”是什么意思,朝我轻咳了一声,脸一下子拉下来老长。
曹叔显得很不知趣,居然呵呵朝秦臻解释道:“我说的是老实话,妹子你不要嫌曹叔说话难听哈……”
已经把脸拉下来的秦臻使劲皱了一下眉头,眼睛已经根本不看曹叔地望着远处说道:“赵玄镜,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一会儿就该天黑了,要是天黑了再下来,就真的该撞上鬼了……”
见秦臻已经是十二分的不高兴,而且话里还夹枪带棍地透着狠劲儿,我要是再跟曹叔磨蹭上半句,秦臻都有拂袖而去的可能,于是我急忙朝曹叔说了声:“那曹叔我们就上去了,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把符还给你,耽搁不了多久的……”
曹叔说“要得要得”的时候,我已经被秦臻强拽着地朝着岩壁旁边开凿出的一条羊肠小道走过去了。
走出有十几米的远的时候,秦臻才实在忍不住地朝我说道:“这个曹叔说话是怎么一回事儿?张口闭口就是‘两口子’,两口子?你不觉得‘两口子’……这仨字儿很刺耳,很不好听吗?怎么说话就这么粗俗难听?”
秦臻说“两口子”仨字儿的时候,居然鹦鹉学舌地说的是四川话,拗口得很。
我被秦臻的滑稽语气和气急败坏的样子给逗乐了,笑道:“这有什么刺耳的,在我们这儿,这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啊!称夫妻就是两口子啊!只是你没怎么听过而已,所以就觉得刺耳了……”
“好吧,好吧,就算‘两口子’仨字儿是日常用语,但是,当着我一个女孩子的面,他还大言不惭地说了另外俩字儿……”
我当然知道秦臻说的另外俩字儿是什么字儿,于是又是呵呵笑道:
“曹叔用这两个字儿说那件事,正是因为有你在旁边,他已经算是说得很文明很克制的了。要是没有你在旁边,他就直接用男人之间交流分享这种事情的日常用语了……那种语言才叫劲道,呵呵……你不了解曹叔这类人,我了解的……”
秦臻却说道:“好吧,好吧,就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拗不过你。但是,他在我面前提都不该提这种事儿的。他不觉得有点为老不尊了吗?”
我呵呵笑道:“不就是两三句话的事儿吗?你怎么就这么较上真了呢?入乡随俗,农村里的人,你让他们说话能像你一样,处处透着素质?能不能敞亮大度一点……”
秦臻见我冲她说话的口气还带着挖苦和嘲讽,停下步子回过头,瞪着我地说道:“你怎么完全站在你们男人的那一方说话,你还有没有公平和正以……”
我笑道:“这帽子让你扣得……还公平正以了。那这样行不行?我现在就过去,踹上曹叔两脚,谁让他犯上作乱的……”
说话的时候,我本能地回头朝曹叔那边看过去,曹叔此时正坐在田坎上,眼神发直地看着我们。
准确地说是看着秦臻。
曹叔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回身看他,眼神有点躲闪不及地从秦臻的身上收缩了回去,然后朝向了那道石壁……
看到曹叔的这种眼神,我的心里不由得犯起了短暂的疑糊。
和我吵了两句的秦臻,却已经迈腿朝前面走了。
我只好继续跟上……
不过,和我吵了两句的秦臻已经对刚才的事情既往不咎了,说道:“赵玄镜,你有没有觉得那道石壁有点不正常……”
“那道石壁有点不正常?哪儿不正常了?不就是一道普通的崖壁吗?”我愣了一下地反问道。
“普通的崖壁?”秦臻冷哼了一声地紧接着说道:“那道石壁看起来好像是天然形成的,但是,我有一种直觉,那道石壁应该不是天然形成的……”
“不是天然形成的?你的意思是……人工开凿的?可是,任谁看了,那道石壁也是天然形成的石壁啊!”我不解地说道。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就算了。反正我是觉得那道石壁真的不是天然形成的石壁,你看这沿着这条小河形成了的一溜的山势,就这儿有一处这么平整这么大的石壁,而且上面除了长青苔,几乎是寸草不生……”
“谁说寸草不生了,不是长有蕨类植物吗?只是没有灌木长在上面而已……”
“你真的要和我犟是不是,赵玄镜?”秦臻变得语气很认真地朝我说道。
“我真的不是跟你在犟,我说的也是一种实情啊。既然你说那道石壁有什么蹊跷的地方,你得拿出说服我的理由来啊!是不是?”我说道。
“要说服你的理由是不是?”秦臻说道。
“当然。”我说道。
“赵玄镜,我敢向你保证,石壁上凿刻着一个巨型的面具,面具的周围,还有神秘的装饰图案。石壁上是一幅凿刻出来的巨型岩画。”秦臻说道。
“怎么可能?我怎么一点都没有看出来?”我异常诧异地说道。
秦臻说道:“我是从敷盖在上面的苔藓上看出来的……”
秦臻的话让我突发奇想地说道:“秦臻,如果石壁上真的是一副巨型岩画的话,那么,石壁的背后,会不会就是那群盗墓贼在寻找的大墓?”
秦臻说道:“你总算是有点开窍了。而且,我还要告诉你的是,其实盗墓贼早就知道那座古墓在哪里了,只是在寻找另一个入口。真正的入口因为太过明显,他们没有办法下手,所以才在官山上面寻找入口……”
我也茅塞顿开地说道:“秦臻,你说,会不会盗墓贼想用在墓顶打盗洞的方式进入到古墓里。我们现在要去的所谓的官山,就在那道崖壁的上面。”
“你总算是彻底开窍了……”秦臻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
“什么发现?”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才的那个曹叔,就是这座大墓的守墓人。”秦臻说道。
“你说什么?曹叔就是守墓人?你这想法也太大胆了吧?”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已耳朵地说道……
“赵玄镜,你觉得我是在天马行空地进行胡乱猜测吗?其实还真不是……”
“赵玄镜,我还要告诉你的是,在理论上来讲,凡是有重要墓穴的旁边,明里暗里都是有守墓人存在的。而且,有大部分的守墓人都是世代相传,秘而不宣的。只是你从来没有接触到这方面的东西,你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罢了……”
“……甚至于,我还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今天下午在隋幺妹农家乐里出现的阮老板参与到了这次的盗墓事件之中,而且,也从这道崖壁前去过官山上的话,那么,崖壁上的猫腻他也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
“……并且,根据都对阮老板的了解,曹叔的人生安全说不定已经受到了威胁,我这绝不是杞人忧天地危言耸听,因为,阮老板也会猜到曹叔就是这道大墓的守墓人……”
秦臻的话让我既感到吃惊又感动刺激,说道:“秦臻,你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听了你的这番貌似有理的话,我都快被你带入到悬疑侦破的小说情节里去了……”
秦臻说道:“也许我们一直都在小说的情节里。想出来,但是出不来。”
听秦臻这颇带哲理味儿的话,我不由得问道:“秦臻,你这话又暗藏着什么玄机?恳请明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