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下,猛然间听到甄叔这样的喊话声,即使心理素再强大,精神防线也会被瞬间击溃的。
所以我顿时就炸毛了,本能地回过头朝身后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漆漆的墓道口像一个可怕的怪兽一般,张着一张深不见底的大口,虎视眈眈地逼视着我。
脑子里有了幻想的画面,我的顿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我并没有看到的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是,或者是因为精神防线在一刹那被甄叔的喊声击溃的原因,我还是感觉到有一股凛冽的冷风,带着阴森森的气息在我的后脖子间嗖地一声刮过。
这种感觉就像是武侠影片里,从武林高手手中飞出的冷月弯刀,刀锋挂着寒气逼人的罡风,从我的后脖子根处贴着飞了过去一般。
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把后脖子,有点茫然地转过头,朝竖洞上面的甄叔问道:“你看到什么了,甄叔?”
朝甄叔问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在胸腔里咚咚地跳。
也许甄叔也是看花了眼睛,他在上面边朝我边抛下树皮绳子边说:“管它看到了什么了,你赶紧上来再说……”
听甄叔这么说,我的心神才稍微定了一些,确定刚才甄叔是看花眼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甄叔疑神疑鬼地产生幻觉了。
于是我二话没说地抓住甄叔抛下来的树皮绳索,动作熟练地朝着洞口攀了上去……
我和甄叔一前一后地出了盗洞,秦臻正蹲在被我救出的青年男子面前,用很冷静地眼神盯着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已经被秦臻和甄叔救活了过来,身子软踏踏地坐在地上,身上的西装有点散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用一种很奇怪的完全失去了神采的眼睛,和秦臻冷静的眼神对视着,脸上浮着一层浅浅的略显扭曲的诡诈笑容。
我一眼就看出,被我救出的这个青年男子,或许因为经历了过度的惊吓,已经精神失常了。
我朝秦臻说道:“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注意自已仪表的,盗个墓也穿得西装革履的,呵呵……”
秦臻倒是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站起来朝甄叔问道:“怎么处理?打派出所的电话?让派出所出面来处理这件事?”
甄叔转脸朝我问道:“赵玄镜,人是你救出来的。你最有权力来处理这件事情,我们听你的。”
我无所谓地笑道:“还是听你们的吧。我对这些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的话音刚落,装在身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同时摸出两个手机的同时,才发现是从石棺材里捡到的苹果手机在响,而且手机上来电显示是‘爸’的称谓。”
我边把甄叔的手机递还给甄叔,边朝秦臻和甄叔说道:“我先接这个电话……”
然后我就接通了手机,还没有说话,对方就急不可耐地在手机里说道:“哎呀,曰死你个仙人板板,你咋个这阵才接电话嘛?我一直打你的电话,一直说不在服务区,你把老子吓死了,东西究竟拿到没有嘛……”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我愣了一下,因为这声音我像是在哪儿听到过,但是脑子里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了,于是当对方说完了这番话以后,我才朝对方说道:“你是机主的父亲哇?”
电话里的人听到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出于本能反应地地嗯了一声,随后立马便把电话挂断了。
我被对方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下。
“给他打过去。”秦臻朝我吩咐道。
于是我朝对方回拨了过去,电话拨通了过后,并没有接听,提示音响了一阵,对方索性把电话直接挂断了。
我再拨过去,对方已暂时无法接听。
关机了!
“搞什么鬼?”我用普通话说道,走到坐在地上的青年男子面前,蹲下,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说:“你可不可以跟你另外信得过的朋友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或者你在电话上拨一个你信得过的朋友的电话,我帮你联系他过来……”
年轻男子用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脸上抽搐般笑了一下,一脸呆滞麻木地表情,对我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我有些无奈地站起来,朝秦臻和甄叔说道:“脑子彻底短路了,也不知道他刚才在里面究竟经历了什么?”
甄叔这时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却朝秦臻说道:“秦臻,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随后又朝我说道:“赵玄镜,你就在这里看着他,我跟秦臻说几句话就过来,”然后抬腿就朝一边走。
秦臻有点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然后才紧跟着甄叔朝一边走去……
我不知道甄叔要跟秦臻说什么要紧的话,但是既然要背着我说,显然是不想让我听到。
秦臻和甄叔到一边说话以后,面对着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又不能展开对话,于是我显得有点无聊起来。
就在这时,一颗蓬头垢面的脑袋从另一个坟头上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当这颗蓬头垢面的脑袋从那个坟头探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在胸腔里使劲地颤动了一下,当看清楚是刚才溜掉的大师兄后,我有点生气地朝大师兄说道:“大师兄,你能不能正大光明地出来,这儿荒坟荒坝的,你这样子鬼鬼祟祟的,会吓死人的。”
但随之脑子里闪现出一个念头——难道这个年轻男子就是被大师兄弄晕在石棺材里的。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出现的及时,大师兄还没来得及朝青年男子下毒手?年轻男子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以后,我立马就对大师兄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盯着已经从坟头后边直起身的大师兄。
大师兄显得比我还要拘谨地将右手食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不要出声音的手势,然后从坟头的后边绕了过来。
他的手里,依旧提溜着那根鼓鼓囊囊的编织口袋……
我盯着走过来的大师兄,没有出声。
走过来的大师兄看了坐在地上的男子一眼,然后朝我说道:“你把他救出来的?”
大师兄说话的状态和他盯着我的眼神足以证明他是很清醒的,并不是那种精神错乱的流浪汉。
大师兄完全就是一个正常人。
有了这样的初步判断,我便越来越觉得这个大师兄就是我猜测的殷家的后人了。
也或者,
流浪是大师兄的一种精神追求。
于是我直言不讳地朝大师兄说道:“是不是你把他弄成这样子的?瓜了(傻了)都……”
大师兄听我这么说,立马开脱道:“你不要这样子冤枉我哈。但是,我还是想救他出来的,但是,我……能力不够,救不出他。对了,你是咋个把他救出来的喃?”
大师兄的这番话,还瞬间把自已美化成一个好人了。
我心里暗自好笑地朝大师兄说道:“你也想救他?是力气小了,把他从棺材里面拖不出来?”
大师兄却摇头说道:“才不是我力气不够的事,是他遭了别门儿(猫腻)了,我解不开……”
“别门儿?啥子别门儿?”我朝大师兄问道。
大师兄这时眼神变得有点紧张兮兮地说:“才将是不是你钻进去的嘛?”
我点头说是。
大师兄又说:“你钻进去就没有看到另外啥子吓人的东西?”
我觉得大师兄的这句话有点故弄玄虚,说道:“没有啥子吓人的东西啊!就一口石棺材,还是遭洗劫一空的石棺材……”
大师兄这时盯着我的眼神突有了一丝诡异的气息,甚至带着一丝阴森森的味道,他朝我说道:“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他放回到石棺材里头去,要不然,今晚上官山上会出啥子事情,哪个都说不清楚……”
一听大师兄说这样的话,我越发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地说道:“为啥子喃?”
大师兄说道:“为啥子?你晓不晓得他现在的身上已经沾有脏东西了?他已经不是人了,是鬼了!我不是不能背他出来,是不敢把他背出来。你倒好,啥子都不懂,说背就把他背出来了……”
听了大师兄说的这番话,我倒是觉得大师兄不是在我面前故弄玄虚,而是在说天方夜谭般的胡话了。
于是我朝大师兄笑道:“大师兄,你在我面前摆聊斋嗦?你觉得我会信你这个话吗?”
见我不信他的话,大师兄朝我说道:“要不然,你敢不敢再陪我进去看一下嘛?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下去看一下就晓得了。”
“再进去看一下,看啥子?”我说道,但心里已经变得异常的警觉。
我首先想到的是,大师兄是想用这种低级的谎话把我骗到里面,然后对趁机对我下毒手!
大师兄想故技重施!
但我怎么可能上这样的当?
但我得稳住大师兄,看他在我面前最终能耍出什么把戏来。
“看你看到的那口石棺材撒,你去看一下石棺材里面究竟睡的是啥子东西嘛。”大师兄说道。
见大师兄说话说得一本正经,突然又想到刚才甄叔拉我出盗洞的时候,朝我喊的那句话,我对大师兄说的话还真的有点半信半疑了,说道:
“那口石棺材我是把把细细看了的,里比你的脸都干净,我只从石棺材里面只捡了一部手机出来,除了这部手机,啥子东西都没有……”
听了我的话的大师兄冷笑了一声,说道:“那是因为你肉眼凡胎,你只看得到坐在地上的这个人,其他的,你咋可能看得见?也幸好你没有看见,你要是看得见,你多半就从里面走不出来了,吓都要把你吓死在里头……”
听了我大师兄的话,我的心里还真的感到了一丝后怕,冷不丁地就从后脊梁上冒出了一丝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