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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桢在湖边坐到起凉风才返回聂家,此时已夜至中霄,聂琮礼显然已经等了他许久。
“回来了?”
两人隔了不远不近的几米距离,程桢看着面前共处多年的枕边人,却突然生出一丝畏惧,不敢像平时那样飞奔到他怀中。
他脸上瑟缩的神情太过明显,聂琮礼默了半晌,抬脚朝他走近,只剩一步距离时,他朝程桢张开手掌,邀请的姿势:“回家吧。”
程桢很奇怪,自己回来这么晚,丈夫难道都不问一声么?继而又想起,他派的那些人早就跟他报备过了吧。
一想到自己的行踪被男人知道得一清二楚,可自己对他跟叶聿臣的事却一无所知,程桢更不愿把手搭上去了,负气地偏过头。
聂琮礼拧起眉,厉声道:“手给我。”
程桢被他一凶,更是委屈,直接把手背到身后去。
男人啧了一声,迈步到他身侧,程桢还没反应过来,聂琮礼便搂着他的双腿把他单臂抱起来。
突然腾空让程桢本能地抓住男人的肩膀,挣扎起来:“你干嘛!”
聂琮礼另一手按着他,警告:“别乱动,摔下去我不管。”
程桢还念着腹中孩子,只好安静下来,愤恨地掐男人的肩膀,聂琮礼也没喊疼,只抱着他一步步穿过庭院。
从门口到他们居住的后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绕过几道月洞门,佣人们也不知所踪,四周静悄悄的,偌大的聂公馆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两旁点起的灯亮着暗光,走过无数遍的小径好似比平时要长许多,不知怎的,程桢忽然想起嫁到聂家的那一天,他戴着红盖头被喜婆搀着,锣鼓喧天里,只觉得脚下的路长得没有尽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彼时内心除却紧张还有对嫁给心爱之人的无限期望,时至今日再走过这条道,却有些看不清眼前的男人了。
进了屋,聂琮礼也没把他放下来,坐到一张椅子上,叫程桢坐在他大腿上,程桢哪里肯,就要起来,却又一把被丈夫按回怀里。
聂琮礼说:“你要想问就问,如果不问,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翻篇?
程桢抬起头,瞪着面前的男人,想不通聂琮礼居然还能这么冷静,他的眼睛下午早就哭肿了,声音也是哑的:“什么叫翻篇了?你明明知道我今天去见了谁,也知道我去了哪里是不是?”
聂琮礼没有否认,只拿了个软垫靠在程桢腰后,酸痛许久的后腰这才舒服了些。
程桢胸口一下子发堵:“那你为什么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聂琮礼叹了声,摸摸他的头,柔声道:“所以我才叫你问啊。”
程桢眼睛更红:“…为什么不告诉我?”
聂琮礼反问他:“你指的是什么?”
程桢一听更来气,朝他吼:“当然是你跟叶聿臣的事,把我当傻子玩有意思吗?”
屋子里静了片刻。
“我以为,”聂琮礼似有些难以启齿,“这些事没必要跟你提。”
“没必要?”程桢一下子瞪大眼睛,越说越激动,“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被瞒在鼓里,我是你的妻子,你居然觉得我没必要知道是么?我…呜呜…”
他说到一半就开不了口,悲痛得咬住嘴唇哭泣,聂琮礼连忙去擦他的眼泪,怜惜地说:“桢桢,你不要这么激动,你先听我说。我承认,我跟他…留学的时候确实在一起过。”
耳边嗡的一声,程桢只觉得心中有东西咔哒碎掉了,他其实早就知道,聂瑾思说过,叶聿臣也承认。
可是不管听哪一个说,都不如聂琮礼亲口告诉他跟让他撕心裂肺。
原来丈夫真的喜欢过别人。
聂琮礼蹙眉,似乎还有什么要说:“桢桢…”
程桢却一下子崩溃了,拼命推他:“你闭嘴!你闭嘴!我不要再听了!”
他挣扎着要离开,聂琮礼一把抱住他,把他禁锢在自己怀中,拍他的背:“好,好,不说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宝宝不要哭。”
程桢哭得浑身发抖,不愿意面对似的把眼睛压在男人肩膀上,发泄一般边哭边用额头撞,聂琮礼哄了他好一阵子,程桢才冷静下来。
“我从前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难过,”聂琮礼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他轻柔地啄吻程桢的发顶,程桢却不吃这一套,赤红着眼反问:“因为怕我难过,所以就可以骗我么?这是什么歪理?”
“我——”聂琮礼像是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长长的叹了一声,才说:“这件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认。”
他跟程桢解释:“之所以不告诉你,还因为那都是十年前的事,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我连他的样子都快忘了,哪里能想起来跟你说这些,更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
“忘了?”程桢冷笑,“你少诓骗我,我看他倒是记你记得很清,连你以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了如指掌,你们俩可是青梅竹马,你当真忘得了?”
“青梅竹马?”聂琮礼很是意外,“谁跟你说我们青梅竹马?”
程桢泪眼婆娑:“难道不是么?”
聂琮礼像是被气笑:“不过是两家人生意上有些来往,小时候见过几次面罢了,如果这也叫青梅竹马,那我的青梅竹马也太多了吧?”
程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是在辨别丈夫是否又在骗他,可聂琮礼与他对视的眼睛里只有一片赤诚。
今天晚上无论他说什么,你一个字儿也不要信。
这时,叶聿臣告诫的话又浮现在脑海。
丈夫镇定自若的模样反倒让程桢惴惴不安,他低下头:“你说的这么好听,为什么一开始不跟我解释?我还每天跟个傻子一样和他出去玩…”
从前他以为自己跟丈夫越走越近,可以知晓他的过去,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叶聿臣在炫耀他们的曾经,一阵恶心犯上心头:“你们两个一样让我讨厌!”
“桢桢,我爱的人是你!”聂琮礼抓住他推搡的手,一脸认真地跟他说,“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在他面前说老情人的事,倘若你也爱过别人,我肯定也会嫉妒到发狂。所以我不敢说你知道吗,我害怕,我怕万一你知道后没那么爱我了怎么办?”
程桢落下泪来:“你也知道我会嫉妒…”
“对不起宝宝,真的对不起,”聂琮礼吻他脸上的泪水,“我…哎,他跟你说我们以前只是朋友,怕你多想,我便也顺水推舟那么说了,现在想来真是错到离谱,我不该瞒着你的。”
他又解释:“至于不管你跟他一起出去玩,也只是因为,我以为你们合得来,又觉得你现在怀着孕,我平时忙也没什么时间陪伴你,想着有个人陪你解解闷也不错…所以只敢偷偷派人保护你。”
程桢听他主动承认,更是生气:“你还好意思说你找人跟踪我的事,我没有尊严么,我没有隐私么,你怎么能这样?!”
“桢桢,这事你真的不能怪我,”聂琮礼忧心忡忡地说,“你也看出来了,叶聿臣这个人举止怪异,冲动莽撞,原先在国外就容易惹事,我怕他会伤害你,才让人跟着你的。”
程桢一听他提起国外,又恼了:“那你还跟他在一起??”
“就是因为他惹事生非,”聂琮礼反而解释起来,“异国他乡的,虽然我跟他不熟,可我们两家毕竟是旧相识,只当搭救朋友一把管管他,没想到后来…”
他苦恼地皱紧了眉:“桢桢,你不懂,他就是个疯子,如果你不顺着他的意思他只会给你找麻烦。他这次回来,也只是想让我陪着他一起发疯罢了,我没搭理,他就去找你,啧。”
程桢听着他的语气,好似跟叶聿臣在一起的日子对他来说很不堪似的,他将信将疑:“可是我觉得,他很关心你,还给你送助眠香囊…”
“对了,”程桢拧起眉盯着他,“你为什么骗我说是佣人把香囊扫走的,我都在书房香炉里看见了,分明是你烧掉的。”
“我为什么要留着他给的东西?”聂琮礼反倒问起他,“难道桢桢希望我留着他送的礼物吗?”
程桢一滞,一时说不出话。
聂琮礼也并不像真要他给个什么答案,冷哼一声说:“况且若是他真的盼着我好,就该自个儿滚得远远的,而不是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夫妻的关系。”
“那、那他身上的疤呢…”程桢吞了下口水,有些紧张地说,“他袖子下面好多伤口,他说是你弄的…”
聂琮礼却是一顿,脸色阴下来,质问他:“桢桢,你觉得我会把人弄成那个样子?”
程桢一愣,他想起小房间里丈夫的刑罚,不知所措:“是、是他说——”
聂琮礼看着他,声音有些失望:“你信了?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么?”
程桢一下子僵住。
是啊,他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怪罪自己的丈夫,聂琮礼虽然偶尔有些凶,但他从来没真的伤害过自己不是吗。
程桢泛起心酸,耷拉着脑袋:“相、相公…对不起我…”
“没关系的桢桢,我怎么会怪你,”聂琮礼没有丝毫怨恨他的样子,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你之所以怀疑我,是叶聿臣太会煽风点火搬弄是非,和你没有关系,而放任他接近你,是我的不对,都怪我。”
程桢一听他这么说,更是急了:“不,不怪你的…相公…”
聂琮礼笑了下:“桢桢心疼我,我好开心。”
他指尖蹭蹭程桢的下巴颏,又正色说:“其实他留下那些伤,也的确跟我有关系。”
程桢:“嗯?”
聂琮礼说:“他那个人,在叶家过得不好,有一些疯,偶尔情绪上来了,就容易伤害自己,我阻止过几次,但也管不住他,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说是我伤害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程桢一惊,他没想到是这样的,又想起叶聿臣是私生子以及他谈起叶老太爷“尸体”时刻薄的话,聂瑾思也说他是疯子,便对丈夫的话深信不疑。
“原来是这样…”
对呀,琮礼哥哥自幼温润如玉,怎么会把人伤成那样呢。
聂琮礼瞧他低头的模样,眯起眼笑:“桢桢现在消气了么?”
程桢剜他一眼,嘴巴撅着:“你真的很坏…”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已经说了很多次对不起,这回却是轻快的,他搂着程桢晃了晃,“我真是个大坏蛋,怎么能瞒着宝宝呢?我只是觉得叶老太爷出完殡,他早早就会出国,心存侥幸,才没有跟你说,真是太对不起宝宝了。”
“哼,明明你自己说夫妻之间要坦诚…”程桢还在气,又追着问,“那周桓的事是怎么回事?”
聂琮礼挑眉:“周桓?”
程桢便把下午遇到周桓的事讲给丈夫听,说:“周哥说是你把他调到分局,又害他弄丢工作的。”
“啊?”聂琮礼一脸茫然,“我为什么要把他调走,我们又没什么过节。”
程桢眨眨眼:“不是你么?”
聂琮礼握住他的手说:“是不是他误会什么了,要不改日我陪你一起去见见他?如果有误会还是要早日澄清的好,当然要是他工作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能帮的也一定会帮。”
这样一些也的确如此,丈夫根本没有理由去难为周桓啊,程桢怀疑是不是自己下午受的刺激太多,把周桓的话想岔了。
便说:“唔…我今天忘记要他的联系方式,既然跟你无关,那下次碰到他再说吧。”
聂琮礼点头答应。
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可程桢心里还是介意得很,沉着脸闷闷不乐的。
聂琮礼垂眸盯了他片刻,说:“其实桢桢,如果我知道后来会遇到你,当年根本不会跟他开始。”
程桢抬眸看他,眼睛还是红的:“真的么?”
聂琮礼果断地点头:“当然。”
程桢抿抿唇,像在犹豫什么,半晌,才小声说:“那你发誓…”
聂琮礼没听清:“嗯?”
“你发誓,”程桢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语气严肃,“我要你发誓,你这辈子都不许再见他…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我一看到他就想起你们之前…我很难受!”
他鲜少对丈夫提什么要求,聂琮礼也是一愣,随即说:“好,我答应你。”
程桢却不就此放过他,郑重其事地强调:“我要你发誓!”
聂琮礼便竖起三根指头:“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好不好?”
“嗯…”程桢这才满意了些,放开他的衣领。
危机解除,男人松了口气,捏着程桢放在膝盖上的手,问:“晚上吃过饭没有,是不是饿了?”
他这么一说,程桢还真饥肠辘辘,从中午开始就没有进食,他肚子里揣着崽,两个人都饿得慌,点头:“有点。”
“那我叫人去煮。”
聂琮礼笑,他抬起妻子的下巴想亲亲他,微微低下头。
唇瓣相贴的一瞬间,程桢却抖了一下,避开了这个吻,偏头皱起眉看着旁边。
聂琮礼愣住,须臾,才笑了下:“…怎么了?”
“我…”
其实程桢也是一怔,他没想着拒绝,但就是那样本能的,避开了。
他有些忧愁地蹙眉,不明白刚才在心头闪过的异样是什么。
聂琮礼满不在乎地笑笑,大手抚上他的孕肚:“我知道桢桢心里还对我有气,没关系,本来就是我不对,只是希望宝宝不要生气太久,不然孩子以为爹娘置气也是会难过的。”
他的额头贴上程桢的额头,四目相对:“我也会难过的…好么?”
程桢愣了会,才点了点头。
午间,程桢坐在小花园里逗鸟。
结婚六年,他跟聂琮礼虽然不怎么吵架,但偶尔也会斗嘴,每回和好后,男人都会给他送大把的礼物。
这次丈夫送了他一册样式雷流落民间的旧稿,怕他烦闷,又送了两只黄鹂鸟,豢养在金笼里。
莺声呖呖,婉转悠扬,程桢也还算喜欢,用银勺给鸟笼里添粮。
“你们倒是和好了?”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程桢转过头去,是聂瑾思。
聂瑾思坐到程桢对面的石凳子上,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茶水:“还以为你会生气好几天,没准就此离婚也不一定,结果现在还有闲心在这里逗鸟?”
那一晚虽然他们没有大吵大闹,可人人都知道程桢差点夜不归宿,本就反常,再加上接连几日他们之间冷淡的气氛,聂公馆里所有人都看得出二人出了问题。
程桢依旧逗着鸟,瞥了他一眼:“你骗我了。”
聂瑾思扬眉:“嗯?”
程桢说:“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青梅竹马,而且也没有很多很多年,只是留洋的三年而已。”
虽然他心底里觉得三年就已经很长,但面对聂瑾思依旧硬着头皮假装自己不在意,毕竟他跟聂琮礼以后还会有三十年,甚至六十年。
聂瑾思嗤笑:“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程桢蹙眉,呛他:“那我难道还信你吗?”
聂瑾思颇为恼怒,冷哼一声:“我在你这就连这点信誉都没有?”
程桢没理他,继续逗着笼中的鸟雀,黄鹂震着金色羽毛,凄凄地叫。
“你当然可以不信我,”聂瑾思被冷落半晌,忽然说,“只是程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
程桢回过头:“像什么?”
聂瑾思晃晃鸟笼,道:“你就跟这黄鹂鸟没区别,被人禁锢在笼子里什么都不知道,连自由都没有,还叽叽喳喳地唱歌,替你的丈夫辩解。”
“你有毛病吧!”程桢气得骂他。
聂瑾思反问:“我说错了么?你觉得三年很短,你们俩结婚才六年吧——”
“那又怎样,”被戳到痛处,程桢即刻打断他,“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相公、相公他比我大一些,曾经遇到过什么人,也是、也是、也是正常的…”
聂瑾思听他连句话都说不全,就知道心里肯定还在介意,笑意更深:“哦,是么?那你以为,他就瞒着你这一件事?”
程桢疑惑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桢桢。”
聂瑾思刚张开嘴,就听到身后有人喊程桢的名字。
聂琮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的假山旁。
聂瑾思不由得翻个白眼:“哥。”
聂琮礼却看都不看他,只走过去牵程桢的手:“桢桢,该睡午觉了。”
丈夫最近管他管得很严,吃饭睡觉的时间都被他一手掌握,程桢哦了一声,任由他牵着,温厚的体温从掌心传来。
聂琮礼把鸟笼提在另一只手,全然当聂瑾思是透明,临走前却又回过头,像兄长关怀似的说:“你过两日就要回肃州吧?趁早准备准备,收收行李之类的,少管不该管的事。”
“…知道了。”
聂瑾思紧咬牙根。
聂琮礼复又转头,对程桢温柔一笑:“走吧桢桢。”
程桢顺从地跟在他身后,逃避似的,主动遗忘掉聂瑾思刚刚说的话。
他只是坚定地想,过去的事他绝不再计较,只当没发生过。
程桢盯着彼此相牵的手。
恰如方才说的,确信,他们早就和好如初。
和好如初——吗?
程桢被丈夫搀扶到柔软的床上侧躺着,即便是夏末,午后还有些暑气,怕风扇吹得他头疼,聂琮礼便拿着扇子给他轻轻的扇风。
吵过架之后,丈夫比往日还要对他用心,事无巨细地关怀他。
可是,面对温柔体贴的丈夫,程桢心中却有些怅惘。
他帮他细心地穿衣洗漱,他帮他贴心地布菜喂饭,他帮他耐心地按摩洗澡,带他出去玩,送他礼物,陪他看电影…甚至,经常用嘴抚慰他的性器,吃他的逼像完成每日的功课,而自己每每硬到难受也只是跑去冲凉水澡。
丈夫对他是这么无微不至、百般呵护啊!
可程桢心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骇人的想法——他对叶聿臣也会这么做吗?
他也会这样温柔,这样细致,这样饱含爱意么?
体内的血液像一瞬间凉了下来,便连性事也变得索然无味。
程桢无数次说服自己,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都已经结束了,聂琮礼已经答应他再也不会见面了,他都已经发誓了,自己为什么还揪着不放呢?
停,停止!不要再去想了!
可他越这样想,那些画面就越往程桢心里钻,在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叫他抓狂。
他讨厌看到聂琮礼的裸体,他讨厌听到聂琮礼说爱他,他甚至讨厌聂琮礼柔情的吻。
面对丈夫伤心的眼神程桢无计可施,只能背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自己这是病了吗?
可能吧,程桢想。
因为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劝自己恢复正常,不要再介意,可他只要一想起聂琮礼和叶聿臣曾经共枕而眠肌肤相亲过,程桢就觉得——
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