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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一大早,两只黄鹂便啼叫不止,腹中孩子也跟着胎动,闹得程桢睁开迷蒙的双眼,卷翘睫毛打颤。
“醒了?”
聂琮礼系着西装上的袖扣,显然也是刚起床不久,他坐到妻子床边,伸手摸他的脸。
丈夫的指尖温暖,程桢却一下子清醒了,往被窝里缩了缩。
又是那股不适感。
男人的手指一滞,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轻笑:“管家今早钓了条鲫鱼,肥得很,我叫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鱼片粥,起来记得吃。”
程桢垂着眼睛,点点头,晨起的声音软软的:“好。”
鸟鸣啁啾,他默默等着丈夫离开,男人却一动不动,程桢试探地抬起眸子,却见聂琮礼眼神幽暗,定定地盯着他,他还没搞懂那眼神的意味,男人却倏地俯下身,欲要往他唇上吻去。
程桢心头一跳,在吻落下的瞬间急忙偏过头,男人的嘴唇只落到他侧脸上。
两人均是一愣。
程桢蹙起眉,急着解释:“相、相公…我…”
近在咫尺,程桢听到丈夫牙根紧咬时齿尖相磨的咯吱声,可他面上倒是冷静得很,浅浅笑着给妻子掖被子:“乖,再睡会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程桢抬起手欲要挽留,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半晌,他倒回床上懊恼地叹出声。
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
程桢趴在桌子上逗鸟,肥嘟嘟的黄鹂跳起来吃他银勺里的粮,他心里想的却全是跟聂琮礼的事。
最近,谁都能感知到他跟丈夫之间出了问题,聂公馆的气氛愈发压抑。
程桢感觉自己的“病”越来越重了,如今便连丈夫的早安吻都无法全然接受。
扪心自问,他当然还是爱聂琮礼的,就是因为深爱着他,才会那么介意。
程桢也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可他无论如何都克服不了这种古怪的心理,他多想回到以前,继续跟聂琮礼心无芥蒂地亲吻拥抱。
丈夫不在身边时,程桢渴望他温暖的怀抱,渴望他的嘴唇一寸寸吻过他的肌肤,直到自己双腿发软,也渴望他用那双迷人的眼睛专注地凝望着自己,如果不是怀着孕,他甚至渴望丈夫的阴茎可以进入自己的身体,粗暴又柔情地对待他。
他多想坐到丈夫怀里撒娇呀,告诉他自己近来是多么委屈,宝宝也很不乖,孩子长得越大胎动就越频繁,让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可是,真到晚上遇到聂琮礼时,却只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像新生的创口阵阵麻痒,你以为已经愈合,仔细一看却发现口子犹有血液渗出。
程桢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囚困住他的无形锁链,是他自己在庸人自扰,作茧自缚。
他说服自己,丈夫并没有做错什么,每个人都有过去,聂琮礼比他大十二岁,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又能怎么办呢,他难道要怪丈夫为何比他生这么早,或是怪罪爹娘为何把他生这样晚么,向前看才是最重要的,况且他们现在还有了孩子,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程桢想跟丈夫和好,却不知该怎么做。
“哎…”
下巴枕在小臂上,他长长叹一口气,秀气的眉也跟着微微蹙起。
晌午的日头还没有太晒,明媚的阳光从菱花窗户射到程桢雪白清丽的脸上,勾勒出一圈金边,细软的绒毛若隐若现,睽睽望着面前金笼中的黄鹂,金黄色的团子倒影在他乌亮的眼瞳中,宛如一对逆光的琥珀。
“怎么办呢…”
他思来想去这么多天,也想不出一个求和的好方法,只能日日逗着笼中的鸟解闷。
“嘶…”程桢突然蜷住身体,小腹一阵悸动,宝宝的脚不知道踹到他哪里,酸痛蔓延,他没好气地摸着肚皮,“别动了别动了…是不是又饿了,你可真能吃…”
程桢抬头看了眼挂钟,确实该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不知不觉他竟然发呆了一个上午。
他给孩子取名叫小虎,还真跟个小老虎一样胃口大,饭点前就频频胎动,等程桢吃完饭才能安静下来。
正好小顺也来敲门,说是菜上齐了,程桢便跟着他下楼。
聂琮礼午休不回家,聂瑾思来住了几天今儿一早又回了肃州,空荡荡的聂公馆里又只剩程桢一个人,他轻叹一声刚要拿起筷子吃饭,却听下人说霍慎来了。
程桢抬头望去,还真看见西装革履的霍慎,他前不久刚做了双胞胎的父亲,人比从前还要沉默寡言。
霍慎朝他略一点头:“太太午安。”
程桢倒是不常见他:“你怎么来了?”
霍慎说:“帮先生取文书,来问候您一声。”
程桢哦了一声,又说:“吃饭了么,要不坐下吃顿饭再走吧,都没动筷子的。”
“不用了,”霍慎摇摇头,“我还赶着回去。”
程桢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叫小顺送送他。
可霍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却又停住脚步,折返回来。
或许他不该擅作主张吧,但上司近来吹毛求疵,难过的人是他,回到家里俩闺女也闹个不停,霍慎已经连续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他丝毫没有质疑一定是上司的夫妻感情出了问题,毕竟他在聂琮礼手底下干了这么久,也没见他因为别的什么苦恼过。
而且他记得程桢跟聂琮礼感情还挺好的,于是试探着对程桢说:“太太…您最近,是不是和先生闹矛盾了?”
程桢一下怔住:“啊?”
霍慎又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些,皱起眉头:“抱歉,我多嘴了。”
程桢轻轻摇头,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先生这几日似乎心情不太好,”霍慎晃晃手中的牛皮纸袋,“文书都忘了好几次。”
程桢很清楚,丈夫一贯严谨心细,怎么会丢三落四,霍慎还说他心情不太好…
他自责地低下头,心想着一定是他害相公伤心了,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坏了,怎么能对相公那么冷淡。
程桢霍然站起来,他只想现在就跟相公和好,对霍慎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他中午该饿了,我去给他送饭。”他瞥见餐桌上正好有聂琮礼爱吃的糖醋小排。
霍慎笑着说好。
程桢提着食盒跟在霍慎后头,市政厅他已然来过多次,再没有初次的拘谨,有不少人跟他问好,程桢也一一点头回应。
想着待会该怎么跟丈夫开口,程桢心里隐隐有些紧张。
只是不曾想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把程桢吓了一跳。
紧接着,是聂琮礼暴怒的声音:“…谁让你跟他胡说八道的?!”
程桢一下子顿住脚步,那声音低沉森寒,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还未来得及反应,里头又突然出来“啪——”一道鞭声,有个男人痛苦的尖叫。
是聂瑾思。
瑾思不是今早的火车么?他怎么还在这儿?
霍慎脸色也变了,想要拦住他:“太太…”
可是已经来不及,程桢猛的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地上一片狼藉,茶几歪斜着,目光聚焦到沙发旁扭打的两人,程桢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聂琮礼手中扬起一根黑色长鞭,额角青筋鼓起,将长鞭狠狠一甩,朝聂瑾思的胸口猛抽过去,呼哨声让人头皮发麻!
衬衣裂开一道口子,可怖的血痕即刻浮现。
程桢心中大骇,怒吼:“住手!!”
空气好似安静了一秒。
聂琮礼像发条报废的机器,骤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他僵硬地偏过头,看见在门口的程桢,眼睛突兀地瞪大:“桢桢…?”
他显然也没料到程桢会出现在这儿,像犯错的小孩子一样把拿着长鞭的手背到身后,讨好似的露出一个笑:“你、你怎么来了?我…”
“你在做什么!”
程桢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那么多,食盒丢弃在地上汤水撒了出来。
他飞奔过去挡在聂瑾思身前,惶恐地直视着丈夫:“你疯了?”
“桢桢你听我说…我们…我们就是闹着玩的…”聂琮礼有些慌乱的解释,程桢忽然觉得他脸上的笑假得刺眼。
聂瑾思胸口火辣辣的,吃痛得咬着牙根,却还逞能似的捂住胸口,嘲讽般朝聂琮礼大喊:“你继续打啊,你怎么不打了?刚刚不是还挺威风的吗,你装什么!”
聂琮礼眼神骤冷:“聂瑾思,你给我闭嘴!”
程桢被这一声吼得一愣,他从来没见丈夫这样过,更是茫然地左右打量着兄弟二人。
偏偏聂瑾思还在笑,像是故意激怒一般:“你装不下了是么?你敢打你为什么不肯认,有本事你抽死我好了!”
“你——!”
三言两语间,聂琮礼又被他惹怒了,眼中闪着疯狂,再次扬起手中的鞭子。
“不要!”
程桢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的扑上去抱住他,霍慎也赶紧向后拉住同样暴躁的聂瑾思。
男人却更生气了:“你还护着他??”
胸腔里头的震动随着暴喝传来,程桢只能死死箍住丈夫的腰,生怕他再动手,声音打着颤:“不要…相公…不要…你冷静一点…”
一声相公,却好像把聂琮礼从暴怒中拽回来,胸口重重起伏着。
程桢心头揪得紧,像摸一条失控的野犬那样快速抚摸着聂琮礼的脊背,察觉到男人的背肌慢慢放松,尽量柔声说:“别生气别生气…相公我在这呢…我在这…”
妻子香软温热的身躯紧贴着胸膛,男人闭眼深呼吸几次,半晌,抬起的手臂才缓缓放下,程桢眼疾手快,迅速抽走他手中的长鞭,扔得远远的。
“唔…”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刚想松开,就又被一股无法挣脱的力量束缚。
男人突然发狠似的拽住他后脑的头发,头皮像被扯掉一样痛,被迫抬起纤细的脖颈,丈夫的舌尖粗暴地侵入他的口腔,在里面肆意地掠夺城池。
程桢双手抵着男人的肩膀,本能地有些反感,但他又害怕聂琮礼再发疯,只能强忍着这种不适,任由丈夫撕咬他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
聂琮礼一边吸食程桢的舌头,一边抬起长眸挑衅似的瞪着对面的亲弟弟,脸色阴沉地骇人。
“你他妈的!”聂瑾思脸色骤变,显然被他这宣示主权般的行为刺激到了,抄起茶几上的一本厚书就朝他扔过去。
聂琮礼轻而易举就用手臂挡住,没伤到怀中的妻子分毫。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霍慎连忙用身体挡着聂瑾思,劝说道:“走吧少将,我带您去处理伤口。”
桌上放着两瓶药酒,程桢的腰肢被聂琮礼有力的手环住,被迫跨坐在丈夫大腿上,用镊子夹着吸满碘酒的棉球,轻轻点涂着丈夫颧骨的淤青。
刚才的互殴中,他脸上也挂了彩。
程桢心疼地皱起眉,唯恐丈夫疼似的往伤口吹气,动作已然足够轻柔却还是说:“痛的话你就说,我再轻一点…”
男人阴着脸,斜睨他一眼,冷冷道:“你不是不想理我吗,还装出这幅样子干什么?”
“我——”程桢无辜地眨巴一下眼睛,抿着下唇嘴硬道,“我才没有…”
“哼。”
聂琮礼一听他说这话,反倒更生气,偏过头不给他碰。
见丈夫如此,程桢心里也不是滋味,自己的确是因为近来冷落他才来求和,可也是真心实意心疼他啊,什么装出来的,相公怎么能这么想他。
而且刚才真的把他吓了一跳,回忆起丈夫擒着长鞭的情景,程桢又生出几分惧意,挣动几下就要从他怀里离开。
聂琮礼却收紧手臂,把他按回腿上,眉头一皱:“去哪?”
程桢原本心里就憋着气,被他这么一凶,脾气也上来了:“你管我!”
聂琮礼脸色更沉,厉声道:“我还管不了你了?”
“你就这个态度是么…”程桢顿时鼻酸,眼眶不自觉湿润,“我都主动来找你了…我还带东西给你吃…我、我真是…”
话说到后面他自己都张不开嘴,又挫败又委屈,明明来的路上想好要跟相公好好沟通的,结果又变成这样。
“别哭了,”聂琮礼胡乱擦着他的泪水,烦躁地啧了一声,“到这儿来跟我吵一架就是你求和的诚意?”
程桢一下子瞪圆眼睛:“是你先吼我的!”
“我——”
聂琮礼被噎了一下,闭了闭眼才压抑住心头的怒火,呼出一口气:“抱歉桢桢,我刚刚在气头上,对你态度不好。”
随后,他伸手把程桢往怀里一按,下巴压在他颈窝里,像往常一样道歉:“是我的错。”
程桢却早就看穿他扇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作风,半推开他:“你还没有跟我说,你为什么打瑾思?”
“什么叫我打他?”聂琮礼反问,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我也被他打得这么狠,你就看不见,光心疼他?”
程桢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话好像没说错,可他就是觉得丈夫在颠倒黑白,明明是瑾思被抽出那么大一道口子,聂琮礼搞得他也很委屈似的。
“那、那你也用鞭子抽他了呀,”程桢想起方才的情形就胆寒,“你做大哥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怎么能对弟弟这样?”
聂琮礼嗤笑:“那是他活该。”
程桢很疑惑:“所以我问你为什么啊?”
聂琮礼躲过他的视线,半晌没有说话。
程桢拧起眉,把镊子丢进托盘里,他最讨厌丈夫这种把他摒除在外的态度。
他掰过丈夫的下颌,正视着他:“相公,你跟我说话呀,你又想瞒着我么?”
聂琮礼声音压得很低:“桢桢,这些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费心。”
“怎么跟我没关系?”程桢委屈地看着他,“你每次都是这样,出了事也不跟我说,叶聿臣的事瞒着我,现在瑾思的事也瞒着我,你把我当什么啊?”
“桢桢,”聂琮礼揉着眉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那你就说啊,你告诉我啊,”程桢不明白丈夫为何又是这种逃避的态度,那层若有似无的屏障再次出现在两人之间,“我们是夫妻,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谈到夫妻二字,程桢心里来了点自信,他握住聂琮礼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相公,我已经长大了,不再像从前了,你遇到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倾诉的,我们一起扛呀。”
“瑾思是你弟弟,难道不是我的家人么?”
他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聂琮礼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还有从前宗族里的事,城中的流言我也不是一无所知,可是我问你你为什么都闭口不谈呢?”
京城中流传着聂琮礼以前在父亲去世后驱赶姨娘和弟弟妹妹的丑闻,程桢曾经以为聂瑾思与他一母同胞总是例外,没想到今日却撞见那样恐怖的一幕。
聂琮礼没有说话,程桢还以为丈夫是在犹豫,撒娇一般轻轻晃他的手,男人的手骨却紧紧攥着。
“相公,告诉我吧,我可以跟你一起分担——”
“够了!”聂琮礼猛地一拍桌子,像是忍无可忍,“程桢,聂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管?”
这句话落下,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程桢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可丈夫阴翳的表情告诉他,他就是那样想的。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丈夫,接连几日的情绪同时爆发,程桢再也受不了和他亲近,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肚子:“我不在你们聂家的族谱上吗?我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种吗?你凭什么说没关系,凭什么觉得我不配管!”
他企图唤醒丈夫的良知,可聂琮礼却还是分外残忍地说:“其他的事都随你没关系,唯独这一件,不行就不行!”
“可我就是想知道!”程桢极力瞪大眼睛,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滚落。
聂琮礼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着情绪:“桢桢,你太激动了,你冷静一点…”
程桢嘶吼着:“我冷静不了!”
男人却像忍耐到极限,一把攥着他的手往外拖,似乎如果他不这么做,下一秒情绪崩溃的就会变成自己:“来人,把他带回去!”
“你撵我走?!”
程桢难以置信地望着丈夫,双眼通红。
聂琮礼没有回答,只是直接一把将他抱起,不给程桢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拼命挣扎:“你放开我!放我下来!”
男人的手臂却纹丝不动,皮鞋从摔成一滩的食盒旁踩过。
即便程桢再不愿,还是被硬塞进车里,送回聂公馆。
他满怀希望地出门,回家时却哭的一塌糊涂。
只是程桢趴在桌上刚哭了没多久,聂琮礼就又从市政厅赶回来,似乎已经收拾好情绪,仿佛办公室里那个人不是他,捧着一张笑脸进入卧房。
“桢桢。”
程桢一看他就难受,手边有什么就扔过去:“你出去!”
茶杯碎在男人脚边,聂琮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由着他扔。
“桢桢,对不起,”他看似诚心诚意地说,“我错了,我不该凶你的。”
程桢却再也听不下去了:“你只会嘴上说对不起,心里永远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聂琮礼轻叹一声:“我真的知道错了,桢桢别生气了,你还怀着孕呢,对孩子也不好——”
“你还知道我怀着孕,”程桢猛地打断他,哭得嗓子都劈了,“我怀着孕你就这样对我!”
他说完便再也撑不住,埋下头痛哭起来。
聂琮礼被骂得哑口无言,站在一旁看了他会儿,终究还是走近,手掌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啊!!”程桢却像一下子被惹毛了,强烈的反胃感往喉咙涌,尖叫出声,“你不要碰我!”
他抓狂似的跳起来:“滚出去!”
啪——
一记耳光扇在男人脸上。
聂琮礼被打得偏过脸,巴掌印很快浮现。
他一时愣住:“桢桢…”
直到手掌心开始发麻,程桢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一惊。
可比自责先涌现心头的是巨大的痛苦,此时此刻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你走!你走!你出去!”
他使出吃奶的劲把男人一点点往外推,直至把他推到门外才肯罢休,砰一声关上房门。
聂琮礼转动把手想再推开说些什么,卧室门从里头打开了一道缝,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枕头就朝他砸过来。
咔哒一声。
房门上锁,隔绝所有。
这晚他们分房睡,程桢一个人端坐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