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黑天鹅投资大师们(出版书)》作者:[美]史考特·帕特森/译者:洪慧芳【完结】 > 黑天鹅投资大师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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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史考特·帕特森/译者:洪慧芳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56

附注

[44] David Wallace-Wells, “Why Was It So Hard to Raise the Alarm on the Coronavirus·,” New York, March 26, 2020.·

[45] 我访问塔雷伯。·

[46] William D. Cohan, “‘No Longer Tethered to the Fundamentals’: A Nassim Taleb Protege on How to Prepare for the Coming Market Crash,” Vanity Fair, February12, 2020.·

[47]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iBjBkXBHLw.·

[48] 我访问史匹兹纳格尔。·

[49] https://www.wsj.com/articles/wall-street-and-white-house-diverge-on-coronavirus-11583553510.·

15 乐透彩券

随着市场在二○二○年初崩盘,CalPERS的董事玛格丽特.布朗(Margaret Brown)对该公司过去几年做的新尾部避险策略的绩效感到好奇。三月,她在董事会的会议上向 CalPERS的投资长孟宇提出这个问题。

她问道:「孟宇,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的左尾投资绩效如何?」[50]她指的是寰宇的投资(曲线的左尾是崩盘),「在当前的经济低迷期,它们的表现符合我们的预期吗?」

孟宇回应:「是的,对于你所指的左尾避险策略,他们应该在这种下跌市场中表现很好,就像他们原先设计的那样。据我们所知,这些策略的绩效大多达到预期的效果。」

不久之后,布朗发现,该退休基金过去几年投资的尾部避险策略,大多已于当年一月终止。她因此大发雷霆,在脸书上写道:「孟宇的响应没有提到他已经放弃寰宇的避险机制,董事会必须追究执行长与投资长的责任。」

原来,孟宇指的尾部避险策略,是投入美国公债与一些降低风险的股票投资。在对CalPERS 员工讲话的影片中,孟宇为自己削减寰宇投资的做法辩护,他以退休基金常用的理由来辩称那项投资太贵,规模不够大,不足以对该基金产生影响。他说:「购买明确的尾部避险并不划算,尤其考虑到那种保险策略的成本及缺乏扩展性。」

「因此,基本上,我们选择更好的替代方案来避免基金缩水。事实证明,在最近的市场暴跌中,它们是更好的替代方案。」他说,「这两个避险类别为我们的避险策略贡献逾一百一十亿美元。」

为了替自己的决策辩护,孟宇提到AQR资产管理公司(AQR Asset Management)在二○一二年提交的报告。AQR资产管理公司是计量交易传奇人物克里夫.艾史尼斯(Cliff Asness)创立的格林威治避险基金。那篇报告严厉批评尾部避险策略,是由AQR的投资组合经理人安蒂.伊尔曼恩(Antti Ilmanen)撰写,报告标题是〈金融市场究竟是奖励购买保险与债券,还是出售保险与彩券?〉。该研究的结论是,长期来看,卖出保险(可从股票下跌中受益的卖权)与彩券(可从股票上涨中获利的买权)比买进好。然而,孔雀石资本等基金之所以会化为乌有,就是采用那种策略。

伊尔曼恩写道:「长期来看,在左尾(保险)或右尾(彩券)卖出波动性,都能增加价值。相反的,买进预防股灾的尾部保险,然后持有类似彩券的高波动投资,则导致长期报酬不佳。」

那与史匹兹纳格尔及塔雷伯的策略完全相反。伊尔曼恩写道,他建议「投资者减码、而不是加码低机率事件」,而且证据「并不支持塔雷伯的观点」。

不出所料,塔雷伯当然不认同他的观点。在热门财经网站「赤裸资本主义」上,他发布了一段影片。他指出,孟宇吹嘘的一百一十亿美元收益,没有计入一开始就持有庞大公债部位的机会成本。那个策略因持有大量债券,而错失股市的涨幅。他说,「我们认为,根据初步的估算,这种所谓的避险策略,导致该基金前一年少赚了约三百亿美元。所以你赚了一百一十亿美元,但你前一年少了三百亿美元,这根本不是好交易。如果你长期来看,那绝对不是好交易,因为你在股市大涨中没赚到,在股市大跌时赚回了一点,这不是避险策略。」

不久之后,艾史尼斯与塔雷伯在推特上展开一场超级互呛大战(多年来,艾史尼斯的公司发布多份抨击尾部避险策略的报告)。塔雷伯先开呛:

@nntaleb

AQR发布的瑕疵报告宣称,尾部避险(理论上)无效,选择权「太贵」,但他们没有透露的是:

①他们的风险溢价策略赔钱。

②他们其它的垃圾商品,绩效逊于大盘。

根本是在侮辱客户与现实世界。

与此同时,寰宇的避险绩效优于标普五百指数,而AQR的垃圾商品与风险平价垃圾商品的绩效比标普五百指数还差。

艾史尼斯反击:

@CliffordAsness

我避免和那个疯子争论已好一阵子了,虽然他有时很聪明,但他经常错得离谱,而且显然既是疯子,又是世界级的坏蛋。我的人生实在不需要跟那种人有任何瓜葛,但有时疯子最终会找上你。

他接着表示,塔雷伯「崩溃了」,「满口毁谤、尖酸刻薄的胡言乱语」,充满「邪恶的虚假意图」。

@CliffordAsness

辩论是好事,但显然他无法在不撒谎、不转移话题、不指责下进行这场辩论。他只会用夸大不实、胡言乱语、恶毒的狠话与术语来压人。

塔雷伯再次指出AQR的一些基金绩效不如大盘。艾史尼斯表示,那不是重点,与尾部避险策略毫无关系。

@nntaleb

或许艾史尼斯可以用事后诸葛的方式,向我们这些实证主义者证明,他希望我们挑选哪档基金以获得较好的收益。附注:我对艾史尼斯不感兴趣,甚至对AQR也不感兴趣,但他们既然敢胡乱批评尾部避险策略,就甭想放话后一走了之。

@CliffordAsness

我只是觉得,靠着说「灾难偶尔会发生」名利双收,然后好运真的蒙到灾难发生时,大喊「看吧!」,即使你已经赔过许多次了。然后,利用这个平台来诽谤及污辱他人,这真是太恶心了。

@nntaleb

给那些看到艾史尼斯回错我上一则贴文而且还发火的一般大众:AQR宣称,基金不需要尾部避险,因为有其它办法可以做得更好。但我们发现:AQR的绩效并未证实这点。

他俩就这样继续唇枪舌战。彭博社的一篇报导标题写道:〈《黑天鹅效应》的作者与计量交易传奇争论尾部避险〉。史匹兹纳格尔觉得很尴尬,他没有使用推特,他从来不和其它的避险基金经理人公开争论。但他和塔雷伯一样,鄙视AQR对尾部避险策略的研究。AQR无法复制寰宇的报酬有什么好意外的吗?二十多年来,史匹兹纳格尔一直在精进他的避险策略。他告诉《机构投资者》(Institutional Investor):「寰宇十二年来的绩效说明一切。那些缺乏经验的研究者所做的回测,只是令人遗憾的误导。」[51]

最令史匹兹纳格尔恼火的是,AQR的研究说服 CalPERS 放弃原本可在二○二○年三月大赚一笔的投资。而且,未来几年 CalPERS 原本可为退休人员赚取的获利,全部化为乌有。二○二一年,CalPERS 执行孟宇所规划的一项计划,是利用杠杆(更多借来的钱)来增加多角化投资。那包括增加对私募股权基金的投资(同时削减其股票投资组合)。由于私募股权基金本身就是一种杠杆(它们通常是用借来的钱买东西),所以那样做根本是在杠杆上迭加杠杆。

寰宇三月的投资绩效非常惊人,为投资者提供高达四一四四%的报酬(亦即一百万美元的投资变成四千一百万美元)。随着这个惊人消息的传开,孟宇抛售尾部避险部位的愚行变得更加显而易见。曾负责管理 CalPERS 投资寰宇部位的蓝纳多忍无可忍,愤而辞职,并立即加入寰宇,担任研究总监。

孟宇遭到严格审查。他在接受《华尔街日报》的访问时表示,他不后悔终止寰宇的投资。他说:「即使知道后续的发展,我们依然会做出完全相同的决定。」[52]在外界批评他害CalPERS错失寰宇的巨额报酬之际,他于八月辞职。

CalPERS在史上最糟的时机抛售寰宇投资,可能错失二十亿至三十亿美元的收益。翌年,它的绩效也很差。在截至二○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的财报年度中,CalPERS 的报酬率是二一%,那涨幅主要是由股市反弹推动的。在《退休基金与投资》(Pensions & Investments)同期追踪的所有退休基金中,CalPERS 的绩效名列倒数第二,略微领先德州市政退休基金(Texas Municipal Retirement System)。CalPERS 的姊妹基金 CalSTRS 是管理加州庞大的教师投资组合,其同期报酬率是二七%。

与此同时,投资者蜂拥至寰宇,就像二○○八年崩盘后那样。史匹兹纳格尔获封为最新的避险基金界大师(Master of the Hedge Fund Universe)。《华尔街日报》称他为「避险基金之星」[53]。《富比士》认为:「史匹兹纳格尔的数学世界观,在某些方面类似资本主义的终极乐观主义者巴菲特。毕竟,巴菲特的主张『牺牲实时满足感,以换取未来的巨额收益』,就是为了在股市崩盘时变现与获利。」[54]

《富比士》估计史匹兹纳格尔的身价为二.五亿美元(这可能低估了),并思索他的成功会不会吸引模仿者,而导致竞争激烈,降低这个策略的获利。史匹兹纳格尔在接受《富比士》访问时表示:「那是一定的,但我会因此而失眠吗?完全不会……金融界很容易出现从众行为。」

到二○二一年底,史匹兹纳格尔与其团队管理约一百六十亿美元的股市风险,高于疫情来袭时的四十亿美元,也比 CalPERS 赎回投资前的管理资产总值高出数十亿美元。

寰宇不是唯一从二○二○年三月的疯狂震荡中受益的基金。当然,艾克曼的潘兴广场也大赚二十六亿美元。德意志银行的前交易高手波兹.温斯坦(Boaz Weinstein)为萨巴资本(Saba Capital)管理的一支尾部避险基金放空垃圾债券,光是三月就获得近一○○%的获利。CalPERS 投资的另一家尾部避险基金「长尾阿尔法公司」获得近一○○○%的报酬率[55](据报导,市场崩盘时,CalPERS 正在转卖长尾阿尔法的投资部位,所以它可能从长尾阿尔法的部位中获得了一些收益)。[56]

与此同时,艾史尼斯的AQR与许多避险基金一样大幅缩水[57]。截至三月三十一日(二○二一年),其管理的资产从二○一八年的颠峰两千两百六十亿美元跌至一千四百三十亿美元,也比二○一九年底少了四百三十亿美元。一位避险基金经理人对《纽约邮报》(New York Post)表示:「情况很糟,但减少四百三十亿美元是一个死亡讯号。」

三月后市场的大幅反弹也没有任何帮助。到了二○二一年底,AQR的资产已降至一千三百七十亿美元。当然,这家避险基金历史悠久,曾经熬过其它更长的市场动荡,例如网络泡沫、全球金融危机,所以可能未来仍会存续很长一段时间。

索耐特跨坐在 S 1000 RR BMW 重机上,持续催紧油门,时速从两百四十公里,升至两百六十五公里,再升至两百八十公里。他朝圣切萨雷奥镇(San Cesareo)飞驰时,两边的罗马风光模糊成一片。当天一早他就离开苏黎世,试图在一天内完成通常需要两三天的旅程:从瑞士的住家前往意大利南部的那不勒斯(Naples),全程一千零四十六公里。

不知怎的,他没有死。就像在洛杉矶一样,索耐特持续以惊险的速度飙着重机,只是现在换成在欧洲。他也持续寻找泡沫,猎捕难以捉摸的龙王。

二○二○年,他认为他正在见证其泡沫追寻生涯中最大泡沫的形成:电动车制造商特斯拉(Tesla)。伊隆.马斯克(Elon Musk)一直是泡沫大师,在二○○年代初期网络泡沫破灭时成为亿万富豪。他的一大成就是以十五亿美元的价格把 PayPal 卖给 eBay(他是 PayPal 的最大股东,持股约一二%)。如今在特斯拉,他搭上索耐特所说的绿能泡沫(索耐特认为,马斯克是这个泡沫的主要创造者之一)。此外,马斯克也涉足加密货币,索耐特认为那是另一个泡沫。

索耐特在二○二○年二月发布的每月《全球泡沫状况报告》(Global Bubble Status Report)中指出:「特斯拉身为电动车公司的龙头,说服许多人相信它是未来十年的新『苹果』(APPLE),而所有其它的燃油车公司都像『诺基亚』(Nokia)。」那份报告称马斯克是一位「聪明的执行长,有许多充满创意的营销策略」,并称特斯拉让人想起网络泡沫时代的股票,「对放空者来说非常危险」。该报告也嘲笑这家电动车制造商的最大股东罗恩.巴伦(Ron Baron),笑他预测特斯拉的市值将在十年内达到一兆美元。

特斯拉处于泡沫中,但「从长期来看,这是一个仍处于早期的正向泡沫」。随着特斯拉的出现,绿能与电动车领域正在形成泡沫。《全球泡沫状况报告》指出:「因此,技术性修正是无可避免的。」当修正出现时,「特斯拉的天价估值(缺乏合理的基本面来证明其股价的合理性)将成为刺破泡沫的最后一把匕首。」

当时,特斯拉的市值是一千六百亿美元。索耐特还没有说泡沫快破了。然而,二○二一年底,特斯拉的市值已飙破一兆美元,比巴伦的预测早了九年。其市值比排名其后那八家汽车制造商的总和还大。马斯克成了全球首富,《时代》杂志把他评选为二○二一年的年度人物。

索耐特看到了麻烦,他在二○二一年十一月的《全球泡沫状况报告》中宣称:「我们的警报讯号显示,特斯拉可能很快就会出现回档。」警告讯号比比皆是,包括马斯克本人在内的大投资者都在抛售股票。执行长马斯克就抛售价值约一百亿美元的自家公司股票。

当然,到了那个时候,索耐特这个苏黎世先知并非唯一针对特斯拉发出警讯的市场专家。十一月索耐特发出回档警讯的时候,约莫同一时间,传奇投资者杰里米.格兰瑟姆(Jeremy Grantham)也表示,特斯拉必须成为「资本主义史上最成功的公司之一」,才能符合投资者对那超高股价的预期。随着世界上每家大型汽车厂都投入电动车的领域,特斯拉很快就会面临激烈的竞争。格兰瑟姆说:「要符合那天价的预期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当特斯拉的股价在当年十一月触及每股四百一十美元的历史高点时,那两位市场预言家都被证明有先见之明。到了二○二二年底,当马斯克辛苦地处理命运多舛的推特收购案时,特斯拉的股价暴跌至每股近一百美元,也就是说,投资者的资本蒸发约八千亿美元。当然,马斯克也不再是全球首富了。

更广泛地说,格兰瑟姆指出,股市本身正处于一个「超级泡沫」中,投资者比一九二九年及二○○八年崩盘前更加乐观。「这次大家更加相信价格永远不会跌,只要持续买进就对了……这表示,价格崩跌时,那可能比美国史上的任何一次崩跌更惨重、更显著。」

龙王隐约浮现了。

索耐特就像当时几乎每个对金融有点兴趣的人一样,也对计算机生成的加密货币比特币产生了兴趣。二○二○年,他与另一位ETH的教授在一篇合撰的文章中指出,比特币是「人类史上最大的投机泡沫之一」[58]。他们说,所谓的「社会泡沫假说」(Social Bubble Hypothesis)现象,推动了比特币的成长。在这种情境下,泡沫有利于创新,透过社会群聚与规模效应来推动科技进步。随着大量的投资者投入比特币(二○一八年,他们把比特币的总值推升到三千亿美元),它做为一种金融工具的可行性增加了。那篇文章写道,比特币泡沫「对于加密协议与加密货币的启用与扩展是必要的」。

索耐特就像格兰瑟姆一样,预期世界上会发生戏剧性的事件,只是规模全然不同。早在二○○一年,在一篇研究全球人口成长率、全球经济生产、国际股市的论文中,他就发现与泡沫及崩盘中看到的现象出奇相似的长期型态。他因此做了一个超长期的预测:他认为,人类正进入一种新的「状态」,其特色是长达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超指数经济成长将在二○五○年左右停止。

「在这方面,历史告诉我们,文明是脆弱、无常的,」他写道,「我们目前的文明是一个比较新的文明,承袭许多已经死亡的文明。」过去引发文明崩解的因素包括:过度的复杂性、战争、瘟疫、环境破坏。太多人与太少淡水也是文明崩解的常见原因。因此,索耐特写道,文明变得很容易受到环境压力的影响,例如长期干旱或气候的急遽变化。

历史纪录中充斥着极不稳定的因素,包括突然爆发长达几百年的干旱,对毫无准备的社会造成毁灭性的破坏。那种事件「极具破坏性,导致社会崩解,这是对原本无法克服的压力所产生的适应性反应」。

当然,现代世界有复杂的技术,以及看似取之不尽的能源,跟早期比较简单的社会完全不同。我们有可能搞定问题,并从技术上破解即将到来的灾难吗?我们有可能发展出一条走出困境的道路吗?索耐特认为,可能会,也可能不会。部分问题在于,推动成长的复杂性与创新,是导致未来不稳定的主要因素。他宣称,加速的技术复杂性「本身就蕴含着导致崩解的种子」。

他指出,一些复杂系统在面对大扰动时,确实会发展出一种稳健性,但它们也可能「对设计缺陷或罕见事件极其敏感」。生物与生态系统可能对温度、湿度、营养、捕食的巨大变化有很强的适应性,但它们也可能对一些小扰动(例如奇怪的基因突变、新的外来物种或新型病毒)非常敏感。

社会从越来越快的技术进步中获益良多,但索耐特认为,这种越来越快的步调是不可能持久的,因为当它接近极其复杂的程度时,造成的问题可能比解决的问题还多。这就是为什么他认为,「万一全球发生重大变化,需要一种不同的动态机制,我们的文明很容易受到冲击」。

随着二○二○年代以各种反乌托邦的事件揭开序幕(诸如新冠肺炎与市场崩盘、政治混乱、街头抗议),索耐特没有理由放弃他的预测(文明将出现重大变化)。事实上,随着全球暖化、地缘政治不稳、民主危机、人工智能的迅速发展、挥之不去的疫情、无穷无尽的新冠病毒变种等因素的不断恶化下,他二十几年前做的预测,似乎准得出奇。

附注

[50] https://www.institutionalinvestor.com/article/b1l6npn5lqyd8g/Board-Member-Says-CalPERS-Kept-Quiet-About-Cutting-Tail-Hedge- Strategy.·

[51] https://www.institutionalinvestor.com/article/b1lft49hkwdjpv/CalPERS-CIO-Called-Out-By-Ex-Head-of-Tail-Risk-Program.·

[52] Cezary Podkul, “Calpers Unwound Hedges Just Before March's Epic Stock Selloff,” Wall Street Journal, April 18, 2020.·

[53] https://www.wsj.com/articles/hedge-fund-star-behind-4-000-coronavirus-return-peers-into-crystal-ball-11586343603.·

[54] https://www.forbes.com/sites/antoinegara/2020/04/13/how-a-goat-farmer-built-a-doomsday -machine-that-just-booked-a-4144-return/·sh=556697a3b1ba.·

[55] https://dealbreaker.com/2020/04/long-tail-universa-aqr-covid-19.·

[56] Julia Segal, “The Inside Story of CalPERS' Untimely Tail-Hedge Unwind,” Institutional Investor, April 14, 2020.·

[57] Thornton McEnery, “Billionaire Cliff Asness' Hedge Fund AQR Hit with $43B COVID-19 Losses,” New York Post, April 9, 2020.·

[58] https://papers.ssrn.com/sol3/papers.cfm·abstract_id=3599179.

第三部 衡量风险太棘手

16 这个文明完蛋了

鲁伯特.瑞德(Rupert Read)衣着考究,身形瘦削,顶着一头浅棕色的头发,他是绿党政客,牛津大学毕业的哲学家,维权环保组织「反抗灭绝」运动(Extinction Rebellion)的发言人。火车来到了达沃斯广场(Davos Platz),他下了火车,呼吸到阿尔卑斯山的清新空气。

这里是瑞士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年度聚会场所,每年聚集来自全球的权贵、富豪、政治人物与政策制定者。这是二○二○年一月,为了避免搭乘排放二氧化碳的飞机(因此放弃从希斯洛机场起飞的一个半小时航班),瑞德搭了整整十四个小时的火车,从伦敦来到这个冰雪覆盖的滑雪胜地。他沉醉在沿途的美景中,如诗如画的法国乡野风光,以及阿尔卑斯山脉雾蒙蒙的崎岖山峦。但长途旅行无疑令人头疼,他抵达达沃斯时,很快就猜到,许多与会者是搭私人飞机前来。他认为,这世上根本不该有私人飞机,那些飞机都应该报废。

瑞德是东安格里亚大学(University of East Anglia)的哲学教授。他抱着一丝希望,带着他自己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前来达沃斯。只要他能说服几个亿万富豪,把财富中的一部分捐出来因应全球暖化的灾难,就有可能帮助实现「反抗灭绝」活动永远无法实现的十几个目标(他日益觉得,除非这个抗议组织获得一大笔资金来扩大规模,否则它不会有多大的未来)。瑞德这次前来达沃斯,可说是完全豁出去了。出席达沃斯论坛的全球精英拥有私人飞机、豪宅、豪华轿车,他们都是全球暖化的主要促成者,更不用说他们经营的企业都消耗大量的化石燃料。不过,瑞德觉得,这里还是值得一试。只要有一小部分的超级富豪加入「亿万富豪起义」(Billionaires Rebellion),就有可能发挥颠覆性的效果。

论坛的能源转型委员会主席阿戴尔.特纳勋爵(Adair Turner)主持一场私人会议。在那场会议上,瑞德对着一些全球知名的实业家演讲,其中包括一家石油巨擘的高层。他说,如果不立即采取行动以大幅减少碳排放,文明将有崩解的风险。他指出,目前,世界需要采取适应性措施,为即将到来的破坏力做好准备,例如超级风暴、海平面上升、农作物烧焦等。他坦率地警告,目前可能为时已晚。我们需要大规模的财富重分配,以帮助全球最穷的人口,因为他们最容易遭到冲击。坐在观众席上的石油公司高层显然不为所动。

那位高层可能更讨厌十几岁的环保活动人士格蕾塔.童贝里(Greta Thunberg),她那慷慨激昂的主张,让那些自信满满的达沃斯精英感到不安(前一年,她告诉观众:「我不想要你们感受到希望,我希望你们感到恐慌。」因此引起媒体关注)。二○二○年,她在〈避免气候末日〉的演讲中,指责世界各国的领导人没有采取行动:

「你们的任何计划或政策,如果不包括从今天起从源头彻底减排的话,就不足以实现《巴黎协议》中把全球平均升温控制在摄氏一.五度或远低于摄氏两度的承诺。你叫孩子不要担心,说把这件事交给我们就好,我们会解决的,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别这么悲观。然后呢,什么也没做,就只有沉默。」[59]

瑞德搭火车回伦敦的漫长旅程中,格蕾塔与其父亲斯万特(Svante)陪他搭了第一段。瑞德送给格蕾塔一本他的著作《这个文明完蛋了》(This Civilization Is Finished)。该书是以他几年前在英国各地发表的气候紧急演讲为基础。瑞德与斯万特花了几小时讨论非暴力直接行动的有效性,那是「反抗灭绝」活动于二○一八年与二○一九年在伦敦各地采用的抗议策略。那样的做法引起国际的关注,也受到一些人的谴责。

瑞德失望地离开了达沃斯,但对此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亿万富豪在抑制全球暖化方面讲得头头是道,但一谈到钱,对话就变得尴尬起来,尤其是当洁净能源无法为他们带来任何利益之下,那样的对话更是尴尬。瑞德就像童贝里父女一样,当世界对因应全球暖化缺乏兴趣时,他已经习惯失望了。

世界经济论坛结束几周后,新冠病毒开始在各大洲肆虐,瑞德拿到一份摩根大通银行的秘密档案。那份档案详述摩根大通银行对全球暖化日益加剧的担忧。摩根大通是美国的大银行,也是化石燃料公司最大的融资者之一。那份二○二○年一月十四日的档案显示,「我们不能排除人类生命受到威胁的灾难性后果。虽然我们不可能做出准确的预测,但显然地球发展的轨迹是无法持久延续的。人类若要生存下去,改变就势在必行。」

怀疑论者可能对瑞德或格蕾塔等高喊文明已经完蛋的末日预言家嗤之以鼻,但上述对存在的风险与破产问题感到束手无策的,可是摩根大通啊,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瑞德把那份报告泄露给《卫报》,该报刊出一篇报导,标题是〈摩根大通的经济学家警告,气候危机威胁人类生存〉(另一个媒体《新共和》〔New Republic〕的报导标题更加耸动:〈毁了地球的银行说,地球完了〉)。瑞德并不需要摩根大通的经济学家来告诉他全球暖化是一个攸关生死存亡的威胁。他早在几年前就得出那个结论了。

二○一六年,他开始在英国各地演讲,题目很悲观:〈这个文明完蛋了:我们该做什么?〉。内容是对人类应对气候威胁的冷酷控诉,也是在谴责世界对化石燃料的依赖,他认为这是一场气候引发的灾难,正在摧毁文明。瑞德说,化石燃料驱动的文明正在做垂死的挣扎。二○一八年十月,他在剑桥大学的丘吉尔学院向该校师生发表演讲。

「我想对你们讲述的事情有点严肃。」他开始说,「领导人辜负了你们,政府辜负了你们,父母和他们那个世代辜负了你们,师长辜负了你们,我也让你们失望了。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没有充分警告及预防目前正在发生的危险气候变迁。这种变化来了,而且肯定会变得更糟,绝对会!由于我们没有做到充分的警告与预防,我为你们感到担心,我很担心你们,我担心你们之中有些人可能没有机会变老,安享天年。」

这样的说法令人震惊,也引发相当大的反弹,包括其它气候社运人士的批评。他们认为,那种「末日论」的语言可能使人放弃一切,而不是激励大家采取行动。有些人说,那可能引发孩子的自杀念头。但也有人私下认同,他的严词警告其实没有那么激进或危言耸听。随着世界各地的碳排放持续上升,大家越来越不敢奢望世界达到二○一五年《巴黎协议》设定的摄氏一.五度升温上限。目前看来,几乎没有迹象显示碳排放减缓,也没有迹象显示各国政府采取有意义的行动,它们除了发布激怒格蕾塔的空洞承诺以外,几乎毫无作为。事实上,二○一八年,全球在因应气候变迁方面不仅没有进步,似乎还退步了。川普政府已经退出《巴黎协议》;巴西选出极右派的总统雅伊尔.波索纳洛(Jair Bolsonaro),他承诺向更多的农业与工业开放亚马逊雨林;中国持续以惊人的速度建设燃煤电厂。

瑞德的演讲在英国的环保人士圈爆红。分子生物物理学家盖儿.布莱德布鲁克(Gail Bradbrook)和瑞德一样,对全球暖化日益感到恐慌。她听到瑞德对东安格里亚大学的大一新生的演讲。他和一小群活动人士一直在讨论成立一个新的激进环保组织,专注于全球暖化与物种灭绝问题。他们把那个组织命名为「反抗灭绝」(简称XR)。XR将使用甘地与美国民权运动开创的非暴力直接行动技巧,来让大家更加认识迫在眉睫的文明灾难。她希望瑞德能帮忙发起这个组织。

瑞德告诉她,XR应以预防原则为基础,冷静沉着地采取气候行动。他指出,气候变迁的怀疑论者与否认者以及企业,常以科学数据及其依赖的复杂模型充满不确定性为由,来阻止大家采取行动。即使是最好的模型,对于碳排放不断增加的后果,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气温究竟会上升到多高?何时上升?那会产生什么影响,真的有那么糟吗?大气层暖化所造成的云层,究竟是加速大气层的升温趋势,还是会阻挡阳光来减缓大气层的升温趋势?(遗憾的是,它们可能加速大气层的升温趋势)。他们说,面对这种不确定性,在我们获得更多的信息之前,为什么要采取像减少使用化石燃料那样激进、代价高昂又破坏经济的行动呢?想想穷人,他们也想要廉价能源啊!

预防原则是绕过那种论点的方式。科学也许不精确,但风险(包括大规模的人类死亡和潜在物种灭绝)太高了,不采取行动是不行的。当时,值得信赖的气候模型预测,根据目前的碳排放趋势,到本世纪末,地球的平均气温比工业化以前的水平上升摄氏六度的可能性是一○%。这是一种真正的灾难性结果,机率高得令人毛骨悚然。预防原则是在告诫大家,在你跨过那个致命的鸿沟以前,要三思;或者根本不要跨过去,因为气候模型可能不正确,风险可能远比模型估计的还高。怀疑论者经常忽视气候模型中有可能出现不可知的毁灭性尾部风险。

二○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的万圣节前夕,瑞德与布莱德布鲁克在伦敦的议会大厦前首次见面,正式发起XR。他们的口号是:「这是紧急情况!」、「我们完了!」。当时的新闻上充斥着毁灭性洪水的影像,大洪水把威尼斯一半以上的地区淹没在几英尺深的大水下。格蕾塔当时是鲜为人知的十五岁瑞典气候活动人士,她发送着传单,上面写着:「我这样做,是因为你们成年人在毁灭我的未来。」一个月前,《卫报》才刚把她介绍给全世界。「在瑞典经历有史以来最热的夏天之后,格蕾塔决定在议会罢课,以促使政客采取行动。如果政客不注意这些事实,那又何必费心去学校学任何东西呢?」[60]

在阳光普照的议会广场上,格蕾塔站在英国前自由党首相戴维.劳合.乔治(David Lloyd George)的雕像前,面对聚集的群众。瑞德穿着绿色背心、黑色外套,打着领带,脖子上挂着黑框眼镜,站在格蕾塔的正后方,鼓励她讲话。这是她第一次向国际大众演讲,她说:「在生存问题方面,没有灰色地带。」[61]附近的旁观者复诵着她讲的每句话,因为扩音器不够强,无法让聚集的大量群众都听到。「我们要嘛以一个文明继续存活下去,要嘛消亡。我们非改变不可。」

她说完后,瑞德接过麦克风。「各位,这是格蕾塔.童贝里!」他高呼,「她真是了不起的英雄,照亮了未来的道路。」

然而,瑞德对未来并不乐观,未来把他吓坏了。

在伦敦长大的瑞德,喜欢到城市外的湖区旅行,他母亲的娘家就在那里。他常独自在有名的绿色山丘上漫步数小时,那些绿地曾是浪漫主义诗人威廉.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与山缪.泰勒.柯勒律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以及《彼得兔》(Peter Rabbit)的作家碧雅翠丝.波特(Beatrix Potter)的灵感来源。他是勤奋的学生,在校表现优异,后来获得牛津大学贝利奥尔学院(Balliol College)十三的录取。他在那里结识另一位贝利奥尔学人:未来的英国首相鲍里斯.强森(Boris Johnson)。一九八七年毕业后,他移居美国,在罗格斯大学取得哲学博士学位,专门研究另一位深具影响力的奥地利哲学家路德维希.维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的晦涩著作。

美国有一些事情令瑞德震惊。例如,纽泽西州北部猖獗的工业污染、大气中的化学物质使夕阳显得色彩缤纷、贫富差距与种族之间的明显分歧等。他在政治上变得日益激进,并加入抗议宾州黑金斯市每年举办的射鸽活动,试图介入猎人与那些注定遭到猎杀的鸽子之间。他也加入加州的「地球优先!」(EarthFirst!)红杉夏季运动,抗议伐木对老林的破坏(属于一九九○年代所谓「木材战争」〔Timber Wars〕的一部分)。

一九九○年代中期,瑞德回到英国,在东安格里亚大学的哲学系找到教职。这所学校位于英格兰东海岸的诺里奇(Norwich),这一区正成为环保人士聚集的热点。二○○四年,瑞德获选为诺里奇的绿党议员。他加入一场公民不服从运动,以抗议三叉戟飞弹。为了采取更直接的行动,他曾打断英国下议院的议程,以抗议在伊拉克使用集束弹药。他因此遭到惩戒,被囚禁在西敏寺的小房间里一个下午。

二○○○年代的末期,瑞德开始关注气候问题。在大量阅读这个主题的过程中,他偶然看到欧盟的欧洲环保局发布的二○○一年报告,标题是〈从预警获得的迟来教训:一八九六~两千年的预防原则〉。该报告检阅一系列环保、医学、化学争议,从十九世纪的英国渔业到放射性物质再到石棉,以及如何把预防原则应用到那些争议上(里面几乎没有提到全球暖化,二○一三年的后续报告才提到)。瑞德开始研究预防原则的复杂历史,他相信,对于全球暖化及其它迫在眉睫的风险与灾难所带来的日益强大威胁,预防原则应该可以提供一套因应的模板。

二○○八年的金融危机令瑞德感到不安,银行与避险基金的鲁莽行为令他震惊。他认为,把预防原则套用在金融界,应该可以阻止银行家把世界推向悬崖。那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塔雷伯的作品。

二○一二年九月,瑞德邀请一群演讲者来参加东安格里亚大学的系列讲座,畅谈哲学与全球金融危机。塔雷伯也是受邀的讲者之一,他的演讲主题是取自《反脆弱》,标题是〈不透明、不对称与伦理〉。

会后,塔雷伯与瑞德去当地酒吧啜饮单一麦芽威士忌,他俩一拍即合,他们都认为世上的人大多过于低估黑天鹅的风险。瑞德陪塔雷伯走到附近的火车站。

「你需要报销旅费吗?」他问道。

塔雷伯一听,不禁笑了。「瑞德,你应该知道我是和银行对赌吧?」他是指他在寰宇的获利,「我知道他们不在意承担尾部风险。所以,我不需要向大学报销旅费。」

「那当然。」瑞德笑着说,「对了,趁你走之前,我还想问一件事。我不明白,你为何不谈谈预防原则。从我的立场与工作角度来看,那不正是你的主张吗?」

塔雷伯皱起眉头想了一下,「瑞德,你说的没错,我们应该把它写下来,你和我一起写。」

回美国后,塔雷伯开始大量阅读预防原则的相关文献。他不记得二○○九年哈佛的遗传学家丘奇曾在 SpaceX 公司举行的前沿基金会聚会上讲过这个原则。但他确实回想起自己对当时讨论的话题,有近乎恶心的极度不安感,例如人为篡改DNA、某天高中实验室可能创造出抗疫苗的天花病毒株等──当时他把那种风险称为「肥尾市」。

不久,塔雷伯与瑞德开始归纳他们的观点,最终写成一篇多人合撰的论文〈预防原则〉。

二○一三年四月,塔雷伯收到音乐家兼制作人布莱恩.伊诺(Brian Eno)的一封公开信。那封信是透过 Longplayer 网站发送的,该网站是一个千年音乐播放计划,始于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伊诺是该计划的成员。

伊诺把那封数字信件设计成连锁信。塔雷伯收到信后,会写一份响应,然后再把它发送给另一位公共知识分子。那位收信者也会写一份响应,并发送给其它人。伊诺写给塔雷伯的信,是连锁信的第一封。

他的信是有关现代社会的一个普遍问题──我们的目光短浅,只关注当下,例如季报、下次政治大选、明天的天气。伊诺说,以前不是这样的。橄榄栽种者及大教堂的建造者是做跨世代的思考,他们开垦的农场可能几十年也不会结出果实,或者,他们种植橡树林,是为了未来几百年可用橡木来修建教堂的屋顶。现代人似乎已经失去跨世代思考的能力。以福岛核灾为例,那座日本核电厂在二○一一年因海啸冲击而发生炉心熔毁。尽管灾难严重,但没有发生辐射相关的死亡事件。然而,这不是你在媒体上看到的讯息。伊诺写道:「它变成微小但大家普遍接受的错误信息之一:在核能、福岛、灾难之间划上了等号。」[62]这导致令人遗憾的结果:德国等国决定关闭核反应堆,以燃煤电厂取代核电厂。「因此,福岛核灾的真正灾难是在未来,」伊诺写道,「那将导致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大幅增加。」

伊诺想唤起跨世代思考的能力,这并不容易。「那些橄榄栽种者与教堂建造者,有一个我们所没有的特点:感觉未来很可能与现在相似。相反的,我们可以肯定,未来绝对不会与现在相似。所以问题在于:我们连未来是怎样都无法想象了,那要如何为未来做设计?」

塔雷伯的响应是直接引自他与瑞德所做的研究,以及《反脆弱》的启示。他写道:「我被一块大石头砸中所受的伤害,将比总重相同的一堆小砂石连续击中的伤害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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