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想起了著名的“树洞实验”：一群从来没有玩过电脑的印度乡村的孩子，仅仅通过一台可以随意使用的电脑，居然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操作电脑。我们经常低估孩子探索世界的能力，这是成年人经常犯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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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闹是一种社交演练
在人类儿童中，早期的打闹游戏与长大后的社交能力有关。当然，这种相关性可能指向很多东西。也许这些孩子正是因为拥有社交能力才有更多机会与其他孩子玩耍。
高普尼克
很多父母都不喜欢孩子打打闹闹，但是，打打闹闹恰恰是儿童社会性发展的重要路径。高普尼克引用了科学家对老鼠的实验研究结果，这个实验很有意思。科学家们将幼时参与打闹的老鼠与幼时不参与打闹的老鼠进行了比较研究。他们发现，幼时不打闹的老鼠在成年后与其他老鼠相处存在较大障碍，它们不知道“见机行事”，“无论是在打架还是在向其他老鼠示好方面，它们都无法像幼时参与过打闹的老鼠那样对其他老鼠做出迅速、灵活、流畅的反应”。随着年龄的增长，幼时不打闹的老鼠的大脑变得不那么灵活了，但是幼时打闹的老鼠即使在长大后也能够随机应变，“因为它们的大脑更具有可塑性”。
科学家们通过对老鼠大脑的解剖研究发现，幼时参与过打闹的老鼠会在前额叶皮层负责社交的区域产生某些化学物质，包括胆碱类的神经递质，这些化学物质是大脑保持可塑性的重要原因。因此，“玩耍并不能帮助老鼠做任何一件具体的事情，但能帮助它们学会以更灵活、更多样的方式做很多事情”。虽然老鼠与人不可相提并论，但是我们仍然可以从中受到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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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玩具就是在做科学实验
婴儿可能比成年人更适合做科学家。成年人经常受到‘确认偏差’（confirmation?bias）的困扰，我们会关注那些已知的东西，而忽略那些可能会动摇我们先入为主的观念的东西。
高普尼克
乌鸦可以使用工具，生活在澳大利亚东部一个岛屿上的一种乌鸦甚至可以设计和制造工具。——编者注
麻省理工学院的劳拉·舒尔茨（Laura?Schulz）团队对儿童使用工具的研究发现，对于那些使用科技小工具的孩子来说，这些小工具就相当于乌鸦挥舞的树枝 ，孩子玩玩具就像科学家做实验，当信息与他们已知的理论相矛盾时，他们玩得更多。当一个玩具正如他们的预期，他们就不那么感兴趣了，而是更多地去寻找新玩具玩。
这与哲学家卡尔·波普尔（Karl?Popper）关于科学家特质的研究结论非常一致。波普尔认为，优秀的科学家应该对自相矛盾的理论证据更感兴趣，而不是对那些已被证实的理论证据更感兴趣。孩子总是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时观察得更久一点，他们往往会像优秀的科学家那样去探索事情背后的原因，只不过他们是通过玩耍来探索的。没有玩耍，就没有孩子对世界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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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式学习：自发学习的价值
成年人通常认为大多数学习是教学的结果，而探索式的自发学习是不常见的。但实际上，自发学习更重要。
高普尼克
高普尼克在讲述儿童的练习问题时，十分强调儿童的“探索式学习”。这种探索式的自发学习为什么很重要呢？心理学家发现，儿童自主建构的知识体系在他们的认知发展过程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学龄前孩子的进化任务是尽可能广泛地探索各种可能性。这种探索让孩子发现了世界运作的基本原则，这些原则将帮助他们在成年后形成做事情的能力。”
儿童自发学习的能力是我们难以想象的。人类许多最重要、最复杂的技能，如说话、走路等，不都是通过自发学习学会的吗？高普尼克认为，学龄前的儿童具有“狂野、恣意、富有诗意”等特点，他们的学习是在无序中寻找有序，在偶然中发现必然。他们关于世界的认识往往不是父母或者老师传授的，而是他们自己主动探索来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儿童的自发学习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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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式学习：重复练习有必要，但不是唯一方式
学龄孩子也热衷于被我称为‘掌握式学习’的学习方式，而不是‘探索式学习’。掌握式学习是关于运用已知的知识，而不是关于探索新知的知识。在掌握式学习中，你学到的不是什么新知识，而是把你已经学过的知识变成第二天性。你对一个老问题的解决方案了解得如此之多，以至于你甚至不需要去想它，这让你可以毫不费力且快速、高效地利用自己的技能。
高普尼克
进入学校以后，儿童的学习开始进入以掌握式学习为主的阶段。掌握式学习的特点是通过反复的练习，让知识和技能的运用越来越熟练，即达到“自动化”的程度——你甚至不需要去想它，就可以毫不费力且快速、高效地利用自己的技能。高普尼克认为，这种学习是必要的，它对于儿童逐步成长为真正有能力的成年人，对于他们“实践和掌握自身文化中的特殊技能，尤其是社交技能”具有一定的意义。
但是，掌握式学习不能以取代探索式学习为代价，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掌握式学习与其说让人变得更聪明，不如说让人变得更愚蠢”。这种不断重复的练习，让人类“最终达到了甚至不需要思考的地步”。应试教育通过不断刷题来提高学生对试题的熟练程度，让学生在最短时间内达成“自动化”地给出准确答案的目标，不就是典型的掌握式学习吗？所以，如何合理运用这两种学习方式，如何鼓励儿童更多地进行探索式学习，的确是我们应该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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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听式学习：让学习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几乎所有的动物，甚至是鼻涕虫，都会通过反复试错来了解世界。聪明的动物，比如乌鸦以及灵长类动物，也会通过观察其他动物来学习。正如我们看到的，人类的孩子把通过观察和模仿来学习的方式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们普遍采用模仿的方式来探索这个世界、其他人还有自身文化的运作方式。但是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人类独有的学习方式。由于人类使用文字和语言，所以人类可以通过与他人交谈的方式来教授知识，同样，人类的孩子也可以通过倾听来学习。
高普尼克
高普尼克把学习分为三个重要的层次。第一个层次，也是最初级的学习，即通过试错来学习。这是所有动物都会运用的学习方式，即通过不断地试错，来提升想象力和记忆力。第二个层次，也是第二级的学习，即通过观察和模仿来学习，即通过观察和模仿，直接学习他人的行为和动作，这种学习方式比试错的学习方式高效了很多。第三个层次，也是第三级的学习，即运用符号来学习，这是人类特有的学习，也是最高级的学习，即利用文字和语言，通过说话与倾听来学习。这一层次的学习是其他动物做不到的，第三个层次的学习可以将直接学习变成间接学习，让学习跨越时间、空间以在更大的范围来进行。
如果说“边做边学”强调的是“做”，那么“边听边学”强调的就是“听”。我们大部分知识的学习来自倾听和阅读，而倾听对于儿童早期的学习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因为在学会阅读之前，孩子关于世界和生活的大部分知识都源于倾听。倾听可以让人学到通过观察与模仿学不到的东西，可以深入人际关系与情感领域。同时，孩子倾听的方式和态度，以及倾听习惯的养成，也会影响他们今后的生活与工作。因此，倾听，是非常重要的学习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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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玩假装游戏的孩子善于弄清别人怎么想
更喜欢假装游戏的孩子在理解他人方面有明显的优势，他们在错误信念测试中表现得更好。这种优势对于那些有‘假想同伴’的孩子来说尤其明显。
高普尼克
爱玩假装游戏的孩子不仅更富有想象力与创造力，而且更富有共情的能力。在假想的世界里，他们可能会有自己的“假想同伴”，所以能够站在“假想同伴”的角度思考问题，而不是以自我为中心，因此，他们更能够理解他人的某些做法。
心理学家发现，孤独症儿童最核心的问题就是无法理解他人的想法，缺乏与人沟通的能力，而“找出他人的欲望、感知、情感和信仰的能力，很可能是人类最重要的一个学习种类”。因此，如果父母想帮助孩子学会理解他人并成为受欢迎的人，就要鼓励他们多结识玩伴。而对成年人来说，看小说、戏剧、电影等作品也具有假想同伴或假装游戏的功能。研究表明，“读过大量小说的人总是更善解人意，更善于理解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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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无止境的“为什么”，是在寻求好的答案
孩子对自己的问题是否被充分地回答非常敏感。当他们没有得到答案或得到了一个不太明确的答案时，他们应对的方式就是问另外一个问题，或者重复刚才问的问题。直到得到一个有用的回答，他们才会表达认同，然后用下一个问题去详细阐述、区分或者问更多的细节。
高普尼克
孩子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仿佛有着永远问不完的问题。心理学家在一项研究中发现，学龄前的孩子平均每小时要问75个问题。这就意味着，大多数孩子在上小学之前就向成年人提出过成千上万个问题了，而许多成年人是满足不了孩子的好奇心的。高普尼克在书中引用了喜剧演员路易斯·C.?K.（Louis?C.K.）与他3岁女儿的对话：
“爸爸，为什么我们不能到外面去？”
“因为在下雨。”
“为什么？”
“嗯，因为水从天而降。”
“为什么？”
“因为水藏在云端。”
“为什么？”
“嗯，当有蒸气时，云就会形成。”
“为什么？”
“我不知道！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这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类似这样的对话几乎会在每一个家庭出现。高普尼克声称自己也经常被孙辈不断追问，她开玩笑说自己应该改名叫“谷歌奶奶”。如果父母和老师耐心地回答孩子的问题，孩子就会有更多的问题。在好奇心和求知欲不断得到满足的过程中，他们就会把探索未知世界作为自己的兴趣所在。如果父母、老师或其他成年人粗暴地打断孩子的提问，不理睬他们的提问，甚至批评他们没完没了，孩子就会慢慢地丧失好奇心，不会再提问了。孩子是在提问中逐渐认识世界的，科学家是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逐渐获得新发现的。孩子与科学家之间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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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的最佳答案是揭示因果关系
孩子不仅需要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他们还需要理解因果关系，才可以从一个更深入、更广泛的角度来理解这个世界，也就是说，这些信息可以促使他们未来学到更多的知识。
高普尼克
问题是打开世界大门的钥匙。而对孩子们无穷无尽的问题、连续不断的“为什么”，父母和老师应该怎么做呢？高普尼克的观点是：“为什么”的最佳答案是揭示因果关系。也就是说，解释事实比重述事实要好得多。
高普尼克在书中介绍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实验人员给一群4岁的孩子展示了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装置上还有一些装饰性的乐高积木块和非装饰性的齿轮。然后，实验人员把孩子们分为解释组和描述组，对于解释组的孩子，实验人员会给他们讲述机械装置的工作原理，解释机械是如何工作的；对于描述组的孩子，实验人员则只给他们简单描述了一下机器的概况。最后，实验人员把装置上所有的东西都拆开并让孩子们重新组装，同时问了他们一些问题。结果发现，无论是重新组装机械装置还是回答问题，解释组的孩子都比描述组的孩子表现得要好。
这个实验表明，父母和老师应该尽可能给孩子解释原因，揭示因果关系，这样才能够“让孩子更深入、更广泛地理解这个世界”。父母和老师不要担心孩子能否理解事物背后的原因，因为他们可能“比你还清楚你想表达的意思，对于自己需要什么和想要什么，他们也比你更清楚”。因果关系的逻辑有助于孩子更加深刻地认识世界，也更容易让他们形成不迷信、不盲从，凡事多问“为什么”的思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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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问孩子一些“为什么”
父母很重要。孩子是从父母和其他养育者那里学习的，不管是通过观察的方式还是通过证言的方式。孩子会仔细观察父母是怎么做的，也会非常仔细地倾听父母在说什么。与孩子沟通并倾听他们所说的，多问孩子一些‘为什么’，也多回答一些‘为什么’，都可以帮助孩子茁壮成长。
高普尼克
我们总说，家庭是孩子的第一所学校，而且是永远的学校；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而且是终身的老师。那么，孩子是如何在这所学校向老师学习的呢？毫无疑问，观察与证言是两种重要的方法。观察，就是通过眼睛来看父母的行为，通过行动来模仿父母的动作；而证言，就是通过眼睛和耳朵，倾听父母所说的话，学习他们在说话过程中的表情和动作。
心理学家认为，成年人的说话方式会影响孩子的思考方式，“甚至就连相当细微的地方也会影响孩子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事实上，那些细微的地方可能对影响孩子如何思考尤其有效，甚至比更明显、直接的教学方式更有效”。孩子总是喜欢问“为什么”，因为这对他们理解世界上万事万物间存在的因果关系、了解事物更深层的本质特征具有重要的意义。所以，父母和老师应该尽可能满足孩子的好奇心，同时通过多问孩子一些“为什么”去激发他们的好奇心以及探索这个世界的欲望。
成年人所说的话对孩子的影响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因为话语不仅能让孩子拥有丰富的词汇量，也能影响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与情感，以及思考的逻辑与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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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孩子走进成年人的真实世界
‘带着你的孩子去工作’可能会成为一种惯例，而不是仅持续一天的年度活动，大学生可以花更多的时间观察和帮助正在工作的科学家和学者，而不仅仅是听他们的讲座。像夏令营和旅行这样的活动，对于父母有经济能力的孩子来说是很平常的，这些也许可以和职业体验活动交替进行。
高普尼克
我专门请教了在美国大学工作的同学，他告诉我，“带着你的孩子去工作”是很多美国公益机构，特别是妇女组织倡导的活动。这一活动于1992年在纽约开始实践，每年4月的第三个星期四就是“带着你的孩子去工作”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
父母带着孩子到自己的工作单位去上班究竟有什么好处呢？一方面，这一活动能够让孩子走进真实的工作场景，接触父母的同事和朋友，体验不同的职业；另一方面，这一活动也能够让孩子了解父母的工作特点与辛劳程度。这一活动已经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欢迎。高普尼克建议，我们应该把这个职业体验活动作为一种惯例、一个制度来推广，而不是像目前这样，是一年只有一天的年度活动。她也特别强调，大学生不仅要听科学家的讲座，还应该直接参与科学家的研究活动，“花更多的时间观察和帮助正在工作的科学家和学者”，这是真正的现代科学学徒制。
我认为，以上观点对我们的大学教育也有启示作用，我们的大学如果能真正让学生们直接参与教师的科学研究与实验、社会调查与实践，他们的创造能力就能得到更快的提升。同样，对中小学生来说，学校不仅可以举办夏令营和暑期旅行等活动，而且应该尽可能让学生们直接参与具体的工作，让他们当一当学徒，以此培养他们的劳动精神与劳动技能。我也建议，中国的一些单位可以学习和借鉴让职工“带着你的孩子去工作”的做法，让孩子们有更多的体验，让父母与孩子有更多的交流和共同语言。
第四部分 爱 为孩子的旅程提供给养
48 爱的意义，是帮助孩子找到自己的道路
爱没有目的、标准或蓝图，但爱是有意义的。这个意义不是为了改变我们所爱的人，而是为了给他们提供条件，让他们蓬勃发展。爱的意义不是掌握我们所爱之人的命运，而是帮助他们掌握自己的命运；不是为了向他们展示道路，而是为了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道路，哪怕他们所走的道路不是我们想选的，也不是我们能为他们选择的。
高普尼克
教育不能没有爱，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但是，关于什么是真正的爱，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有些父母对孩子太过溺爱，满足孩子的一切要求，包办孩子的所有事情，认为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如孩子重要。有些父母精心谋划孩子的未来，按照自己的设计规划孩子的人生，甚至让孩子帮助自己实现未曾实现的梦想。从表面上看，这些父母的做法是爱孩子，但其实他们是爱自己。高普尼克告诉我们，真正的爱不是让孩子按照我们指引的道路前行，而是帮助他们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不是让孩子按照我们选择的“模特”塑造自己，而是帮助他们掌握自己的命运。
每个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天空。让孩子成为最好的自己才是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爱。作为父母，我们可以提供建议和指导，帮助孩子看清方向，认识自己，但是不能越俎代庖，代替孩子做决定。哪怕孩子最后走的那条路不是我们喜欢的，我们也要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因为腿长在孩子身上，父母不能强迫他们走路，也不能代替他们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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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爱所以照顾，而是因为照顾所以爱
我们爱孩子的原因不是出于孩子本身，而是出于我们自己。我们不是因为爱孩子才照顾他们，而是因为照顾他们，所以爱他们。
高普尼克
人类对孩子的爱“就像一个无法言喻的承诺”。这种承诺是不讲回报、没有利益交换的，“我们为孩子所做的事情与他们为我们所做的事情之间存在着如此深刻的不对等，我们对孩子的投资与回报之间也存在着长期滞后”。这种爱，可能有一部分来自于作为父母的本能，但更多的是来自于在陪伴孩子的过程中获得的深刻的满足感。这种深刻、积极的满足感，也是对父母的一种奖励。
对父母来说，高普尼克的这段文字还有一个更值得重视的意义，即父母更多地陪伴孩子，才会真正更爱孩子。孩子对长辈的依恋与长辈对孩子的爱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也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大的孩子对祖辈的依恋会超过对自己父母的原因。心理学家对动物依恋现象的研究也证明了这个观点。例如，许多鸟类会在出生后依赖它们看到的第一个大型移动物体，生物学家康拉德·洛伦茨（Konrad?Lorenz）带着一群出生不久的小鹅行走的实验更是说明，“特定的照顾者和特定的幼崽之间的特定联结”对于建立彼此间的关系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50
照顾孩子的工作需要相互合作
父母、祖父母、年长的孩子、过路者都喜欢和宝宝待在一起，这是人类特有的现象。这也是一个事实，如此多的人共同承担照顾孩子的工作，仿佛一家员工互相合作的企业，他们的工作就像狩猎一头猛犸象一样具有挑战性。
高普尼克
高普尼克讲述了人类养育孩子的复杂性、合作性与挑战性。作为一名“祖母级”的心理学家，她深有体会地说，人类是少数在自己不能再生育孩子的时候，仍然能够继续生活、成长、照顾孩子的灵长类动物。这就意味着，照顾孩子不仅仅是父母的事情，也是围绕着孩子的相关生命所组成的共同体的事情，她把这一共同体形容为“一家员工互相合作的企业”。这一共同体包括孩子的父母、父母的父母即祖父母，以及孩子的兄弟姐妹、同伴，尤其是年长的同伴等相关的生命体。他们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发挥着不同的作用。
养育孩子是比狩猎更为复杂的工作，更需要上述生命体分工合作、协调行动，才能胜任此项挑战性极强的工作。中国是一个重视隔代抚养的国家，祖辈参与教育的情况十分普遍，这种“一家员工互相合作的企业”的结构也更为复杂，不仅需要家庭成员们明确各自的角色与任务，更需要父母注重发挥好自身的养育作用。高普尼克还提到了“过路者”，也就是说，只要是出现在孩子生命中的生命体，都会对孩子产生一定的影响。成长过程中遇到的所有事物，都是孩子学习、模仿和探索的对象，父母不仅要在处理家庭、家族关系方面发挥示范作用，也要在处理与外部社会、大自然、其他人的关系方面给孩子做好表率。这正如在国外很流行的一句俗话所说——“培养一个孩子需要一个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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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母对儿童成长做出了重大贡献
人类最重要的特点是，我们是一个有文化的物种。漫长的童年使我们特别能够适应文化。我们可以从之前所有世代中学习，祖父母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文化信息。他们将孩子与两代人的经验和知识联系了起来。无论是歌曲、拼读、食谱甚至是荒诞的故事……我们大多是在祖父母身边学到的。在文字发明之前，祖父母是人类历史最有效的联结。
高普尼克
在所有的物种中，人类的祖父母对第三代的养育发挥的作用可能是最大的。而且，在文字发明之前，人类文化的传承也主要是通过祖父母来实现的。
在人类历史的早期，青壮年父母往往直接从事狩猎、捕捞、种植等活动，养育孩子的任务也主要落在祖父母等老一辈人身上，歌曲、故事、食谱等也是他们一代代口耳相传下来的。人类漫长的童年让孩子有时间相对从容地去学习这些文化和经验。
人类学家克里斯滕·霍克斯（Kristen?Hawkes）提出了“祖母假设”理论，认为祖母为早期人类儿童的成长做出了重大贡献，“当婴儿特别需要照顾时，帮助那些与自己有着相似基因的孙子、孙女可能比自己生育更多孩子更好”。高普尼克也是一个“祖母级”的心理学家，她在书中讲述了自己的亲身体验：“母亲之爱和祖母之爱的区别，就像青春期时的爱情和成年后的爱情一样。15岁时，先有欲望，后有爱情；55岁时，则是爱情带来了欲望。当我是个母亲时，是先产生了对孩子的感情，再抚养我的宝贝；当我成为祖母时，是责任和承诺催生了情感。”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我们中国人的隔代抚养模式的确更多地接续了人类的养育文化传统和中国的家族文化传统。“隔代亲”已成为中国家庭的一个重要现象，而如何趋利避害，则是一个重要的家庭教育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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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自我包含了孩子的自我
一旦我做出了要为孩子付出的承诺，我与之前的那个我就不再是同一个人了。我的自我里又多了另一个人，即使他还只是个无助的婴儿，无法给我带来任何好处，即使他的欲望和目标也和我的完全不同。
高普尼克
在孩子出生的前后，大多数父母的想法会出现许多变化。高普尼克坦诚地说：“有了孩子以后，我的价值观也会渐渐改变，会认为下一代的美好生活比我自己的幸福更加重要。”许多父母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为孩子做任何事情，甚至愿意“为自己的孩子奉献生命”。
见证和参与另一个生命的成长，帮助一个弱小无助的婴儿成长为一个独立强大的成年人，这是一个神奇的过程，也是一个充满艰辛的过程。虽然在照料孩子的过程中，甚至在孩子长大成人之后，父母可能都得不到任何好处与回报，虽然孩子的目标与梦想和父母的也不一定相同，但是我们一旦成为父母，就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与义务，意味着我们“与之前的那个我就不再是同一个人了”，意味着我们的自我会被扩大，因为“里面还包含了另一个人也就是孩子的价值观和兴趣”。因此，在成为父母之前，我们的确需要三思，先做好思想准备和情感准备。
父母的爱让孩子的智力发展成为可能。
47
爱孩子并不是给他们一个目的地
确切地说，爱孩子的意义就是为那些无助的幼儿提供一个丰富、稳定、安全的环境，这个环境充满变化、创新和新奇的元素，有助于激发他们的无限潜力。无论是从生物学和进化的角度来看，还是从个人和政治的角度来看，都是如此。爱孩子并不是给他们一个目的地，而是为他们的旅程提供给养。
高普尼克
什么是爱？什么是真正爱孩子？高普尼克认为，爱孩子远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关于爱的言论、书籍、歌曲、影视作品不胜枚举，虽然在现实生活中，爱的表现总是“矛盾、复杂和独一无二的，情感激烈，有时甚至是狂热的”，但是爱的意义也很明确，那就是要为孩子的成长提供一个“丰富、稳定、安全的环境”。
什么是“丰富的环境”？我的理解就是，要尽可能为孩子创造与美好事物相遇的机会，尽可能让孩子尝试和探索他们感兴趣的事情，让他们可以在探索世界的过程中与自己相遇，在与自己相遇的过程中发现自己、发展自己。什么是“稳定、安全的环境”？我的理解就是，要尽可能让孩子避免各种不必要的伤害，儿童成长早期的安全感对他们一生的心理健康至关重要。对父母和周边环境的信任会让孩子更加阳光、轻松、自然地适应外部世界，更加主动、积极地探索与合作。父母的陪伴和同伴给予的温暖在儿童成长的早期也至关重要。什么是“充满变化、创新和新奇的元素”？这与稳定、安全不仅不矛盾，而且是完全互补的，因为孩子对外部世界总是充满好奇的，而好奇心是他们成长与发展的重要动力，如果孩子生活的世界里没有变化和创新，就无法激发他们的好奇心。
无论是对生物学意义上的人，还是对社会学意义上的人来说，这样的环境都是最适合人成长的环境。因此，正如高普尼克所说，如果我们只给孩子一个目的地，而不能够为他们的旅程提供给养，那么孩子是无法自己抵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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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爱让孩子的智力发展成为可能
无论孩子们拥有什么样的性格特点，是胆大还是胆小，是注意力集中还是注意力分散，我们都会无条件地爱他们，尽己所能去抚养他们。这为多样性创造了条件。这种爱也让‘无序’的智力发展成为可能。孩子们可以尽情探索，不急着运用，并让不同的想法代替他们去试错。如果孩子是波普尔笔下的科学家，我们就是高校和资助机构。通过我们，孩子拥有了我们意想不到的资源、工具和基础设施，并会用它们去解决问题。同样，就像做基础研究一样，当我们支持数以千计的不同项目时，结果会比孤注一掷要好很多。
高普尼克
在童年时期，人类比其他任何动物都更需要关爱。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没有附加条件的，真正爱孩子的父母会放手让他们去探索世界。儿童是在不断的试错中学习的，也是在不断的探索过程中认识自己、认识世界的。儿童的探索更多是出于好奇心和求知欲，没有什么功利性的目的，也“不急着运用”。但是，他们在探索过程中养成的思维方式、形成的探究欲望以及收获的探索成果，会在日后迁移到他们的学习、工作与生活之中。
对世界始终抱有好奇心、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会让人不断地成长、不断地超越。所以，父母和老师应该像开明的大学和科研机构一样，不是发号施令让科学家去做什么，而是做好服务、提供支持，让科学家根据自己的兴趣去做科学研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科学研究与孩子的探索很相似，都是不断试错的过程。科学研究不可能100%成功，孩子的探索也不可能100%成功。所以，允许失败是科学研究的重要原则，也是我们对待孩子的探索应有的态度。如果我们只允许孩子做一件事，如只要求他们成为得到高分的英雄，那么很多孩子终会无路可走。就像如果我们只要求科学家做我们规定的事，他们也会无路可走一样。允许失败，鼓励探索，鼓励创新，才能孕育成功。为孩子提供“可以无拘无束探索的机会”，是对孩子最可贵的支持和最伟大、最智慧的爱。只有这样，孩子才有可能创造出超乎我们想象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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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践中去爱的关键是和孩子一起做事
过去的命令方式是：照我说的去做，而不是照我做的去做。这在幼儿面前是不太管用的。孩子不仅会像你做的那样去做，还会按照你想要做的去做，就像你真正会做的那样，还会以对你来说最合理的方式去做。如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会做他们认为你应该做的事；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也会继续做他们认为你应该做的事。
高普尼克
既然孩子是最伟大的观察家、最优秀的模仿者，父母就要在家庭生活中成为他们的榜样。孩子经常不太在意父母怎么说，而更在意他们怎么做，“对孩子来说，观察和模仿技术娴熟的父母和其他人本身就是一种教育”。高普尼克建议，父母最好尽可能和孩子一起做事情，而且在做事情的过程中不妨将行动“放慢一点”，让孩子看得更清楚一些，做得更准确一些。她认为，父母对孩子的爱不会更多地体现在生活中的甜言蜜语之中，而会更多地体现在与孩子一起做事的实践之中，即“在实践中去爱的关键是一起做事，无论是工作、散步还是烘焙蛋糕，父母和孩子都要以适应双方优点和缺点的方式共同参与活动”。
请永远记住，孩子其实远远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更能干、更能领会我们的意图。不要觉得与孩子一起做事情是浪费时间，虽然孩子可能不会把一些事情做得很完美，但是孩子在和我们一起做事情的过程中能够成长得更快、更好。
55 如果孩子没有机会失败，父母就不成功
为人父母的成功在于养育成人的孩子能够自己做出决定，哪怕是错误的决定。好的父母会让孩子在一个安全、稳定的童年期不断尝试和探索全新的生活和存在方式，让他们勇于冒险。风险只有在事情变坏之后才能真正被称为‘风险’。如果孩子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那我们就不是成功的父母。同样，好的父母也会支持孩子以自己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去获取成功。
高普尼克
高普尼克说“为人父母是在一系列矛盾中寻找平衡的艺术”。其中，在失败与成功之间的平衡就是一种关键的平衡。孩子最终是要走自己的路的，他们是自己人生方向的最终决定者。因此，学会放手是父母必须努力践行的教育原则。没有父母和老师的放手，就没有孩子的自主探索，就没有他们日后的冒险与创新。高普尼克把孩子能够自己做出决定（哪怕是错误的决定）作为为人父母成功的标志，这一观点是有其合理性的。
也就是说，在儿童期，父母就要鼓励孩子独立做出判断，做出决定，让他们独立地探索和尝试“全新的生活和存在方式”，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成年之后独立地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当然，这种放手不是完全的放任不管。这样做的前提是要为孩子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可控环境，不至于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这就是所谓的“平衡的艺术”。
特别耐人寻味的是，高普尼克认为，如果孩子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那我们就不是成功的父母。为什么高普尼克会这样说呢？因为孩子的探索不可能百分之百成功，只要父母放手，孩子就有可能失败。如果孩子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那就说明父母完全包办了孩子的生活，限制了孩子活动的时间与空间。所以，允许失败，包容失败，让孩子有失败的经历和体验，这本身也是非常重要的教育。
56 父母和孩子的故事里不只有悲伤，更有希望
父母和孩子的故事里不只有悲伤，更有希望。父母给了我们过去，我们也会留给孩子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
高普尼克
高普尼克在书中讲述过俄耳甫斯的感人故事。俄耳甫斯是希腊神话中著名的诗人与歌手，他的父亲是太阳神阿波罗，母亲是掌管文艺的缪斯女神卡利俄帕。俄耳甫斯有一位情投意合、如花似玉的妻子欧律狄刻，欧律狄刻在一次郊野的游玩中被毒蛇咬到后不幸去世。俄耳甫斯听闻噩耗后痛不欲生，舍身冲入冥界寻找妻子，但最后功亏一篑。从此以后，俄耳甫斯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孤身一人隐居在色雷斯的岩穴之中。
“作为父母，我们也会经历一种对未来的俄耳甫斯效应。无论是作为孩子的父母还是祖父母，我们都会看着他们步履坚定地走向我们永远无法到达的未来。”也就是说，除了少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个例，绝大多数父母无法与孩子共同走完全部的人生路，而只是陪伴他们走过一段旅程。但是，在共同走过的旅程中，父母和孩子已经给彼此打上了烙印，父母身体里的一部分将继续陪伴孩子走向未来。所以，“父母与孩子的离别故事里不只有悲伤，更有希望”。父母应该像园丁那样，为孩子的成长提供温暖、有爱、安全的环境，让他们自由地成长，长成自己最美好的模样。
没有父母的成长，就永远不可能有孩子的成长。
第五部分 陪伴 共同面对成长中的问题
57 陪伴孩子成长，关键就是要多和孩子说话，多给孩子读书
研究表明，即使是非常年幼的孩子也对细节很敏感，并且可以广泛地从他人所说的话语中学习。这与人们的一般想法是吻合的，即跟孩子说话、给孩子读书是有好处的。
高普尼克
很多知识是无法通过观察和模仿获得的，如虚构的事物、神话或宗教知识等，这些就必须通过语言来传授。作为这个世界上已知唯一的符号性动物，人类之所以为万物之灵，就在于人类能够通过语言和文字进行学习，能够把自己的经验符号化，并通过符号化的文字将这些经验记录和保存下来，传承下去，让下一代人站在上一代人的肩膀上前行，不断超越，不断发展。
人类的话语中蕴含着大量的信息，而孩子对这些话语十分敏感。所以，父母在陪伴孩子成长的过程中，要多和孩子说话，多给孩子读书。孩子成长早期的语言环境越是丰富，孩子今后的人生就越是丰富多彩。
高普尼克在书中介绍了20世纪70年代美国学者贝蒂·哈特（Betty?Hart）和托德·里斯利（Todd?Risley）的一项研究，这项研究表明，不同家庭使用的对话和语言存在着惊人的差异。统计数据表明，在社会底层的家庭中，孩子每小时听到的单词数约是616个；在工薪阶层的家庭中，孩子每小时听到的单词数约是1251个；在高收入的家庭中，孩子每小时听到的单词数约是2153个。曾有一项研究表明，在4岁之前，出生在社会底层家庭的孩子由于缺少和父母的沟通交流，会比高收入家庭的孩子少听约3200万个单词。与低收入家庭的父母相比，高收入家庭的父母和孩子交流的时间更多，高收入家庭的孩子与他人交流的意愿更强烈，词汇量也更丰富。而拥有丰富的词汇量和良好的沟通技巧恰恰是孩子今后在学校生活和社会生活中所需要的重要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甚至可以认为“父母的语言能力才是孩子的起跑线”。
58 和孩子一起“疯”，对父母和孩子都有好处
如果孩子在探索他人的心智，那么真实的其他人的心智才是最好的玩具……玩耍对成年人来说也很有趣。这是对准备足够资源让孩子茁壮成长的不那么有趣的工作的一点补偿。
高普尼克
成年人和孩子一起玩、一起“疯”，对成年人和孩子来说都有好处。对成年人来说，玩耍可以让自己彻底放松，体验童年的乐趣，也可以让自己更全面、更具体地了解孩子，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对孩子来说，和成年人一起玩耍有助于探索成年人的心智世界，从而促进自我的成长。
“玩耍是人类童年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玩耍就没有童年。对孩子来说，玩耍就是最有效、最有趣的学习。
59 学徒训练是历史主流教育方式
技能的学习是如何发生的呢？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童年时期的学习意味着学徒训练，但那并不是在学校里进行的。孩子们先是在家中或在家庭之外非正式地学习技能，越往后就会越正式地学习。那时的大多数人是觅食者或农民，孩子会通过帮助大人工作来学习，其实现在他们也仍然在这样做。孩子还通过成为师傅和工匠的学徒来学习更专业的技能。
高普尼克
人类在漫长的时间里是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学校的，所有的“教育”都是通过学徒训练的方式完成的，人们是在生活与生产的过程中学习的。童年早期，孩子通过玩耍来模仿大人的行为，之后，大人带着孩子学习，从而让孩子进入真正意义上的学徒阶段。
“学徒会用心观察师傅，然后自己尝试操作简单的部分”，接着“师傅通常会相当挑剔地评价学徒所做的工作，并让他再做一次。随着每一轮的模仿、练习和评价，学习者对技能的运用会越来越熟练，也可以越来越多地处理整个过程中技能要求更高的部分”。因此，学徒制的关键是观察、模仿、练习，是师傅与学徒的共同参与。在现代学校制度产生以后，学徒制逐渐式微，职业技术教育也改为规模化的课堂教学，但效果往往不佳。因此，新学徒制呼之欲出。同时，体育、音乐、写作等方面也越来越多地引入了学徒制的教学方法。观察、模仿和练习，永远是学习过程中的重要方式。
60 目标导向的学校教育是一种新发明
有很好的证据表明，在学校的阅读课上表现如何，最好的预测因素是孩子在家里听到了多少话语，以及他们看过多少书。但是掌握诸如阅读、写作和算术等学术技能本身并不是目的，它们只是发现新事物的一种手段。
高普尼克
学校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一方面，女性走上工作岗位后，人们普遍需要一个照看孩子的场所；另一方面，由于教育资源有限，大工业生产又要求劳动者具备基本的读、写、算能力。这是现代学校教育产生的重要原因。人类的主要教育场所由此从家庭转向学校，但家庭教育并未完全退出历史舞台。
高普尼克的这段话有两层重要含义。
第一，家庭教育对学生学业成绩的影响非常大，根据学生的家庭教育情况，我们甚至可以直接预测学生在学校的学业成就。这是因为，大量研究表明，孩子在家里听到的词汇越多，他们的语言能力就越强；孩子在家里与父母的共同阅读时间越多，他们的知识面和视野就越广，阅读课的成绩也就越好。
第二，学校教育对于学生读、写、算能力的培养，本身不是教育的直接目的，“从长远来看，这些学术技能可能非常重要，但它们本身毫无意义”，学校教育的目标是让学生通过掌握读、写、算的能力去获得更多的知识和技能。这一目标强调让学生掌握一些工具性的日常生活技能，与孩子自发的观察、模仿、练习的学徒式学习方式有很大的差异。
高普尼克特别提醒，人类在童年期的学习特征，如探索发现和好奇心等，与学校教育的学习方式并不匹配。“在大多数学校里，除了操场以外，不仅孩子探索发现的场地有限，而且他们也没有机会真正地掌握技能。学校既不是鼓励探索的机构，也不是学徒的训练中心”。所以，在孩子进入学校之后，父母和老师应该继续关注孩子的探索式学习，尽量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