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脑部处理并诠释讯号的方式并不简单，也非无法避免。大脑在幼儿关键成长期学会了诠释感官输入。另外，每个人的经验、训练和注意力强弱都可能改变，甚至增强脑部的感知能力。例如，职业乐手听音乐的方式与未经音乐训练的素人不同。感官刺激不足也会影响脑部的感知能力。对于不常用的感官能力，脑部的注意力也会下降。
在第五章，我们发现大部分人的认知是人类有五感：视、听、嗅、味和触感，同时我们也知道名单少了第六感的身体感知。同样缺席的是另一组感官系统──前庭系统，位于看不见的头骨内部，在头部两侧的内耳旁边。这组感官系统常常在讨论知觉时被忽略，或被归类在本体感觉（proprioception）的项目下，其定义较广，为我们对身体动作的知觉。但本体感觉受器位在肌肉和关节，所以位置和结构都与前庭系统不同。另外，这些受器让我们知道肌肉和关节动态，而前庭系统则是告诉我们头部的动态。况且，前庭系统送出的感觉输入讯号，是通过第八脑神经的分支，抵达脑部特定区域。这些差异足以证明前庭系统应被归类为独立的感觉系统，也就是第七感。
前庭系统维持大脑三维空间感知
前庭系统（别忘记你有一对系统，头部两侧各一组）包含3个狭窄、精巧的半圆形管子（所谓的半规管）。脑部的三维空间平面上各有一个半规管：垂直面（上下）、水平面（左右），或纵切面（前后）。管子内部充满了浓稠的液体。管壁也有像毛发般突出的特殊细胞。当你的头部左右倾斜、水平转向或前后仰，那些液体就会推动毛细胞。结果这些细胞会刺激神经，对脑部送出输入讯号。当你的头部加速或减速时，譬如开车时突然改变车速，这些毛细胞也会动起来。另外在头部随身体在空间中移动时，譬如弯腰或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些细胞也会受到刺激。
举个简单例子来说明这套系统的运作模式。想象你坐在书桌前，听到背后的门「碰」地一声被打开。你的颈部肌肉立刻收缩，把头部对准声音，如此眼睛和耳朵才能替声音来源定位并找出原因。转头的同时，水平半规管内的液体也跟着动起来。管内的毛细胞受到刺激，将信息送到脑部（颈部肌肉和关节的本体感觉受器也同时发送讯号），告诉大脑你的头部在空间中水平旋转。接着，脑部收缩肌肉使你转身，以头部为准将身体重新定位，这样你才能朝想去的方向前进。
前庭系统也包含了两个叫做「椭圆囊」和「球状囊」的小构造。它们同样装满了液体，但内部悬浮着微小的钙结晶，叫做「耳石」。只要头部移动，耳石就往重力方向移动，就像摇晃透明雪花球的结果一样。耳石移向对压力敏感的细胞，触发感觉神经。如此一来，你的脑部就了解头部相对重力方向的动态。
许多微小而复杂的前庭系统职责，对身处空间和重力场中的动物来说非常重要，学者仍在破解前庭的秘密。所幸，我们不必等他们帮我们找到答案。只要看看前庭系统失常下的人体行为，我们就能深刻理解其作用。
人体空间定位系统
我们可以称呼前庭系统是一组空间定位系统，因为它同时能感应头部动作方向以及头部相对重力的位置。举例来说，你坐在椅子上一阵子之后，耳石就不再移动，半规管液体也稳定了，从第七感传来的刺激变得极少。但当你弯身向前准备起立，大脑会立刻收到前庭信息，以便规划坐标，准备定位：它透过耳石掉落的方向得知地面方向进一步推导出与重力相反的方向──我所谓的「垂直上方」（见图18-1[A]）。它也透过半规管液体的动态，得知头部移动方向──我所谓的「头顶上方」。（见图18-1[B]）
图18-1∣ 定位方向：[A]垂直上方与[B]头顶上方。
身为成人，我们大部分时间花在站与坐，这两种姿势下，垂直面的半规管都对准了垂直上方。但情况并不总是如此，我们可能弯身准备站起或坐下，或游泳，或后空翻。在这些较为激烈的活动中，大脑成了娴熟的数学家，利用前庭系统数据计算坐标（地面、垂直上方、头顶上方）之间的不同速率与相对角度，以便决定自身位置，同时将身体导向目的地。
这种定位能力的基础，是经常被忽略的前庭系统基本功能：为了替身体空间定位，我们的脑部必须具有认知空间的能力。3个半规管的输入讯号让我们有能力认知3个空间维度，并掌握精准的空间方向，就像我们先瞄准再投球，或伸手拿书架上的物品。
前庭系统让我们做到什么呢？现在我们比较懂了，前庭系统让我们有空间思考的能力，或按照亚历山大的说法，拥有意向的能力。
不停修正直立姿态，以保持平衡
前庭系统经常被解释为人体平衡器官。其典故为1830年代，法国学者弗卢衡斯（Jean Pierre Flourens）割伤鸽子耳朵以测试耳朵的感官功能。他原本预期造成听力损失。但他吓了一跳，发现鸽子反而走路跌跌撞撞，绕圈打转，直到抵达房间的黑暗角落，然后牠们就坐下不动了。如今我们知道，关闭了前庭系统后，弗卢衡斯等于让鸽子得到惧高症。相关研究经常被引用，说明前庭系统帮助人类平衡。但这个例子可能会让人一知半解。我们可能会误以为，鸽子走路失去平衡，一定是因为前庭系统没尽到稳住肌肉，保持鸽子直立的职责。
你试过溜冰或是溜滑板吗？你马上就会发现，第一项挑战就是如何避免摔倒。这些活动需要高度平衡技巧。很快你就知道，维持平衡没那么容易，但有些人（尤其像奥林匹克滑冰选手）就是比别人能够维持平衡。你也会马上学到，平衡不是把身体固定在同一个姿势。如果你过度紧绷肌肉，反而会马上跌倒。你的身体反应，必须取决于脚下「地面」与你的相对动态。随着身体各移动部位重心所在的空间位置、相对位置和相对重力位置改变，你愈能精确快速地小幅调整身体，就愈能保持直立。
现在我们更能体会，平衡不代表锁紧肌肉，硬是维持某种姿势。回想一下上一章南希的例子，她相信平衡就是身体完全不能动。当她开始抖动，她的反应是更用力紧绷，不准自己乱动。但全身绷紧不敢乱动并不是平衡。有技巧的平衡意思是维持全身的某种状态，最精确的叙述是使用最小的肌肉力量，同时保有最大的动作潜能。另外，为了让前庭系统充分发挥协助平衡的机能，头部必须有动作。当我们全身僵硬不动，第七感就很难帮我们平衡。如果你看过平衡高手的表现，例如高空钢索表演者，你会发现全身都充满了柔软的弹性，尤其头部不断在动，尽管幅度非常小，也因此才能不断将重要的空间定位信息传送到大脑。
总之，第七感协助我们平衡的方式，并非紧绷肌肉固定姿势。比较精准的说法，平衡应该是极度细微的持续性动态修正直立状态，而非固定不动。为了这个目标，脊椎上的头部微妙平衡及可移动性变得至关重要，如此才能刺激第七感，使前庭将数据送到脑部，计算出空间定位，尤其是地面的方向，以及头部动作的方向。
视觉和身体感知帮助维持平衡
试试看这个简单体验：以单脚站立一阵子。接着闭上眼睛重复一次。你会发现眼睛闭着比较难平衡。为什么？不论你是站着或坐着，只要不动，前庭系统的信息就会非常少。你的大脑主要仰赖视觉输入来平衡你的直立姿态。举例来说，它可以把房间墙面当成线索，告诉脑部直立是哪个方向。你通常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利用视觉维持直立，但当你闭上眼睛单脚站立，就会发现视觉的重要性再明显不过。除此之外，脑部还利用本体感觉受器的输入，例如膝盖正在打直而非弯曲的讯号，以及身体感知输入，例如脚底接触地面的感觉。
简言之，平衡需要综合感官系统，但它们的角色随着正在进行的活动而变。如果你在跑步，那么头部正在空间中移动，前庭输入的作用较强，尤其是加减速时。如果你在滑雪，高速冲下陡峭的山坡，不时急弯，跳过一座座雪堆，头不断移动、加减速，同时改变与重力和身体的相对位置，而且你的头顶上方与垂直上方也没有对齐，这时候前庭系统的维持直立作用就大得多了。
不过，如同先前说过的，平衡也是一项后天习得的技巧。它不会总是自然出现或完美运作。因此，你的平衡技巧可能受到后天习惯的阻碍。举例来说，如果你过度倚赖视觉协助平衡，下坡滑雪时，躯干就会稍稍向后倾斜，贴近垂直上方。这也造成整个人的重心向后移，可能会导致滑雪板往前滑出。或者，如果试着靠身体感知来平衡，你会把心思放在感觉上，判断各种感觉的意义，藉以调整肌肉活动，但你的反应会太慢，而且通常力道会过大。而如果你过度绷紧肌肉，固定头部和颈部的相对位置，希望借着肌肉出力的安心感来避免摔倒，你等于不让关节做出细微的调整动作，尤其是头部动作，因为这是让第七感发挥最佳效能的必要条件。
前庭系统是一组空间定位、修正、指示和平衡系统。
婴儿轻松启动肌肉张力，支撑脊椎
我们的第七感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功能值得思考──它对协调性的作用。让我先声明，我对这个字的定义不是动作做得多好，例如我们可以跑多快、跳多高，也不是指特定身体活动所需的特定技巧。我的意思是，身为直立而平衡的二足动物，我们做任何活动都该同时进行的一种细微动作。
当前庭系统将坐标送到大脑，脑部会跟着把指令送到颈部和躯干肌肉，调整肌肉张力。肌肉张力是持续性的低强度肌肉活动状态，让肌肉可以长时间运作。张力对于躯干的深层肌肉结构特别重要。（这是我们在第三章谈过的初阶脊椎动物驱动系统。）前庭系统送出讯号给大脑，脑部跟着启动肌肉，增加肌肉张力到足以支撑整条脊椎的程度，使脊椎能够抵抗地心引力，维持直立姿态。换句话说，第七感有助于协调躯干肌肉，使脊椎获得支撑，并向头部方向伸展。
在图18-2当中，我们可以看到婴儿坐下的伸展协调动作。所有健康宝宝的坐姿都是这样。他们并未有意识地决定坐直，或告诉自己把身体撑起来。婴儿的躯干向上伸展，像是被隐形绳索拉着。然而，这张图无法点出婴儿伸展动作的重要因素：婴儿悬在颈子上的头部经常小幅摇摆，躯干也经常以髋关节为支点而晃动。如此产生的一连串前庭讯号，让婴儿的脑部得以调整深层背部肌肉的张力，维持坐姿的躯干直立。
图18-2∣ 婴儿坐姿：躯干向上平衡协调，头部维持在颈部前上方，手脚向体侧伸展。
我们可以透过图18-3和18-4，看看另一个伸展协调动作的例子。第一张图中，柏利放松地坐着，漫不经心。下一张图，什么东西引起了牠的注意力，牠变得更警觉了。现在，牠的颈部稍稍向后移，头部在颈子上微微前倾。透过这些前庭输入讯号，牠的大脑增加了背部肌肉张力，产生躯干伸展的反应。亚历山大将这种向上协调的机制称作体内的初阶控制，是人体动作的基础和助力，有助于协调躯干与头部的相对关系。
图18-3∣ 狗：放松的坐姿。
图18-4∣ 狗：增加伸展协调性的坐姿。
然而，如果你把婴儿图与约翰和艾琳上第一堂课的姿势（见图1-1及2-1）比较，你可能会质疑上述理论的正确性。约翰和艾琳与婴儿相差甚远。他们的坐姿都不如婴儿自然向上直立。约翰靠在椅背上，导致脊椎弯曲；艾琳则是脊椎僵硬不动，压迫椎间盘并导致骨盆前倾。他们两人的坐姿都失去平衡或伸展协调性。可悲的是，他们并不是少数例外，大多数人的状况都一样。我们很少看到成人像小孩一样轻松坐直。
在第四章，我认为身心失联的问题是来自生物构造。无意识的惯性动作模式对脑部送出身体感知，导致错误自我认知以及既定成见，造成行为偏差，而我们没有能够自我校正的客观系统。除此之外，我们的自我防卫系统也跟驱动系统紧密结合。长时间的威胁讯号──经常来自自身──刺激杏仁核产生慢性的肌肉适应不良反应，更加深了恶性循环。
减少言语，让大脑休息一下
但我们面对的挑战不只这些。数百万年前，人类开始发展出语言思考能力时，头骨已经没有额外空间容纳负责这项机能的神经元。结果呢？学者说在发展语言之前，我们有左右两个脑部区域负责空间思考。显然，其中一个区域被挪用做语言区。今天，我们的空间思考「脑力」真的大不如前。另外，由于我们有语言天赋，我们会加以善用。大多数人醒着的每一刻都在阅读、书写、说话、聆听，或在脑中默默地自我对话。如同梅根的例子，这种状况可被视为一种滥用症候群，造成脑部「部分停电」：由于太多心理活动争抢有限能量，结果每个都不够用。我们把脑部注意力放在语言，而非空间。
除此之外，既然大多数人无意识学会以视觉输入做为维持直立的主要方式，大脑对前庭讯息的注意力跟着下降。你可曾注意到，小孩都喜欢荡秋千，还有在立体铁架上全身倒吊？很多成人荡秋千几分钟就会恶心不适，也很少看到倒吊的大人。成年的时候，我们早已习惯把头顶上方对齐垂直上方了。这严重减少前庭系统的输入。久而久之，大脑逐渐适应前庭讯息不断减少。但我们的感官系统必须多用，脑部的感知能力才能不断微调和进步。头部活动愈少，我们的第七感就愈缺乏刺激和使用。
尤其是颈部、下颚、肩膀和上背部肌肉过度紧绷，也导致特定问题出现。亚历山大曾正确指出，由于前庭系统对头部动态敏感，头颈肌肉的过度紧绷和协调不良，就可能会让前庭信息扭曲失真：首先，头部与颈部相对位置可能是僵固的；第二，颈部正常向上的角度可能受到破坏（会造成头部位置失常）。在头颈协调不良的情况下，还希望动作有效率和技巧，就好比把一支雨量计放在树下的斜坡上，却期待能精准测量。仪器的放置和校正方式造成功能失常，指数当然不正确。过度紧绷颈部也会对前庭系统造成相同后果。（花点时间回顾简介的0-1和的0-2图中的头颈协调不良状态。）
我们该如何修正前庭系统的干扰因子？
首先，应该增加活动，尤其是让头部和躯干脱离垂直上方的活动，藉以增加前庭系统的刺激讯号。此外，减少言语活动，让语言功能负担过重的大脑，能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你还没试过，C单元有一段自我体验可供参考。）
对于前庭系统受到的无意识干扰，亚历山大发明了最好的修正方式：首先，他教我们如何透过有意识的抑制，减少不必要的肌肉紧绷，尤其是头、颈和肩膀。第二，他教我们如何透过有意识的意向，提升大脑对空间输入的注意力。就像其它的感官能力，可以透过练习而改善──听音乐的能力、品尝好酒的能力、欣赏绘画颜色的能力──我们也能透过意向技巧，发展空间思考能力，才能重新唤醒这组重要的体内平衡协调系统。
19 焕然一新的身体动态
脸部疼痛的小提琴手布莱恩
最近有位仁兄打电话来，替十几岁的儿子预定课程。他说布莱恩喜欢拉小提琴，但饱受脸部严重疼痛所苦。隔了一周布莱恩来上课，这位身材高大、发色偏深、脸型圆润的15岁少年走进教室。我请他描述疼痛问题，布莱恩把手放在脸庞两侧，低头，脸孔扭曲。一个简单动作就刻划了疼痛的样貌。
很快我发现，布莱恩的下颚肌肉异常紧绷，尤其是用来夹住小提琴的左侧。我同时也忍不住注意他的眼神。青少年的脸上常写着「别靠近我」，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但布莱恩的表情特别明显。光是看着他就令人觉得痛苦，想让他跟我眼神接触更不可能，笑容则少之又少。尽管表面上难以接近，布莱恩的父亲在第二次上课后向我保证，他喜欢课程内容，想要继续。
布莱恩的第三堂课，我决定史无前例地直接跳到进阶课程。尽管我才刚开始介绍抑制，也还没替他上椅子课，我直接请他躺上桌子，稍稍暖身之后，请布莱恩在心中想象一张纸的图像。然后我请他想象这张纸变成方块，从平面变立体。他在练习之后似乎成功了，所以我请他思考上、宽和前等方向。过了约15分钟，布莱恩已经能轻松进行空间思考。我请他从桌上下来，站在椅子前面。
之前的课堂上，我向布莱恩解释亚历山大技巧的基本概念时，曾仔细观察过他。让我无法忽略的是，他的躯干完全没有向上协调性。他的坐姿脊椎弯曲程度之大，身高至少缩水10公分。他的颈子向前突出，同时头部后仰卡在脖子上。
今天，我选择不说明他错用身体的方式，而是站在他身旁，右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颈后方，左手放在髋关节处。接着我请他再度思考：上、宽、前。
尽管已经教了几十年，接下来的发展还是令我大吃一惊。布莱恩体内的某个东西似乎解开了，躯干向上伸展了好几公分。他的腿部肌肉放松。接着，髋关节、膝盖和脚踝适当弯曲，躯干向头部延展，他彷佛无重力般飘进了座位。
他坐上椅子，躯干直立，头部顺着脊椎顶端美妙延伸，我建议他转身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你有注意到自己哪里不一样吗？」我问。
布莱恩静静看着镜子。他的眼睛专注而明亮。嘴角开始拉出一道笑容。他看起来完全换了个人。然后他注意我在看镜子里的他。
「有点不一样了，」他回答，眼神并未躲避。
「是，真的。」我笑着回应。
我建议他接下来几周拉小提琴的时候，同时练习空间思考。
「好，」布莱恩回答，笑容更灿烂了。
布莱恩完全不知道我看到这样的变化有多兴奋。他向上协调性的改变，恰恰证明了意向的强大力量。我根本没说明他该如何坐下、身体该与不该做什么，连我希望他坐下都没说。我只是请他进行空间思考，然后他的姿势和活动方式就立刻转变了。
我相信多年的小提琴训练，以颈部和下颚肌肉紧紧卡着乐器；头、颈、躯干姿势长达数小时不变；注意力完全向下聚焦手指和琴弓；担心拉错音符或音色不对──布莱恩自己养成了造成疼动的一切条件。但他的疼痛并非问题核心。疼痛只不过是最后结果，原因是头部与身体协调不良，死锁多年，同时注意力更是完全限缩在下方。
这种身心压迫之剧烈，使布莱恩形同被关在自己身体内，彷佛背靠在内心的墙上无处可走。当他改变思考模式，自我意向上、宽、前方之后，改变起来得之快速，彷佛某人走出了漆黑洞穴，迎向暖阳。
走路会痛且坚信内心判断的贝蒂（二）
让我们回到贝蒂的故事，我们在第6章认识了她。贝蒂逐渐发现，只要重心放在左脚，右脚跨出一步，她就会习惯性向下压迫髋关节，同时挤压躯干。我用手引导她，帮她在抑制的时候维持直立站姿。她的躯干向上协调性改善了，她也不再压迫下半身，但贝蒂坚称这种新的站姿感觉不对，还说她觉得脚撑不住身体重量。当我请她跨步，她忍不住回到原本的站姿，尽管我的手确实撑着她。那堂课之后，贝蒂就一直在学习意向。她已经透过椅子课练习坐下和起立的意向。
今天，我们再度回到单脚站立的方式。
「贝蒂，请你转身面对镜子，这样过程中你可以观察自己。」
贝蒂转向大镜子。我从她的脸上看出忧虑。
「好，贝蒂，在我们开始之前，先谈谈镜子。看镜子不简单。我们看自己的时候总是爱挑毛病。但在课堂上，我们不是用镜子来评价好或不好。我们用镜子来观察，看到我们可能感觉不到的东西。我们也在抑制和意向的时候，用它来观察自己。你想要能够在过马路看车、洗碗、或打网球的时候，做好抑制和意向。你必须学会同时看与想。所以我希望你思考，同时持续看着镜子。好吗？」我请她回答。
「好，」贝蒂微笑了一下，我知道我说中她的焦虑之一。
「我要站在你背后，双手扶着你的肋骨。然后我要稍微把你的躯干往左倾斜，让重心移到左脚。做这个动作的同时，我希望你抑制。只要想着不要转移重心，或想着什么都不要做。想着不要对这个动作有反应。我会帮你完成动作，你不必帮忙。」我将贝蒂的身体稍稍向左移动几公分。
「很好，贝蒂。现在请抑制。思考空间：上、宽和前方。」
我一面说着，一面仔细观察镜子里的贝蒂。同时，我感到手中的身体起了微妙的变化。我感到躯干正在向上协调，肋骨移动更顺畅了。她的躯干平衡在腿部之上，姿势正确而非向下压着髋关节。她变得轻巧好移。身体不再僵硬或死锁。感觉不到任何抗拒、期待或反应。她冷静、平衡而协调。
「好，贝蒂，很好。继续意向。没错。你现在以左脚平衡了。这就是我们要的。这是单脚站立的正常状况──轻巧零负担。现在请你想着意向前方，并跨出一步。」我给出新指令的同时，感到了贝蒂的犹豫。在我的双手之下，她像是站在池边犹豫的孩子，想跳下水却又裹足不前。
「我还是不觉得我可以单脚站立，」贝蒂忧心说着。
我把她拉回双脚站姿并移开双手。然后一面开口，一面绕到她的身前。
「我知道你会有这种感觉，贝蒂。但别忘记，这是因为你的大脑把新的感受跟过往经验比对之后，下了这样的判断。我正在帮你用一种新方法站立，所以你的大脑其实不懂这种新出现的感觉。你的大脑必须揣测这个新感觉是什么意思。它的猜测是站不起来，因为它没有把这个感觉跟站立联想在一起。但这个判断不是基于客观事实。事实上，它是错的。如果你继续抱着这个想法，你会怎么样？」
「会用以前的方法站？」
「没错。你愈是专注在你对这个感觉的诠释，你就愈容易回到以前的动作模式。我的意思不是你要试着停止感觉。感觉不是坏事。只是脑部根据感觉做出的判断可能不准确。当然你不需要完全拒绝感觉或判断，但你得记得它们不是永远正确。尤其是尝试新东西的时候，对感觉的诠释和判断往往不可靠。当你学习以一种新方法来协调身体的站姿和走路方式，它们帮不了什么忙。提醒自己不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感觉上。你该把注意力放在想法上──也就是抑制和意向。你能做到吗？」
贝蒂点头回应。
我走到她背后，再度把双手放在她的肋骨上。「想象走上阁楼，思考不要站立也不要判断感觉。然后重复你的意向：上、宽、前。很好，贝蒂，这就对了。」
我把贝蒂的身体重心转移到左脚。「继续意向。你应该瞄准的空间方向是这样：头顶和躯干对着上方，肩膀往两侧，重心脚对着地面伸展，右膝盖则是往前。」
我等待重心放在左脚的贝蒂给自己意向。我从镜中观察，确定她的目光向前而非向下。我的手感到她的躯干向上伸展，肋骨持续运动，她又开始平衡了。接着，在这个轻松的平衡和向上协调姿势完全不变的情况下，贝蒂的右膝盖、髋关节和脚踝弯了起来，她的右脚向前跨出一步。
这回她站立和跨步的动作完全不同了。骨盆没有侧向翻转，躯干没有歪斜，也没有向下压迫髋关节或刻意抬高弯曲的脚。她持续看向前方，注意周遭环境，同时抑制和意向（见图19-1）。我在镜中看到贝蒂的脸上浮现了愉悦和好奇。
图19-1∣ 贝蒂重心放在右脚，左脚跨步，同时抑制和意向。她的躯干直立，对齐了垂直的右脚；肩膀向两侧水平张开；手臂自然垂下；脸部表情突显了专注、自觉和空间思考。
「不是我走的，」贝蒂说，「你弄的。你动我的身体才弄出来的。我没动。不是我弄的。」抗议和惊讶的语言倾泻而出。
「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弄的？」我问。
「我没有决定动我的腿。我什么也没做。完全没有感觉。」
「我没有动你的腿，贝蒂。我连碰都没碰。」
贝蒂低头沉默。接着她抬起头来，发现我在镜中看着她微笑。我们一起笑了出来。
「你没动我的脚？」她边笑边问，「怎么会？我没有这样动过。感觉……没有感觉！」
贝蒂学到了身体感知多么容易产生误解、偏差成见和适应不良的行为，若不是亲自尝试，说烂了嘴也无法说服她。她开始学会用简单明了的抑制和意向，取代以感觉做判断的旧系统。许多她自身的不同部分开始融合，互相连结。现在她的站与走充满平衡、向上协调性，以及优雅。
自我体验 E与F单元
（E） 如何意向
意向对动作协调性的提升，远超过单纯抑制的效果。意向让我们拥有平衡与协调性，但不必牺牲行动力。它给我们力量，却不过度；给我们能量，却不紧绷；给我们更广的意识，却不失去焦点。进行意向时，我们同时是推动者，也是动作接受者。就像我们同时变成投球精确的投手，以及被投出去的那颗球。我看到芭蕾男舞者将女舞者抛起时，再度感受到意向的力量：她跳跃腾起，被他接住再举得更高，顺着她身体瞄准的轨迹，使她在空间中穿梭。他们合作之下，她在空中停留的一瞬彷佛成了永恒。
这一系列的自我体验中，你将练习这项技巧，一开始从学习空间思考出发，接着在转头时延续思维。你将会学习以特定空间方向来思考──前上方。你将以各身体部位来练习空间思考。最终，你将会综合这些技巧来思考亚历山大的意向：让颈部向后、头部往前上方、躯干拉长变宽、膝盖向前释放。
■ 想象一个方块
1. 屈膝仰躺，眼睛打开。在脑中想象一张空白笔记纸。然后想象这张纸变成立体——只要加上深度就成为立方体。
看着这张纸延展，像是吸了水的海绵一样，因此你感知到立体，而不是平面物体。
2. 反复改变思维，从立体方块回到平面纸张，再变回立体，不断重复。
你有发现过程中脑海产生微妙变化吗？很难以文字形容，但想象平面纸张和立体方块的时候，脑袋确实有不同的感受。透过这种简单方式就能感受到我所谓的空间思考。也就是大脑感知立体空间的能力。
■ 上下、左右、前后
1. 屈膝仰躺。在脑中唤起「上方」的空间方向意识，朝向头顶上方。
注意眼睛不要向上转，或紧绷脸部或颈部肌肉，或抬头后仰，或产生其它的肌肉紧绷感。请自己只要思考上方，朝向头顶。不需要花力气。让「上」这个字在脑中产生意义。这个方向并非某个目的地。而是带着一种连续动作感思考的方向，像河水不断流动。
2. 让自己往「上方」思考，让方向的意念超越头部继续向上。你的「上方」感是可以超越身体连续延伸的。让这个「上方」的感觉绵延到头顶上方60公分、3公尺、1.5公里或150公里。任你选择。
这是一种想象力的运作──往上方思考。一旦这个词启动体内向上延伸的感觉，就不用一直对自己重复这个词了。知道你已经开启自身的空间方向感即可。如果你发现往上的念头中断了，请重复指令。
3. 思考「下方」一词所代表的方向。
既然你已经屈膝仰躺，下就是骨盆的方向，而非地板。眼睛不要往下转。唤醒对骨盆方向的空间感，以屈膝仰躺式而言，也是双脚的方向。练习思考这个方向以及后续其它方向的时候，别忘记前两个步骤的一般说明。
4. 在两者之间来回转换：先思考上方，再改为下方，接着回到上方。给自己充分时间思考一个方向，让想法成形，再轮到下个方向。
你注意到什么？思考上方还是下方比较容易？当你思考上和下方的时候，全身有什么样的感受？这两个方向对你产生不同的影响吗？
5. 在脑中唤起「宽」的空间方向意识。这就像往耳朵的方向扩张——同时向左右两边。
一旦形成宽的方向感之后，请让这个侧向延伸的感觉超越身体，继续扩张。另外，切记视线持续向前看。请确保你同时思考「宽」的两个方向──左右都要──而不是让注意力向内转，在体内寻找宽的「感觉」。
6. 在脑中唤起「后」的空间方向意识。这是你背后的方向，朝向地板。
思考后方时，眼睛不要向下转。让你的想象力感知后方的空间。
7. 在两者之间来回转换：先思考前方，再改为后方，接着回到前方。耐心思考一个方向之后，再轮到下一个。
你注意到什么？哪一个方向比较容易想象？两个方向对你的影响不一样吗？让两个空间方向感充满全身。
■ 合并方向
1. 同时思考上和下的方向。
2. 同时向左和右思考「宽」的方向。
3. 同时思考前和后的方向。
4. 这个步骤将融合三维空间。想象上-下的方向，维持这个空间想法的同时，加入左右的宽的概念，接着持续思考上述所有方向——上下和左右——并加入前-后的念头。
融合所有方向，等于让你同时感知三维空间。你不再继续想象一张纸变成一个方块的画面。你直接思考所有的空间方向。
合并所有方向就像抛接球。你从1颗球开始──「上下」的概念。一面抛着这颗球，一面加入第2颗──「宽」。接着，一面抛接上下和左右2颗球，一面再加入「前后」。掌握同时抛接3颗球的技巧之前，你大概会不小心漏掉1或2颗球。如果失去任一方向感，请你重新开始，再次依序进行。每次失去一个方向感，就等于碰到一次机会。你不只有机会学习空间思考，更能掌握自己何时停止空间思考，同时练习恢复空间思考模式。（注：接下来的自我体验单元中，为了节省篇幅，我将把「上下，左右和前后」简称为「上、宽、前」。）
5. 想象上下的反方向。这是来自上下两边，朝向中心的方向。接着，维持这个念头，并同时思考狭窄。这是来自左右两边，朝向身体中心线的方向。维持上述2个空间感，并思考朝内的方向，来自前后两边夹住身体中段。
现在，你正在思考第四步骤的相反方向。你注意到什么？你的视野、意识，和周遭房间起了什么变化？你的呼吸如何改变？你感觉如何？对于心理状态，你注意到什么？（注：接下来的自我体验单元中，为了节省篇幅，我将把这个步骤的各个方向感简称为「下、窄、后」。）
6. 练习比较这些空间感：思考上、宽、前数分钟。接着思考下、窄、后数分钟。接着回到上、宽、前。
感受有何差异？呼吸有变化吗？情绪有波动吗？大多数人在交替转换时，都会感到强烈的差异。思考上、宽、前会产生一种扩张、开放和释放的感觉。思考下、窄、后则会产生一种沉重、紧绷，甚至忧郁的感觉。
7. 思考上、宽、前。
当你思考上、宽、前，请在自身内部产生这些字的意义，然后让文字消失，继续维持三维空间的意识──同时思考所有空间方向──不再倚赖文字。
尽管你是在脑中唤起对这些文字的意识，也别忘了让空间思考的想法对你的身体产生影响。让它们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它们不只是抽象思考；这些文字能提醒你让自身的每一部分都向三维扩张。
■ 转动头部
1. 屈膝仰躺，制止内心噪声。走上阁楼。思考上、宽、前。维持三维意识，并将头部缓缓往右转。如果你失去某一方向感，请停止动作。思考上、宽、前之后再重新开始。当头部来到轻松转动的极限（不要转得太快或太用力）时，重复整个步骤，但这次往左转。
这项体验中，你进行一项简单动作，同时维持方向思考。你的意向技巧是否明确，也受到考验。必须了解的是，三维空间的思考──包括动作──是相对于头部，而非身体或周遭空间。换言之，当你向右转头，你的「宽」的概念是从两边耳朵延伸出去──宽并不是对齐肩膀。至于前后的概念，则是从脸部前方和头部后方向外扩张──并不是以躯干为准。
密切注意转动头部，造成方向改变的那一瞬间。你的空间思考有何转变？你是否开始思考转动的方向（左或右），而非维持方向感呢？（另一种替代方式是使用「上下、左右、前后」这句话意向。）
2. 进一步扩大体验，在进行其它活动时练习空间思考：坐在椅子上看向前方，制止内心对话并走上阁楼。接着，思考上、宽、前。维持这个想法数分钟，然后站起来继续。试着在走路、开车、阅读，或在计算机前工作时，进行空间思考。好好享受体验过程吧。
■ 前上方
1. 屈膝仰躺。制止内心噪声。走上阁楼。思考前上方的方向。这个方向相当于额头上的发际线。它是斜线，也就是综合了两个空间方向：上和前。如果你感到难以思考这个方向，首先思考上方，然后再把上方的目标稍稍前移。
前上方的目标是个微微倾斜的线，与头顶上方相比，只偏向前方一点点。
注意屈膝仰躺时，头部与底下书本接触的部份。如果你的接触点向下移，表示你不是在脑中思考方向，而是正以收下巴、头部前倾的肌肉动作来进行意向。如果接触点变高了，就表示你进行意向时，头部向后仰了。
2. 试着改变前上方的角度。首先思考更偏向前方的方向。然后思考更偏向上方的方向。
改变前上方角度时，注意到自身产生什么变化了吗？
3. 坐在椅子上。思考前上方。试着改变前上方的角度。当你躯干直立时，前上方的重要性应该更明显了。
4. 坐在椅子上，融合意向技巧：思考上、宽、前。对体内和周遭产生三维空间的意识。让全身受到影响。接着，继续进行空间思考，同时将念头瞄准前上方。
【讨论】
目前为止，针对亚历山大技巧教师所谓的意向，各位练习的都是我所谓的前两种要素。第一个要素──思考上、宽、前，是启动脑部感知三维空间的能力。第二个要素──前上方，是启动脑部感知空间中特定方向的能力。光是思考上、宽、前，就已经让很多人体验到各式各样的好处。加入前上方的指示，更能提升你的心身协调。
■ 思考身体部位名称
1. 屈膝仰躺。制止内心对话并走上阁楼。思考上、宽、前，然后加入前上方的想法。维持空间思考和前上方的想法，并对自己说出不同身体部位的名称：颈子、膝盖、肚子、下背部。在每个名称中间稍稍停顿，注意自己的反应。
是不是在说出名称后，注意力就立刻向下转移到身体上了？当你的心思集中在被点名的身体部位时，你是否立刻失去空间思考或前上方的念头？这些文字都是一种刺激，会使你无法专注于空间思考。它们使你将注意力向下移转，专注于身体的感觉，而非空间思考。
【讨论】
如果你已经上过亚历山大技巧相关课程，你大概会注意到，目前为止的练习，与一般上课提到的「说出指令」并不相同。根据我的教学经验，我认为要更快速有效地学会意向，学生应该要先练好3项技巧：空间思考，思考特定空间方向，尤其是「前上方」﹔以及维持上述想法，同时思考身体部位名称，以了解在意向时切勿专注于身体感觉。
我的教法还有另一项不同。有些老师教同学用这句话开始意向：「让颈部自由。」我不把这句话包含在意向的指令中，因为这不是空间方向。这是在意向之前，提醒自己抑制。在这个层面上它是重要的，因为提醒自己先抑制再意向永远不会错，尤其是抑制颈部紧绷。我比较偏好「我没有紧绷颈部。」因为这很明显是抑制的指令。无论如何，先思考不要紧绷颈部永远不会错，这样头部才能在脊椎顶端自由活动，颈部也才能对齐整条脊椎，如同在第18章讨论过的。另外，如果你在意向之前不先抑制，你会很容易忘记，意向不是靠紧绷肌肉来修正身体问题，而是靠空间思考。
练习过3项空间思考技巧之后，你已准备好学习用亚历山大的指令来意向，你将发现它为你的技巧增加新的关键要素。
■ 亚历山大的意向
1. 屈膝仰躺。制止内心对话并走上阁楼。对自己默想「我希望颈部不要紧绷。」
2. 思考上、宽、前方。
3. 思考「我希望让头部在前上方」。
当你想这些文字时，让脑中产生「头部」的词义，但不要用肌肉对头部进行任何调整。接着在脑中思考「前上方」，但不要用任何方式让头部对准前上方。重复这句话，在脑中同时综合2个想法：头部的意义和前上方。重复数次：我希望头部在前上方。
4. 思考「我希望让背部拉长变宽」。
让「背部」一词产生意义，但不要过度专注于背部，切勿刻意感觉背部或产生肌肉动作。思考「上」（头顶上方）和「宽」（自左右耳朵向外扩张）。重复这句话数次：我希望让背部拉长变宽。
5. 思考「我希望让膝盖向前释放」。
这项指示可能不容易理解。意思不是弯曲膝盖。如果你站着，你的膝盖应该打直（但不是死锁的）。这项指示是针对整条腿。意思是大腿和小腿的肌肉应该要伸展，好让腿部关节可以在动作中自由弯曲。练习这句话数次：我希望让膝盖向前释放。
6. 依序结合这几句话——我希望颈部不要紧绷、我希望让头部在前上方、我希望让背部拉长变宽、我希望让膝盖向前释放。
对自己重复约10分钟，直到你能轻松依序思考这些句子。记得思考每句话的名词，然后思考每个身体部位应该对准的空间方向：头是前上方、背部是向上拉长和变宽、膝盖则是前方。
建立每一个空间方向之后，你就不必继续说出文字了。文字不是真正的方向思考，它们只是开始思考的讯号。它们提醒你启动脑中的空间意识。
每进行到下一道意向之前，都必须维持前一道意向在脑中的特定空间方向。慢慢地，思考这几句话会变成转钥匙发动汽车一样。它会启动一种思考模式，产生扩张──全身性的扩张，所有身体可动部位都向上、向外、背对彼此地伸展开来。
7. 额外意向：有时，亚历山大对手臂和双手会使用特定意向：「从肩膀和手腕朝手肘延伸」以及「让手指从手向外延伸」。今天，许多老师更扩大应用到脚部，尤其是：「让脚跟向下朝地面释放」。
【讨论】
请记得，亚历山大的意向并不是为了正确移动你的身体部位。它们不像教练或音乐老师给你的具体指示，要你的手、手臂或腿摆成特定姿势，或以某种特定方式活动。空间思考是一种认知技巧，能启动脑部的三维空间思考能力，并思考特定的空间方向。
练习意向的时候，参考图3-2（P.52）或许会有帮助。这张图画出头部、躯干和腿部的各部位重心相对位置。我们可以说，亚历山大的意向能帮你想象拉开每一个重心彼此之间的空间，协助每个身体部位维持精巧的相互平衡。这种相互平衡是二足动物的结构要素。如果能拉开所有重心之间的空间，所有的肌肉就能稍稍伸展，增强张力与力量。如此一来，肌肉就能以伸展、扩张和毫不费力的方式，维持你的直立姿态，而非紧绷、缩短和互相挤压。
练习思考上述意向的时候，你可能会体验到一种不同的自觉。学生对意向的反应各不相同。有时，他们会说自己好像与身体稍稍分开。有时，他们说觉得自己对特定部位的注意力不够，或他们不够努力让身体以正确方式活动。有时，学生形容自己的感觉变迟钝了。如果你碰到上述情形，不要担心。这些都是技巧进步的征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