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就比家庭原因更高明吗?”
“至少能讲一个故事——在日记里,当然也不仅仅是在日记里。”姚老师说,“林远江把自己的人生当成虚构的作品来对待了。”
结果,实际上姚老师和我得出了同一个答案。
远江不愿接受过于平淡的死,才选择了陷害我。只不过,我所理解的“过于平淡”指的是毫无社会影响、无法引起公众的注意。我在这里把远江看成了一个演员。身为演员,自然不愿错过一生只有一次的表演机会。而在姚老师看来,远江不是个演员,而是个小说家,只是混淆了现实与虚构的界限。
姚老师正试图通过日记,还原出远江自己对“过于平淡的死”的理解。因此,也许这一见解更接近真相。
但也只是“也许”和“接近”。
真相早已经在那个下雨的夜晚和远江一起摔成了碎片,又在高温焚化炉里化为灰烬了。
“我忽然明白姚老师为什么喜欢推理小说了。”我说,“因为推理小说总是有个解答,到最后总能知道真相。在现实中却不一定能知道。”
“你说得没错。说不定我也把自己的人生当成了虚构的作品,所以才总在刨根问底、猜来猜去。”她一脸沮丧地说,“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只要活着,就不得不与人相处,就要去猜测别人的想法。明知道从理论上讲,确切地猜中是根本不可能的,却又不得不求出一个个‘近似解’,以便待人接物时不要有什么闪失。”
我不知道姚老师究竟经历过什么才有了这样的感触。近两个月的遭遇,倒是让我对她的话深感共鸣。
我也很清楚,直到死去的那一天,我都不会忘记姚老师的这番话,一如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远江。在剩下的或许漫长或许短暂的时间里,我会被迫不断温习它,一遍遍地在他人身上求出“近似解”。在这期间,也免不了会因为太接近真相而受到伤害,或是因误差太大而伤害到别人。
然而这就是我的人生。
我从未渴望过那样的戏剧性,却被卷入了远江虚构的故事里。但那终究是她的故事。她选择牺牲生命来成全它,还连累了别人,对于我来说又未免太沉重。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想成为任何一个曲折而夸诞的故事的主角。
那样的故事,存在于小说里就足够了。
第二卷 天空放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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