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现状最好”的偏见是如何产生的呢?除了追求纯粹的安逸之外,我们对损失的规避在这里也起了作用(《清醒思考的艺术》一书中曾提及,你可能还有印象)。损失带给我们的不悦感是同等收益带给我们的愉悦感的两倍。比如说人们很难对已生效的合同重新进行谈判——无论是私人事务还是两国之间,因为对合同所做的每一个让步都是损失。如果对方让步,则是自身赢利,但因为损失给人带来的不悦感是双倍的,所以每一次重新谈判给人的感觉都是净损失。
“默认效应”以及它的特殊类型“现状偏见”都会产生这样的影响:我们有极为明显的倾向去牢牢抓住现有事物,即使这会给我们带来不利的影响。和我在一桌吃饭的人品尝了我点的餐厅自酿红酒之后说:“嗯,这肯定还需要在杯子里醒一下。”但我知道他的表情决不意味着他感觉味道良好。
[1]《助推:事关健康、财富与快乐的最佳选择》中文版已由中信出版社于2009年12月出版。——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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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会喜欢“最后的机会”
害怕后悔
先讲两个故事。保罗持有公司A的股票,在这一年中,他考虑要卖出公司A的股票而买进公司B的股票,但他没有这样做。如今他发现如果这样做的话可以多赚1 200美元。第二个故事:乔治持有公司B的股票,在这一年中他卖出了公司B的股票而买了公司A的,如今他发现如果他没有卖出公司B的股票,他也可以多赚1 200美元。那么这两个人谁更后悔?
后悔是对作错决定的一种感觉。人们希望能再得到一次机会。那么保罗和乔治谁会更后悔呢?从调查的结果可以很清楚地看到,8%的被调查者认为保罗更后悔,92%的被调查者认为乔治会更后悔。为什么观点差别如此之大?客观上来说,这两种情况是一样的,保罗和乔治都很遗憾地作了错误的选择。唯一的区别是:在乔治去买股票A的时候,保罗已经有了股票A。保罗是被动的,而乔治是主动的。保罗和大多数人一样——会将自己的钱放在一处不去动用,而乔治的情况比较特殊,显然这种不按常规办事、不与大多数人行为一致的人会更后悔。
但有时候不去付出行动反而会更后悔。比如,一家历史悠久的出版社是唯一一家抵制电子书的,其社长说:“图书是纸制成的。”他坚持这一传统,绝不考虑其他可能。如今有10家出版社破产,其中9家是因为电子书出版策略没有成功,而第10家正是坚持纸质图书的这一家,那么10家出版社中谁会对过去的决定更不后悔?肯定是坚持传统的那家。
还有一个例子是来自丹尼尔·卡尼曼的著作《思考,快与慢》(Thinking, Fast And Slow)[1]:在每次坠机事件之后,我们总能听说某个倒霉的人,本来计划早一天或晚一天乘坐飞机,但出于某种原因在最后时刻将机票换成了坠机这一班。所以我们对他比那些一开始就订了这一不幸航班的“大多数人”有更多的同情心。
这种对后悔的害怕有时会使我们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为了今后不再有这种可怕的后悔感,我们倾向于保守地行动,也就是不让自己的做法太偏离常规。没有人能避开这种倾向,即使是专业的股票经纪人。有统计显示:在12月31日——这一天会测评年度业绩并计算分红——股票经纪人倾向于卖出有特殊情况的股票,并选择与大多数投资者保持一致。另外这种对后悔的害怕还会使人们不敢扔掉无用的东西,因为你担心在一些情况下那种不悦感会降临,比如又一次需要用到已穿坏的网球鞋。
最愚蠢的情况是将这种对后悔的害怕与“最后的机会”结合起来。一个团体旅行的广告宣传册上写着:在犀牛灭绝之前看到它的最后机会。如果我们现在并不认为看犀牛是很重要的,那么因为宣传册上的话而打算去旅行就是不理智的了。
让我们假设你一直梦想有一幢独居房子,但建筑用地紧张,能看到海景的小块土地很少了,从三个到两个,到仅剩“最后的机会”!这个声音冲进你的大脑——然后你就花天价买下了那块地。对于后悔的害怕让你忘了市场上总会有带海景的地产这一事实,繁荣的不动产交易不会恰好就在今天结束。“最后的机会”使我们不去动脑筋思考,而对于后悔的害怕可以使我们整个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有时候还是以悲剧的方式:我认识一些在40岁出头因短暂情缘生下孩子的女人,她们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活在相当糟糕的条件下。
[1]《思考,快与慢》中文版已由中信出版社于2012年7月出版。——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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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显眼的不等于是重要的
凸显效应
我们假设大麻是最近几个月媒体关注的话题。电视上对吸食大麻者、种植者和贩卖者作了形象的报道。街头小报上会印着一幅吸食大麻的12岁孩子的图片,严肃的报纸则会对毒品的出现及发展过程展开介绍,并说明大麻在社会学和哲学方面的影响。于是人人都在谈论着大麻。同时我们也假设,吸食大麻不会影响司机开车。正如每个人都有可能发生交通事故一样,有时候发生事故的司机正好吸了大麻,但这也许仅仅是偶然。·
库尔特是一家地方报纸的记者。这一晚他碰巧路过一个事故发生地。一辆汽车死死地撞到了树干上,因为库尔特与当地警察有着多年的良好关系,所以他得到消息,警察在事故车辆的后座上发现了大麻。他飞奔回编辑部,写下了耸人听闻的标题:“再次发生:大麻使汽车司机送命!”
在这种先入为主的观点之下,这一标题当然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库尔特其实是“凸显效应”的受害者。“凸显”描述的是一种十分引人注目的特征,一种非常显著的标志,一种异乎寻常之处,是一种一下子能“吸引住眼球”的东西。“凸显效应”是指一种十分显著的特征得到了比它实际应得的更多的关注。就像我们之前假设的那样,大麻和交通事故之间的联系在统计学上为零,但因为大麻是这起事故的“凸显”特征,所以库尔特会认为大麻是造成事故的原因。
几年之后,库尔特升职做了经济新闻版的记者。在某家全球闻名的大型公司,一位女性坐上了首席执行官的宝座。这是个大新闻!库尔特打开笔记本电脑写了句他自以为很聪明的标题:“女性得到升职。”只是因为是位女性。实际上这一升职可能和性别没有任何关系——虽然在企业高层任职的大多都是男性。如果女性成为公司领导意义如此重大,那么其他公司也应该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性别在这一新闻中只是一个“凸显”特征,却被拿来大做文章。
不仅仅是记者会成为“凸显效应”的受害者,其实人人都有可能。一家银行遭抢劫,两名犯罪嫌疑人被抓获,然后证实这两个人都是尼日利亚人。尽管从来没有一个民族在抢劫银行上占有过多的百分比,但这一“凸显效应”会使我们产生偏见。我们会想:又是外国人。一个波兰人犯下强奸案会将案子重点引到“波兰人”上,而不是其他令瑞士人或德国人也可能犯案的动机。偏见就是这样形成的。人们很少去想大多数移民其实都在过着自己的太平日子,却往往不会忘记负面的特例——因为它们特别“凸显”,所以只要关系到移民,我们就会想起这些特殊的事例。
“凸显效应”不仅会在我们回想过去也会在我们展望未来时起作用。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和他的同事阿莫斯·特沃斯基发现,我们在进行预测时会过度重视“凸显”信息,这也说明了为什么炒股者对于突发消息(例如一位总裁被辞退)的反应要比对一个不太“凸显”的信息(比如一家公司长年的利润发展情况)的反应要强烈得多,在这一点上连专业的经济分析师都不例外。
结论:“凸显”的信息会对你的思想和行动有特别的影响,相反,对于隐晦的、缓慢形成的和无声的消息你不会太当真。请你不要被“异常”所迷惑:一本有着不同寻常的鲜红色封面的图书进入畅销书排行榜,你的第一反应是将图书的成功归功于惹眼的封面,不要这么想,请你打起精神来抵制那些似乎是顺理成章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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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实践高于研究
知识的另一面
你是否会愿意让一位读过上千本医书但从未给病人动过一次手术的医生为你开刀?还是选择一位做过上千次手术但没读过一本医书的医生?你房间里的物品有多少是依照书本知识开发出来的?而有多少是通过尝试和犯错误发明出来的?
一位制药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在和我一起吃晚饭时说:“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是什么,但当我在公司里巡视时,我可以马上察觉哪些部门运行良好,哪些部门有问题;当我雇用员工时,短短几秒之内我就可以感觉到他是否合适;当我和供应商谈判时,我凭直觉就能知道谁想欺骗我;当我准备收购一家公司时,投资银行几千页的报告远远没有一趟短短的公司巡视有用。”
我问他:“你是在哪里学到这些的?是在哈佛吗? ”
他摇了摇头:“通过一些好的领导学到了些,当然我在发展自己的事业时犯了上千个错误,从中学到了很多。”
知识有两种类型:用语言描述的知识和非语言描述的知识,我们往往过度地重视了用语言描述的知识。
在4年的组装实践之后,莱特兄弟在1903年12月17日成功造出了第一架飞机。他们实现自己的这一梦想并不是靠着学习前人的科学理论,因为当时还没有这种理论,在那之后30年飞机制造理论才得以成形。
20世纪50年代,马尔康·马克林想到了发展集装箱的点子。人们不用再将包装好的每件货物逐一从货船搬至货车,而是可以直接将整个集装箱搬到货车上。正是由于马克林的这一想法,我们如今在购买着世界各地的产品而不用过多担心货运成本。马克林在成立他的公司之前没看过任何关于集装箱运输的图书,当时也没有这样的书。
谁发明了自动织布机、蒸汽机、汽车和白炽灯?绝不是理论家和实验室的研究人员,而是那些喜欢思考的人。我们对知识分子、学者、理论家、作家、著书者和专栏作家的评价过高,而低估了实践者和干实事的人。想法、产品和能力主要通过尝试和体验获得,很少通过查阅书本和思考前人理论而来。我们不是靠着学习关于游泳的理论来学会游泳,不是因为经济学家才有了经济体系,不是依靠政治学的各位教授民主才得以维护。我同意特伦斯·基莱的观点:不是因为大学才形成了繁荣的社会,而是繁荣的社会供养了大学,因为社会可以承担这一支出。
但用语言表述的知识究竟有什么问题?首先:这类知识没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内容,一篇文章是清楚明白的。这种清晰在实际生活中却是不存在的。如果我们以清楚明白的知识为基础来作决定,我们很可能对有较大风险的事情表示认同,我们会将自己置身于臆想的安全中。最经典的例子是基于理论模型做出的投资决定,这是导致银行出现危机的原因之一。
其次:写书的人(包括我自己)和从不写书的人有不同的思考方式,因此我们不能将文章看成是对现实世界有代表性的反映。那些不写书的人和写书的人想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吗?这是极有可能的,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思考方式,因为他们没有把这写出来。
第三:文字会掩盖能力。表达能力好的人会赢得更好的机会。谁没有在邮件和报告中很好表述,谁就往往得不到升职——尽管他本来有这个能力。
结论:重要的知识在实践中。请你把对文字的敬畏放到一边,从现在开始停止阅读,作些可能会失败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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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钱不是赤裸裸的
赌场盈利效应
20世纪80年代初一个刮着微风的秋日,潮湿的树叶不紧不慢地摇晃着落到人行道上,我正忙着把自行车往学校所在的小山坡上推,突然看到自己脚下有一片形状奇怪的叶子,它很大,是赭色的。我弯下腰时,看到那是一张500法郎的钞票。500法郎——这对一个学生来说就是天赐的礼物。
我把钱放进钱夹,没多久就花了它。我买了一辆带圆盘刹车和禧玛诺变速器的高级自行车,是当时市场上最好的型号之一——尽管我的旧自行车还完好无损。
那个时候我自己也攒了几百法郎,但从没想过用攒起来的钱去买一辆不必要的自行车,最多偶尔去看场电影。等到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我那时的做法是多么的不明智。人们说钱只是钱,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去理解它的。根据钱的来源不同,人们的做法也不同。钱不是赤裸裸的,而是被包在感情的外衣里。
提两个问题:第一个,你辛辛苦苦地工作了一年,年底时你的存款多了2万欧元,你会用这笔钱做什么呢?(1)把它存在可靠的银行账户里;(2)用它投资;(3)购置必要的物品,例如重修已经有了霉味的厨房;(4)用它买一艘豪华游艇。你会如何决定呢?如果你和大多数人想的一样,那么就会选择(1)、(2)或(3)。
第二个问题:如果你的彩票中了2万欧元,那么你会用这笔钱做什么呢?再看一遍刚才的选项,你会选哪一个?大多数人现在会选(3)或(4)。这就是一个思维错误,因为2万欧元仍是2万欧元。
在赌场中可以看到类似的思维错误。我的一个朋友在轮盘赌下注1 000欧元,然后全输了,谈到这一点时他说:“我并没有输1 000欧元,那是我之前赢来的。”我说:“但还是输了这么多钱啊。”他笑着说:“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
我们花赢来的、偶然发现的、继承的钱要比花挣来的钱更草率。经济学家理查德·塔勒尔将此称为“赌场盈利效应”,就是说人们在投机赢利之后愿意接受的风险等级升高,所以中彩票的人在几年之后往往比赢得大奖之前要穷。连民间俗语都能反映这一“赌场盈利效应”,“来得容易去得快”就是对此更通俗的说法。
塔勒尔将他的学生分成两组,他对第一组的人说,他们正好赢了30美元,可以选择玩抛硬币的游戏,如果是数字朝上他们赢9美元,人头朝上他们输掉9美元,70%的学生选择去玩这一游戏;塔勒尔对第二组的人说,他们没有赢得什么,但可以选择是直接保险地赢30美元还是玩抛硬币的游戏,如果玩的话,人头朝上他们赢得21美元,数字朝上他们赢得39美元。第二组学生的做法就相对保守,只有43%的人选择冒险——尽管两种情况的期望值都是一样的,即30美元。
市场策略专家都知道“赌场盈利效应”的作用。线上赌博门户网站在你加入会员时会先“赠送”你100美元的赌资;美国的信用卡公司在你填申请表时会“赠送”你100美元的奖金;航空公司在你加入常客俱乐部时会赠送你里程;一些电话公司在最开始会赠送你通话时长,让你打了很多没必要的电话;另外还有很大一部分的优惠券也都基于“赌场盈利效应”。
结论:当你赢了钱或某些公司“赠送”给你钱时,你要格外小心。你由于高兴而大手大脚花钱的风险很大。你最好将这些钱诱人的外衣剥去,将钱存入你的银行账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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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新年时下的决心很难实现
拖延症·
我有一位朋友,是位作家,就是懂得将感情转化成文字的人,也可以说是语言艺术家。他用7年时间写了一本将近100页的很薄的著作,算起来是每天写两行。当被问到他的效率为何如此之低时,他说道:“收集资料要比创作舒服得多。”实际上他经常花数个小时在网上闲逛,或者沉迷于各种深奥的书籍——希望能赶上一个宏大又没有结尾的故事。当他发现了一个合适的场景时,他又坚信只要没有“适当的心情”,写出来的内容也不会好。可惜他有“适当的心情”的时候又很少。
我的另一个朋友10年来一直打算戒烟,现在他每次抽烟都会说是最后一次。我自己呢?我的纳税申报单已经在办公桌上放了6个月——看来我是希望它们能自动被填好。
科学家将这种不愿意做重要的事情而进行拖延的现象称为“拖延症”或“行动拖延”,比如去健身俱乐部、换一个更划算的个人保险、写答谢卡等等,这些事情即便在新年时就下了决心都很难完成。
“拖延症”是不理智的,因为我们的打算决不会被自动完成。我们也不是不知道哪些是对我们有益的,那为什么还总会拖延一些重要的事情呢?因为在付出和收获之间有一道时间的鸿沟,要跨越这一鸿沟需要很大的精神力量,正如心理学家罗伊·鲍迈斯特在一个绝妙的实验中所展示的:他让一组学生站到一个烤箱前,烤箱里散发出巧克力饼干的味道。然后他将一碗小红萝卜放在烤箱前并告诉学生,想吃多少小红萝卜都可以,但是饼干绝对不能吃。他给这组的学生30分钟的时间单独留在屋子里;而另一组学生则是想吃多少饼干都可以。在这之后两组学生都必须解开一道很难的数学题。被禁止吃饼干的学生组放弃数学题的时间比可以随便吃饼干的学生组多了一倍。因为自我控制是消耗精力的,第一组的学生耗尽了用于解题的意志力。意志力就像电池——至少在一段时间里是这样。如果精力被消耗了,那么应对之后的挑战就不够了。
这是一个很基本的认识,自我控制力不可以持续一整天,它需要放松,需要充电。这一认识是避免“拖延症”的第一个必要条件。
第二个避免“拖延症”的必要条件是一些能阻止我们分心的秘诀。我写小说的时候会关闭网络,因为当工作变得很吃力的时候,上网闲逛的诱惑是很大的。最重要的一个秘诀是制订时间计划,心理学家丹·艾瑞里断定,外界给出期限是最有效果的,比如老师或税务局给定完成时间。只有当任务被分解成清晰的步骤,并且每一步都有时间期限时,自我制订的计划才有效,所以每个人的新年决心如果没有清晰的分步目标,肯定是无法实现的。
结论:“拖延”是不明智的做法,但却是人人身上都可见的。与之抗争你需要一系列的秘诀。我的女邻居是这样在3个月之内完成她的博士论文的:她给自己租了间没有电话和网络的小房间,为论文的三个组成部分订出三个节点计划,她给每个感兴趣的人讲解她自己定下的目标,甚至把目标还印在了她名片的背面。这样她将自己设定的完成时间转化成了一种公开的设定,而且在中午和晚上她会通过翻看时尚杂志和睡觉来给自己充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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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需要自己的王国
妒忌
下面三个场景,哪个场景最使你烦躁?(1)你所有朋友的平均收入提高了,只有你的收入保持不变;(2)你所有朋友的平均收入保持不变,只有你的降低了;(3)你所有朋友的平均收入降低了,你的也降低了。你是否选择了(1)?别害怕,你不是不正常——只是很常见的妒忌者而已。
有一个俄罗斯的民间故事:一个农民发现了一盏神灯,他碰触神灯后,一个精灵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答应要满足他一个愿望。那个农民想了一会儿最后说:“我的邻居有一头牛,而我没有,我希望我邻居的牛倒地死掉。”
也许你会发现你和这个农民是一样的,或者是相似的,这话听上去荒谬,但实则不然。你的同事拿到了高额奖金,而你却没有,于是你便产生了这种感情:妒忌。于是这就引起了一系列的不理智行为:你不再对这名同事提供帮助,你设法破坏他的计划,甚至还会扎他的保时捷轮胎。他在滑雪时摔伤了腿,你会暗自高兴。
在所有的感情中,妒忌是最愚蠢的。为什么呢?因为与愤怒、悲伤或害怕相比,它相对来说是比较容易克制的。金牌投资人查理·芒格说:“去关注是否有人挣钱比你快是种致命的罪行。妒忌真的是种非常傻的罪行,因为它是唯一一种无法给人带来半点乐趣的感情。它带来那么多痛苦而且毫无乐趣,为什么还有人要这么做呢? ”
妒忌是由很多原因引起的——财产、地位、健康、年轻、能力、受欢迎度、美丽等等。妒忌经常和嫉妒混在一起,因为二者在生理上的反应相似,但区别是:妒忌是在两个人之间,而嫉妒至少要三个人(彼得嫉妒库尔特,因为漂亮的女邻居只按了库尔特的门铃而没有理他)。
妒忌有意思的地方是:我们主要会妒忌和我们在年龄、职业和生活方式上相近的人。我们不会妒忌上个世纪的企业家,不会妒忌植物或动物,不会妒忌在另一半球生活的亿万富翁,但很有可能妒忌一个在自己身边的亿万富翁。作为作家,我不会妒忌任何音乐家、经理或牙医的成就,但却会妒忌另一位作家。亚里士多德早就看透了这个道理,他曾说:“陶匠会妒忌陶匠。”
这也将我们引到一个典型的行为错误上:你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功,你可以搬到苏黎世的黄金海岸边居住。最初的几周里,你享受着苏黎世河畔夕阳的倒影,以及告诉朋友你的新地址时朋友的反应。但不久你会发现,你周围别墅里住的人档次更高,之前和你地位不相上下的社交圈变成了更富有的人群,那么结果肯定就是妒忌和社会地位上的压力。
妒忌一旦出现,就不容易消失。但你可以避免它。首先,你要停止与其他人比较;第二,找到你自己擅长的事物,建立起以你自己为主导的圈子,这个圈子的大小无关紧要,只要你是其中的国王就行。
与其他感情一样,妒忌也起源于人类的进化过程。住岩洞时人类会去抢夺更大块的战利品,这意味着输了的人只能得到较小的部分。妒忌会驱使我们去战斗。当其他生物抢占着食物时,远古时代的猎人和狩猎者如果不去妒忌,那他们便会被群体所排斥,在极端的情况还会被活活饿死。我们就是这些人的后代——这些妒忌者的后代,只是我们妒忌的不再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我的邻居买了辆保时捷,这不再意味着我会损失什么。
当我又一次出现妒忌的征兆时,我妻子平静地对我说:“你只可以妒忌之前你自己做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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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宁愿读小说也不想看统计数据
心智理论效应
1991年以来,美国媒体都被禁止展示阵亡士兵棺材的照片。2009年2月当时的美国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取消了这一禁令——因为照片在网上铺天盖地地流传,已无法阻止。尽管死者家属对于照片公开表示理解,但这一禁令的取消在媒体中却没有得到贯彻。那究竟为什么要禁止展示棺材的照片呢?是为了让战争显得不那么糟糕。但一场战争所造成的牺牲者数量,人人都可以在伤亡统计数据中查到。只是我们对统计数字的反应是冷淡的,对于人本身的反应——尽管是对已经去世的人——却相反带着很大的感情。
这一原因是:我们在原始社会只能以群居的方式生存下来。因此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我们对其他人如何思考、如何感觉已经形成了精细的感受,科学上称之为“心智理论”。对此可以作一个实验:我给你100欧元,你必须把这笔钱分一部分给一个陌生人,你来建议分配的比例,如果陌生人同意这个比例,那么就分了这100欧元,如果陌生人不同意这个比例,你就必须把这100欧元还给我,等于谁也没有拿到钱。那么你会建议以什么样的比例来分配呢?
按道理来说,可以给陌生人很小的一部分,比如1欧元。因为对于陌生人来说,1欧元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但80年代当经济学家在进行这个“最后通牒博弈”(这是其在科学研究上的名字)实验时,参与实验的人完全是另外的想法,他们建议给自己对面的陌生人的分配比例在30%到50%之间,并认为在30%以下是不太公平的。这一“最后通牒博弈”是“心智理论”最清楚的证明:人们会去感受对面的人的想法。
但如果对游戏做出微小的改动,就会使大部分参与实验的人不再有这种大方的想法。参加游戏的两个人被分在不同的房间,人们看不到那个陌生人而且之前也未见过,这样就不会去体会对方的感觉了。对方变得抽象,参加实验的人所建议的分配比例也下降到了20%以下。
心理学家保罗·斯洛维奇在一个实验中请人们进行捐款。斯洛维奇对第一组展示了一张来自马拉维的孩子洛其亚的照片,他骨瘦如柴,眼中带着哀求,这一组的人均捐款是2.5美元。斯洛维奇给另外一组展示了马拉维的饥荒统计数字——有超过300万的儿童营养不良。但这组捐款的数额比第一组下降了50个百分点。这个结果是令人吃惊的:理论上第二组捐赠的数量应该比第一组多,因为统计数字展示了灾难的真实程度。但人们不是这样理解的,统计数字使我们觉得冰冷,而人本身却不会。
媒体早就明白用事实报道和大块图表不能吸引读者,所以业界的口号是:文章不能没有标题,人物不能没有头像!如果文章是关于股票的,那么就会在中间位置放上这家公司总裁的照片(根据交易行情选择是微笑还是忧虑的表情);如果文章是关于一个国家的,那么就会印上其元首的照片;如果是关于地震的报道,那就要贴出受害者的照片。
这种“以人为本”的现象也解释了最重要的文化虚构产物——小说——的成功原因,这一文学体裁只将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和人物内心的矛盾集中在了少数个体上。关于美国新英格兰地区清教徒的心理折磨方法本来都可以写一部博士论文了,但我们今天只在读着纳撒尼尔·霍桑的《红字》;关于人到30岁时易患的抑郁症?统计学上只是一串数字排列,但写成小说却让人难以忘记——就像斯坦贝克的小说《愤怒的葡萄》里所描述的。
结论:当有人给你介绍某个人物命运时,请你谨慎一些。请你问问其背后的事实和统计数据。你不会因此对这个人物的命运感同身受——但你至少可以了解到真实的背景信息。相反如果你不是听众,而是肩负着感动、震撼、激励他人的任务,那你就应该让事情以鲜活的形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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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危机很少会是机会
“没有杀死我”谬误
我10年前刚认识桑德拉的时候,她是个尽情享受生活的人,迷人、聪明又年轻。和她相比,任何理论说教都显得黯淡无光。她后来嫁给了一位会计师——当然后来发生的事情跟这一职业本身没有关系。两年之后,桑德拉患上第五类乳腺癌,也就是最严重的那一种。在她化疗期间老公出轨,桑德拉便得了抑郁症,之后她每做一份工作都不会超过6个月。如今的她和之前相比,就是个可怜的影子。前不久我去拜访她——她已经离婚,一个人生活,她说:“我那时徘徊在死亡边缘,但你知道吗,既然它没能打败我,就会使我变得更强大。”我还从未听过如此错误的想法。
马丁是一位企业家。他生产笔记本电脑包。在他的公司成立5年之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竞争对手,抢走了他的顾客。他们的产品相似,但竞争对手的营销策略更胜一筹。马丁不得不辞退了几乎所有的员工,银行也撤销了对公司的信用贷款,他只能通过私人负债来支付到期的利息。企业几近破产。现在马丁的企业恢复到了危机之前的状况,他说:“我们学到了很多,现在从危机中走了出来,变得更加强大。”从危机中变得更加强大?
“那些未能杀死我的,将使我更坚强。”这句话是尼采说的,但这个道理是错误的。一次危机不会使公司变强,而是会削弱它:损失了客户,媒体给出负面评价,最优秀的员工离开,库存上升而现金减少,银行信用担保额提高。但我们却打算从这里看到积极的一面。
这一错觉是如何产生的呢?请你试着从概率的角度思考,也就是去思考可能性。人们挺过了一次危机,其实凭的仅仅是运气。假设在一次经济危机发生时,人们列出1 000个电脑包供应商,并追踪他们的经营结果。那么统计数据分布会是怎样的呢?大多数都会破产,有一些会保持原有状况,只有很少几个供应商的生意会变得更好。挺过来的人觉得是在危机中变得强大,但这只是表面上的错觉。从整体上来看,危机就是危机,不是什么强化过程。人们只是很容易忘记在危机中还会走向失败(或者说可能走向失败)。
我有一个朋友发生了摩托车事故。这一事故把他变得更强大了吗?他认识到了骑摩托车的危险,并把自己的摩托车卖掉。这么做是对的,但其实看一看统计数据就可以知道骑摩托车的危险,他本来就不必经历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情况。很多人都说:“危机对我是有帮助的,我现在的生活完全改变了。”这能让人理解,但生活的改变(更少压力、更少对金钱的追求、履行责任等等)其实在危机发生前就可以实现。通过一次事故、一场大病或一次崩溃而获得认识是最悲惨——恕我直言——最愚蠢的方式。如果新的生活方式在今天显得有意义,那么在之前也应该是有意义的,我们当时没有意识到?那只能说是之前懒于思考或者意志不坚定。
认为糟糕的事情可以带给我们益处是种错觉。一场大病,也许是种经历,会给身体留下痕迹,但身体不会比生病之前更健康;一次事故或一次崩溃也是同样的道理。有多少士兵在战争结束后变得比之前更强大?如果经历了福岛海啸或卡特里娜飓风,人们会在未来变得更强?人们有了这种经历之后,与其安慰自己这可以带来益处,还不如让自己搬离危险区。
结论:如果一位总裁宣布,其公司从危机中变得更强大,那这意味着要更谨慎地看待这家公司的经营状况。实际情况可能和他说的正相反。至于桑德拉,我让她继续沉浸在她自己的错觉中,这种错觉会让她觉得她的生活比实际看来的美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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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偶尔应关注焦点之外的内容
注意力错觉
在英国南部大量降雨之后,布里斯托尔附近的莱亭顿镇的河流淹没了河岸,警察封锁了浅滩,也就是浅水区域。之前交通工具是可以在浅滩通行的,现在浅滩挂上了绕行的信号。封锁持续了两周,但每一天都至少有一辆汽车会开过警示信号,开进湍急的河水中。因为这些司机都在专注于导航系统,没有看见他们前方的警告。
90年代,哈佛大学的心理学家克里斯托弗·查布里斯和丹尼尔·西蒙斯为两组女学生互相传接篮球拍了录像。一组女生穿黑色T恤衫,另外一组穿白色的。这一视频在YouTube上输入“The Monkey Business Illusion”就可搜索到,如果你现在可以上网,那就不要再往下读,先去看看这个视频吧。
当时参加实验的人要求看着这一视频数出穿白色T恤衫的女生接了多少次球。在视频中间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一名装扮成大猩猩的学生走到运动场中间,猛拍自己的胸脯,然后溜之大吉。在视频播放结束后,参加实验的人被问到是否注意到了不寻常的事情,也就是是否看到了大猩猩,有一半的人惊讶地摇头,大猩猩?什么大猩猩?
这——“看不见的大猩猩”实验是心理学上最著名的实验之一,验证了所谓的“注意力错觉”:我们认为没有错过任何在视野范围之内发生的事情,但实际上我们只看到了自身所关注的部分——在这个实验里是接球次数,而我们没有关注的内容可能就像大猩猩那样外形庞大而且显眼,但它却在我们眼皮底下溜走了。
“注意力错觉”有可能会导致很危险的情况,例如在开车的时候打电话。通常情况下这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讲电话不会对你驾车行驶有任何负面影响,也就是汽车行驶在行车道中,如果前车刹车,你也跟着刹车。但如果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比如有个孩子横穿马路——那么司机就没有足够的注意力来做出反应。研究表明:开车时打电话会使反应速度下降很多(相当于酒驾时的反应速度),而且无论是手握手机还是使用车上的对讲装置,结果都一样,司机对道路上的突发情况已经没有了反应力。
也许你知道一个英语词组“the elephant in the room”(房间里的大象),人们用它来描述人人都不愿谈论但又显而易见的话题,相当于一种“禁忌”。让我们来换一个表达——“看不见的大猩猩”:一个非常重要、极其急迫的话题,人们本应重点讨论它,但却没有人注意到它。
请你看看瑞士航空的例子:他们致力于公司的扩张,却忽视了燃油市场紧缩的情况。或者再看看银行损益平衡的危机——在2007年都没有人注意到,而一年之后整个金融系统出现崩溃。所有这些在我们眼皮底下跳来跳去的“大猩猩”仍是无人关注。
这不是说我们完全不去关注异乎寻常的事情,通常情况是:我们会关注那些引起我们注意的异常情况,不会去关注那些没引起我们注意的异常情况,而且也没有提示我们没有意识到哪些情况。于是我们就产生了很危险的错觉,以为注意到了所有重要的事情。
因此:你要不断排除这种“注意力错觉”,要使自己去面对所有可能的和看上去不可能的场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会发生?在媒体关注的焦点之外还有什么情况?在这些焦点背后还有什么情况?有哪些内容大家都没有提到?对哪些方面大家异常沉默?请你思考这些别人想不到的内容。结论:有些异常情况也许特别夸张、特别奇怪,但我们也可能忽视它。夸张和奇怪并不是获得注意力的保证,我们必须要考虑到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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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大话也有说服力
策略性虚报
假设你在申请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职位。你把简历做得极为精彩,你在面试中描述了自己的能力和成功经历,并有意地回避了一些缺点。这时你被问到,能否将营业额提升30%同时将成本降低30%。你平静地回答:“这是没有问题的。”即使你在心里哆嗦地问自己这怎么可能实现,但你要先争取赢得这一职位。首先是工作职位,然后再想具体的实现方法。因为你知道:在一定程度上,诚实的回答会将你淘汰出局。
假设你是一名记者,有一个很宏伟的计划来写一本社科类的书,主题正是人人都在谈论的内容。你找到了一名出版商,他同意支付给你一笔可观的预付款,但需要你提供一个完稿时间。出版商摘下眼镜看着你问道:“我可以在什么时候拿到稿子,6个月你能完成吗?”你倒吸了一口气,因为你没有一本书不是用3年以上的时间完成的,但你的回答是:“这是没有问题的。”你肯定不想骗人,但你也知道如果说实话就拿不到预付款。等到合同白纸黑字地签订,预付款也汇到了你的账户时,你可以和出版商商量将交稿时间往后推迟一点——找些聪明的借口。
以上这两种情况就属于“策略性虚报”。情况越复杂,假话就会说得越夸张。但这种“策略性虚报”不是在任何地方都适用。比如你的眼科医生向你许诺了5遍,会把你的视力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但每次手术之后你看得越来越不清楚,那么总有一天你不会再把他说的话当真。但如果是一次性的,“策略性虚报”还是有效果的。比如在求职面试中,同一家公司不会雇用你两次——要么聘请你要么不再考虑你。
“策略性虚报”最适用的情况有:(1)大型的项目,没有人能承担完全责任(比如政府委托的项目,但政府已经换届);(2)与很多企业相关联的项目,可以互相推诿;(3)需要很多年才能完成的项目。
没有人比牛津大学的本特·弗林夫伯格教授更了解大型项目了。为什么在这些项目上总会发生成本超支和延期?不是因为项目没有得到最好的经济支持,而是因为人们只注重将书面计划做到最好看。弗林夫伯格称之为“颠倒的达尔文主义”。谁能把表面功夫做到最好,谁就能拿到项目。这难道是说“策略性虚报”是无耻的谎言吗?那女人们化妆是在撒谎吗?男人们租着保时捷来吹嘘自己的经济实力是在撒谎吗?其实这些也算是在撒谎,只是我们会自动忽略这类谎言,同样我们也会自动忽略“策略性虚报”。
在很多时候,“策略性虚报”是没有害处的,但在一些重要的情况下则不然(例如之前提到的你的眼睛或你将要雇用的员工)。因此,当你和一个人(求职者、作家、眼科医生)共事时,你不要注重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在过去做了什么。如果是和项目有关的话,你要注意可比较的其他同类项目的持续时间、收益和成本,并要求对方解释为什么他的计划更合适,另外还要把计划交给银行家,让他们毫不留情地挑毛病。最后你要在合同中加入一项条款,规定好发生成本超支和延期的高额罚款额度,而且为了安全起见要把罚款汇到可以限制取款的账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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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有时候你应该跟着感觉走
想得太多
从前有一只很聪明的蜈蚣,它从一个桌角看到另外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小块糖。像以往一样,它又聪明地思考着应该是从左面还是右面的桌腿爬过去,到另外一张桌子时是从左面还是从右面的桌腿爬上去。接着它又思考先迈哪只脚最合适,剩下的脚以什么顺序跟上等等。它采用了数学方法,计算了所有的可能性,然后选出了最好的方案。最后它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它没能到达终点,因为它饿死在路上了。
1999年的英国高尔夫球公开赛上,让·范德维德发挥得非常好,他带着三杆的领先优势到了最后一洞。他本可以毫无压力地再出两杆,最后肯定会赢,简直轻而易举!成为世界冠军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只要保守地击球就没有问题。但当范德维德挥动球杆时,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像个新手一样击了球,球被打进了灌木丛——距离洞口几乎有20米远。范德维德变得更加紧张,接下来的几杆也没能打好,他先把球打进了齐膝的草地里,接着又打进水里,最后打进了沙子里。他的身体动作突然开始像个初学者——最后他终于将球打到了球洞附近的草地上,然后——在7次尝试之后——将球打入洞里。范德维德输掉了英国公开赛,这是他事业的暂时终结点。
乔纳·莱勒在他的著作《为什么大猩猩比专家高明:如何让大脑帮你做出正确的选择》(How we decide)中描述了“想得太多”的危险。20世纪80年代,美国的消费杂志《消费者报告》请有经验的品尝家测评了45种不同的草莓酱。几年之后,心理学家蒂莫西·威尔逊和他的两组学生也一起品尝了这45种草莓酱,他让第二组的学生比第一组的多填写一份调查问卷,这份问卷要求学生将其评分的原因进行详细的阐述,这样一来生成的草莓酱排名顺序和之前专家测评的结果完全不同,一些最好的品牌得了较差的分数。
结论:如果人们想得太多的话,就会阻碍了大脑中感性的智慧。这听上去很奇怪,但实际却是如此,因为感性和清晰的理性思维一样也是由大脑产生的。感性对于理性来说,只是信息加工的另外一种方式——是一种更为原始的方式,但却不一定比理性思维差,反而经常会比理性思维更好。
这时有人会问:什么时候人要理性思考?什么时候要“跟着感觉走”?我们有个简单的法则:如果是很熟练,尤其是已自动掌握的能力(例如蜈蚣、范德维德),或者是我们已经回答了上千次的问题(沃伦·巴菲特将这种情况称之为“能力圈”,那最好不要去思考,思考会将直觉可以找到的解决方案不必要地破坏掉,这同样也适用于从我们石器时代的祖先就决定下来的事情:对食物的感觉、对朋友的选择或者是谁可以信任的问题。对这类事情我们可以用比理性思考明显更好的情绪激发来处理,相反对于复杂的情况,对于人类进化史上还未有过的情况(比如投资决定),那么理性的思考是对你有帮助的,这时逻辑就要比直觉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