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明智行动的艺术(出版书)》作者:[德]罗尔夫·多贝里/译者:刘菲菲【完结】 > 明智行动的艺术.txt

第 5 页

作者:德-罗尔夫·多贝里/译者:刘菲菲 当前章节:143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35

数学教授巴里·马祖尔曾讲过一个故事:“几年以前,我曾考虑是否搬到哈佛大学里居住,我不停地缠着我的朋友们问他们这个问题。最后有一个人说,‘你是决策学理论的专家,也许你应该列出一个优缺点的清单,进行评估并计算出预期的益处。’ 我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拜托,我在和你说很严肃的事情!’”

44

为什么你打算做的事情过多

计划谬误

如果你在早上订出一份任务清单,有多少次你在当天晚上就完成了所有任务?或者在两天之内完成?在一周之内完成?如果你的做法和其他人一样,那你也应该是在20天后左右可以把任务清单上的事情全部完成。

你打算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多得简直荒唐。如果你是第一天来到这个星球,这么做是可以被原谅的。但你制作任务清单也至少有几年了,我们可以认为你对于自己完成任务的能力认识得越来越清楚——这不是没有根据的结论,因为在其他方面你肯定也在积累经验,那为什么不在制订计划时考虑到这一点呢?尽管你知道之前的大多假设都太过乐观,而你却依然严肃地相信,今天可以例外地完成清单上的任务。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将这种现象称为“计划谬误”。

在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学生通常要完成毕业论文。加拿大的心理学家罗杰·比勒和其研究团队向毕业班的学生提了两个问题:学生要说明自己“实际”可以提交论文的时间,以及“无法完成”的时间。结果只有30%的学生按照“实际”的日期交上了论文。学生们平均需要比“无法完成”的时间多一倍的时间完成论文。

当人们彼此合作时,“计划谬误”会更加明显——特别是在经济界、科学界和政界。人们经常会高估时间需要和益处,而且相应地自动低估成本和风险。贝壳状的悉尼歌剧院是在1957年计划进行建造的,目标在1963年完成,成本700万美元,但歌剧院直到1973年才完成——成本1.02亿美元,是原计划的14倍!

为什么我们无法按时完成计划呢?第一个原因:期望,我们想要成为把所有计划都实现的成功人士;第二个原因:我们太过专注于项目本身,而忽略了可能影响项目进程的意外情况。纳西姆·塔勒布在他的著作《黑天鹅》中描述了一个拉斯韦加斯的赌场是如何完美地预算风险和盈利,但却发生了使赌场几乎破产的三件事。先是一位明星在一场演出中被老虎攻击,赌场损失了几亿美元;然后是一名员工因为疏忽丢失了纳税申报单,险些使赌场的经营许可证被吊销;最后是赌场老板的女儿被绑架,老板为了凑齐赎金,动用了赌场的资金。这样的三件事当然不会被人预知,但这就是会破坏我们计划的意想不到之事——即使有时不像这三件事那么富有戏剧性。我们每天的计划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女儿突然被一根鱼刺卡到了,汽车电池突然失灵了,或者对房子的投标突然有了结果,必须马上进行谈判。

更加细致地制订计划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吗?不是。更加细致的计划甚至会使“计划谬误”更加严重,因为这样对项目本身的关注会更加集中,对意外情况的考虑会更少。

那我们应该做什么呢?应该向你过去的经验请教。不要把你的目光停留在内部——即你的任务本身,而是要朝向外部,参考之前类似的情况。如果类似的项目持续了3年,成本是500万,那么你的项目也可能会是这个情况——这与你如何仔细地制订计划没有太大关系。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你要在项目即将被通过之前,召开一个所谓的“最后期限”会议。美国的心理学家加里·克莱因建议人们将团队召集起来在会上讲述如下的一小段话:“请你想象一下一年后的今天,我们将目前制订的计划实现了,但结果很糟,请你用5~10分钟假设出一个糟糕的结果。”团队成员虚构出的故事会给你提示,情况有哪些发展的可能性。

45

为什么拿锤子的人会把一切看成钉子

专业偏见

一位男士申请银行贷款,成立了一家公司,但不久公司倒闭,他陷入绝望之中自杀了。对这个故事你有什么想法?作为经济学家,你想要弄明白为什么这家公司的经营理念没有奏效:是这个人不会经营吗?是策略有误还是市场份额太小,或是竞争太激烈?作为市场营销专家,你会猜测这位男士对目标群体的定位不准。如果你是金融专家,你会想贷款是否是正确的融资工具。作为地方报纸的记者,你肯定意识到了这个故事吸引眼球的卖点:幸亏他自杀了!如果你是作家,你会思考怎么把这一事件写成古希腊式的悲剧,同样银行家会认为这是负责贷款的部门犯了错误,社会学家会相信这是资本主义的失灵,虔信主义者会认为这是上帝的惩罚,精神病医生会认为这是血清素低的反应,那么哪一个才是“正确”的视角?

其实一个都不是。马克·吐温曾说:“如果你唯一的工具就是把锤子,那么你会把所有问题都看成钉子。”这句话是对“专业偏见”最好的概括。查理·芒格根据马克·吐温的话将这种现象称为“拿锤子的人”。他说:“人们经过培训会成为经济学家、工程师、营销经理、投资经理等等,人们了解了一些其专业领域的思维模式后,就到处试着将所有遇到的问题用这个模式来解决。”

外科医生希望对每个医学问题都通过外科手术来解决,尽管用更保守的治疗方法就可以治好;军人都会先想到用军事手段解决问题;建筑工程师会先想到施工上的方法;趋势分析家会把所有视为存在着的趋势(顺便说一句,这是世上最愚蠢的视角之一)。总之:如果被问到一个问题的实质,人们大多会按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的思维模式去解释。

这种情况很糟糕吗?一个鞋匠专注于他的领域,这不是很好吗?其实“专业偏见”的危险在于,自己专业领域的方法对解决问题不适用。谁都知道女人在做了母亲之后会把自己的丈夫像孩子一样对待;老师会像训斥学生那样训斥自己的朋友;自从Excel表格被广泛应用之后,我们在不需要使用Excel表格的情况下也会去用——比如评估刚起步的公司或者评估我们通过婚介认识的相亲对象。

即使在自身的专业领域,“拿锤子的人”也有将锤子过度使用的趋势。图书审查员被训练去发现作者所有的提示、象征和隐语。自从我开始写小说,我才知道他们还会去发现根本不存在的提示、象征和隐语——这使我想到了经济新闻记者,他们会从一位银行家无关紧要的几句表达中察觉到货币政策变化的暗示。

结论:我们的大脑不是中央处理器,对它更合适的比喻应该是带着很多专用工具的瑞士军刀,可惜我们的大脑不是一把完整的军刀。每个人都是其不完整的思维模式的囚犯,所以请你再为它加上两三个额外的工具——即你自身专业领域之外的思维模式。我在最近几年使自己增加了世界生态学方面的视角,于是对很多复杂的系统有了新的了解。我的一个朋友是音乐家,他使自己增加了经济学方面的视角。请你思考一下,你对哪个领域一窍不通,然后你可以学习在那一领域的思维模式,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掌握新领域中最重要的思维模式,但这是值得的:你的瑞士军刀会拥有越来越多的专用工具,你的思路也会因此变得更清晰。

46

为什么计划使人感到安心

蔡格尼克记忆效应

柏林,1927年。几个大学教授和学生一起去一家餐馆吃饭。一名侍者听着每个人点的菜,包括特殊的要求,但没有作任何记录。一桌子的人都觉得他到时候肯定会记错,但最后侍者把菜品和饮料准确无误地端了上来。

饭后他们离开餐馆走在大街上,这时来自俄罗斯的心理系学生布尔玛·蔡格尼克发觉她把围巾忘在了餐馆里,于是返回餐馆,找到那位记忆力超群的侍者,向他询问自己的围巾。那位侍者不解地望着她,完全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刚才在哪张桌子用餐。“你怎么能忘了呢?”布鲁娜愤怒地问,“你不是记忆力特别好吗?”那名侍者简短地回答:“我对每位客人点的菜只记到菜被端上桌为止。”

布尔玛·蔡格尼克和她的导师库尔特·莱温研究了这一奇怪的情况,并得出了结论:我们其实都或多或少像那名侍者那样,很少忘记未完成的任务。这些任务总会出现在我们的意识里,不会放过我们,像小孩子那样纠缠着我们,直到我们去注意它们,而已经完成的任务则会很快从我们的记忆中消失。人们将这一现象称为“蔡格尼克记忆效应”。但在她的研究结果中,还有一些不那么和谐的偏差值:一些人始终有着清醒的头脑,即便有很多未完成的任务。

直到最近几年,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罗伊·鲍迈斯特和其研究团队才将这层面纱揭开。鲍迈斯特把在几个月之后将面临很难的毕业考试的学生分成三组:第一组学生要集中地想着学期中的一个聚会,第二组学生要集中想着毕业考试,第三组学生要集中想着毕业考试并且自己制订出具体的学习计划。接着鲍迈斯特让学生在有限的时间内根据“pa”来造词。一些学生拼出了“panic”,另外的学生可能拼的是“party”或“Paris”,这是一种很好的方法来发现学生无意识中在想着什么。

正如预料的那样,第一组学生几乎没人想着即将到来的考试,第二组学生除了考试之外几乎想不到其他内容,令人惊讶的是第三组学生,尽管他们集中地想着毕业考试,但他们的头脑很清醒,没有沉重的思想负担。通过其他的实验也证明:未完成的任务一直会追着我们不放,直到我们有了明确的完成任务的计划。布尔玛·蔡格尼克误以为人们一定要完成任务才能将其从大脑中清除,但这不是必须的,一个很好的计划就足够了。这个结论令人吃惊,因为从人类进化的角度来看这是难以理解的,计划制订者被放在了与问题解决者同等的位置上。

戴维·艾伦是美国一名时间策划管理人。他的明确目标是:头脑要像水一样清明。这不是说人们在一生中每时每刻都要去清空大脑,而是说人们要对还未完成的事情列出一步一步的具体计划。最好是书面的,当所有计划被写下来并被划分为具体步骤时,我们内心才会平静。“具体的”这个形容词是重要的,“组织我妻子的生日聚会”或“寻找新的工作”是没用的。戴维·艾伦强迫他的客户将这样的任务分解成20~50个单独步骤。

幸运的是你不必去支付艾伦很高的报酬来学习,自己就可以做到这一点。当你下一次不能入睡时,你就会知道原因了。把你的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简单地写下行动计划可以让你内心的杂音平息。艾伦说:“你想感召上帝,但你的猫粮还在困扰着你,让你无法平静,那你就赶紧制订一个计划解决这个问题。”这个建议对你是有帮助的,即使你已经感召了上帝或者根本没养猫。

47

你坐哪条船比你划桨的艺术更重要

能力错觉

我们有史蒂夫·乔布斯,有理查德·布兰森和埃隆·马斯克,但他们是少数中的少数:成功的公司创立者在所有公司创立者中占的比例不到1%。是因为所有成功的企业家都像微软的联合创立者保罗·艾伦一样回到自己的私人游艇上去了吗?应该不是这样的。认识创业者的人都知道,他们无法忍受长时间无所事事。那是因为他们直到65岁都还放不开自己创立的公司吗?也不是这样的。大多数的公司创立者都在十年之内卖掉了自己的股份。其实我们必须要承认,这些人以他们的能力、关系网和声望,有着继续创建新公司的最好武器,但为什么他们只创业一次呢?只有一个答案:运气比实力更有决定性。每个创业者都不想听到这话,当我第一次听说“能力错觉”这个概念时,我的反应是:“什么?我的成功纯粹是偶然?”当人们很辛苦地为了成功而打拼时,听到这个概念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但我们要保持清醒:有多少企业的成功是靠运气,有多少是靠辛勤的工作和卓越的才华?这个问题容易引起误会,成功肯定离不开天赋,离不开辛勤的工作,但能力和勤劳不是决定能否成功的条件——它们是必要的,但不是决定性的。为什么这样说呢?我们可以作个很简单的测试:只有一个人的成功可以长时间地维持,而且他要比能力稍逊于他的人在长时间内更成功,才能说明能力是具有决定意义的。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大多数创业者不是这样,否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第一家公司创立成功之后,就应该毫无问题地使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公司获得同样的成功。

那对于经理们来说这是种什么情况呢?他们对一家公司的成功有多大的决定意义?研究者将经理们的性格特征、行为举止以及公司价值升值之间的关联性进行了计算,结果是:如果人们随意将两个公司进行比较,有60%的情况是较强硬的经理领导着较强大的公司,有40%的情况是较温和的经理领导着较强大的公司。比纯粹偶然情况的分布高了10个百分点。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曾说:“很难想象,人们会争先恐后地购买商业巨头出的书,这些书的质量平均起来也只比偶然情况好了一点点而已。”沃伦·巴菲特认为对于总裁的美化是没有意义的:“总裁的工作成果更取决于你坐在哪条船里,而不是你划桨的艺术。”

还有一些领域,能力是完全不起作用的。卡尼曼在他的著作《思考,快与慢》中描述了他拜访一家财产管理公司的经过。公司先寄给了他一份电子表格,上面是最近8年每位财产咨询师的表现,据此每位咨询师会有一个级别:一等、二等、三等,按照这样降序排下去。这个评级一年进行一次。卡尼曼简单地计算了第一年与第二年评级之间的关联性,然后是第一年与第三年,第一年与第四年,直到第七年与第八年。结果他发现都是纯粹的偶然情况。咨询师有时排名靠前,有时会特别靠后。也就是说,历年评级之间是完全没有关联性的。但尽管如此,咨询师们还是会根据评级来获得奖金,也就是说,公司是依据纯粹偶然情况而不是依据付出来奖励员工。

结论:有些人是完全靠技能在生活,比如飞行员、铁匠、律师等等;但也有一些领域尽管需要能力,但能力却没有决定意义,比如公司创立者、经理等等;也还有一些领域,纯粹偶然情况占主导,例如金融领域,在这一领域充斥着“能力错觉”的现象,也就是说你对铁匠应带着应有的尊敬,对于成功的金融玩家则不必认真。

48

为什么检验清单使人盲目

正面效应

有两列数列,数列A为:724,947,421,843,394,411,054,646,这一数列的共同点是什么?在你找到它们的共同点之前请先不要往下阅读。没错,这列的每个数字都包含数字4。数列B为:349,851,274,905,772,032,854,113,这列数字的共同点又是什么呢?在你找到它们的共同点之前也请先不要往下阅读。你会发现找第二列数字的共同点更难,答案是数列B的数字里都没有数字6。你从这个例子中认识到了什么呢?找到“不存在”要比找到“存在”难很多,换句话说,“在这里的”要比“不在这里的”更重要。

上周我在散步时,有个想法突然闪现:我几乎没有在经历着什么痛苦。我有点吃惊,因为这本来是个普通且显而易见的事实,于是我感到片刻的喜悦。从想起到再次忘记这种“不存在”是需要人们费一点精力的。

在琉森音乐节的一次音乐会上,乐团在演奏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大厅里人们的情绪都很激动,到了第四乐章时,一些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当时我想,这首乐曲能存世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但真是这样的吗?如果没有第九交响曲我们会更不幸?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第九交响曲从没有被谱写出来,不会有任何人去怀念它,也不会有人对剧院经理生气地喊着:“请你将这个交响曲立即谱写出来并演奏!”总之,存在的事物比不存在的事物对我们来说意义更大,科学上称这种现象为“正面效应”,可惜对此效应还没有相应的德语翻译。

疾病预防宣传就利用了这一效应。“吸烟会导致肺癌”比“不吸烟可以拥有没有肺癌的生活”能给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使用检验清单的会计师和其他专业人员容易受到“正面效应”的影响,一个缺少增值税的计算会被立刻发现,因为它是检验清单上的一项,但复杂的欺诈行为却很难被发现(例如安然公司、麦道夫、欺骗了巴林银行的尼克·李森和欺骗了法国兴业银行的热罗姆·凯维埃尔等“魔鬼交易员”)。从这些人身上我们可以看到,这类金融骗局在检验清单上很难被发现。当然有时候也不一定是犯罪活动:房地产抵押贷款银行可以很精准地发现信贷风险有多大,因为检验清单上有这一项,却不会发现由于在附近建立垃圾焚烧装置而导致的房地产贬值。

假设你是一种不大可靠的产品——比如一种含有过量胆固醇的沙拉酱——的制造商,那么你会做什么呢?在包装上列出酱汁所含的20种维生素并且绝口不提胆固醇的含量。这种“不存在”不会引起消费者的注意,而正面的——存在的——特征确保了给人以可靠感。

在科学领域我们不断会遇到“正面效应”。对假设进行了求证可以发表著作,如果是卓越的成就还能获得诺贝尔奖,相反证明假设是错误的文章则不能在任何科学杂志上发表,而且据我所知也从未有人因此获得诺贝尔奖。但对科学假设的否定证明和肯定证明一样,都是有科学价值的成果。可由于“正面效应”,我们对于正面的推荐(你要做甲)比负面的推荐(你要放弃乙)更容易接受——而不论它们是否有意义。

结论:我们很少去考虑没有发生的事情,对于不存在的事物我们是盲目的。当战争的乌云笼罩时,我们会意识到它,但在和平年代,我们不会去想目前是没有战争的;当我们健康的时候,我们很少去想自己也可能会生病;我们走下飞机登上马略卡岛,决不会因为没有发生坠机而吃惊。如果我们能够做到偶尔考虑下没有发生的情况,那我们会感到更满意,但这是种费力气的思考工作。这里最大的哲学问题是:“为什么是有什么,而不是没有什么?”你应该期待着快速的“不回答”,但其实这一问题是抵制“正面效应”的有效工具。

49

为什么会绕着箭画箭靶子

“挑葡萄干现象”

酒店在其网站上往往都会展示自己最好的形象。照片要经过精心挑选,只有看上去美丽又高贵的照片才会被放到网上。不美观的角度、房间里滴水的管道以及布置风格不协调的早餐厅等等这类的照片会被排除在外。当然你是了解这种情况的,所以当你在破旧的酒店大厅登记入住时,最多也只会耸耸肩,因为你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酒店的这种行为被称为“挑葡萄干”,英文是“cherry picking”。这种踏入酒店不要抱有太大希望的心理,也会出现在你研究汽车广告册、房地产宣传册以及律师事务所的宣传册时。你了解这种模式,所以不会上当受骗。

但你对待公司、基金会和政府机构的业务报告就是另一种态度了,对于这些报告你期望的是客观表述。但这是错误的,因为这些机构也在“挑葡萄干”:把完成的目标夸大渲染,未完成的绝口不提。

假设你是位部门负责人。管理层请你介绍一下部门的现状,你会怎样介绍呢?你会用大部分演示文稿介绍成功的业绩,剩余部分描述现有的“挑战”,对于没完成的目标当然要掩饰。

“挑葡萄干现象”中一个相当棘手的情况是轶事传闻。假设你是一家生产技术设备公司的经理,一个具有代表性的调查显示,大多数用户不会操作你的产品,因为太过复杂。然后人力资源经理说:“我岳父昨天拿到这个产品后马上就会用了。”你认为这一“葡萄干”有多重要呢?重要程度应该为零。忽略这种轶事也不是容易的事,因为它就是一个很小的故事——而且我们知道大脑对于故事的抵抗力很弱。老练的管理者会在其事业发展中训练出对轶事的敏感,并对于要讲这种故事的请求直接枪毙。

领域越高端,就越容易掉入“挑葡萄干现象”的陷阱。纳西姆·塔勒布在他的著作《抵制脆弱》中描述了所有研究领域——从哲学到医学再到经济学——是如何来吹嘘自身的成果:“大学的研究擅长于告诉我们,他们为我们做了什么,而不擅长说出他们没能为我们做什么。”这就是纯粹的“挑葡萄干现象”。但我们对于学术机构太过尊敬,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这种现象。让我们以医学界为例:告诫人们不应该吸烟是近60年医学界的最大贡献——比从“二战”结束起所有研究和所有医学进步加在一起的贡献还要大。医生德吕恩·布奇在他的著作《医药的真相:别让药品害了你》(Taking the Medicine)中对此进行了证明。有些“葡萄干”(抗生素)就是在欺骗病人。可事实是:人们只会赞扬医学研究者而不会赞扬反对吸烟的人。

大型公司的决策者或者管理层会像酒店经理那样来吹嘘自己,他们是展示自己取得了哪些成就的大师,但他们却不会展示他们没有取得哪些成绩。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第一,如果你是这些公司监事会的成员,你一定要去询问那些没有挑出来的“葡萄干”,即询问失败的项目或未实现的目标。你能从这些情况而非成功业绩里了解更多。可令人吃惊的是很少有人会去问这样的问题。第二,与其聘请一大群财务审计将成本精确到几分钱,不如你自己来审查企业设定的目标。你会诧异地发现企业最初设定的目标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见了,人们在中途无声无息地换上了自己的目标——当然都是能实现的目标。所以当你听到“自己设定的目标”这样的话时,就应该在心中响起警钟。这就好比有人把箭射到一块木板上,然后绕着箭画出个箭靶子来。

50

石器时代对替罪羊的猎捕

单一因果谬误

克里斯·马修斯是微软全国有线广播电视公司(MSNBC)的明星记者。他在自己的新闻脱口秀节目中,会用几分钟的时间来连线和询问“政治专家”。我从来没能理解什么是“政治专家”,也不明白这样的职业有什么追求的价值。2003年,美国进军伊拉克是新闻媒体的关注焦点,比专家的回答更重要的是克里斯·马修斯的问题:“战争的动机是什么?”“我想知道‘9·11’事件是否是这一战争的原因?”“你相信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战争的原因吗?”“为什么你相信我们已经进驻伊拉克?除了官方说辞,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等问题。这些问题我已经听不下去,它们就是最常见的一种思维错误。很奇怪的是这个错误没有一个固定的名字,它被繁冗地定义为:单一因果谬误。

2003年之后的5年——即2008年,金融市场充斥着恐慌。银行纷纷破产,不得不凭借国家财政拨款来支撑。政治家和记者们愤怒地质问着金融危机产生的原因:更松动的货币政策?投资者的愚蠢?靠不住的评级代理机构?被收买的会计师们?错误的风险模式?单纯的贪欲?这些都不是唯一的原因——而是加在一起构成了金融危机的原因。

这种错误是很常见的:迷人的秋日,从朋友圈子中退出,第一次世界大战,痤疮,在一所学校持凶伤人的案件,一家公司在全球范围的成功,文字的发明——每个头脑清醒的人都知道,这些事情不会仅有一个原因,而是有上百个、上千个甚至无数个原因,但我们总是试图将事情归结到一个原因上。

“当苹果成熟,它会从树上掉下来,为什么会掉下来呢?因为地心引力?因为它的茎干枯了?它的果肉腐烂了?因为它太沉了?因为风把它吹下来了?或者因为树下的男孩想吃它?这里面没有一个唯一的原因,而是所有原因综合所致……”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是这样写的,他说到点子上了。

假设你是炸玉米片的产品经理,并在市场上刚刚发售最新的“有机——纤细——健康”型产品。一个月之后再也无法掩饰的是:销售额下降了!那你如何查清这一下降的原因呢?首先,你要明白这里面不仅只有一个原因,而是有很多原因。你可以拿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所有导致下滑的原因,这些原因背后隐藏的原因你也要用这种方式表示出来,很快你就有了所有可能的影响因素的网状图;第二,标记出你可以做出改变的因素,把无法施以影响的因素划去(比如,人的天性);第三,进行实验性的测试,在不同市场上按标出的原因进行策略的调整改动。这将花费很多金钱和时间,但也是从肤浅推测的泥沼中爬出的唯一方法。

单一因果谬误是由来已久的。我们都知道亚里士多德在2 400年前的观点,将人类视为“其自身行动的发起者”。现在我们知道,这是错误的。我们没有自由的意志,而是有成千上万相互关联而且引发行动的事实因素——从基因分布到教育水平再到每个单一脑细胞之间荷尔蒙的浓度,但我们却仍抓着最早的人类理解不放。这不仅是愚蠢的,而且在道德层面上也是可疑的。因为只要我们相信原因是唯一的,那么我们总能将胜利或灾难归结到一个人身上,将其贴上“应负责任者”的标签。这种寻找一个替罪羊的愚蠢狩猎极适合权力的行使——也是人们几千年以来一直在玩的游戏。

单一因果谬误是很受欢迎的,所以特蕾西·查普曼(美国女歌手)可以用它来奠定其全球范围的成功。她的歌《给我一个理由》(Give Me One Reason)帮她在事业上获得了重大突破,但是慢着——是不是还有其他这样的情况?

51

为什么开快车的人会开得更安全

意向性治疗谬误

开快车的人开车比所谓的“理智司机”更安全,这是为什么呢?从汉堡到汉诺威有50公里,我们将能在1个小时或更短时间内完成这段距离的司机划分到“开快车”的一组,因为他们的平均速度能达到每小时150公里或更快,余下的司机都归入“理智司机”这一组。那么哪一组发生的事故更少呢——开快车的一组还是理智司机的一组?很明显是开快车司机的那一组。他们都在1个小时之内行驶完这段路程,肯定没有司机卷入事故中,出事故的司机肯定都会减慢速度而被自动归入理智司机一组。这个例子出自很精彩的一本书《下蛋的狗》,这本书介绍了一个恶性的思维错误,即所谓的“意向性治疗谬误”,很遗憾对它没有更好的定义,也没有相应的德语的表达。

最近一位银行家向我介绍了一个有意思的研究。研究结果表明,有大量负债的公司要比没有负债的公司更能赚钱,银行家强烈建议每个公司应有限度地负债——当然这对他的银行也有利。然后我仔细地看了这个研究,确实如此!从1 000个随机选取的公司中,有大量负债的公司不仅在其自有资本上有更高的利润率,在其总资本上也有更高的利润率,大量负债的公司在各个方面都比没有负债的公司要成功。这究竟是为什么?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明白了:效益不好的公司不会得到贷款,所以会自动被归入没有负债的一类,换句话说,负债的公司会比未负债的公司更快破产,而只要一家公司无力支付贷款利息,就会被银行接管并被低价抛售——结果就是这家公司不会再出现在该研究中。留在研究中的有负债的公司是相对情况良好的,而没有负债的公司缓冲期较长,不会很快破产,所以不管情况有多么不稳定,也会列入该项研究。

如果你现在想:“好啦,我明白了!”那么请你注意,“意向性治疗谬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认识的。举一个虚构的医学领域的例子:制药集团Novirus新研制了一种治疗心脏病的药片,一项研究“证明”,此药物显著降低了心脏病人的死亡率。这一点可以用数据说话:定期服用这一新药的病人5年中的死亡率是15%,还有一组病人服用了没有治疗效果的安慰剂,死亡率也是15%,但具有决定意义的是,未定期服用此药的病人的死亡率在30%——高了一倍!定期服药和不定期服药的差别很大,所以这一药物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或许不是这样?

这里的陷阱是:药片也许不是决定性的因素,病人的行为才是。也许病人由于药片的副作用过大而停止服药,于是被划进了“未定期服药”的类别;也许病人病得非常严重,无法定期服药。而且也许“定期服药”的病人本身的健康状况相对良好一些——所以这种有争议的药物看上去比实际更有效。

在严肃认真的研究中,最初打算进行治疗(意向性治疗)的所有病人的资料都会被提取——无论这些病人是否参加了实验。可惜很多研究者并未遵循这一规则——我们暂且不论其是因为故意还是粗心。因此你应该开始行动:你要立即检查研究对象——比如发生事故的司机、破产的公司、重病患者——是否以某些原因为由悄悄地避开了作为样品数据,如果真是这种情况,你可以把那项研究结果直接扔进垃圾筒。

52

为什么你不应该读新闻

新闻错觉

苏门答腊的地震、俄罗斯的坠机事件、一个男人将自己的女人在地下室关了30年、海蒂·克鲁姆和席尔分手、德意志银行破纪录的工资报酬、在巴基斯坦发生的暗杀、马里总统的辞职、掷铅球的最新世界纪录,人们真的必须要知道这些事情?

我们的信息很灵通,但知道的很少,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在200年前发明了一种有毒的知识类型:新闻,即世界各地的消息报道。新闻对于我们的精神的影响,就像糖对于身体的影响一样:新闻是可口的,容易消化的——但长期下来却是有害的。

3年前我开始进行一个实验。我决定不再阅读新闻,取消了所有报纸和杂志的订阅,把电视机和收音机从家中搬走,将苹果手机上的新闻应用程序删除,我不再碰任何一份免费的报纸,而且当飞机上有人在我面前阅读报纸时,我会有意识地看向别处。在最开始的几个星期这么做是不容易的,很煎熬,我总害怕会错过些什么。但在一段时间之后,我有了一种新的生活感觉。3年之后,我的思维变得更清晰,见识更深远,可以做出更好的决定,有了更多的时间,而且最好的一点是:我从未错过什么重要的新闻。我的社交圈子——不是指脸谱网,而是现实中真正的朋友和熟人——起着新闻过滤器的作用。

回避新闻有很多的理由,我这里只说最重要的三个。

第一:我们的大脑对于骇人听闻的、与人物相关的、喧闹的和变换快的刺激会有极为强烈的反应——而对于抽象的、复杂的、需要解释的信息则有着极为微弱的反应。新闻制作者便利用了这一点。吸引人的故事、显眼的图片和耸人听闻的“事实”会牢牢吸引着我们的注意力,结果就是所有构思缜密的、复杂的、抽象的和不易看透的内容都会自动地被隐去,尽管这些内容与我们的生活和与对世界的理解更加相关。所以说为新闻消费的结果就是凭借一张错误的危机入场券在大脑中闲逛。花钱去看新闻的人会把大多数话题的重要性完全估计错误,他们在报纸上读到的那些危机不是真正的危机。

第二:新闻的意义是不大的。人们可以在过去的1年内看完大约一万则短新闻——每天约30则。请你很诚实地说出一则新闻,它使你能比以前做出更好的决定——对你的生活、事业或生意。没有人在我提了这个问题之后能说出2则以上的新闻——从一万则新闻中。多么可悲的比率。新闻机构要的是使你相信,他们给你提供了更具竞争力的优势,很多人就这样受骗了。实际上关注新闻不是什么竞争力的优势,而是种劣势。如果关注新闻真的可以使人们获得更多成功,那么记者早就应该站在收入金字塔的顶端了,但他们并不是这样。

第三:浪费时间。普通人因为新闻平均每周浪费半个工作日。从全球范围看来,这给生产力带来的损失是很大的。比如2008年在孟买发生的恐怖袭击,恐怖分子在残酷的自我满足欲望中杀害了200人。请你想象一下:平均一个小时有10亿人在关注孟买的悲剧,他们关注着这一新闻,听着电视上某些“专家”和“评论家”的喋喋不休。这是个很符合实际的推算,因为在印度有超过10亿的人口,但我们还是按照10亿保守地计算,10亿人每关注一个小时加起来就是10亿个小时,换算过来就是:有2 000个人的寿命被新闻消耗了——比恐怖袭击造成的死亡人数还多9倍,这个视角虽然很讽刺但也很现实。

消除掉这100多个思维错误和行动错误,与放弃新闻一样,可以给你带来的益处是显而易见的。你害怕没有新闻的生活会使你被朋友们排斥?你也许不知道在西伯利亚某处有飞机坠毁,但是你可以理解这世上深层次的而且往往不是一目了然的关联,你可以将这些与其他人分享。谈到你不看新闻的事情时你不要有顾虑,人们会很感兴趣地听你讲述。长话短说,请你放弃对新闻的消费,而且是全部。你可以阅读长篇的背景文章和书籍,因为如果想要理解这个世界的话,没有比读书更好的方法了。

在此我感谢科尼·盖比斯托夫,他熟练地编审了这些文章并对其作了最后的润色。我感谢汉斯-于尔格·鲁芬纳尔关于有意义的生活目标的机智讨论。没有一个人可以像纳西姆·塔勒布那样,与我进行思想上的交流(即使我与他之间隔着大西洋),我们每天关于明智思考和行动的对话是我生活中智慧的闪光时刻。我感谢ZURICH.MINDS组织的科学家们关于科学研究现状的讨论。我感谢汉泽尔出版社的马丁·雅尼克极为专业的合作。当然,我要感谢所有在这一优秀出版社工作的朋友——米歇尔·克鲁格、弗里西塔斯·法伊尔豪尔、赫尔曼·里德尔、加布里埃勒·尤及戈尔、玛丁娜·阿伦特、安娜·马克格拉夫以及其他所有为这本书和上一本书的成功做出很大贡献的人。我感谢超级代理人约翰·布罗克曼对于该书美国版和英国版的发行的贡献。如果我没有每周把自己的想法转化为文章的压力,这些关于思维和行动的错误就不会以图书的形式出版,所以我要感谢弗兰克·施尔马赫博士,是他将我的文章发表在《法兰克福汇报》的专栏上,乔瓦尼·迪洛伦佐和莫里茨·米勒-维特将文章发表在《时间报》上,马丁·施比勒将文章发表在《星期天报》(瑞士也有出售)上。我感谢画家埃·博霍和西蒙·施蒂勒为我的文章所绘的插图。编辑塞巴斯蒂安·拉姆斯佩克,鲍尔茨·斯波利和盖比·施瓦戈尔(三人都供职于《星期天报》),以及休伯特·施皮格尔博士(供职于《法兰克福汇报》)用他们的火眼金睛在这些杂文刊发前消除了所有错误和不明白的地方——在此我要表示由衷的感谢。经过多次编审之后出现在这里的一切文字,由我来承担责任。我最要感谢我的妻子莎宾娜·里德,她每天都在向我证明,“美好的生活”(亚里士多德语)更多是来自清醒的思考和明智的行动。

致谢

在此我感谢科尼·盖比斯托夫,他熟练地编审了这些文章并对其作了最后的润色。我感谢汉斯-于尔格·鲁芬纳尔关于有意义的生活目标的机智讨论。没有一个人可以像纳西姆·塔勒布那样,与我进行思想上的交流(即使我与他之间隔着大西洋),我们每天关于明智思考和行动的对话是我生活中智慧的闪光时刻。我感谢ZURICH.MINDS组织的科学家们关于科学研究现状的讨论。我感谢汉泽尔出版社的马丁·雅尼克极为专业的合作。当然,我要感谢所有在这一优秀出版社工作的朋友——米歇尔·克鲁格、弗里西塔斯·法伊尔豪尔、赫尔曼·里德尔、加布里埃勒·尤及戈尔、玛丁娜·阿伦特、安娜·马克格拉夫以及其他所有为这本书和上一本书的成功做出很大贡献的人。我感谢超级代理人约翰·布罗克曼对于该书美国版和英国版的发行的贡献。如果我没有每周把自己的想法转化为文章的压力,这些关于思维和行动的错误就不会以图书的形式出版,所以我要感谢弗兰克·施尔马赫博士,是他将我的文章发表在《法兰克福汇报》的专栏上。

乔瓦尼·迪洛伦佐和莫里茨·米勒-维特将文章发表在《时间报》上,马丁·施比勒将文章发表在《星期天报》(瑞士也有出售)上。我感谢画家埃·博霍和西蒙·施蒂勒为我的文章所绘的插图。编辑塞巴斯蒂安·拉姆斯佩克,鲍尔茨·斯波利和盖比·施瓦戈尔(三人都供职于《星期天报》),以及休伯特·施皮格尔博士(供职于《法兰克福汇报》)用他们的火眼金睛在这些杂文刊发前消除了所有错误和不明白的地方——在此我要表示由衷的感谢。经过多次编审之后出现在这里的一切文字,由我来承担责任。我最要感谢我的妻子莎宾娜·里德,她每天都在向我证明,“美好的生活”(亚里士多德语)更多是来自清醒的思考和明智的行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