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云雷岛。
这天上午,范宗凯在云雷岛上巡逻。
昨天发现汪康森的尸体之后,他决定要加强对云雷岛的安保工作,上午要绕整个云雷岛巡逻一圈。虽然他内心更倾向于认为凶手就在他认识的人当中,但也不排除有杀人狂偷偷混进了岛上的可能。
在经过云雷塔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塔附近的沼泽有点不对劲。一个物体似乎正悬浮在沼泽中央的上方。范宗凯用力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这个物体并非悬浮在空中,而是倒插在沼泽中央的小树枝上,因为树枝比较细小,距离又很远,导致他一开始没有看到。
范宗凯想要看清那个物体究竟是什么,便快步走到了沼泽旁边,他的脚几乎已经快要触碰到沼泽的边缘。
这次他看见鲜红色的液体正从这个物体上流出!
——是人!这不是物体,是人!
一个人倒插在树枝上,树枝的尖端从这个人的身体正上方穿出,暗红色的血液还在不断地从人的胸口涌出,从远处看去,好似红色的泉水一般。不仅如此,这个人的身上还有很多长条形的白纸在飘来飘去,只是这些白纸如今几乎都被染成了红色,显得十分妖艳诡异。
范宗凯吓得跌倒在地。
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是个死人,是一具尸体了。
半分钟后,回过神来的他终于从尸体的衣服认出,这是大少爷汪思明。
林月婷和汪雨涵第一眼看到现场便昏了过去。吴寒峰和两位女佣赶忙将她们俩抱回了云雷庄的房间,然后又赶回了沼泽附近。
吴寒峰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因为他知道此时汪雨涵的内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昨天爷爷刚刚被杀害,今天父亲又死了,而他却对此毫无办法。
离昨天汪康森被杀害的案子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他绞尽了脑汁依然没能破解汪康森案的密室之谜。如今,嚣张的凶手又犯下了第二起案件。昨天还在为遗嘱争执不下的汪思明,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吴寒峰眼前的这片沼泽面积非常大,他粗略地在心里估计了一下,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一眼望去,沼泽地里全是灰黑色的湿泥土,偶尔有一些类似芦苇的杂草星星点点地装饰在这片土地上。如果把这片沼泽比作人的皮肤的话,用满目疮痍、丑陋不堪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
他捡起身旁的一颗小石头,用力朝沼泽中心的方向扔去,石头刚落下便迅速沉进了湿泥土里。那些看起来黏糊糊的湿泥土仿佛一只饿极了的怪兽一般,似乎要把接触到的任何东西都毫不留情地吞进肚子里。
“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沼泽地,人根本没法在上面行走,估计没走两步就已经陷下去,再也出不来了。”
“那……那凶手是怎么过去的?”范管家发出疑问,但语气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不清楚。”
“咳、咳,我、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汪思亮一边咳嗽一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看来汪思明的死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现在没法接近尸体,也没法进行检验、确定真正的死因。”一旁的郑医生回答道。
“现在要解决的最大问题倒不是汪大少爷的死因,而是这片沼泽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赵律师望着远处的尸体,推了推眼镜说道,“凶手到底是如何把尸体弄到沼泽中央去的呢?”
“不仅仅是弄到沼泽中央,还插在了树枝上。”郑医生补了一句。
“你们说的话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吴寒峰开口道,“你们俩的话其实都已经预先假设了汪思明是先变成尸体,再被弄到沼泽中央的树枝上的。但目前汪思明的尸体还没有被弄下来进行检验,也有可能汪思明还没死就被弄到那儿了,也就是说他是直接被树枝刺死的。”
“确实,这种可能性也很大。从尸体的出血量来看,即使不是被刺死的,也应该是死后没多久就被插到树枝上了。”郑医生点了点头,“但真正的死因还是要等到检验之后才能确定。”
即使相隔了几十米,吴寒峰依然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汪思明那惨不忍睹的血腥死状。汪思明的身体面朝天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地耷拉着,因为那看似柔弱的树枝从下而上贯穿了他的身体。浓稠的血液不断地从身体流出,一直蔓延到了下方的树干上,将整个树干都染成了暗红色。那些粘在汪思明尸体上的白色纸条般的东西让他不由得想到了某种葬礼的现场,但由于距离的关系,他无法看清楚那些白色纸条究竟是什么。
而最令人不舒服的是,从汪思明身体中央流出的不仅有血液,还有肠子、胃等各种血肉模糊的内脏和器官,吴寒峰不禁感到一阵反胃。
“不管是死后才被弄到树枝上还是直接被树枝刺死,核心的问题都是一样的——汪思明为什么会在那个位置?凶手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吴寒峰强行止住了想要干呕的欲望,用极为冷静的语气说出了在场每个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你说的没错,和昨天汪老爷的案子一样,这起案件同样是一起不可能犯罪,属于无足迹杀人,可以算是一个广义的密室。”赵律师回应着吴寒峰的话。
“难道说,咳,凶手不是人,是妖怪?”汪思亮满脸惊恐的表情,全身似乎都在颤抖。
“二哥你胡说什么呢?”一直没有说话的汪思晴突然厉声喝道。
“不是妖怪是什么?”汪思亮的声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昨天老爸死在那个完全密闭的寺庙里,如果是人干的,那这个人肯定有穿墙而过的本事。今天老哥死在这么大一片沼泽中央,还被插到了树枝上,这要是人干的,那这个人肯定还会飞。你们说,有这样的人吗?这个世上有会穿墙而过还会飞的人吗?这不是妖怪是什么?啊,你们说话啊。”
“你先冷静冷静。”汪思晴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严厉了,似乎是因为无法回答汪思亮的问题,底气也有些不足。
汪思亮突然笑了起来,开始是呵呵的轻笑声,慢慢地笑声越来越大,变成了哈哈大笑:“我怎么冷静?你们还不明白吗?这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是妖怪!这个岛上有妖怪!我来岛上的时候,听范管家说过这个岛上的传说,我想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吧?”
“你是说五行怪?”
“你们果然知道。哈哈哈,周围的渔民因为害怕这个五行怪几百年来都不敢上岛,老爸却不管不顾地在岛上大兴土木,肯定惊动了这个妖怪,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二哥你给我住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什么五行怪这种无稽之谈你也信?”
吴寒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汪思晴。
“当时范管家告诉我的时候我是不信,可是现在我不信不行啊,你自己说如果不是妖怪,人怎么可能穿墙而过或者在天上飞?一定是老爸在岛上大兴土木,触怒了五行怪,它要来报复咱们了!”
“就算像你说的,是五行怪来报复我们,那为什么要等到二十年之后?要知道老爸已经在这个岛上住了二十年了,那妖怪偏偏到现在才跑出来害人?”
“哈哈哈,我哪知道妖怪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我们这些在岛上的人统统都逃不掉!咳、咳、咳。”不知道是因为大笑还是咳嗽,汪思亮一边说着一边弯下了腰。
透过瞳孔,吴寒峰清楚地看到此时汪思亮脸上那夸张而扭曲的笑容。
幕间三
我见到你的地点,是在警察局里。
你的父亲是海角市的市长,托他的关系,我才好不容易获许进入警察局和你见面。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眼泪差点就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汹涌而出,但我知道,现在的我绝对不能让眼泪落下。
这还是我深爱的那个女孩吗?才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你便像换了个人似的,原本活力四射,光彩照人的美少女变得目光呆滞,眼神恍惚,毫无生气。
你戴着手铐,坐在小隔离间里,而我和你之间隔着一扇玻璃窗,只能通过电话来传递声音。
“碧心,是我啊。”我急得就要伸手去拍眼前的玻璃窗,但一旁的警察用眼神阻止了我。
“对、对不起。”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你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流眼泪,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哭。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没有杀人。”你的声音就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般微微颤动。
“我知道,我相信你,你是不会杀人的,我一定会救你出来,所以现在你必须镇定下来,把事情的结果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跟我说一遍。”其实此刻我的内心十分慌乱,但我不能表现出来一丝一毫。
我知道从小生活优渥、天资聪颖的你向来都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女,你是上天的宠儿,虽然你自己可能从没这么想过,但你一直都过着无忧无虑、让人艳羡的生活。如今一夜之间,你被戴上手铐,成为阶下囚,这种突然从天上落到地下的感觉一定十分不好受,你感到了无助甚至绝望。
但现在的我不能绝望,因为我知道,对于一个绝望的人,唯一能拯救她的办法就是告诉她还有希望。而我,就是你现在唯一的希望,所以我不能在你面前表现出慌张。
你抬起头,一边低声抽泣一边开口讲述事情的经过:“早在一个星期之前,我的导师李晨风就在私底下通知我说要我在一月二十五号,也就是昨晚去他的办公室找他,说是有一些重要的实验数据需要我帮忙处理一下。昨晚八点,我从宿舍出发,冒着刺骨的寒风来到李老师的办公室,因为前几天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雪,路面上的积雪很厚,所以这段不长的路程我艰难地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到达李晨风办公室的时间大约是八点三十分是吧?”我问道。
“是的,我进门之前还看了一下手表。”你抬起左腕,露出一块闪闪发光的女士手表,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我知道那是去年你生日的时候你父亲送的生日礼物。
你放下手腕,接着说道:“到了李老师的办公室之后,我和他寒暄了几句,他说他最近一直忙着写论文,有些实验数据一直没空整理和分析,需要我帮一下忙,于是我就进到里屋去了……”
“等等,为什么要进里屋?”我打断了你的话。
“因为里屋有专门分析数据的电脑。”
“哦,也就是说李晨风的办公室分成两个房间是吧?”
“嗯。外面一间是他办公的地方,里面一间有两台专门做数据分析的电脑,使用的时候不多。两个房间用一堵墙隔开,墙上有一扇用来进出的木门。”
“嗯?”我轻轻地哼了一声。
“你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说。”
“我在里屋的一台电脑前大约做了二十分钟的数据分析,这时李老师给我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我说了声谢谢就继续干手中的活了。”
“李晨风出去了没?”
“出去了,他把咖啡放到我的桌上,说了句趁热喝,便回到外间去了。”你顿了顿,继续说道,“过了几分钟,我觉得有点口渴,便端起那杯热咖啡喝了几口,结果……”
“结果怎么了?”我焦急地问道。
“结果我就睡着了。”此时的你已经停住了抽泣,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当中。
“什么?睡着了?”
“嗯,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很痛,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走出了里屋的门,然后,然后……”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的你,此时脸上又浮现出惊恐慌张的神情。
“别急,慢慢说。”我安慰道。
“我看见外间的地板上有一摊血,一个人倒在地上,有很多血,很多血……”你的表情显得非常害怕,表示你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我害怕急了,一下子跌坐在地板上……”
“倒在地上的人就是李晨风吧?”
“嗯,他的胸口全是血,是被人捅死的。这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啊,在这种情况下,脑子还转得这么快。”
“那是当然,从小到大我就是大家公认的天才少女啊。”你那惶恐的表情里微微闪过一丝得意,但转瞬间便又恢复了原样。
“后来呢?”我打断了你的话,但心里其实非常开心,因为你的神情表明你的心态稍稍放松了一些——本质上,你还是那个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苏碧心。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当时的我头疼得不行,脑子里也是一团糨糊,听到敲门声,我也没多想,站起身来就去开了门,结果是一个送快递的。”
“送快递的?快递这么晚还送吗?”我有点惊讶。
“嗯,他说他是京西快递的。”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
京西快递是全球著名的快递公司,这家快递公司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每天的送货时间范围比其他公司广得多,普通快递的送货时间一般是上午六点到下午六点,而京西快递的送货时间是上午六点至晚上十二点,所以这个时间有人来送快递并不奇怪。
“那个快递员看到我之后脸上立马露出惊恐的表情,转身就跑了,没过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等等,你说他看见你之后立马吓得转身跑了?这不对啊,你挡在门口,他第一眼应该看不到地上的李晨风啊。”
“那是因为,当时我的手里拿着一把刀,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刀。”你的语气又变得阴沉下去,“我醒来之后脑袋一直迷迷糊糊的,再加上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居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自己手里拿着一把刀,而且是一把杀过人的刀。”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在当时那种极度惊慌的状态下,没注意手里的刀也属正常。这么说来,报警的是那个送快递的男人了?”
“应该是的。”
“后来呢?”
“这还用问吗?警察来了之后,当然是把我当作嫌疑人抓起来了。”
我摸了摸下巴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喝了咖啡之后会睡过去?”
“我也不明白,后来警察勘查现场的时候,在我喝的咖啡里发现了迷药的成分,我才知道那杯咖啡里被下了药。”
“难道那个李晨风李教授在给你的咖啡里下了药?”
“不是他还会有谁,当时屋里就我们俩,咖啡又是他端给我的。”
我有点不敢相信:“他、他给你下药,难道是想对你图谋不轨?”
我不敢再说下去,眼前的这个女孩是我的此生挚爱,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对她有一丝丝的玷污。
“唉,放心好了,后来什么也没发生,估计李老师在那之前就先被凶手给杀害了。”你的语气十分平静。
不知为何,我和你的角色好像突然换过来一般,变成你安慰我了。
我握紧拳头,恨恨地说:“还真要感谢那个杀人犯呢,要不是他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嗯,其实李老师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好色。他今年五十多岁,是个光头的胖子,不过他的光头不是剃的,而是秃的,他的肚子也很大,大得估计都能撑船了。听说他在外面包养了好几个情妇,还有好几个私生子,这些就不说了,平时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他那双小眼睛总是色迷迷地盯着我们几个女生看,有时候还会假装不经意地对我们动手动脚,不过每次我们躲开也就算了,毕竟他是老师。哦对,他在物理学界的地位还是蛮高的,尤其是在凝聚态物理这方面,他算是国内的权威之一了,所以我还是很尊敬他的。”
“想不到这么有学问的人竟然这么猥琐下流。”我不禁感叹道。
你露出一丝微笑,虽然你的微笑里透着深深的无奈,但这毕竟是你今天第一次笑。
“傻瓜,学问和人品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其实这次出门之前我就有不好的预感,毕竟现在是寒假期间,学校里几乎没人,所以我出发的时候随身带了一把小刀,就是为了防止李老师这个色狼会做出什么非分之举。不过可能是因为当时做数据分析做得太累了,我有点放松了警惕,而且当时也确实很口渴,完全没想到他会用在咖啡里下迷药这么下三烂的手段。”
你似乎是有点委屈,表情又逐渐黯淡下来。
我赶忙说道:“没事就好,看来这次还真是那个杀人犯救了你。哎?你刚刚说你带了刀?”
“嗯。没想到这把刀竟然成了我杀人的证据。”
“凶手是用你的刀杀的人?”
“不是啦,我醒来的时候刀还在口袋里,手里沾满血的是另外一把刀。杀人的那把刀比较长,而我带的那把刀很短的,只有十厘米左右,都不知道要是真遇到什么情况能不能刺进李老师的身体里去,毕竟他的肚子那么大。”
“那你的刀怎么会成为杀人的证据呢?”
“警察说这是我有杀人动机的有力证据。”
“可是这样的话要怎么解释杀人的凶器是另一把刀呢?”
“警察可不管那么多,他们说我可能带了两把刀。”
“这……”我一时语塞。
“在警察看来,事情是这样的。我在里屋喝了咖啡晕过去之后,李晨风进了里屋想对我图谋不轨,没想到我早有准备,只是假装睡过去,然后在他要动手动脚的时候突然醒过来拿出匕首想要刺他,他赶忙向外逃走,结果在外间被我追上并且捅死。就是这样。”
“你醒来之后,隔开里屋和外间的那扇门有没有锁上?”
“没有,从我一开始来李老师办公室到醒来之后,那扇门一直没有锁,都是虚掩着的。”
“外间通向外面的大门锁了没?”
“也没有,那扇门在没有反锁的情况下从里面和外面都可以打开,我去给快递员开门的时候一转把手门就开了,所以这扇门肯定没有反锁,只是关上了而已。”
“看来这并不是一起密室杀人啊。”我微微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所谓密室,本质上是一种幻象。”你突然开口说道,脸上也再次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哈哈,你学得还挺像啊。”我也露出了久违的笑。
“那是当然,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的口头禅我都听得想吐了。不过,虽然李老师办公室的门没锁,但是警察调查之后说,寒假期间物理学院大楼的入口处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值班,任何人进入学院都要进行登记。他们提取了昨天的出入登记表,上面显示除了晚上八点、八点半以及十一点,李老师、我还有那个送快递的快递员三人进入过学院外,那整整一天就没有别人出入过物理学院。所以,用你的话说,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广义密室吧?”
我这个人虽然不像碧心你那样天资聪颖,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但我从小就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读推理小说。
小时候,我经常被人欺负,唯有读推理小说能将我暂时地从灰暗的现实生活中解救出来。因为我家里穷,买不起书,只好趁周末有时间的时候去书店里蹭书看,就这样,我慢慢地读完了很多著名作家的推理小说,像欧美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埃勒里·奎因、保罗·霍尔特,日本的江户川乱步、横沟正史、岛田庄司等,这些名家的书我基本上都读完了。后来上了中学,我已经不满足于读这些名家的作品了,而是更广泛地涉猎更多著名和不著名的推理小说,像麻耶雄嵩、西泽保彦、东川笃哉等作家的作品我都非常喜欢。其中我最喜欢的是麻耶雄嵩这个作家的作品,他的小说可谓风格多变,有诡计奇特的,有逻辑严密的,有逆转惊人的,更有脑洞奇葩的,但不管风格怎么变,他的每本小说都一定会让你感受到熊熊燃烧着的本格之魂。
而我最爱的推理小说题材是密室杀人,有一位以密室杀人诡计著称的推理小说作家笔下的名侦探总爱说:所谓密室,本质上是一种幻象。于是我也常常拿这句话做自己的口头禅,因为感觉很酷。
可以说在这个世上,碧心你是我最爱的人,推理小说则是我最爱的事物,在我灰暗无趣的人生里,你们就是照进我生命里的光,让我能一直坚持走下去。
我将思绪调整回现实中来,开口问道:“李晨风的死亡时间是几点到几点?”
“听警察说,法医判定是晚上九点到九点二十分之间。”
“九点到九点二十分,看来你刚刚晕过去不久他就被人杀了啊。”
“嗯。”
“我在脑海里大致整理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昨晚八点你从宿舍出发,大约八点半到达李晨风的办公室,之后你就进入了里屋处理实验数据,接着快到九点的时候你喝了装有迷药的咖啡睡了过去。好色的李晨风一直在外间注意着你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就在他准备进里屋看看药效有没有发挥作用的时候,凶手从门外闯了进来,经过一番撕打,凶手刺死了李晨风。从这个意义上说,是这个凶手救了你,否则不知道李晨风会对你做什么可怕的事情。但是,凶手在杀完人之后无意中发现了里屋中晕过去的你,于是他灵机一动,把杀人的那把刀放到了你的手里,这样就能嫁祸给你。从这个意义上说,又是这个凶手害了你。”
“看来我真不知道是该感谢凶手还是痛恨凶手了。”你苦笑着说道。
“对了,李晨风的办公室在几楼?”
“六楼。”
“这栋楼总共有多少层?”
“八层。哎,你问这个干吗?”你一脸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多了解一点线索而已。”
你的脸上浮现出悲伤的神色,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显得有些落寞:“这次连爸爸都帮不了我,看来我真是陷入死局了,可我还不想死,我还要继续研究物理,我还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安慰道:“放心吧,还有我呢,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出真凶,给你洗刷冤屈。”
“可是明天就要开庭审判了啊,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杀人凶手,除非上帝显灵,不然我是真的死定了。”
我笑着说道:“那我就向你证明上帝确实是会显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