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理性的方式)来做到这一点的。而且,尽管凭借我在第八章提到
的开心元素,虔诚毫无疑问地为其拥有者带来了巨大的快乐和安宁,但
是,没有哪位无神论者会把这样的快乐视为“人类的典型特征”,亦即,
理性能够支持的某种东西。因为,虽然它可能充分满足了那些拥有它的
人们,而且又完全没有害处,但从无神论者的立场来说,它却是完全建
立在幻觉基础上的;理性不可能支持它。因此,通过运用关于“我们的
典型生存方式”的规范性概念,我们的无神论者会得出结论说,虔诚根
本算不上是一种美德。
请将这种情况同另外一种情况进行比较。让我假设,虽然我通常对
美德并不陌生,但在某些方面的影响下,我不再相信忠诚是美德。我逍
遥地满世界流浪,经历短暂友谊的分分合合,对我来说,“忠诚”,还有
与之相关的“感恩”——即,固守老关系、老机构(我嘲笑地称之为“老
男孩网络”),总是回忆过去,回忆那种被错置的信任关系——都是错
误。每一种情形都得被重新估量;一个人之所以此时此地支持某人,是
因为在此时此地,他是那个刚刚与你共度几小时快乐时光的令人开心的
家伙,而不是因为你恰好认识了他二十年。贬低或者诋毁那些不在场的
人,也没什么关系;眼下和你在一起的人才是唯一重要的,要与他们好
生交谈,逗他们开心。以前常常被我当作是做或不做某事的那些理由
——“他是我的朋友”,“他对我有所期待(我们认识了很久)”,“这个
机构为我做过很多事”,“如果他听到我这么说,他会心碎的(我知道他
可能不会听到,但重点不在这里)”,“这是不忠的表现”——现在对我
而言,某种意义上根本就算不上是理由。(当然,我仍然可以发现人们
给出这些理由,正如无神论者知道虔诚之人会给出什么理由一样。)
现在,假设人们告诉我,忠诚在伦理自然主义的语境中是一种美
德。而由于我年轻、散漫、愚蠢,所以很可能没有注意到,其实并没有
许多人像我这样生活,其实是他们的不同生活方式在维系我的生活,而
他们的生活方式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是靠忠诚与感恩来维系的。我所接触
的是由一些业已建立起长期的个人关系网络和商业关系网络的人们所组
成的稳定社群,其中的许多网络之所以运转良好并且管用,部分原因就
在于,身处其中的人们在行动时所依据的理由是我一直没有注意到的。
我很可能还没有注意到,其实有些老年人会觉得那些自他们年轻时便建
立起来的关系是非常受用的,而这种关系的长久性以及关系各方因为得
到他人的忠诚对待而具备的平静信心,则已经使这样的关系发展成为某
种似乎值得拥有的东西。
如果有人告诉我这些(以及更多内容),我可能会相信。但是,在
相信的同时,在承认忠诚与感恩有助于促进社会群体的良好运转,有助
于促进那种足以构成我们最重要的快乐源泉之一的个人关系的同时,我
将重新认识到,忠诚之人为了采取忠诚行为而给出的那些理由是理由。
忠诚并非愚蠢之事;我现在明白了这点;那些为自身行为给出这类理由
的忠诚之人,就是在以理性的方式而非愚蠢的方式行动;他们的理由确
实是理由。
从而,这也是我可以采用的理由。相信(就像我们假设我现在是这
么相信的)忠诚是一种美德,就是相信那些采取忠诚行为的人正在以理
性的方式行事,正在践行着实践理性。而相信某个人如此行动(比如,
他之所以忠于朋友,是因为那个人是朋友)就是践行实践理性,则是相
信,如果我在同样环境中出于同样的理由而采取同样的行动,那么我也
就是在践行实践理性。根据伦理自然主义的看法而将某个品质特征承认
为美德,就是承认具备该品质特征的人通常拥有的行动理由X是理由,
就是承认它们对于自己来说是理由。 [62] (这就是为什么无神论者若不
抛弃她的无神论便不可能将虔诚视作美德的原因。)
关于上述主张,有好几点应当指出。第一点仅仅是强调重复一下。
行动的理由乃是具备相关品质特征的人们实际上或将会给出的理由——
即,理由X(它的范围与人们具体讨论的品质特征有关)——而不是“该
品质特征可以满足那四种目的”的事实。忠诚的人之所以忠于他们的朋
友,之所以坚持对朋友慷慨直至如今难以为继,之所以拒绝在背后嘲讽
他们的搭档,并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做会增进良好关系,促进社会群
体的良好运转。他们这么做,是出于理由X,以及,正如我们看到的那
样,“是因为他们觉得此事正确”。理解某种品质特征V的意义(即,理
解它在人类生活中的益处从而将其称赞为美德)就是要理解人们是“因
其自身的缘故”而采取V行为的,而不是因为V确实在人类生活中发挥了
那种作用才这么做的。
第二点,别指望认识了这些理由就能出现奇迹,或者,更直白地
说,就能消解根深蒂固的习惯。我们没理由指望,一个缺少某种品质特
征而仅仅通过伦理自然主义的思考得出结论说“目前所讨论的品质特征
是美德”的人,第二天早上能从床上一跃而起,改头换面。首先,正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