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第七章指出的那样,就算意志再强大,被视为美德的品质特征也
不是一夜之间可以得到的;其次,意志也许会软弱。每位烟民都承认自
己不仅有理由,而且有高于一切的、压倒性的理由来戒烟,可是,意志
的软弱却占了上风;她此时此地想抽支烟,然后又想抽一支,又想抽一
支。不仅如此,获得某人迄今尚不具备的品质特征(实际是要乐于践行
该品质),其面临的难度很可能非常大,以至于使人重拾老路。我前面
设想那位年轻的流浪汉可能发现,如果他决定抛弃目前的生活方式,回
到家里,回到他那长期痛苦却始终不渝的父母身边,要想开始变得忠诚
其实并不容易;他面对严肃的长期关系所做出的最初尝试,其结局也许
只是令人沮丧的失败。因此,他很可能重新回到自己轻松惬意、及时行
乐的老路(我们假设其中有许多道路都非常合乎美德)上去,而不愿费
心费力地去想自己是否有理由采取别的行动方式。 [63]
第三点,关于流浪汉的例子只不过是一个例子。尽管它将此人表现
为一个思维敏捷、心甘情愿的学习者,但是,如果他对于美德的疏远程
度要比我最初所假设的更严重,那他也许会冥顽不化得多。而这给我带
来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人们可能认为,当我把我们嘴里的伦理评价同我们心中关于有理由
去做什么事的看法联系起来时,我违背了我较早(参见前文边码第194
页)的主张,即,自然主义的结论不应当是为黑手党毒枭提供动机理
由,也不应当是在我对自己的伦理视野进行反思审查并得出(比
如)“忠诚是美德”的结论时为我自己提供动机理由。因为,我不是刚刚
清楚地表明,如果有人根据伦理自然主义而得出“忠诚是美德”的结论,
他们就会获得(假设他们此前缺少这些理由)做出忠诚行动的动机理由
吗?而且,从理论上讲,同样的情况不也会在黑手党毒枭那里出现吗?
我给出较早的那个主张,是为了预防许多人还没搞清楚自然主义谋
划如何发挥作用就常常对它提出的某种反对意见。该反对意见源于如下
正确的洞见,即,想象一位黑手党毒枭进行自然主义推理,他得出结论
说(比如)仁慈、正义和诚实都是美德,从而性情立即大变,这是非常
不合理的。而想象他会如同那个(基本上非常体面的)年轻流浪汉一
样,耐心地、饱含同情地听取我们之中的某个人为他进行自然主义推理
并且同意我们的意见,也同样不合理。 [64] 我希望让大家清楚意识到,
当我在捍卫自然主义谋划时,我并未否认这些看法的合理性。
虽然我没有抛弃较早的主张,但现在需要给它一些限定。有人可能
支持这样的观点,即,如此这般的品质特征是基于自然主义的、旨在引
发动机理由的美德。而出现该观点的语境常常是我们抚养孩子、试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