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传授美德的时候。就像我在第八章指出的那样，当我们向他们强调
某些特定的品质特征（从而让他们出于特定理由而行动）时，我们说的
话不仅关系到“美德有利于其拥有者”这个命题，而且关系到“它们是给
人带来善的特征”（即，“它们在人类生活中发挥着某种特定的作用”）
这个命题。除了让孩子们知道他们从（比如）诚实中所能期待获得的个
人利益，我们还会向他们指出社会生活中的某些情况，亦即，诚实足以
允许他们，比如说，能够把东西留在学校的课桌里，能够接受可靠的指
导，能够借阅学校图书馆的书一整天而不用还，能够获得证书，被人效
仿（这些取决于他们的年龄和环境）。在这种语境中，我们实际上是想
让他们承认，那些适用于美德的理由就是他们可以采用的理由，就是动
机理由。而我们也许还会对这样的人感兴趣，即，不知怎的，他就像那
个年轻的流浪汉一样，一直以来严重忽视了适用于某个美德的理由，而
现在他意识到，值得努力去重新认识该美德，从而重新发现适用于它的
那些理由具有动机性质。作为一项长期任务，我们甚至可以从零开始去
努力改变一个坏人，因而，当我们试图重塑其品质时，就像我们在塑造
子女的品质时所做的那样，除了许多其他方式之外，我们毫无疑问可以
使用自然主义的论证。
因此，我不否认，在道德教育的语境中，诉诸伦理自然主义很有可
能给那些接受其结论的极力劝说从而受到如此教育的人带来动机理由。
我甚至不否认，我也许可以通过自然主义推理而得出关于某个特定品质
特征的结论，它旨在提升我自己在这方面的动机，旨在强烈地提醒我
（比如说）“因为是谎言，所以不要撒谎”——这确实属于可供人类采取
的一种理性的方式。然而，尽管前面提到的这些语境都很重要，但对于
伦理自然主义来说却明显有一种它不会带来动机理由的与众不同的语
境。这就是它在其中发现真理（即，通过纽拉特的方式，对一种伦理视
野的具体内容进行证明或证伪）的语境，我们当前所关心的，正是这种
语境。
在本章，我已经回应了针对“自然主义谋划可以被理解为具有可行
性”的观点所能提出的一系列反对意见。其中大部分反对意见针对的
是，伦理自然主义太像非伦理自然主义了——它太强调一致性，过分满
足于我们所发现的自然本性，极容易得出令人不舒服的结论，既没有体
现出我们的理性在我们和其他动物之间带来的巨大差别，也没有体现
出“伦理评价必定具有实践性”这个不容置疑的要点。许多反对意见还可
以被认为是揭示了某种不相似性：非伦理自然主义完全依赖于被自然决
定了的该物种的典型生存方式，但是，人类却不具备任何由自然所决定
的典型生存方式。
就算暂且不假设，我目前已经证明了自然主义谋划应当被理解为具
有可行性的，我也会假设，我在这里可能会遇到上述反对意见。因为，
我们必须为大家眼里最严肃的那个问题——即，我先前曾搁在一旁的客
观性问题（参见前文边码第231页）——留出空间。在那里，我承认，
作为伦理评价与非伦理评价之间的一个不相似之处，我们既不能根
据“它们是科学的”，也不能根据“它们的真理性不依赖于我们的兴趣和
欲望”而将前者称为“客观的”。那么，我们是否还有其他的根据可以称
它们为客观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