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图式当然需要加以解释。因为,在《哲学研究》一书的第二章中,建.2
通过反思来确定听众反驳其表达内容的有效性的可能性。从概念上来
说,通过他们各自都承认的世界关系,理解行为的这种完成行为式立场
可以同目的行为的客观立场区分开来:通过我们的言语行为,我们在变
换主题的同时,也与客观世界、主观世界和社会世界发生了关系,而我
们干预客观世界所使用的只是目的行为。
但是,如果理解立场和目的立场并不只有在分析中才彼此区分开
来,而是对应于两种不同的互动类型,那么,从行为者的视角来看,他
们就必然彼此排斥。针对这种观点,有两种反对意见:(a)任何言语
行为都能够从策略的角度加以运用;(b)简单的命令并不是扎根在规
范语境中,它们只表达权力要求而不表达有效性要求,因此,它们构成
了我所说的以成功为目的的以言行事行为的悖论事实。
关于(a):人们在共同语境的具体框架内公开 追求的以言取效效
果,不管是否受到惯例的控制,都是一种目的行为的干预效果。但不能
把这种非语言效果说成是以言取效效果,因为后者总是把以言行事行为
当作中介。当然,潜在的策略性言语行为一直都是存在的,它寻求不受
惯例控制的以言取效效果。只有当言语者在共同语境的具体框架内没有
向听众宣布他的目标时,以言取效效果才会产生。例如,一位想要说服
听众相信某事的言语者之所以会以这种方式操作,也许就是因为在当时
的语境中,他缺乏令人信服的理由。这种没有明示的 以言取效效果只
能在寄生的条件下取得,也就是说,其条件是言语者不遗余力地 虚构
他追求以言行事行为目的的意图,并且使听众茫然不知他实际上已经违
背了理解行为的前提。 [75] 潜在的策略性语言用法是寄生性的,因为只
有在至少一方假定语言是用于理解时,它才会起作用。谁的行为如果是
策略性的,那么,他就必然会伤害到交往行为的真诚性条件,而且是在
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
公开的策略性语言用法也具有一种衍生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所有
参与者都意识到,语言理解的前提是策略行为,因此,这种理解行为依
旧是有缺陷的。他们知道并且考虑到了如下事实:他们必须用目的行为
引发的经验效果,来补充他们的言语行为中把以言行事行为作为中介的
以言取效效果。这就意味着,他们最终还是依赖于间接的交往,比如,
众所周知,警告才能使对方认识到威胁的严重性。
公开的策略性语言用法与间接交往又是有所区别的,间接交往依旧
要服从交往行为的目的。在尚未定型的初始语境中,如酒吧里的邂逅,
当一个小伙子向漂亮的金发女郎间接地暗示爱意时,共同的语境才刚刚
建立起来。同样,在教学过程中,训练有素的老师也是通过表扬使学生
建立起自信,因而学会认真对待他自己的想法。 [76] 在这些例子中,交
往行为自身的前提是一步一步确立起来的,其中的目的是一种交往共
识,而不是一旦被承认或公布就会遭到破坏的以言取效效果。
关于(b):我根据公开的策略性语言使用的衍生模式,来分析简
单的要求或非权威化的要求。一般来说,命令或请求的接受者必须熟悉
规范语境,这种规范语境准许言语者提出他的要求,并且允许他期待被
要求的一方用充分的理由来完成所要求的行为。有效性条件可以从祈使
命题“Ip”的陈述内容“p”中推导出来,但是,认识到这些有效性条件,并
不足以理解这个言语行为的以言行事的意义,即理解它的独特要求特
征。对(a)的有效性条件的认识,必须由对(b)的有效性条件的认识
来加以补充,在(b)的有效性条件下,言语者有理由认为具有内容
(a)的要求是有效的,也就是说,可以用规范加以证明,比如,“利马
街头的孩子可以向外国人乞讨”。 [77] 当然,一旦言语者知道他的要求会
被某种尽管薄弱但具有 规范意义的语境所接受,言语者就可以把有效
性要求与“Ip”联系起来。
社会学家认为,纯粹习惯性的现实 权力关系与已经转化为规范权
威的权力关系之间存在着一种连续性。但是,交往参与者认为,只要他
们的生活世界充分地交织在一起,他们就可以根据规范确认的命令模
式,以主体间共享的生活世界为背景,来理解所有的命令 。即便是在
国外过往的陌生人,也期望彼此能在紧急时刻提供帮助,这些薄弱的规
范语境已经足以使言语者的行为期望合法化,必要时,听众可以对这种
期望提出批判。只有在极端明显的策略行为中,规范的有效性要求才会
萎缩成一种纯粹的权力要求,其基础是偶然的认可力量,不再受到惯例
控制,语法上也难以辨认出来。抢银行的劫匪用手枪指着受到威胁的银
行职员,命令他们把钱拿过来的时候,他所说的“举起手来”这句话以极
端的方式表明,认可的条件已经代替了规范有效性的条件。规范背景的
消失在“如果……那么”这样一种威胁结构中集中表现了出来,这种结构
在策略性行为中代替了为交往行为所预先假定的言语者的真诚性或严肃
性。纯粹是出于策略的目的并且剥夺了其规范的有效性要求的命令或威
胁并不是以言行事行为,也不是理解行为。只要它们的可理解性一定要
从规范的以言行事行为的运用条件中借用,那么,它们就永远都处于寄
生状态。
在潜在的策略性行为中,以言取效效果依赖于应用语言的以言行事
行为的效果,语言的这种用法是以达成理解为目的的,不管它是如何由
单方面杜撰出来的。在公开的策略行为中,如果以言行事成分被减弱的
言语行为是可以理解的话,那么,它们就会与它们从语言的具体应用中
推导出来的意义保持紧密联系,而语言的具体应用已经为人们所熟悉,
并且本来就是用于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