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入新的本能二元论时，他强调说爱若斯的目的是创造并维持更大的统
一体；爱若斯是起到维系作用的本能。这就是为什么对文明共同体的创
建而言，爱若斯相当重要。在《精神分析大纲》（写于1938年，但在弗
洛伊德逝世后才于1940年出版）中，弗洛伊德提出了本能理论的最终表
述，他说：
经过长期犹豫和变化后，我们决定假设仅只存在两种基本本
能：爱若斯 和毁灭本能 ……第一项本能的目的是建立更大的统一
体，然后把这些统一体保持下来——简言之，就是将它们维系在一
起；相反，第二项本能的目的是解开联系，并毁灭事物。在毁灭本
能的情形中，我们可以设想它的最终目的是将生命体引向无机物状
态。出于这个原因，我们也把它称为死亡本能 。（SE XXIII，
148）
但是，弗洛伊德在很多地方、尤其是在《文明及其不满》中，同样
描述了性欲之爱（爱若斯的具体表现之一）如何对文明进程的维系 力
量起到破坏作用。“一方面，爱与文明的利益形成对立；另一方面，文
明以其大量限制威胁到爱。”（SE XXI，103）爱若斯的精神表征之一是
起到维系更大统一体的作用，而另一方面的精神表征则是对文明进程的
暴力破坏。结果，不仅存在生命本能和死亡本能之间的二元论，而且爱
若斯本身也有内在的 二元性。这种基本本能可能有相互矛盾的精神表
征。死亡本能亦是如此。正如爱若斯对创建文明至关重要，但却也可能
起到破坏和分裂作用，死亡本能也不仅仅是破坏性的，而也可能是创造
性的。死亡本能的攻击性能量的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劳作。没有劳作，就
不会有文明；人的劳作能够以一种不具破坏性的方式驾驭这种攻击性能
量。如果人们使攻击倾向丧失其显现于“创造性”外界活动的可能，就会
产生如下危险：这一攻击性能量将以神经症的、自我毁灭的方式转而攻
击人自己。不过，死亡本能也给文明带来威胁。死亡本能会爆发出毁灭
和自我毁灭的烈焰。死亡本能内部同样存在内在的 二元性。因此，不
仅爱若斯和桑纳托斯之间有着相互争斗的二元性，生命本能和死亡本能
内部同样有内在的二元性（矛盾情感）。对于文明的创造和维持而言，
两者 都十分必要，并且两者 都对文明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和危险。
我们对于恶的探究，需要注意到爱若斯和桑纳托斯这两种基本本能
内在的矛盾情感；而要充分回答弗洛伊德自己对这种矛盾情感的理解具
有何种意义，我希望转向弗洛伊德晚期本能理论中最为棘手、也最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