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约纳斯谈的往往是形而上学而非本体论,但他使用“形而上学”一词的意思并不是 列维
纳斯那里的意思。在约纳斯那里,“形而上学”就是列维纳斯所说的“本体论”,对存在的研
究。
[231] Hans Jonas,"Heidegger's Resoluteness and Resolve,"in Martin Heidegger and
National Socialism ,ed.G.Neske and E.Kettering,tr.L.Harries(New York:Paragon
House,1990),p.197.
[232] 参见Hannah Arendt,“For Martin Heidegger's Eightieth Birthday,”reprinted
in Martin Heidegger and National Socialism ,pp.207—218。我对阿伦特的批判
见“Heidegger's Silence?”,in New Constellation ,p.81。
[233] Hans Jonas,“Heidegger's Resoluteness and Resolve,”pp.200—201.在约纳斯最
后几次公共演讲中,他有一次重新谈到自己对海德格尔的幻灭:“因此,当我所处时代最深刻
的思想家涉足希特勒军队的铁蹄时,这对我来说就不仅仅是苦涩的失望,而是哲学的崩溃。哲
学本身而不仅仅是人,已经宣告破产。”“Philosophical at the End of the Century:
Retrospect and Prospect”,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 ,p.49.
[234] Hans Jonas,“Heidegger's Resoluteness and Resolve,”pp.202—203.约纳斯对海
德格尔最激动也是最强烈的批判,见诸他的“Heidegger and Theology,”reprinted in The
Phenomenon of Life (New York:Harper&Row,1966),pp.235—261。这篇文章最先是一次
神学家讨论会上的报告。以下关于The Phenomenon of Life 的引文出处缩写为PL并标注页码。
在美国,最早同情海德格尔的是神学家,他们力图探索《存在与时间》中的神学内涵。约纳斯
认为这是一个灾难性的错误,这表明他们未能认识到这部著作的异教和反神学色彩。他谴责海
德格尔的“假谦虚”并声称海德格尔应感到自责:“他在整个思想史上表现出了最大的自负。
因为这不亚于思想家宣称,存在的本质要通过他的话而表达出来,因而就以一种权威的口吻说
话。任何一位思想家都不该这样。”(PL 257)
[235] 布尔特曼(Rudolf Bultmann,1884—1976),德国神学家,曾长期在马堡大学教授《新
约》,提出历史与信仰的彻底断裂的观点。
[236] Hans Jonas,“Gnosticism,Existentialism,and Nihilsm,”in PL p.224。以下缩
写为GEN并标注页码。
[237] 劳伦斯·沃格尔在为他编的约纳斯文集Mortality and Morality 撰写导言时,对约纳斯
的哲学做出了极具洞察力的概观,认为它是“现代思想的虚无主义特征”的解毒剂。沃格尔说
道:“因为(约纳斯)看到《存在与时间》(这是他的老师海德格尔的杰作)中凝聚着这种虚
无主义,约纳斯根本的计划可以被视为正是要克服这一思想上类似父亲的角色,他感到后者在
第三帝国期间的所作所为是一个症候,表明海德格尔虚无主义理念在伦理上的虚弱。”(p.4)
[238] Hans Jonas,"Toward an Ontological Grounding of an Ethics for the Future,"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 ,p.108.
[239] 约纳斯清楚地将自己与德日进代表的“演化论乐观主义”区别开来。对约纳斯来说,生
命是“一次以极大的赌注和风险进行的实验,在人的命中注定的自由那里,这次实验可能成功
也可能失败”(PL p.x)。
[240] Hans Jonas,"Evolution and Freedom:On the Continuity among Life-Forms,"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 ,p.60.
[241] 人们或许会认为,自我的概念仅仅适用于人。但约纳斯说:“引入‘自我’这个词(这
是对生命最基本样式的任何描绘都不可避免的)标志着内在统一性随着生命本身的出现而出现
——并且,随着这个过程,它与现实中其余事物的自我疏离也开始出现。在一个同质性相互关
联的宇宙内部,深刻的单一性和异质性乃是有机体自我的标志。”(PL pp.82—83)
[242] 参见Hans Jonas,“Note on Anthropomorphism,”in PL pp.33—37。
[243] 约纳斯将自己理解的延续和“突变的新颖”与那些突变演化理论截然区分开来,后者坚
持认为演化过程中存在着一些“跳跃”,由此带来完全新的因果性层次。在他对于突变演化理
论的批判中(PL pp.67—69),约纳斯写道:“因此,我们可以说,(具有理论价值的)突变
的新颖 原则,如果不是完全任意并因此是非理性的话,那么它必定会受到延续性的缓和——因
此,我们必须让自己接受那最高者与最丰富者的指示,它比位于其下的万物都更高也更丰富
。”(PL p.69)
[244] 从约纳斯的观点看,有理由认为列维纳斯致力于某种版本的二元论。正如我们已经指出
的,列维纳斯确认:“我不知道人类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我想强调的是人和纯粹存在的断
裂,后者始终是存在之中的持存。这是我的首要论题。”(PM p.172)
[245] Hans Jonas,Imperative of Responsibility 。以下缩写为IR 并标注页码。
[246] 当约纳斯坚持认为首要责任是为了 那些拥有负责能力的存在者,看起来他似乎滑入了他
自己批判的传统伦理学的人类中心论。但沃格尔认为,“约纳斯的形而上学切断了人类中心论
与非人类中心论的区别。他认为我们可以而且事实上必须将两者都 接受下来。具有生命的自然
本身就是善的,它要求我们的尊敬,而一切参与到这个善之中的有机物都是脆弱的,它们以自
身为目的,考虑到的是自身存在;另一方面,人作为道德行为者具有特殊的尊严,因为我们的
意志可以响应超越于我们自身生活目的之上的目的……我们的第一义务是保存自然中道德责任
的高贵的存在:这种存在即能够认识到善本身。”(Mortality and Morality 导言,p.17)
[247] 迪米特里·尼库林对约纳斯的责任理论做出了富有洞察力的解释和批评,
见“Reconsidering Responsibility:Hans Jonas's Imperative for a New Ethics”,in
Graduate School Philosophy Journal ,23/1(2002)。也可参见我的文章:“Hans Jonas:
Rethinking Responsibility”,Social Research ,61/4(Winter 1994),pp.833—852。
[248] Hans Jonas,Philosophical Essays:From Ancient Creed to Technological Man
(Chicago: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74),导言,p.xv。在这篇导言中,约纳斯为
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写了一份简短的自传性勾勒。亦见“A Retrospective View”,in Hans
Jonas,On Faith,Reason and Responsibility (Claremont,Calif.:The Institute for
Antiquity and Christianity,Claremont Graduate School,1981),pp.107—122。在1945
年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快结束时,约纳斯才发现他的母亲在奥斯维辛惨遭杀害。
[249] 在英译本的一条脚注里,约纳斯指出了这次讲座的来源要追溯到1960年代初。见“The
Concept of God after Auschwitz”,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 ,p.131。以下缩写为
CGA。
[250] 约纳斯将康德所警告的获得形而上学真理知识的不可能性(他接受这一点),与更为局
限的实证主义主张截然区分开来,后面这种主张声称形而上学和思辨问题毫无意义(他拒绝这
一点)。(见CGA pp.131—132)
[251]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
一文中首次提出这个神话。尽管他最初提出这个神话是为了处理不朽的问题,他告诉我们“奥
斯维辛的幽灵已经在活动了”。(CGA pp.134)
[252]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pp.127—128.
[253] 出处同上,p.124。
[254] 约纳斯给出逻辑的、本体论的和神学的论辩以挑战神的全能理念的自洽性。见CGA
pp.138—139。
[255] 约纳斯从未试图“证成”这个根本主张,甚至也没有提供理由来支持它。反讽的是,他
知道很多灵知主义者会拒绝这个主张。约纳斯是从犹太人的角度发言的,并且他认为下面这点
对犹太教来说很根本:善是上帝的核心特征。
[256] 卡巴拉(Kabbalah),字面意思为“接受”,属于犹太教传统经典之外的一套经文,包
含关于造物主和造物之关系的隐秘教诲。下文的卢里安是卡巴拉的重要学者。
[257] 约纳斯对上帝及其与世界之关系的神话式解释,与谢林也有一些惊人的相似之处。参见
下文关于谢林与约纳斯的讨论:Peter Dews,“‘Radical Finitude'and the Problem of
Evil:Critical Comments on Wellmer's Reading of Jonas,”in Rethinking Evil ,
ed.Maria Pia Lara(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2001),pp.27—45。
[258] Hans Jonas,“Immortality and the Modern Temper,”p.129(强调字体为笔者所
加)。
[259] 出处同上。
[260] Hans Jonas,"Matter,Mind,and Creation:Cosmological Evidence and Cosmogonic
Speculation,"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 ,p.188.
[261] 出处同上,p.191。
[262] 出处同上,pp.191—192。
[263] 出处同上,p.192。约纳斯所引的西勒申的话,来自An Interrupted Life:The Diaries
of Etty Hillesum,1941—1943 (New York:Pantheon Books,1989)。
[264] demythologize可以译作“去除神话色彩”,但鉴于这个词在上下文中作为一个特定概念
出现(源自布尔特曼),在此采取比较生硬的“去神话化”的译法。关于这个概念,详见下
文。
[265] 约纳斯在“A Retrospective View”中讲述了自己参与布尔特曼研讨班的故事,并谈到
这次经历何以将他引向自己的灵知主义研究。见pp.111—115。
[266] 参见Hans Jonas,“Is Faith Still Possible?:Memories of Rudolf Bultmann and
Reflections on the Philosophical Aspects of his Work,”in Mortality and Morality
,pp.144—164。
[267] 出处同上,p.149。
[268] 参见约纳斯对隐喻与神话关系的评论,出处同上,pp.149—150。
[269] 阿尔布莱希特·韦尔默认为,我们应把约纳斯的思辨理解为“一种伦理性自我理解的隐
喻表达,而不是其可能基础”。见Albrecht Wellmer,“Der Mythos vom leidenden and
werdenden Gott:Fragen an Hans Jonas,”in Endspiele:Die unversöhnliche Moderne
(Frankfurt am Main:Suhrkamp,1993),p.253。也参见彼得·迪尤斯对韦尔默的探讨和批
评,“‘Radical Finitude'and the Problem of Evil”。
[270] "Heidegger and Theology",p.261.
[271] 这是约纳斯与布尔特曼分歧的基础。神话的象征语言无法被彻底转译为哲学概念。“概
念框架的‘近似性’的危险在于,它可能使得悖论感不那么明显,并创造出一种熟悉感,在此
一切都不被允许了。”(出处同上,p.260)
[272] 出处同上,p.261。
[273] 列维纳斯在一次访谈中被问及:“如果动物不具有伦理意义上的面容,我们是否对他们
负有责任?如果是的话,这些责任从何而来?”他回答说:“很清楚,不需要将动物视为人,
伦理也扩展到一切生命那里。我们不希望使一个动物无辜受难,等等。但这里的原型是人的伦
理。”(PM p.172)约纳斯肯定会同意,我们不希望使动物无辜受难,但他对非人类的动物的
关心,预设了一种更为首要的责任:保存动物和人类生命的未来可能性条件。
[274] 参见Jacques Derrida,“Violence and Metaphysics:An Essay on the Thought of
Emmanuel Levinas,”in Writing and Difference ,pp.79—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