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纳入“国家”(第三章)。一系列的改革议案拓宽了(公众)对“国
家”的政治进入权,同时议会则谋求扩大对于“乡村”的空间进入权(第
五章),并且在战后取得了有限度的胜利(我们现在就在讨论这个问
题)。
人们认为,后工业时代的英国,政治党派、宗教派别或阶级成分这
类强势的身份认同已被个人主义和通过生活方式进行的“自我发明”所取
代:
人们现在打发时间的行为越来越多地成为他们自我感觉的反
映。我们所说的休闲时间,实际上是他们生活中可以自由支配的关
键资源之一,所以休闲时间通常很重要,它关涉到人们在自己生活
中赋予或发现的意义。
(格罗夫—怀特1996:2)
休闲已经变成物品,而国家将积极的休闲再定义为不再是公民权利
的一个元素,而是一个手段的问题。这样一来:
……进入积极生活不再是所有人的社会目标,而是一种可选消
费品,其消费意味着“积极的”公民身份。它进一步意味着与人数
不断增加的“异常”大众的差别,那些人不愿意或不能够拥抱这种
新的公民身份建构,因此,愈发得不到进入积极生活的权利,进而
得不到积极的公民身份。
(拉文斯科洛福特1994:I)
“积极生活”领域内,乡村休闲在国家的预算图腾柱上无关紧要。
[161] 然而,从涌进国家公园的游客人数来看,进入权的问题必须列入议
程。如果有更多的乡村地区允许进入,那么人们就不会一窝蜂涌进国家
公园里了。实际情况表明:前往国家公园的游客人数多得令人生畏,引
起的交通拥堵超乎想象,想想看英国农村出现了洛杉矶高速公路的场
景。在湖区随处可买的一种幽默明信片上,可以看见一条单行道上严严
实实挤满了小轿车,车流涌向山间。第一辆车后拉着一个拖车,司机对
他的同伴说:“还没有看见别的车!”湖区国家公园占地880平方英里,
每年开放期间要接待2000万游客(斯坦纳和布迪厄1995)。峰区国家公
园占地将近600平方英里,每年开放期间要接待2200万游客。60%的英
国人很容易抵达峰区公园。1996年,湖区国家公园规划局就夏季旅游高
峰期公园禁车问题率先发起了与“相关利益团体”的讨论。这一想法激起
了湖区各城镇的店主强烈的反对——通过和店主交谈,我了解到这一倾
向。
虽然许多游客从未远离“蜜罐”(最具吸引力的观光点),但也有数
十万的人在登山和徒步丘原沼泽。毫不奇怪,对公园里人行道和其他通
行地带的损坏触目惊心。在湖区,磨损的人行道看起来就像丘原上的大
裂缝。在峰区,泥炭地区的排水沟毁损了像金德斯考特这样景点的外
貌。修缮这些损毁耗资巨大。在湖区的一些地方,得用直升飞机把石板
运到维修地点。然而,受损严重的人行道刚刚稳固一些(也许靠着一系
列巨大石阶的支撑),又引来更多的游客继续向上攀登,从而使道路的
毁损现象蔓延到更难进入的景区。在峰区,当局尝试了各种办法防止交
通繁忙的泥炭地区变成泥塘。 [162]
缓解10个国家公园的客流量压力的一种方式就是允许公众进入其他
地区。1984年遗产税法案被认为有助于达到这一目的,凡被财政部认定
是“风景遗产”的风景区——也即具有突出的自然风光、历史意义或科学
价值的产业可以减免遗产税。作为减免的回报,风景遗产的新主人必须
允许公众“合理”进入。该法案没有具体规定什么是“合理的”公众进入。
对这一法案导致的税收损失统计不一,有一份资料说1984/1985年到
1995/1996年一共损失6500万英镑(惠特比1997),而另一份资料则表
明1983/1984到1991/1992年一共损失了9000万英镑(珀尔曼1992)。
风景遗产的遗产税减免计划典型而清楚地说明了土地主与国家之间
那种阶级为本与阶级偏向的关系。土地主没有义务给予公众经过风景遗
产的路权,而风景遗产也未公开登录在册,这样一来,公众对于什么地
区许可进入不甚了了。显然,对国家而言,损失的税收打了水漂儿。
乡村休闲作为一种替代性的(尽管是还未计成本的)经济活动而得
到提倡。乡村旅游被视为一种具有“收入弹性”的产品,也就是说,当收
入增加时,一个人花在上面的钱会更多(惠特比1997)。然而,乡村休
闲的成本正在发挥作用(沃特金斯1996)。1991年,通过中央财政资助
的“乡村管护计划”,英国的农业—环境政策引进了准市场方式。根据这
一计划,农民寻求出售被乡村委员会(CC)认为可以增加风景宜人度
的环境产品,来获得该计划支付的报酬(利奥德1992,弗雷泽1996)。
进入权就成为宜人度或公共产品之一,这些公众产品“经常是作为其他
(可能是私人的)商品的联带产品(常常不是有意为之的)”(惠特比
1997:3)。换言之,任何通过“开放穿越他们产业的路权”而获得的收
益抵不上农场主种植或畜牧所获得的收益(惠特比1997:3)。 [163] 到
1997年末期,已签署了超过1200项管护协议,含有可以随时撤销的路权
许可(库克和高夫1997)。
从乡村旅游的实际情况来看,并未收购数据中那么多的进入权。此
外,一些新的道路进入权协议草率之极,以至于公众难以知悉或利用,
有些道路甚至被封闭起来。为此,漫游者协会(RA)质疑这个新的私
人土地市场中所吹捧的收购是否成功。签署协议的农场并未列入路权收
购目录,公之于众,因此公众对可进入地区的了解不免有限。总之,一
项旨在把进入权商品化的公共政策仅仅使私有财产权重新特权化和合法
化。
有些人把中央政府资助“管护计划”农场进入权的政策看作一种默许
反对开放性进入权,尽管它声称不是那样。再说,如果靠市场方式,这
其实说明了“在我们越来越富裕时,进入权问题将会变得更加重要,而
不是更不重要”(惠特比1997:5)。在此,进入权问题与公民权相遇,
而科里根和萨伊尔关注的“国家体制及其活动的深刻的文化内涵,以及
文化形式所具有的国家法令的特性和范围”(本章开篇就已提出)可以
在实践层面上看得出来。
从1985年在艾戴尔进行的一次抗议性徒步开始,其后,RA每年9月
都会组织当地的抗议性徒步,以期引起人们关注禁止进入的乡村地区。
这些被宣传海报称为“英国禁地日”、“林地散步日”、“英国开放日”以及
新近规定的“进入权日”。不管是以什么名目,它们引起了报界和电视台
的关注,当然并非所有报道对RA都是友善的。RA的公然好战性是个新
发现的特点——有些文章就直接把它与1932年集体侵入活动的“共产主
义”渊源联系在一起(法恩戴尔1995),这为作家、卡通画家和摄影家
提供了素材。 [164] 在政府提议最大程度赋予公众敞地漫游权之后的第二
天,卡通画家就作出了反应(例见《快报》、《卫报》,1998年2月27
日) [165] 。还有漫画暗示了漫游者提出的进入权议题已变得理所当然
——因为风景意象被用来传达其他的政治信息(例见《独立报》,1989
年9月19日) [166] 。这一例中实际争论的问题是:在工党政府领导下,
私有化的公用事业的股票持有者是否会获取红利。不管RA的对抗性立
场给予卡通漫画家什么性质的启发,它还是疏离了协会中一些更保守的
成员。
1995年12月,RA发表了咨询文件,题为《乡村进入权草案》,寻
求(在1947年和1968年法案所定义的)敞地上自由漫游的权利——除了
特定条件下暂时禁入,特定条件指的是一年只有12天的狩猎日、异常气
候可能导致的火灾等,产羔季和动植物恢复期保护(RA1995)。
按草案定义,敞地包括林地、悬崖、河岸和海滩,将林业委员会的
林区纳入法定的敞地范畴。其中还包括委员会历年来出售的多块林区
——公众进入这些林地的路权一度被取消。草案寻求可以自由漫游的敞
地,但并未将播种的农田或人们的花园列入漫游者可以穿越的范畴。然
而,反对者试图把草案的意图说成另一个样子,卡通画家又对此大做文
章。
反对者毫不掩饰他们的企图:通过立法禁止可能发生的进入。1996
年11月,乡村土地主协会(CLA)提出了一个反对议案,名曰“进入权
2000”(麦克尼科尔1996)。该议案要求做过程漫长的财产评估,以便
能使业主自愿签约。这样一来其实就是默认“公众进入干涉了土地私有
权”这一观念,“进入权2000”把任何进入权的主张权撇在一边,打起了
准市场这张牌。CLA后来公然宣布“不支持立法规定漫游权”(埃塞尔
1997n.p.)
英国登山委员会(BMC)介入了争论,1997年2月发表了自己的“进
入权宪章”,与RA的“进入权草案”相比,它要复杂得多。从人类历史学
的角度来看有趣的是,这份“宪章”的注解更像是对前一章提及的1833年
公共人行道委员会文告的注解:
(1)攀爬、登山和徒步,如同其他形式的乡村休闲一样,具
有很大的益处。
(1.3)对于整个社会,这些活动提升了参加者的心智、体力
和灵魂健康,帮助促进民族变得更加健康;通过激发冒险精神和自
力更生,给更大的共同体带来更多的福祉,可以减少犯罪,亦能刺
激企业发展。
(BMCn.p.,着重号为后加)
“冒险精神”的展现引起国家公园里代际争端——按照法规,国家公
园只许可“安静的欣赏”,但是越来越多的游人使用高山自行车 [167] ,好
多人还使用摩托车、越野车和湖上摩托艇进行运动,因此引起争端。还
有一个多年未能解决的争端是:在湖区国家公园上空进行低空飞行军事
训练。
与RA成员和其他各类组织协商了一年之久,“乡村进入权议案”在
1997年由舍伍德郡议员兼RA资深会员帕迪·蒂平向议会提出。第一次宣
读就未通过,正如RA预料的,一个保守党政府怎么会通过这种议案
呢?1997年大选前,三个政党的领袖人物承诺将进入权法案列入下届会
议的日程,尽管没有详尽探讨立法该采取什么样的形式。蒂平在1998年
又一次提交了RA进入权议案,这一次赶上工党执政,然而议案还是没
有得到认真对待,只是一次宣读了事。
1998年2月,政府发表了一份咨询文件《英格兰和威尔士乡村敞地
进入权》。这一文件给予土地主三个月时间选择是否自愿允许他人进入
私有的未开垦的土地——山地、沼泽、荒野和登记入册的公用地,但不
包括RA希望纳入的林地、悬崖、河岸和海滩。作为政府的乡村和风景
顾问,乡村委员会(CC)回应认为“这种尺度的进入权反映出一种意义
深远的文化变化”,而且
有关敞地进入权的法案应该提供三种自由……公众有徒步漫游
探测敞地的自由,其活动范围不受无谓的限制;私产拥有者和占有
者有暂时关闭自己土地的自由,以解土地管理之需,只要合情合
理,也就无须事先征得同意;立法机构有限制公众进入特别容易受
侵扰的野生动物栖息地区和历史遗迹的自由,以便实施保护。
(CC:1998年6月1日:1)
乡村委员会意识到需要“教育和说服游客和土地主积极地、建设性
地应对这些新安排”,提议应把这种教育纳入“全民课目”(CC,1998年6
月1日:1),以此更加清楚地展现“国家体制及其活动的深刻的文化内
涵”(科里根和萨伊尔1985:2)。
同时,乡村委员会提出对线性路权实行“更灵活的方式”,一种耗资
更少、耗时更少、争议更少的方式。它的《人行道21》提议可能是一个
更划算的“人行道网络,能满足下个世纪需求,而非作为历史需求的结
果”(CC1998年6月12日:1)。这一方案会不会是托尼·鲍德里遭到否决
的1983年《扩大乡村进入权议案》的翻版?1983年的议案要求按照经济
原则取缔法规化的路权,以更方便农场主的人行道替代历史遗留下来的
人行道。
《人行道21》是对乡村规划的重新审视,挑战了某些已被认可的观
念。它承认如果按照这种新的乡村规划施行起来,将不会有目前那么多
乡村保留下来。 [168] 这是不是意味着矛盾?——因为与此同时,正有越
来越多的人试图进入乡村;人们一打开英国报纸就会读到一条新的公路
破坏了人们过去为之战斗并竭力保护的公用地;英国考古委员会迫于现
状而要求把农业补贴同环保挂钩,以防止农场主获得“类别许
可”(ClassConsents)去深耕中石器、古罗马和内战遗址而免受惩罚。
同样,绿色地带受到经济学角度的审视——看看它们是否“帮助或
阻碍了可持续性发展,它们对资源(土地、矿藏、水等)的有效利用产
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它们是否帮助我们理智地思考并做好长期计
划”(CC,1998年9月19日:1,着重号为后加)。所谓“有效性”是依据
什么人的角度?在同一份网络文件中,还提出了“为城镇创造合适的背
景”的建议。所有城镇应该:
坐落于管理良好的乡村。发展计划需要限制城市增长,为城镇
周边的乡村制定积极的目标。每个城镇和大城市应该发展绿色空间
项目,这样,每个人,包括社会之外的群体,都可以进入并且能够
享用他们住家附近的开阔空间。
(CC,1998年9月19日:1,着重号为后加)
这一建议也许不是一种要求社会上受排斥的群体呆在自家地盘,勿
去侵入更广大英国乡村荒野的方式?不管怎么说,这类群体最受公共交
通的制约——公交的匮乏自然会影响他们进入英国风景区。也许乡村委
员会提供的千禧草坪足以使他们呆在家门口怡然自得了。千禧草坪从国
家彩票发行署获得了1千万英镑的资助,到2000年,一个慈善信托基金
将管理并维护英国大约250个社区的千禧草坪。
支持进入权的人大力呼吁允许公众进入国家公园内外的敞地,反对
的人则抗议城市(也许就是那些来自大城市和城镇的“没有教养的游
客”)破坏乡村生活方式,双方各不相让。禁止猎狐的提议引起了经济
学意义的争论。设想一下禁止猎狐的情形吧,马具商人会失业,猎装裁
缝没了生意,马夫和驯狗师无事可做,还要处理掉大批猎犬。 [169] 1997
年7月,估计有10万人结队示威,抗议一个下议院普通议员议案,该议
案禁止带猎犬猎杀哺乳动物。1998年3月,超过25万的“乡民”,由穿着
红外套的猎人率领,来到海德公园参加了乡村联盟发动的游行。土地主
利益集团的出席使得所谓代表乡民的“乡村游行”大打折扣。没有什么能
够掩盖这样一个事实,这次游行目的就是抗议立法禁止猎狐。 [170]
《刑事司法和公共秩序法案》(1994)中有些部分是针对破坏狩猎
者的。法案第68条规定严重的非法侵入就是一种新的犯罪行为,所谓严
重的侵入指威胁在土地上从事合法活动的人、妨碍或阻断其活动。但是
针对“非法入侵的集会”,法案的第70条和第71条则布下了更大的法网。
它们所界定的集会指20人以上的群体企图聚集在“公众无权进入或只能
有限进入的露天场地”。如此一来,行使了1949年法案所赋予的权利的
人,则会违反1994年法案第70条和第71条,受到制裁。 [171]
从1995年11月发起的“乡村运动”中可以看出乡村和城镇之间的对
抗,该组织打出来的标语表明他们要站在“乡村一边”来讨论各类议题,
如休闲进入、农场主的民族意义、农场主作为真正能够照管乡村的人所
起的作用。 [172]
农业和休闲之间的冲突的另一个现象是
一个正在发展的趋势:将大量的乡村休闲活动限定在官方指定
和管理的休闲区域,限定在范围延伸但受到控制的所谓国家公园
里。[尽管这样会]极大地裨益于户外休闲……但讽刺的是,它也会
有助于使排斥持久化,使公众无法进入开阔的乡村地带,有助
于“制止”公众路权,特别是农耕地区和城市近郊的公众路权。
(泰勒1997:275)
相反,乡村委员会认识到乡村休闲活动的巨大的经济价值,尤其是
休闲散步可以为当地带来“高达20亿英镑的收入”(阿什克罗夫特1998:
2)。一个主要的两难是乡村共同体如果不肯接受日趋加重的进入负担
的话,也就得不到旅游业和休闲活动如徒步带来的经济利益。
政府径直打断双方(进入权立法议案和反议案)的推拉之举,于
1999年3月颁发了《英格兰和威尔士乡村进入权:行动构架》,于1999
年7月颁发了咨询公告《改善英格兰和威尔士路权》。这些动作表明政
府有意通过立法解决乡村敞地进入权的问题,扩大现有的路权范围。地
方级和国家级的“进入权论坛”建立起来了,所有的利益集团被召集到一
起讨论出台《乡村议案》——这一议案旨在确保公众进入一定的未开垦
的土地上并自由漫步的权利。至于何时将议案拿到议会里讨论,政府却
含糊其辞。然而,1999年11月17日女王演讲中介绍《乡村议案》,推进
了为进入和自由漫步所进行的漫长斗争。竞争的利益各方所持的砝码将
决定立法的形式及其在全国和地方(也许是分阶段的)的实施。
结语
私有财产的各种关系植根于对土地的控制和进入之中。一旦有人提
出在私有土地上建立国家公园,必然会出现紧张局面。即使大量的公用
地纳入国家公园的范围,也不一定向所有来访者开放。事实上,它们从
未对所有来访者开放。吊诡的是,植根于风景之中的文化民族主义却孕
育了城乡分野,而美学、农业和休闲的因素则促成了利益集团之间那种
并不省心的伙伴关系。协调矛盾重重的需求和要求的努力似乎只是让这
些矛盾进入法律文件,并未解决矛盾本身。也许解决是不可能的,也许
解决的成本太高。在市场这种地方,公共产品的问题向来受到冷遇。
不让进入英国风景区和控制在景区内活动已有漫长的历史,而且仍
在发展过程中。在英国这种人口稠密和高度城市化的国家,敞地是罕见
的资源。围绕资源展开的论战、国家立法的介入和最终使敞地商品化并
不奇怪。英国非政府组织以及政策制定者仍跳不出历史决定的狭隘休闲
观,“难以把真正的社会意义匹配给休闲”(格罗夫—怀特1996:2)。
在接下来的章节中我将从民族志方面探讨山地徒步的社会意义,休闲的
这一个方面取决于进入权。
关于休闲性徒步:
……英国户外运动所取得的巨大实效和社会政治意义,是建立
在具有地区细微差异的进步主义核心意识形态之上的,赞同这一点
并不等于是以辉格党主义或必胜主义的态度宣称一种观念不可逆转
的完满实现。许多目标继续使人烦心,得与失通常相互抵消。运动
本身中的后退的保守派力量,受强大的妥协倾向支撑,一直在不懈
地施加影响,阻碍徒步者、登山者和骑自行车的游客为了自己的利
益统一行动起来。在20世纪末期为人行道路权和进入权而抗争的人
们与19世纪20年代的先辈一样,依然在进行同样的战斗。
(泰勒1997:273—274)
如果说同样的战役正在进行,那么1999年末的《乡村议案》则把战
役带进了一个新的舞台。
第三部分 民族志的风景
你的生活在某种程度上取决于你的鞋子,适当地关照它们吧。
不过每天一刻钟足矣,因为你的生活还取决于其他东西。
勒内·多马尔1974:118
《致___,祝贺她第一次登上赫尔维林山顶》
你,与山同在一片蓝天之下,
登上高峰,从赫尔维林瞭望塔,
凝视美景,
敬畏,兴奋,惊讶……
女士!现在飞吧!
阿尔卑斯或安第斯属于你……
你汲取山之精华,山之伟力
一如当初相见时
古老的赫尔维林使你折腰
江山如此多娇!
威廉·华兹华斯
我一直考证身份认同作为一种文化产品的变迁,考证它如何生成于
风景之中,并经由风景——特别是与湖区峰区相联的风景生成。这个导
言就是对我分别于1995年、1996年和1997年夏天和秋天在湖区山地徒步
几个月的田野工作做个定位。除了最宜徒步的干爽温和的天气外,我还
在大风雨、雨夹雪、小阵雪、酷热的高温等各种天气条件下徒步和登
山。但对于冰天雪地的山地徒步,我则毫无概念。
某种程度上,其实存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湖区。一种我称之为华兹
华斯郡,这是一个国民托管组织照看下的水仙花遍地、适宜湖边漫游的
地方,彼得兔和刺猬夫人的古老世界,令人感到舒适:深色木头装饰起
来的内室,擦光印花布和陶瓷器具闪着微光,傍晚时分的茶点。虽然我
知道多萝茜·华兹华斯和她哥哥做过著名的长途山地徒步,华兹华斯郡
现在只是一片低洼地带,并不是我关注的焦点。我更关注的是另一个湖
区:地平线尽头的山脉,云彩低垂,好像要被山披到身上。除非你进入
山区,冒着暴雨艰难跋涉,或者冒着近几年的酷暑徒步过,你是很难了
解山的崎岖不平——特别是如果你是美国人,更习惯于把山想成一万三
千英尺高而非三千英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