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风景与认同(出版书)》作者:[美]温迪·J.达比/译者:张箭飞【完结】 > 风景与认同.txt

(CHA)会员,索尼娅口述的感受是对第五章已经讲到的该组织历史的

补充。

玛丽恩在中部地区组织徒步俱乐部,深入全国各地带领徒步群体,

她的经历简要复述了“重新住入风景”主题。然而,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是:这类重新住入的行动并非没有引起紧张的局面和内部的矛盾。进入

权是这整个工作的重要主题。宝娜在复述这一主题时加上了性别角度的

叙事。宝娜组织的女性假日徒步活动主要是针对同性恋者,因此进入权

和歧视这些当前议题成为焦点:女性、同性恋者、黑人或城市人出现在

风景区里,都会遭遇抵制、嘲弄或怨恨。

索尼娅·安克斯

索尼娅居住在位于北威尔士的科尔文湾的一个海边村庄罗斯。

她于1980年从彭罗斯学院,一所当地女子寄宿学校退休。在校时她

任英语系主任。在我抵达罗斯时,我所知道的一切就是索尼娅几十

年来都在湖区徒步,年轻时就是CHA的会员。在我们开始第一次录

音谈话的几分钟内,湖区诗人就被置于英国文化背景和索尼娅的生

活之中。

当谈到人们与风景的智识关系、精神关系和世俗关系时,你实际上

在谈论音乐、艺术和诗歌。知道吗?在湖区,在历史上的某个时期,会

产生一种特殊卓越的结合,一种微型文艺复兴。要知道,英国有很多很

棒的自然诗人,多数是年轻人,嗯——在南部地区有很多——他们是自

然诗人,因为他们写鸟、写动物,特别喜欢写树,这些诗歌背后没有任

何我可以称之为哲学的东西,只是对春天美丽的繁花愉悦的反应,豪斯

曼的“樱花”等等。有些人喜欢这个,我想某种程度上我们都会是这样,

读这些人的作品,很高兴去看看那些地方,坐在河边听着夜莺歌唱或徒

步穿过雪松林什么的,但是湖畔诗人不同,因为他们有一种哲学。

他们中的巨匠,他们的华兹华斯,完全不是那种意义上的自然诗

人,尽管很不幸,在学校里,每个人都要学“水仙花”(“我独自漫游,

像一片孤云”)或“致一棵白屈菜”,这样那样迷人的、富有诗意的细小

事物,花啊,树啊——但毫无疑问,他有泛神论倾向,他的伟大潜藏在

《序曲》里,这一点不容置疑(这句话的后面部分是用强调语气说出来

的),潜藏在这个国家产生的一些最伟大的作家所汇聚的智识才华里。

因此一个超凡的现象出现在华兹华斯那座位于偏远山村的小小茅舍,去

那儿拜访他的人都是当时文学界精英中的精英。

柯勒律治不仅创作了《古舟子咏》和《克里斯特贝尔》等等,他还

是一位出色的自然诗人,我认为他也是最伟大的学者,那个世纪的一位

多才多艺的学者。柯勒律治、哈兹利特、雪莱,这些人都曾经在那所房

子聚会;考珀,一个次要点的诗人……朗兹、司各特,他们会面、交

谈、讨论生活和哲学、一起到山上徒步。这是异乎寻常的才智之士的聚

集,当时的文学界也注意到了,因此当华兹华斯年老时,他的名望已经

牢固树立。就从那时起,你看到那个小小茅舍的传奇已经成为自然崇

拜,或别的什么的某种象征。

今天,你不仅看到了英格兰人、苏格兰人、爱尔兰人……你还看到

世界各地的人们来参观他的小小茅舍。为什么?……因为格拉斯米尔是

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景色迷人,而且你还可以买些华而不实的纪念

品,你还可以参观伟大的华兹华斯的墓地,他的作品你没有读过,但是

你一定知道“水仙花”,而且你回家时会戴上一枚华兹华斯徽章。但是知

识分子不是为了这个到这儿的,而是要在茅舍四周走走看看,思索着那

个茅舍空间多么有限,生活多么简朴,体力多么劳累,在物质上他们过

着多么糟糕的生活,这是怎样的悲剧,怎样的贫穷——他们大多数人就

这样生活,但那么大的荣耀又源自这种生活。

……实际上,利物浦非常靠近湖区,我们那一代人没有私家车,但

是火车和公共汽车总是很方便。人们会去参加一日远足,总是如此,而

且到湖区度假,从我小时候起,湖区就是我们的消夏去处之一……我们

住在简陋的旅馆,我们去徒步。我们徒步,我们不攀登高山,但是我们

很擅长徒步,我们会环湖走,就是那种可爱的台地徒步。我想你会说,

是一种C级徒步(指的是CHA徒步等级),只不过是距离长些而已,但

我们喜欢。

也许在21岁时吧,我发现如果你一个人想参加徒步旅行,CHA是一

种很好的度假方式……因此我参加了CHA,他们是些热诚的人,他们蹬

蹬爬到山顶,又蹬蹬下山,他们并不都是文化人。哦,我们那时进行了

很长时间,我教英语……如果你不会表演,你就不是一个出色的英国文

学老师!现在我的教学非常戏剧化(她笑了)我通过戏剧式的朗读来

教,有时候也和孩子们一起表演,而且,而且那时我非常幸运,有个很

聪明的女子当我的助手……我们组成了一个很棒的团队,因为我们处理

事情的方式不同。我讲的是六年级(中学的高年级)。如果我们教六年

级,她有她喜欢的作家和诗人,而我也有,这样会给——给你机会去教

你最喜欢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你可以一开始就不教,因为女生不会

喜欢。这样我们拓宽了课本所规定的内容。

……后来我有了一个奇妙的想法,因为我们换了一个新校长,他是

山区徒步者,他喜欢,嗯,划独木舟和沿着绳子滑下山(rappeling,用

双绳一端系于山上,一端系在自己身上,从悬岩陡壁滑下),以及所有

你能想象得到的课外活动……他非常希望教职员们不仅仅是教书,还要

参加活动。我指的不是戏剧朗读组、讨论组或辩论队那类活动,而是某

种户外体力活动,因为这是一个寄宿学校……哦,这时我不再年轻,而

且我从来不擅长运动,我也不可能划独木舟,或去攀岩。但我认为,

噢,我是一个不错的徒步者。我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徒步者,当然不是现

在,我现在速度慢了,年龄更大了,但那时我是一个强壮的徒步者,而

且了解我的山区,因此我有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我向莫莉恩讲了我的想法,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活动。我们正在学

习华兹华斯,准备A水平考试(大学入学资格考试),而《序曲》的一

部分是要准备的内容。如果我们带着六年级学生到湖区去度一个周末,

我们合计……早晨出发……在那儿真正进行一次与诗歌有关联的登山?

我们会带他们到绿顶峡谷,攀登海伦峰;我们去费尔菲尔德,或去乌斯

湖,我们会沿湖徒步……而且我们要弄清楚哪些是华兹华斯曾经看过的

地方,与诗歌联系起来,到晚上我们……吃过晚餐后就到会议室集中,

拿出《序曲》的那一段。我们两个人一起联合上课,哦,我读一部分,

然后我来解释,接着她读一部分并做解释,她显然会有不同想法。我认

为,那些女孩上了一些有生以来最好的课,因为这是两个心灵的联合,

我们是非常好的老师,而且我们对所教的东西很精通。那些女孩非常幸

运……我们这样做了好几年……是在70年代初期。

现在,我们在这样做时,我总是在暑假参加CHA为期两周的假日,

我这些年来一直这么做,从而认识了许多人。我不是说结识了什么密

友,但是我认识领队,还有……我认识每年都来参加徒步的一些人。所

以,这就像回家一样。毕竟,我了解徒步,我可以带队,有时我的确带

过队……但不是这个,是友谊,而且是那种,那种再度聚首的兴奋,在

湖区你不可能对你所做的事情感到厌倦。(索尼娅笑了)我从来没有厌

倦过。

我21岁时加入了CHA,就是说,我当时还在上大学……我开始有了

一种到这儿徒步的感觉,真正的徒步。我不记得是不是有人告诉我,读

到过,还是我实际上路过了这个地方,也许是在我度假时看到的,这是

一个徒步的理想之地。因此第一次,我一定有些忐忑不安……我想我第

一次是坐公共汽车去的,我在“天鹅”(酒馆)下车。当时,CHA和HF

的宗旨,当然还有青年旅社,是会为——我不太想说是为工人阶级——

为那些没有多少钱的人,住在城镇的人,想有机会游览乡村的人提供住

宿的,而且当然提供有向导的徒步项目——不是指青年旅社,而是CHA

和HF,在那些日子还没有美国人、德国人……或其他人来这里旅游。

这是专给城镇人的项目,最便宜的度假。

那时一切设施非常基本,但跟过去相比不算什么。……我去CHA的

时候……家具非常简陋。一张床,一把椅子,墙角横根棍子再挂上布

帘,就是衣柜了。有个五斗橱。床边没有灯,我记得。地板上有一块小

地毯,当然房间里没有洗脸盆……早餐跟现在的差不多,往那一搁,晚

餐在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变化……一大碗汤摆在桌上,一个长柄勺,每

个人使劲用勺子舀汤。总是水煮土豆,总是水煮土豆,直到有一天人们

把“今天的晚餐吃什么?”编成了歌(大声唱起来):水煮土豆,水煮土

豆!卷心菜,你可以想得到。哦,还有一片牛肉或一片其他什么肉,当

然还有格拉斯米尔的传统菜……大米布丁,换个花样的晚餐,要么就总

是某种厚厚的果馅饼,做得一塌糊涂,要么就是从一个大碗里捞出的某

种甜食。然后是娱乐活动,通常是快步舞,跳舞,那种苏格兰旋转舞,

大约到了十点差一刻的时候,男主持人和女主持人为客人沏茶、烘饼

干,之后他们会问,有人愿意帮忙洗碗碟吗?这种形式当然一直延续到

最近为止。

还有,有一种很强的基督教氛围……两个协会都有(CHA和

HF)。是那种,我认为他们具有托马斯·阿诺德在拉格比所描述的英国

人的理想……你知道,健康的心智和强壮的体魄,身体能经受冷水浴,

完全没有不洁的性想法。而你走出去(此时索尼娅用一种“有力的”深沉

的男性嗓音说),在山上度过像样的一天,回来吃一餐简朴的晚餐,你

有同伴,纯洁、正直、欢乐……很少人一开始会想到上天鹅酒馆喝一

杯。因为你知道,这就是关键。他们从没有电视或诸如此类的东西,因

为那和共同体没关系……他们希望你在晚上能参加活动。

在一个周日晚上……晚餐后马上举行了一个仪式,一种(从基督教

的角度来看)各教派共有的仪式,换句话说就是,读《圣经》、做做祈

祷、唱几首圣歌,此时总是有人弹奏钢琴,接着是针对受邀客人的演

讲。在那之后,就是周日一整天安静的游戏,比如问答游戏和纸牌游

戏。周四是音乐会,你所认识的客人聚集在一起表演,有些人的表演在

他们那个时代算是非常出色的了。其他日子的活动与现在一样……跳舞

啊、寻宝啊,或类似活动。在一周徒步结束时,大家都在花园外面集

合,一起拍张集体照,非常好。我只留了一张,因为每次都一样(索尼

娅笑了)。

每一天,如果你愿意(现在的确要看领队的),早餐前可以在休息

室祷告,还有每餐都做感恩祈祷。直到,喔(长时间的停顿),10年

前?这个,这个确定无疑是基督徒氛围的……发起人是基督徒。如果你

不是基督徒,没什么,因为——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成为,当然你也

可以不参加这类仪式,我是说你可以在整个感恩祈祷过程中只是坐着,

不是吗?现在我注意到,这一切是怎样消失的,最近6年,有些领队没

有做感恩祈祷或者什么都没做,但是有些领队做了感恩祈祷,还有些领

队为那些希望晨祷和有点周日晚上餐后仪式的人做祈祷。

但是那些露面参加的人还不到10——不到10个,而在过去基本上每

个人都参加,当然。而这当然反映了乡村中宗教信仰越来越缺乏。我认

为在许多方面,徒步(长时间停顿)可以与宗教联系起来。有很多圣歌

——如果你外出到山上徒步,回来时唱着“一切美丽光明物”,实际上你

是正在祈祷,你觉得多么幸运参加了假日活动,为群山的美、山丘的

美、小溪的美,为今天看到的一切,为我们相伴徒步而祈祷,圣歌与这

一切非常契合,是不是?

你知道,假日联盟和CHA……他们的歌曲集和赞美诗集有许多内

容,不仅有圣歌,还有沿着主干道和乡村道路行走时唱的欢快歌曲和集

会歌曲……而现在,当然令人非常悲哀,越来越少有年轻人像过去一样

跟着父母一起来徒步了,这就像人们去教堂,因此,很显然继续带孩子

参加的父母可以确保群体和组织的延续性。所以他们过去几年不得不改

变徒步路线。那些像我一样的守旧派,CHA的忠诚分子越来越老,这就

是为什么现在他们要组织C类徒步队,针对那些像我这样已经攀登过每

座山峰,了解每座山的历史的人。那些人过去是非常强壮的徒步者,而

现在不能再徒步登山,但是还热爱这些山,喜欢呆在这个地方,参加所

有的活动,到周边走走看看。

玛丽恩·卡宁

玛丽恩是我参加的HF周中的三个徒步领队之一。所有这类领队

基本上都是志愿者。晚上她和另一个领队组织大家跳方块舞,他们

在HF之外的俱乐部也组织这类活动。玛丽恩还指导每天早餐前的锻

炼课。在谈话和信件中,玛丽恩强调了她与风景的联系可以追溯至

出生于农场的母亲。那儿有几只羊、一群牛、几头猪和一些家禽,

还有耕地。尽管母亲已经离开农场,玛丽恩成长期间经常拜访外祖

父母和舅舅,他们一直到20世纪60年代还过着这种混合经营的农场

生活。土地早已经被开发征用,但农舍还在,得按要求维护。她的

舅舅和表兄弟们还是农民,因此她在一封信中告诉我,“我与土地

的联系‘流淌在血液里’”。

我与一个群体一起徒步,大约有25年了,也许30年了。我总喜欢走

在最前面——实际上在我能当领队之前,我都想走在前面带队,后来我

决定我的确得拿个证儿什么的,因此我参加了山地和方向培训,拿到了

所有的证书。接着……我在我工作的地方贴了一个告示说:“我周日去

徒步。如果你愿意加入,那么一起来吧。”很快就发展成一个相当大的

漫游俱乐部,由我组织管理。我是委员会,我是财务主管、主席,我担

任一切,因为我不想隶属于哪一个漫游者俱乐部,我不想有一个委员

会,因为他们总是惹麻烦。因此我一个人负责组织整个项目。而且我

们……我想大约有45到55个成员,这是一个规模很大的俱乐部……我们

经常一个月聚会一次,有时两个月一次。今年是我们的10周年,我为此

感到非常自豪。

因此我组织了一个特别的……徒步,就称它为“徒步X”吧……全程

10个分段,每段10英里,每个想领队的人抽签确定哪一个月领队,从2

月份开始,按月进行,到11月份结束,每段领队要等徒步者集合那天才

宣布徒步的终点。这样,他们总是在上次徒步结束的地方聚集,你看,

再开始下一段的徒步,最后回到我们出发之地,办公室的老指挥部……

我现在想也许其他人加入进来,也许会比我做得更好,可以给它更多时

间……但是,那是我领队的开始,真正的领队。

开始领队的时候,我一度在中部发电委员会(CGBs)工作……后

来CGBs决定私有化,他们合并到发电公司,我就离开了……但是徒步

活动还得继续下去,因此……我们举办了一次竞赛(看起个什么名字最

好),结果“发电机”胜出。这名字,你可以从各个方面去想——你发

电,你知道,你也在开发幸福。那儿的同伴太棒了!我们队里有一个化

学博士,还有一个小伙子是仓库打包的。在我们徒步时,每个人都一

样。其中一个会员最近把我们群体描述为“我的家”。我在想,那是一件

好事儿,你知道……而我相信她说的……因为这人参加了我们所有的活

动……她陪我参加了我们举行的一些长距离徒步。她总是抗议

说……“噢,我不可能做到,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等我的。”而我知道她

所需要的是,她想要你说,“来吧,你做得到”。

我一直喜欢呆在这儿的乡村,在这里到处游历。我喜欢小村庄,我

喜欢开放的空间,我也喜欢国家公园。因此我,我就从那儿起步了,因

为那时我当领队开始有些名气。你知道消息传得很快,接着我当过不同

团队的特邀领队,人们会打电话要求我带领他们徒步,我很高兴去做,

我还做或者做过更多的,不过偶尔我也为国民托管组织当领队。我们在

当地有一个中心,非常大的中心,共有1700个会员。我有时带领他们的

漫游俱乐部。我负责这事儿,一干好几年,我非常喜欢。

接着我为各种团队带队,就在几个星期前,我还接到马尔维恩的一

个女士的电话,她正打算带领她的团队到昆托克斯徒步,她问我是否愿

意领着他们走昆托克斯。我回答说:“是的,很高兴,我可以从这儿开

车去那儿。”她说:“哦,不,我希望是三天的徒步。”喔,好的。接着

她说:“我想在昆托克斯进行两次徒步,在埃克斯穆尔本地进行一

次。”我回答:“好的,行,没有问题。你的队员平均年龄多大?”“75

岁。”她回说。我问:“噢,那么,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徒步里程呢?”她

说:“唔,大约一天走10英里。”这是些非常健康的人们,你知道的!

越来越多的团队要求我去领队,而这个团队,我自己的团队“发电

机”,他们想让我带队开展一次假日徒步。我回答说:“好的,就这么定

了。”后来我带领他们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徒步,全程由我负责。回来后

我想,哦,还不坏,我真的非常喜欢,我喜欢带他们看一些东西,还有

那种同伴感,我觉得,噢,那非常棒。因此,我那时想到了HF,我向

HF申请,我参加测评,测评非常严格,让我够受的。

他们冬天时候把你拉去,冬天的几个月,我得在周末上山到位于湖

区的科尼斯顿,他们要求你周五下午5点到达那儿。他们要求你不得早

到,也不得晚到。5点整。完全一团混乱。我们都在5点到达。那儿有各

种各样的领队,如果你的名字是卡宁,那么你就到这儿跟这个领队。这

是你的房间,就那儿,我们要求你10分钟下楼。就像这样,那就是整个

周末的节奏。

在那时,我已53岁了,与其他许多人相比,我是年龄大的。我们,

那个晚上出发——10点出去进行夜间带队。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在找寻宝

路线。我们为第二天的徒步选择路线,直到凌晨2点我才上床睡觉。他

们不断加压。选择这个,做那个!为明天的徒步制定一个时间表。找出

最精彩之处,写下来。第二天早上我6点起床把这个选定,要知道,你

还得下楼值日。

每时每刻他们都在挑出你的弱点,指出你的优点。每时每刻,这儿

有毛病,那儿有毛病。上帝呀,要知道,我没有意识到我有这么多毛

病。但我还有几个我不知道的优势。时时刻刻在进行,你被监督着,不

仅受到你个人领队的监督,还有那些权威人士在监督着你,他们在你周

围记着笔记。你突然意识到,突然,就像被子弹击中,我感觉会失败。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好领队。我从没有丢下过一个人,我会使用地图

和指南针,我能够让在山顶上的人们摆脱困境,无论什么天气条件下。

我可以做好这一切,但是他会不让我通过,因为我犯了一些愚蠢的错

误。

在那个周六,我们不得不——我们一组人,4人一组,我们被要求

走头天晚上找出来的那条路,还得领着我们的领队走一遍,我们轮流充

当向导。我们要攀登科尼斯顿附近的维特莱姆山,而在我前面带队的小

伙子,在我前面有两个小伙子(因为这一组有3个男性和我),第一个

出了差错,后来他自己解决了问题,但他奇怪怎么没有人告诉他出了问

题。但这就是他们的想法——我是说你得自己摆脱困境,伙计!我可能

出错,但没有人会告诉我。不管怎样,他自己解决了问题。

但是,由于他出了错,我想他使得下一个小伙子失去了勇气,他带

着我们上山——这是一条我走过的最令人胆战心惊的小路,我感觉好像

一下失控了,当时天气非常恶劣,雨雪落下,击打着岩石表面,马上冰

冻起来,因此我们实际上是在冰上行走。我们还没有合适的爬钉或其他

东西。(爬钉是安在靴底的金属“牙齿”,这些钉子可以扎进冰里形成某

种依托。)我们登上这条小路,还有那雨夹雪,我害怕得要死,我的确

感觉如此。太可怕了!我有一会冻僵了,我当时想,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在这儿多么害怕。我真的得控制自己,鼓励自己说:“好的,上到顶

部,赶快加油。”我做到了。当我到达山顶,我就像这样(她伸出手臂

颤抖着)。以前或自那以后都再没有出现那种状态,从来没有。

当我们抵达山顶……我的领队说:“好的,玛丽恩,你来带队。”我

说:“老实说,我不会把领队或客人带上这儿,爬这个岩石,这种天气

下,我才不会带他们再往上爬。”我还说:“这时候,我不能接过来领

队,我状态不佳。”“为什么?”我回答:“哦,因为我刚才爬那段时太害

怕了,我失去了勇气,带客人登山到那里,我想也没有想过。”他们就

问:“噢,你该怎么做?”我说:“我会现在就带他们下山。”“好吧,说

说路线。”我就说:“就从那儿下!那是最明显的一条直接下山的

路。”他回应说:“那你带我们下去吧。”噢!好嘞,所以我带他们下

山,到了一个地方,我说:“好的,这是我要带他们抵达的地方。从这

儿走,路就非常非常安全了。”

那时,他倒在地上说:“我失去知觉了,还有呼吸,快处理这个事

件。”哦,我来处理这件事情——我打发两个人去叫救护车,做好我们

所在位置的标记,我让其他人围着这个人,把他放在一个更安全的位

置,等等,处理所有这一切后他说:“好啦,干得不错。”当时我想,

啊,我搞砸了,我前面的多嘴把事情搞砸了。所以我安慰自己,别在

意,我并不想真正成为HF的领队。

在我们向下行走时,他说:“继续,在你下山时给我们描述一

下。”我一边向下走,一边指给他们看各种景物。走了4英里之后,我们

上了主干道,他走到我身边说:“如果这算是一种安慰,我要说我会像

你那样去做。”感谢上帝。哇,当然我通过了!我驱车离开科尼斯顿,

我想是在周日下午,开了大约5英里远之后停下。我开进路边停车站,

一头扑在方向盘上。我想,这是自周五下午以来我第一次如此放松。

(谈话转到领导徒步团队的经历。)我上个星期登上布雷肯山,我

第一个爬上山顶,因为这个团队有点慢,他们都很累,我站在山顶等着

他们。我第一个看到美景,当时我有那么多思绪,我记得非常清楚,那

时我并不希望那些人马上赶上来。要知道,我当时非常自私,是因为我

陶醉于眼前美景……而且想,如果他们说“噢,我们不想爬上来了”,我

会非常高兴。

我喜欢一个人徒步,我的确一个人徒步,那会使我对周边环境的感

受不一样,完全与我带一个团队徒步时的感受不一样。一个人徒步时,

我完全沉浸在乡村景色里,完完全全迷住了。我观察着一切,寻找着,

关注着我带团时不会注意到的东西,因为——如果我在带队,我会考虑

团队是否舒适,他们会对什么感兴趣?你要停下来而且……对大伙儿

说,那座小山很特别,那儿有一个铁器(时代的)要塞,而那儿有一座

城堡,后来他们建了另一座城堡,但是我得抱歉地、非常遗憾地说在15

世纪的时候被毁掉了,当地人偷走石头建了自己的房子。他们不想知

道。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里他们不想知道。有一天我就问我带的团

队:“你们对历史故事感兴趣吗?”“哦,是的,我是说,如果你告诉

我,那就是查理国王用来藏身的树,在他东躲西藏那会儿。你说这个,

我是有兴趣的,但仅限于此。”他们只想知道那些,那种流言谣传。

你得评估一下你的团队,我发现短期的低水平的(徒步),一般

是,当然并不总是,老一些的人群,年老的人群参加。他们什么都想知

道,因为他们有时间。他们想去考察教堂,想知道教堂的一切,教堂的

历史。或者他们想知道发生的一切,他们想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他们有时

间消化。我的确认为这些年龄大的人,他们是知识的源泉,因为他们这

样做,一直这样倾听着,一直在徒步和旅行。

……再看中等水平的团队,他们尝试着,他们不完全对付得了高水

平的长距离徒步,但是他们不愿意参加低水平的短期徒步,所以,是

的,他们总是急急忙忙地行走,他们其实不想知道发生的事情——我们

赶紧走完这8英里的路程吧,就这样,他们并不真想听你讲什么。他们

的年龄,属于这个年龄群,30岁到50岁,他们知道一切,你不需要告诉

他们什么……然后是高水平的团队,长时间徒步,是的,他们也想知

道,但是主要还都埋头走路。他们想知道远处的山是什么,因为,啊

呀,我们也许将来有一天会走到那儿,你知道……那类事情。

还有,许多人,因为他们来度假,他们也许一个月徒步一次,然后

他们参加这种每年的假日徒步,每天都要走路,一连走6天。他们很容

易疲劳。他们没意识到徒步会使人筋疲力尽。所以,到了星期二他们实

在太累了。他们星期三需要歇息,星期四他们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又

开始徒步,到星期五他们感觉能适应了。你看,一个星期就这么过来

了。你在星期二得对他们非常小心。我发觉他们非常暴躁:“别再说什

么,我烦得很,我太累了,我今天真的不想走了,我正强迫自己走。”

……有很多当权者,那些官僚,他们没有见过我们的世界,他们没

有见过这个世界的美丽。这使我不安。你知道他们可以,轻挥着一支

笔,就可以划掉好多英亩地去盖房子,想也不想我们如何能另找地方建

起这个小住宅区,又不破坏地方的美?当我看着这样的美景时,我脑海

里就涌现了这些事情。

宝娜·戴

宝娜为女性组织徒步假日,最初是为资助自己的研究,当时她

正在兰开斯特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她选择这个学校是因为它邻近湖

区。起初宝娜是一个女权主义者,现在她把自己定义为同性恋女权

主义者。她的徒步组织经历了类似的转变,现在多数客人是同性恋

者。然而,她的广告手册写明欢迎所有女性参加。她既不想“只要

女同性恋”被视为“女子徒步团”的潜台词,也不想让异性恋感到

她称之为的“焦虑不安”。她父亲是一个真正意义的业余登山者。

她在徒步和登山中成长,她把“得找到自己的方式”与登山、攀

岩、徒步和风景联系起来。我们的第一卷磁带录音谈话以我的提问

开始:你记得的第一次为徒步而徒步的经历是什么时候?

哦,那就得说到我父亲和他的登山背景等等了。我从那儿开始(长

时间停顿),后来有了另一个开始,那是为我自己开始登山,那完全不

同,那也许是一种为我自己要求权利或收回权利的开始……那时是在周

末被他带到湖区和威尔士,是的,周末当他去攀岩时,他会带上妈妈和

我。我猜(我那时)也许8岁、9岁或10岁。比较清晰的记忆是与我的学

友朱丽娅特去北威尔士度周末……她和我因为自己沿着溪流探险非常激

动——真正地追寻小溪的源头,就是那种从住处出发,你知道,或许我

们可以进行自己的探险……而那非常重要,那是一种独立。

我即将开始——各种不同的联系都开始发生,我猜想那是开端,过

去我与我学校的朋友做的——就是跑到乡下,外出徒步,半夜里爬出窗

子到高地看日出,和类似的事情,你知道,那时我们14岁或,不,也许

小一点,12或13岁。是的,所以我认为有两件事情,一个是他带我在山

区到处转……还有那些与我的朋友经历的刺激的冒险。

他非常重视为我买合适的徒步靴子,我穿上靴子的日子总是一个特

别的日子……(停顿)是的,因为你知道我是父亲的女儿,人们认为我

和他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那就意味着要穿合适的徒步靴子……

但是他的文化中有一种东西,他的——他的登山文化中非常重要的,我

实际上既受其启发可能也在反抗或探寻其他方式了。

我那时去阿尔卑斯山和其他地方爬山。是的,那儿总有这类宏大的

英雄意象——马特霍恩峰和其他的山峰……后来我开始改变看法(停

顿)后来,嗯……我记得16岁发生的一件事,一个校友和我去多洛米蒂

山,他(宝娜的父亲)突发奇想要我去登山。他和我参加了一个登山俱

乐部(去攀登一座高山),我们自己是登不了的……实际上这个决定很

草率,我以前一点经验都没有。后来有一个意大利导游决定所有外国人

都系在他的绳子上,而我一个意大利单词都不会……我们到达一个冰川

边缘,我既没有穿带爬钉的靴子也没有破冰斧,而且要知道,我还从来

都没有做过这类事,我爸爸好像在后面几英里远。我随后开始走过陡峭

的冰层……我现在明白了,一个人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发现可以怎样在特

别的地面上行走,我完全由那个我一点也不了解的人摆布,我只能努力

跟上他。

我感觉我脚滑了,但是我不会说意大利语,因此我没法说出来,我

开始滑倒了。如果他……称职,他本可以用他的冰斧把我稳住,我也就

不会滑得那么远了。但是他没这个能力,尽管穿着黄色短袜显得很神

气,他也开始滑落,最后他用冰斧戳伤了自己的大腿。在我继续滑落

时,他鲜艳的黄色短袜染满了鲜血,这一景象令人难忘——幸运的是,

当时我还不太明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爸爸在下面以为——下面

有一个冰川裂缝——他以为我要落到冰裂缝里。他好像开始从下方的冰

川跑过来,他与那个可怜的意大利导游系在一起。我是说一切都糟糕透

了。很幸运,在冰裂缝前我的滑落止住了。可怕的是……这整个探险

队,这个俱乐部,一共30个人,都被那个流血的英雄“首领”扯得转向

了,你知道,我爸爸把自己的表还是什么送给那个意大利人,作为补偿

吧。最后我感到,感到很大的屈辱。我被置于那种处境,我现在都还觉

得愤怒。我认为完全是我父亲的不负责任,完全是那个领队的不负责任

和无能,我居然把自己交给那个人负责——因为我受的熏陶——他们

是“可靠”的人,但是你知道他们不是的,当时非常危险,使我完全再也

不敢涉足任何冰上攀登或那类事情,这样也好。

但是我想,我也许那时没有意识到,而是后来才感觉到这种东西很

多,就是那种英雄式的装腔作势或诸如此类的,极端自我的结果……我

现在也看到,我在斯特瑞丁绝壁总是感受到这一点,男人带上他们的女

朋友,你知道,对那个女子而言,没有必要了解她准备做什么或她选择

做什么,而那个小伙子,是出于他的自我感觉——自以为他能够,你知

道,保护某个极端害怕的人,帮助她登上山,这是男人气概的自我意

象,与实际上是否能帮助她树立自信毫无关系。我想,嗯,我希望我所

做的工作,我希望我不会那样做,因为我认为那是……如果是经验多的

某个人带上某个经验少的人,那么整个事情的要害就是要注意那个经验

少的人需要什么,并给予他们所需要的援助,帮助他们攀登到自己力所

能及的更远一点的地方,你知道。如果只是考虑让有经验的人展示自己

有多棒,我认为这简直是胡闹。

我确信男人之间也会如此,但是——也许不是——我想这是性别问

题的一种特别形式,不是吗。噢,我的意思是男人更可能竞争……把一

个没有经验的女性“带到”一个她自己感觉不安全的地方,这样的事情在

我看来似乎经常发生。

因此在我看来,有一个阶段我非常需要靠我自己攀登上去,弄清楚

我能做什么,我想做什么……特别是我刚开始经营俱乐部时,看到各类

徒步团体登山过程中发生的事情,通常会涉及到性别问题,那种态势保

持着,男人拿着地图,我总是,我总是向通常落在后面的女性打招呼,

她开始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因为她落在后面了——要是男人,总是会

盯着你看,所以我总是小心避免与男人眼神接触,而向落在后面的女性

打招呼,你知道。

……我自己进行的徒步实际上仍然是属于我自己的,完全是我自己

的。是的。我出于各种理由独自去徒步。其中一个理由就是我不愿意落

在后面,我也不想走在前面(笑)。我知道在我带队时,我的团队里的

女性可能会涉及到这个问题,但是对我而言并不成问题,因为我是领

队,意味着我可以走在前面,成为走在前面的和蔼可亲的人,你知道我

的意思(又笑了)……作为团队领队……很显然,对走在前面的女性和

落在后面的女性,我都会一样重视或欣赏。我对她们同样尊重,你知道

我的意思。如果我处于那种位置,是一个团队中的徒步者,我想我会以

为那个领队——以为我得做得出色才能让领队喜欢我。但作为一个领

队,我知道没那回事儿,我不会(偏爱谁的),是的,对那些自己解决

一切的人,无论在哪儿,我都会尊重。

……(谈到“登到山顶”)我得说太有趣了,认为那山顶——那个高

度,山的最高点是最重要的点——似乎,不言而喻,接近山顶就是爬上

山顶那块特别的岩石,你知道,当然我们认为如此,因为我们所有的语

言充满了土地的意象。但这是一种特别的想法,不是吗,认为那儿比别

的地方好,但那儿往往有桔子皮、涂鸦、尿臊味(笑),有一些美妙的

地方……和植物,是在山坡上的。当然所有这一切都与性别化的意象有

关,深深渗透在我们的文化之中。你知道,这是我的论文观点的一部

分。山脉被视为是男性的,而山谷属于女性,丁尼生说过“下来吧,

哦,女士,从那高高的山峰”以及类似的话。为什么女性不能登上山

顶?我觉得有女子探险队攀登尼泊尔安纳布尔纳峰和其他山峰,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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