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而且在“中等类别”所接受的剧场布景及全景画中再现出来。第四章和第五章分析了这种美学发展到19世纪则成为阶级划分的道德手段，.2
（pseudodruid）和古典风格的神庙开始出现在湖区狂热者们的庄园里，
特别在有湖中小岛的庄园（见彩图3中当地的和以前的样式）。这些建
筑反映了对德鲁伊特教和凯尔特文物及文学的兴趣，以及对古典废墟衬
托的意大利风景的兴趣。多萝茜·华兹华斯就“痛苦地看到大地上最令人
愉悦的地方遭受人类摧残”（华兹华斯1802；转引自比克奈尔和沃夫
1982：27）。她痛苦地看到湖区风景被强加了一些非自然、非民族的东
西——她的痛苦表露了一种完全不同于哈钦森的观点，与她兄弟对湖区
本地建筑风格统一性的关注如出一辙。
到1780—1790年代，如画风景通过湖区指南、雕版风景画集及彩色
蚀刻画、地图和勘测报告得以普及，一些勘测报告中包括成套的雕版风
景画。在指南手册的指导下，如画风景的鉴赏家沿着围绕群山和湖泊的
环形路游览，路上有一个个观景站或最佳观景点。 [41] 这些地点的风景
据说特别容易激发游客的想象和情感，有助于他们作画和摆姿势。
因此这个地区的布尔乔亚化就开始了。更好的道路和更舒适的旅行
意味着，夏日里“各种形状和型号的四轮大马车沿着湖岸喀嚓喀嚓地前
行，挣扎着穿过陡峭的山路，时不时地在路边停下，游客跳下马车，飞
快地勾画出一个不知所措的牧羊人”（安德鲁斯1989：153）。湖上也变
得拥挤起来，船只来来回回装载乘客，有时出一定的价钱还可以发射大
炮，这样，当回荡在群山之间的炮声停歇下来之后，游客就能在极度寂
静中听到远处的瀑布声。马车租金、船只租金、住房和食物费用、按天
或按周聘请向导，这一切都对当地的经济开始产生影响。物价上涨，人
们谴责旅游业腐蚀了当地人：
给他们带来了对快乐和满足的胃口（而对什么是快乐和满足他
们又一无所知），刺激他们对家乡的不满，使他们粗鲁而勤劳的举
止感染上了懒散和对不诚实手段的渴望。
（普伦普特1799；转引自安德鲁斯1989：171）
参观（visit）是一个及物动词：这就是问题所在。那些寻求如画风
景的参观者与被参观者形成碰撞，后者只想过平静的日常生活，不想作
为风景中的如画性物体而存在：
在早期的湖区版画中，经常看到人物仅仅被视为景色的一部
分。高地的劫掠者在德文特湖边点起篝火，匪徒或强盗在柯克斯敦
聚集，模模糊糊的、裹着褶裥短衣的人物，犹如雾霭般忧郁，在莫
勒柯姆湾的沙滩上踟蹰沉思。这种风景成为有人的风景，但……
不……不是在农场和酒馆随处碰到的那些壮实的、精明的、独立的
山民。这类人与游客看到的景致并不搭调。
（尼科尔森1955：93）
关于在湖区进行的休闲徒步旅行（大约250英里）的记录，已知最
早发表的是约瑟夫·布德沃斯的《湖区漫游两星期》（A Fortnight’s
Ramble in the Lakes，1792）。 [42] 更值得注意的一次徒步旅行是由詹姆
斯·普伦普特完成的。他是一位剑桥牧师，在1799年从剑桥到苏格兰高
地，然后经由湖区返回，全程1174又四分之一英里，这个确切的数字得
之于普伦普特所携带的计距器。他实际上带了很多东西：一副克劳德彩
色玻璃镜、素描便笺簿、水彩颜料和画笔、望远镜、气压计、地图及一
套指南（安德鲁斯1989）。普伦普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徒步者，此前他
曾徒步到过约克郡、湖区，又取道北威尔士回到剑桥。
年轻的威廉·威尔伯福斯就读剑桥。在1779年那个漫长的暑假，他
到湖区徒步游历。在一篇日记中，他写道：“湖区使得其余的英格兰乡
村显得平淡、平静，富有田园情调，与壮观、美丽和崇高的湖区形成巨
大反差。”（威尔伯福斯[1799]1983：18）其他记载表明他用过克劳德玻
璃镜观景，他觉得发现的岩石嶙峋的风景优于萨尔瓦托·罗萨画的那
些。在1818年10月1日的一封信中，威尔伯福斯提到湖区是“地上的天
堂”（威尔伯福斯[1799]1983：20）。
不同的议题/性别
大型动物的狩猎及驯服，与控制英国荒野山区风景的方式颇多相似
之处。游客“‘捕获’荒野风景，将其当成图画一样的战利品‘钉牢’，以便
出售或镶上画框，挂在客厅墙上”（安德鲁斯1989：67）。威廉·吉尔
平，如画风景旅行的主要倡导者之一，也对这两类活动做了类比研究：
我们是否假定猎手追踪小动物的快乐超过了一个有品味的人追
求自然之美的快乐呢？去探索自然的隐秘之处，突然瞥见自然的惊
鸿一闪，追寻她至隐藏的迷宫……
（威廉·吉尔平1792；转引自安德鲁斯1989：68）
安德鲁斯没有承认男性追踪、抓获、揭开和洞穿女性的自然是一种
潜藏的性意象（可参考图13）。这个意象引起人们的关注是在一个世纪
后，爱德华·怀伯尔关于他自己及其他英国人十年间游历阿尔卑斯山的
经历的叙述（怀伯尔1871）。在那部作品中，我们获知山脉“露出”“玉
肩”，却又再次“羞怯地”蒙上面纱；“一次次拒绝刺激了重新努力”，怀
伯尔和朋友们一旦自信能成功，就发动了进一步的“进攻”；面对“还是
处女的”山峰，这些男人“攻击”并最终“征服”了山顶。（后面的章节将
涉及工人阶级徒步运动的早期与民族志的现在，会重新拾起性别化的视
角以及风景体验这一线索。）
结语
18世纪的英格兰，经验主义的观察为地质学和天文学带来革命性的
改变，导致了对时间和自然的重新评价。剔除早期的神学基础后，美学
争论引起对自然的新审视。随着趣味的相应转变，过去令人害怕并予以
回避的山区风景变成了极具美学价值的胜景。“空间”被转换成“地方”，
就像我们在湖区看到的情况。借助于多种媒介，特别是印刷品的再现方
式，加之文化民族主义的兴起给“国内”山区风景注入新意义，湖区成为
早期风景旅游场所。
在18世纪初，“风景的阶级视角蕴含了由社会，并最终由经济所决
定的价值观，画出来的意象使这些价值观得到文化的表达”（伯明翰
1986：3）。该世纪最后十年间，风景作为文化的表达，无论是通过再
现还是旅游，已经在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以及模仿他们的人中间广
为流传。如画风景运动可以被视为具有民主特性，因为其价值观定位在
当地、本土和基础更为广泛的风景接触上。与此看法相悖的是风景的政
治化——通过议会的圈地法案，伴随着对被剥夺者的无情。
中产阶级的文化模仿行为取决于休闲活动的盈利性商业化。这样一
来，就形成了一种潜在的矛盾。正是刚被夺走土地的人们才使得休闲成
为可能，要么生产利润好使他人有钱休闲，要么生产休闲活动所需的装
备。旅游指南、风景描写占突出地位的小说、风景诗集、个人版画、版
画集、版画、画册借阅图书馆、绘画学校、绘画指导书、运输、安顿游
客的小酒店，所有这一切都构成一张努力与期望的文化格栅，将冒雨速
写、才气平平的如画风景游客与学院派大规模的绘画展联系起来。甚至
那些不能直接实地赏景的人们也通过阅读如画风景和观看版画集介入努
力与期望的文化格栅。
因此，文化风景按阿诺德的观点得以建构，用以区分阶级，反映了
文化资本的缺乏或存在。通过文化模仿，如画风景旅游得到文字和实践
的普及，最后成为讽刺的对象。詹姆斯·普伦普特牧师利用自己千辛万
苦获得的对如画风景游和游客的了解创作了他的喜剧歌剧《游湖者》
（The Lakers，1798）。讽刺如画风景旅游的顶峰之作是托马斯·罗兰森
的《句法博士寻找如画风景》（Dr.Syntax In Serach of the Picturesque，
1812），一系列插图由威廉·库姆写的打油诗串联起来，库姆是个以赚
钱为目的的劣等艺术家，常常为了逃债而匿名写作。用句法博士的话来
说：
我会读也会写，素描和绘画，也能涂几笔，
如此这般，创造了一枚真正的新币；
这里散文一番，那里诗歌一把，
再给它处处来个风景如画……
每隔一页就是一幅画稿，
精致的景色配上水绿才妙……
我承认它只不过是垃圾，
但它能够提供现钞。
三 民族风景
《伦敦》
我徘徊在每一条富人专用的街上，
不远处流动着属于他们的泰晤士河。
我看到每一张迎面而来的脸庞，
写着虚弱，刻着忧伤。
在每一个人的每一声哭泣，
每一阵婴儿的惊恐啼号，
每一种嗓音、每一条禁令中，
我听到灵魂的镣铐在铮铮作响。
扫烟囱孩子的哭喊，
震撼着每一座熏黑的教堂，
不幸士兵的仰天长叹，
如鲜血沿着宫墙流淌。
然而最令我夜不能寐的，
是大街上年轻妓女的咒诅，
那骂声凝固了婴儿的啼哭，
一如瘟神，把新房变成灵堂。 [43]
威廉·布莱克17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