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担忧的恐怕是过量使用毒品会抑制前额叶和控制冲动的区域,就是那些总在说着“别那么做”“那可不明智”“你会后悔”之类话的区域——它们的影响力被削弱了。自由意志或许是人类大脑最引以为傲的成就之一,可一旦步入歧途,就会越走越远。
坏消息还没完呢。毒品对大脑造成的改变,以及所有相关的变化,在停止吸毒之后也不会完全恢复,而只是“暂停”。它们在一定程度上会弱化,但是持久存在,而且一旦再次尝试毒品,无论已经戒除多久,相应的症状都会再次出现。也就解释了复吸为什么那么容易,并成为普遍问题。
人们沾染上毒瘾的原因各异。或许有的人生活在看不见希望的贫困地区,唯一可以从现实生活中获得解脱的途径就是吸毒;或许有的人患有未知的精神疾病,最开始只是尝试用毒品缓解日常病痛来“自疗”;甚至有说法认为,吸毒有遗传上的因素,可能是脑中负责控制冲动的脑区发育不良或控制力不够造成的。当有机会尝试新鲜体验时,每一个这部分功能正常的人都会产生类似“最坏的情况会怎样?”的想法。不幸的是,有些人的大脑缺少另一部分来详细设想可能的后果。从而解释了为什么大部分人能够安全远离毒品,而有的人却一经接触就深陷其中。
不管什么原因导致成瘾,也不管最初怎么会染上毒瘾,从专业角度来看,成瘾是一种需要治疗的病症,而非应该遭受批评或责骂的失败。由于毒品使用过量,大脑出现惊人的变化,并且其中许多变化还互相抵触。毒品像是让大脑在一场长期的消耗战中自相残杀,而战场就是我们的人生。这是一个人对自己能做出的最可怕的事情,可毒品还让人对此不以为意。
以上才是吸了毒的大脑。不可否认,要用鸡蛋把它们全部表现出来确实很难。
被高估的现实 (幻觉和妄想是因为大脑做了什么?)
精神卫生问题中最普遍、最常见的一类是精神病,也就是区分现实与非现实的能力出现损伤。其中,最常见的表现是幻觉(感知到实际并不存在的事物)和妄想(对明显不真实的事情坚信不疑),同时伴随一些其他的行为障碍和思维障碍。想到会有这类事情发生,人们就会深深地陷入不安:假如是你,丧失了对现实的掌控,该怎么办?
神经系统担负着理解现实的必备功能,可令人担忧的是,它是那么容易受伤。本章目前说到的一切——抑郁、毒品和酒精、压力和精神崩溃——都会在不堪重负的大脑中激发出幻觉和妄想。还有许多因素同样会引起幻觉和妄想,包括痴呆症、帕金森病、双向情感障碍、缺乏睡眠、脑瘤、HIV病毒、梅毒、莱姆病、多发性硬化症、酒精性低血糖、大麻、苯丙胺、氯胺酮、可卡因等。有些病症几乎等同于精神病,常被称为“精神失调症”,其中大家最熟悉的就是精神分裂症。顺便澄清一点,精神分裂不是人格分裂,这里的“分裂”更多是指个人与现实之间的分裂。
精神病患者往往感觉到实际不存在的触碰,或是闻到、尝到实际并不存在的味道,其中最常见的是听幻觉,即“幻听”,听到实际不存在的说话声。听幻觉还分为好几种:
一种是第一人称幻听(“听到”自己的想法,好像被别人说了出来似的),一种是第二人称幻听(听到另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话),还有第三人称幻听(听到一个或多个声音在谈论自己,不断地对自己的言行发表实时评论)。听到的讲话声有的是男性,有的是女性,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友好,也有的是批评。如果多为批评的话(这类比较常见),那就是“贬义性”幻听。幻听的特征有助于医生做出诊断,例如持续的第三人称贬义性幻听是精神分裂症的可靠指标。
幻觉是怎么出现的呢?要研究幻觉颇有难度,因为需要患者刚好在实验室里出现幻觉。可幻觉的出现通常没有规律,要是能够随心所欲地打开和关闭,幻觉也就不算什么问题了。尽管如此,还是有大量研究集中在精神分裂症患者经历的幻听上,因为这类幻觉往往反复出现。
关于幻觉是怎么产生的,最常见的理论侧重于论证大脑用于区分神经活动由外界刺激导致,还是内在产生的复杂过程。人的大脑不停地忙忙叨叨、飞速反应、沉思忧虑,诸如此类,所有过程都在脑中产生活动(或是由脑的活动产生)。
一般来说,大脑在区分内部活动和外部活动(由感觉系统输入的信息产生)上颇有能力,就像把收到的邮件和发送的邮件分别归类到不同的文件夹里一样。理论认为,幻觉的产生是因为区分能力受到了破坏。假如你曾经不小心把所有邮件合并到了同一个文件夹,就能明白这会造成多大的混乱。那么,设想一下你的大脑功能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会怎样。
结果是大脑失去了什么是内部活动、什么是外部活动的分辨力,而它并不擅长处理此类情况。第5章里便有例证,我们说到过眼睛被蒙上的人很难吃出苹果和土豆的不同。那还是在大脑功能“正常”的状态下。而在幻觉情况下,区分内、外部活动的系统也相当于被蒙上了眼。于是,由于脑中的思索和听到的言语会激活听觉皮层以及相关的语言加工区,所以它们便会把内心独白当作真的有人在讲话。的确有相当一部分研究显示,持续的第三人称幻听伴随着上述脑区的灰质减少。灰质是负责信息处理的,它的减少也就意味着区分神经活动由内还是由外产生的能力降低了。
支持该结论的证据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胳肢人。大多数人无法胳肢自己。为什么不行呢?谁胳肢还不是一样吗?但挠自己痒痒是一种有意识的选择,是自己做出的动作,而做出动作需要神经系统产生活动,因而大脑就将其视为内部产生的神经活动,处理方式也就不同于被别人胳肢。大脑察觉到了痒感,但内部意识活动已经事先给出提醒,于是刺激就被忽略了。英国惠康认知神经研究所的萨拉-杰恩·布莱克莫尔(Sarah-Jayne Blakemore)教授及其同事研究了精神病患者胳肢自己的能力。他们发现,有幻听经历的患者要比非患者敏感得多,意味着患者区分内部刺激和外部刺激的能力有损伤。
虽说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方法(并非毫无缺陷),但请注意,能把自己挠痒并不必然等同于精神病。人和人的差别极大。我太太的大学室友就能把自己给挠痒,也从来没得过精神病。那人个子特别高,大概神经信号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从呵痒痒的地方传到大脑,于是大脑就忘了痒是怎么来的了吧⑥?
神经成像研究对幻觉的一般产生提出了更多理论。2008年,伦敦大学国王学院精神病研究所的保罗·艾伦(Paul Allen)博士及其同事综合已有证据,发表了一篇非常全面的综述,提出了一种错综复杂(但逻辑出奇合理)的机制。
你可能猜到了,大脑区分内部活动和外部活动的能力来自多个脑区的通力合作。其中有一些重要的皮层下区域(主要是丘脑),负责提供感觉系统传来的原始信息。这些信息最终到达感觉皮层。感觉皮层是个统称,处理各类感觉的不同区域(比如处理视觉的枕叶、处理听觉和嗅觉的颞叶等)都包括在内,一般还分初级感觉皮层和次级感觉皮层。其中,初级感觉皮层处理刺激的基本特征,次级感觉皮层负责更精细的细节和识别。比方说,初级感觉皮层识别出物体特有的线条、边缘和颜色,次级感觉皮层则识别出它们组合起来是一辆驶来的公交车,两者缺一不可。
与感觉皮层相连的有前额叶皮层(负责决策和思考等高级功能)、运动前区(产生和监督有意识的动作)、小脑(控制和维持精细运动)以及负责类似功能的区域。这些区域总体上决定有意识的动作,提供必需的信息用于判断哪些是自发产生的,就像挠痒痒那个例子。海马和杏仁核再把记忆和情绪加入进来,使我们能记得相应的感觉和反应。
正是这些相互关联的脑区之间的神经活动,使我们能够区分头脑中的世界与外部的世界。如果大脑受到什么影响,改变了脑区之间的联系,幻觉就产生了。次级感觉皮层活动增强意味着内部活动产生的信号增强,对我们的影响加大。感觉皮层与前额叶皮层、运动前区等脑区的联系减弱,这会让大脑难以识别内部产生的信息。这些脑区可能还负责监控内外检测系统,以确保真正的感觉信息得到处理,因此,一旦各区之间的连接受损,内部产生的信息就更容易被“感知”为实际的感觉信息。
综合起来就造成了幻觉。当你让小屁孩抱着一套新买的昂贵茶具走出商店时,心说“这么做太蠢了”,这一般会被处理为内心评论。但假如你的大脑识别不出评论来自前额叶皮层,那么语言处理区域产生的活动就会被大脑识别为有人说了话。杏仁核的反常活动则让相关情绪未能得到弱化,结果我们就“听到”了批评声。
感觉皮层什么信息都处理,内部神经活动可以涉及任何内容,于是幻觉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而我们的大脑所知有限,把异常活动都纳入感觉处理,结果就感觉到了千奇百怪并不存在的非现实。我们对于什么是现实而什么不是的认知由一套涉及如此广泛的系统来负责,毫无疑问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干扰,也就难怪幻觉在精神病症状中那么常见。
妄想,精神病的另一个普遍特征,指的是一个人错误地坚信已被确证为不实的东西,同样也意味着区分现实与非现实的能力受损。妄想有很多表现类型,比如夸大妄想,即相信自己远远比实际情况更厉害(认为自己是世界一流的商业天才,尽管实际上只是在鞋店打零工);或者(更常见的)被害妄想,即相信自己正受到无休止的迫害(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参与了针对自己的密谋绑架)。
妄想的内容和幻觉一样千奇百怪,但通常比幻觉顽固得多。妄想常常是“坚定不移”的,拒不接受反面证据。说服一个人相信听到的说话声并不真实存在还算容易,而要说服一个妄想的人相信不是人人都在暗中图谋伤害他则要难得多。妄想不是内部活动和外部活动的调节问题,而是大脑对发生了什么和应当发生什么的解读系统出了问题。
大脑每时每刻都有海量信息需要处理。为了保证高效,大脑维持着一个关于世界应当如何运行的心智模型。信念、经历、预期、假设,计算……所有这些综合起来,构成了对于事物发展不断更新的一般理解,于是我们会对事态发展做出预期和猜想,不必每次反应都费一番思量。因此,我们也就不会时时刻刻因周遭世界感到吃惊。
比方说,你走在街上 ,一辆公交车停到你身边。你不会对此大惊小怪,因为在你认识世界的心智模型中知道公交车是怎么回事,知道它停下来是让乘客上下车,所以你对此不会特别注意。但是,假如一辆公交车停在你家门外不动,这就有点反常了。这时你的大脑收到不熟悉的新信息,为了更新和维持心智模型,大脑需要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于是你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是公交车抛锚了。但是在你找出毛病之前,也许会想到许许多多其他的可能。是不是公交车司机在监视我?是不是有人给我买了一辆公交车?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家的房子被设计成了公交车站?大脑提出了种种猜想,但基于目前认识世界的心智模型,认为遭遇这些情况的可能性都很小,所以不予考虑。
如果这套系统受到了扭曲,人们就会出现妄想。有一种非常著名的妄想症叫“卡普格拉妄想症(Capgras delusion)”,即患者坚信自己身边某个亲近的人(配偶、父母、亲兄弟姐妹、好友,甚至宠物)被外貌一模一样的人冒名顶替了。通常,当你看到心爱的人时,会被激起许许多多回忆和情绪:深爱、渴慕、喜欢、失落、恼怒……(取决于关系长短)。
但是,假如你看着伴侣,完全没有感受到通常会激起的种种情绪,那是怎么回事?额叶某些区域受损后会造成这种现象。根据自己的全部记忆和经验,你的大脑预期在看见伴侣时会产生强烈的情绪反应,然而实际上却什么也没有出现。由此便引发了你大脑中的不确定:那是我的长期伴侣啊,我对他或她有许多感情,现在却什么都体会不到了。为什么?解决违和感的一种方法是得出结论“那不是我的伴侣,而是一个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冒充者”。它让大脑化解了矛盾,终结了不确定,也带来了卡普格拉妄想症。
可问题在于,这根本是错误的,大脑却还没有意识到。越是拿出伴侣的身份特征作为客观证据,反而越让情感联系的缺失显得严重,“那是冒名顶替者”的想法也就越发令人“宽慰”。于是,在证据面前,妄想继续存在。
一般情况下引起妄想的基本过程是这样的:大脑预期有什么事发生,实际感知到的却有所不同;实际情况不符合预期,因此要找到一种方法来解决其中的矛盾。而当解决矛盾的方法靠的是可能性极小的荒唐结论时,麻烦就来了。
再加上压力等各种因素对精密易损的大脑造成干扰,平常看来无害或微不足道的信息最后被当作十分紧要的事务进行处理。妄想本身正反映了产生妄想的问题所在。举例来说,过度的焦虑多疑可能意味着一个人的威胁探测系统和其他防御机制被不明原因地激活,对此,想要恢复平静的大脑试图找到神秘威胁的来源,便把无害行为(比方说商店里一个喃喃自语的人从你身边走过)解释为可疑的危险,引发出认为存在着针对自己的神秘阴谋的妄想。再比如,抑郁会引起毫无缘由的情绪低落,任何经历哪怕只有一星半点负面的可能(比如你刚坐下,旁边的人正好起身离开)都会变得严重,并被大脑理解为都是自己太糟糕才遭到他人的嫌弃,于是出现妄想。
当有什么事情不符合有关世界如何运行的心智模型时,我们通常会忽略或抑制它们。既然不符合我们的预期或期望,那么最好的解释就是它们错了,不用理会。比如你也许认为世界上没有外星人之类的东西,所以任何声称自己见过不明飞行物或是被外星人绑架过的人只会被你视为胡言乱语的傻瓜,对他们不予理睬。而他们的话也不能证明你的观点是错的。这种无视有一定限度,要是你自己被外星人绑架,身体被外星人仔细检查,那么很可能会改变结论。但是,在妄想状态下,与结论相悖的经历反而被抑制得更厉害。
关于妄想的神经机制,现有理论提出了极其复杂的编排,认为那来自另一套分布多个脑区的神经网络(包括顶叶、前额叶皮质、颞回、纹状体、杏仁核、小脑、中脑皮质边缘区域等)。另有证据表明,有妄想倾向的人还表现出兴奋性神经递质谷氨酸(glutamate)的水平过高,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无害刺激会变得过于显著。神经活动太强还会大量消耗神经元资源,降低神经元可塑性,使大脑改变和调整受影响区域的能力减弱,于是妄想就更加持久了。
请注意,这部分着重讲的是大脑处理信息时出问题或受干扰而产生的幻觉和妄想,似乎暗示了它们只会由疾病或障碍所致。事实并非如此。你可能觉得谁要是相信地球只有6,000年历史、恐龙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那他一定是在“妄想”,但很多人确实发自内心地深信不疑。类似地,有的人真心相信亡故的亲人在对他们说话。他们是病了吗?还是出于悲伤?这是一种应对机制吗?还是精神层面的问题?除了“心理健康欠佳”外,还有很多其他可能的解释。
大脑基于经验判断什么是现实、什么不是,如果在我们的成长环境中,客观上不可能的事物都被看作是正常的,那么大脑也会视它们为正常,并据此对其他一切做出判断。即便不是从小生活在极端信仰体系中的人也会受到影响,像第7章讲过的“公正世界偏误”就极其普遍,常常导致我们对他人的不幸做出错误的看法、假设和结论。
所以,非现实的信念只有在不符合个人已有的信仰体系和理解方式时才会被归为妄想。一个来自美国圣经地带⑦的虔诚的福音布道者说他能听到上帝的声音,不会被认为是种妄想;而一个毕业于名校、持不可知论的实习会计师说她能听到上帝说话呢?嗯,那她就很有可能被归为妄想。
大脑为我们提供了对现实的深刻认知,但正如我们在本书中一再看到的,这种认知大部分基于计算和推断,有时候甚至完全是猜测。鉴于各种各样的因素都有可能影响大脑运作,不难理解为什么大脑的信息处理会出些小岔子。再说了,判断什么算“正常”往往根据的是一般共识而非基本事实。如此看来,人类居然可以做成那么多事,也是蛮不可思议的。
当然了,上述说法的前提是人类真的做成了很多事。也许只是我们宽慰自己的自说自话,也许一切都不是真的?也许,你手里的整本书都是一种幻觉?别的不说,至少我个人希望它不是幻觉啦,否则我岂不是浪费了好多时间、好多力气?
①黑犬是欧洲民间传说中的恶犬,被描述为两眼放红光,与其对望会致人死亡。丘吉尔曾把抑郁症称作“陪伴我一生的黑犬”。——译者注
②此处引用了电影《摇滚万万岁》中英国传奇重金属乐团Spinal Tap的一句台词,指的是乐团吉他手把扩音器音量调到最大。——译者注
③大多数人感受到的压力都来自职场。这有点奇怪,因为向雇员施压应该不利于工作效率。然而,事实上压力和应激确实会提高雇员的表现和动机。很多人都说有截止日期时自己的工作做得更好,或者顶着压力时能取得最佳成绩。这么说并不是自夸,实际上心理学家叶克思(Yerkes)和道森(Dodson)在1908年就发现,有压力的环境确实会提高人在完成任务时的表现。想要避免不良后果、害怕受到惩罚等心理都会提供动机和注意力,从而提升人的工作表现。但是,这种提高是有限度的。如果压力过大,超过一定限度后,人的表现反而会变差,且压力增加越多,表现下滑越厉害,即叶克思-道森定律(Yerkes-Dodson Law)。很多雇主似乎可以凭直觉大体理解叶克思-道森定律,却不理解 “压力太大会坏事”的部分。其实压力就像盐:加入少许可以给食物提味,可太多就要坏事了,会毁了食物的结构、风味和人的健康。——作者注
④由于是不用任何药物和治疗的硬性脱毒,吸毒者会出现起鸡皮疙瘩、寒战等症状,因而得名“冷火鸡法”。——译者注
⑤这里补充说明一下,可以使人成瘾的东西不止是毒品。购物、电子游戏等,任何能够激活奖赏通路使其超出正常水平的东西都可以。其中尤为糟糕的是赌博成瘾。微不足道的付出就可以换得巨额财富,这是一种巨大的奖赏。而要戒除赌瘾就十分困难了。一般来说,长时间没有任何回报的话,大脑就会不再期待奖赏,可是在赌博时,长时间没有赢钱和长时间输钱都属于正常现象。结果,要说服赌博成瘾者赌博是不好的就特别难,毕竟他们其实对此明白得很。——作者注
⑥这不是完全不可能。我还在念书时,有次被问住后就想出了这个理论。那时候我特别傲娇,宁愿天马行空地胡乱猜想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懂。——作者注
⑦指美国南部一些地区,基督教福音派在那里的社会文化中占主导地位,注重从福音派的立场来诠释《圣经》。——译者注
后记
这就是大脑。挺了不起的吧?但是,也确实有点儿傻。
致谢
感谢我太太凡妮塔的支持,她非常努力地控制自己尽量少翻白眼。
感谢我的孩子米伦和卡维塔,谢谢他们给了我想要尝试写书的理由,并且幸好他们还小,不会在乎我写得好不好。
感谢我的父母,没有他们,我做不成这件事;没有他们,我什么也做不成。
感谢西蒙,我的好朋友,总在我得意忘形时提醒我那样最后会写成垃圾。
感谢我的代理,英国Greene & Heaton公司的克里斯,谢谢他的辛苦工作,特别是他第一个联系我并询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写一本书?”因为那时候我真没想过。
感谢我的编辑劳拉,谢谢她付出的努力和耐心,尤其是她反复向我指出“你是一个神经生物学家,你应该写写大脑”。最终我意识到她讲的有道理。
感谢Guardian Faber出版社的约翰、丽莎等人,把我松散的文字转变为人们会有兴趣阅读的东西。感谢《卫报》的詹姆斯、塔什、赛琳、克里斯以及另外几位“詹姆斯”给我机会为主流媒体撰稿,尽管我肯定这当初是因为一个笔误。
感谢所有在我写作本书期间支持、帮助以及必不可少地干扰过我的朋友和家人。
感谢你们!确切地说,都怪你们。
出版后记
本书作者迪安·博内特不仅是一名神经科学家,同时还是一名单口喜剧演员。因此,在本书中,作者以他通过业余时间进行单口喜剧表演而不断打磨出来的幽默诙谐口吻,讲述了一些他作为麻烦、混乱又逻辑不通的人类成员看来乐趣无穷的问题,主要都是关于大脑处理信息的奇葩过程以及由此产生的不着调行为。
我们在生活中常常遇到各种或被情绪、或被记忆作弄的时刻,比如会因为感情的伤痛而接连多日萎靡不振,也会因为在某个重要场合想不起某个人物的名字而尴尬不已。另外,我们大多都看到过这样的新闻,某位喜欢的明星最近饱受抑郁症等精神疾病困扰,他们有的正在积极治疗,有的则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更触目惊心的是,这些精神疾病已经悄悄地潜入了我们的生活,使我们经常会为某个朋友甚至自己的精神健康问题担忧不已。
这种时候,我们往往习惯于把原因归结为“脑子不好”“记性不行”“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实在是太感情用事”等。现代崇尚理性的生活方式,一直以来我们看待大脑的眼光都认为它是连通人类经验与未知世界的不可亵渎的妙物,这些都让我们对自己心生责怪。也正是基于这种一般认识,市面上才出现了关于记忆、情感、心理困境、情绪问题等各类五花八门的“指南”和“秘籍”。
实际上,问题的根源通常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回事,事情的真相在于大脑这个器官会犯错:它虽然责任重大,但同时又混乱不堪;它演化了数百万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也积累了大量的垃圾。而它的种种不完善,正影响着我们所说、所做、所经历和感受的一切。
对此,作者以神经科学博士和科普作者的立场,写下了这本真正从大脑层面上解读我们种种“问题”的书。希望读者阅读本书之后,除了能快乐地获得关于大脑的各种知识之外,还能对他人和自己多一些宽容和理解。毕竟,我们为什么时常会说一些蠢话、做一些蠢事、出现一些不可控的情绪问题?那都是因为大脑实在是蠢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