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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记忆天赋(保存收据).2

作者:英-迪安·博内特/译者:朱机 当前章节:77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35

以上只是一部分可以看作“自我胜于准确”的记忆偏误,大脑整天都在这么做。但为何如此呢③?准确无误的记忆难道不是明显比服务于私利的歪曲更加有用吗?

这么说既对也不对。明显与自我相关联的记忆偏误仅仅是一部分,还有一些记忆偏误则正相反。有些人显露出记忆的另一些特性,比如说“持久性”——明明不愿意想起的伤心事却偏偏在记忆中反复出现。这种现象很普遍,让人不断回想起的也不一定都是具有破坏性或恐怖的事。比如你可能正在马路上闲逛,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突然脑海里有个声音响起:“还记不记得那天你在学校联谊活动上邀请妹子出去,结果她在大家面前奚落了你一通,你落荒而逃的时候撞到了桌子,还摔在了蛋糕上?”一瞬间,这段二十年前的记忆冷不丁地让你又羞又窘。其他记忆偏误,像童年期失忆④或情景依赖性记忆一样,其局限或者差错是由记忆系统的工作方式带来的,而不是基于自我产生的。

还有一点不可忽视:由各种记忆偏误造成的更改(通常来说)相当有限,不会出现重大的改动。我们记忆中参加某次面试时的表现可能比实际情况好一些,但不会把未通过面试记成得到那个职位。大脑的自我中心偏误还没有强大到生造出另一个现实的地步,它只是扭曲和调整回忆,但不会无中生有。

可是人脑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首先,人需要做出很多决策,如果在做决策时多少有一些信心就会轻松很多。大脑构建出一个关于世界运转的模型来让自己探索世界,它需要对模型的精确度充满自信(详见第8章的“幻觉”部分)。假如每做一个必须做的选择都需要对各种可能的后果进行一番权衡,那将极其浪费时间。而如果相信自己有能力做出正确的选择,自然会变得容易许多。

其次,我们的全部记忆都来自个人的、主观的视角。做判断时,我们只有自己的观点和理解可供参考,结果就导致与自己观点“相符”的判断在记忆中远远优先于那些不符的,即便它们并不完全正确,也会在记忆中得到保护和加强。

此外,自我价值感和成就感对于人类维持正常功能来说不可或缺(见第7章)。如果失去自我价值感(比方说抑郁症发作时),人会由衷地感到衰弱。而即便在功能正常时,人脑也更倾向于陷入对负面结果的担忧。比如有的人遇到重要事情(例如工作面试)就忍不住设想接下来也许会遇到的状况,尽管后来根本没有发生。这种过程被称为反事实思维(又称假设思维)。一个人想要正常运转,拥有一定的自信和自我十分重要,哪怕这种自信是通过操纵记忆人为产生的。

人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因而记忆并不可靠——这种说法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惶恐。如果人人都是这样,那我们还能相信别人说的话吗?也许每个人都因为潜意识里的自我讨好而记忆出错?好在我们也不必太惊慌,因为很多事还是得到了恰当而有效的处理,从整体来讲,自我中心偏误的害处相对不大。只不过,在听到有谁自吹自擂时最好还是持有一点怀疑主义精神。

就比如在这一章,我竭力向诸位说明的是记忆和自我的关联,可要是我只记住了那些支持我论点的论据,而忘掉了其他说法呢?比如我声称自我生成效应(人们对自己说过的话比对别人说过的话记得更牢)是由于自我中心,可还有一种解释认为原因在于大脑在我们自己说过的事情上参与了更多。我们要思考所说的内容、处理信息、完成说话所需的身体动作、听到说出的话并判断得到的反馈,理所当然会对此记得更牢。

还有支持选择偏误(即我们会把自己做出的选择视为最好的),这是属于自我中心的一个例子呢,还是大脑为了防止我们反复去想没有发生过或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采取的措施?毕竟人们常会设想“如果”,占用了很多宝贵的精力,却没有什么收获。

再来看跨种族效应(人们在回想一个与自己不同种族的人时觉得特别费力),这是偏向于以自我为中心的黑暗面呢,还是因为在同种族人群中长大的背景使得大脑在区分与自己种族相似的人时更有实践经验?

前面提到的各种记忆偏误,除了可以用自我中心来解释外,都还有其他解释。那么,这一整章不就体现了作者本人强烈的自我吗?不,不完全是。有大量证据可以说明自我中心偏误是真实存在的现象,譬如有些研究显示,相比于最近所做的事,人们更愿意也更能够批评自己多年前做的事,原因很可能是近期行为更能展现自己目前是什么样的人,距离太近以至于难以自我批评,于是就被抑制或忽视掉了。即使在一些问题上并没有真正的进步或变化,人们还是倾向于批评“过去的”自己并赞扬“现在的”自己。(“我小时候没有去学开车,因为那时候太懒了,到现在也还没学,但主要是太忙了。”)对过去的自我展开批评,表面看起来与自我中心偏误相矛盾,其实是在强调现在的自我有了很大的进步和发展,因而值得自豪。

无论根本原因是什么,总之大脑为了让记忆更讨喜,经常对其进行编辑,而且大脑对记忆的编辑和调整会出现自我持续的特质。如果我们记住和/或描述某件事时,对自己于其中扮演的角色稍加强调的话(例如我们去钓鱼时抓到了最大的鱼,而不是第三大的),原有的记忆就会被修改后的内容有效地“更新”(修改后的内容也可以被称作是一段新记忆,但因为和已有记忆内容关联密切,所以大脑不得不做些折中)。下一次回忆时,更新又会发生;此后一次次不断重复。上述过程都是在我们不知道或未曾意识到的情况下发生的,并且大脑十分复杂,以至于对同一种现象可以同时做出好几种不同的解释,都可以说得通。

好处就是,即便你看不太明白这部分写了什么,但很可能你还是记得自己看明白了,所以无论如何结果都一样。真棒!

我在哪儿?……我是谁? (记忆系统什么时候会出错?为什么?)

这一章我们说到了脑的记忆系统有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稀奇古怪的特性,而所有这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记忆在正常运作(姑且称之“正常”吧)。那么,假如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呢?大脑的记忆系统受到干扰时会出现什么情况呢?我们已经知道人的自我会让记忆失真,但失真程度有限,几乎不会凭空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生造出记忆来——这么说主要是为了宽慰你们。好了,现在我要指出关键之处:我可没说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

来看看“虚假记忆”。虚假记忆可能会带来危险,尤其当内容是可怕的事件时。曾经有报道称,一些很难说是否真出于好意的心理学家与精神病学家试图帮病人暴露受压抑的记忆,而最终病人似乎“产生”了(可能是无意间产生的)他们起初想要“暴露”的可怕记忆。这无异于心理层面上的给饮用水下毒行为。

最令人担忧的是,我们并不是非得有心理问题才会在头脑里产生虚假记忆,实际上几乎任何人都有可能出现虚假记忆。别人同我们说话的时候就能把虚假记忆植入我们的大脑,听起来或许有点儿荒诞,但从神经病学角度来讲也并非信口胡言。语言对人的思维方式显然极为重要,我们的世界观很大程度建立在他人对我们的看法以及对我们说了些什么之上(见第7章)。

有关虚假记忆的研究大部分集中在目击证人的证词上。大案要案中,无辜者的命运可能会因为证人记错了某个细节或对某件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产生了记忆而被彻底改变。

证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很有价值,可法庭却是最不适合获取证人陈述的地方之一。法庭上的气氛往往令人紧张胆怯,而证人充分认识到事关重大,宣誓 “说出全部真相,除了真相别无其他,所以上帝保佑我!”。向法庭宣誓自己不会说谎,甚至还要劳驾宇宙的至高创造者来支援?⑤这可不是什么轻松悠闲的事情,很可能带来相当大的压力,使人心神不宁。

人们还很容易受到“权威人士”的暗示诱导。一项持续的研究发现,当人们的记忆受到质疑时,疑问的性质会对回忆内容产生重要影响。说到这一现象,最著名的人物就是美国的伊丽莎白·洛夫特斯(Elizabeth Loftus)教授,她在该领域做了大量研究。她本人常常列举一些令人担忧的案例,例如有些人接受了未经验证的、可疑的疗法而被(据推测是无意地)“植入”了极其痛苦的可怕记忆等。有个特别出名的案例,主人公名叫纳丁·库(Nadine Cool),20世纪80年代曾因为一段痛苦的经历而寻求治疗,结果被植入了自己曾加入邪教的详细记忆。这完全是无中生有,最终她把治疗师告上法庭,并成功获赔数百万美元。

洛夫特斯教授的研究详细描述了几项实验,其中包括给受试者播放一些车祸或是其他类似事故的录像,然后提问受试者观察到什么。结果总是发现(包括这些实验和其他实验),提问的措辞会直接影响受试者回忆起的内容。而目击者证词就与这种现象有很大关系。

在某些情境下,比如作证的人很焦虑,还遇到权威人士(比方说法庭上的律师)发问,特定的用词就可能“生造”出一段记忆。举例来说,假如律师问:“发生切达大抢劫时被告人是否在奶酪店附近?”那么证人可以按照自己记得的情况回答是或不是。可如果律师问的是:“发生切达大抢劫时被告人在奶酪店的哪个位置?”那就预设了被告人肯定在那里。证人不一定记得看到了被告,可是当一个有地位的人把被告在那里作为事实提出来时,这种问法就让大脑对原本的记录产生了怀疑,并进而调整记忆使之与“可靠”来源表述的“新事实”相一致。最后证人或许会说“我想他是站在××干酪旁边”,并且真的相信自己所言属实,尽管当时他或她其实并没有看到。对社会至关重要的系统竟然有如此刺目的弱点,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我曾经被要求出庭作证,证明控方的所有目击证人可能都出现了虚假记忆。但我拒绝了,因为担心那会在无意中摧毁整个司法系统。

瞧,在记忆系统正常运作时去干扰它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那么负责记忆的大脑机制真的有什么地方出错了的话又会发生什么?造成出错的情况千千万万,哪一种都不太妙。

最极端的一种情况是脑部严重损伤,比如阿尔茨海默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引起的脑部损伤。阿尔茨海默病(以及其他形式的痴呆)是脑部大范围细胞死亡所造成的,可能引发多种症状,其中大家最熟悉的就是难以预料的记忆丧失和记忆障碍。具体原因还不确定,不过目前的一种主流理论认为,这是由神经原纤维的缠结所造成的。

神经元是一类细长的、有很多分叉的细胞,细胞内有蛋白质长链组成的骨架(就叫细胞骨架)。这些长链被称为神经丝(neurofilament)。就像多条线交织成一根绳那样,多根神经丝交织成一条更“强韧”的结构,即神经原纤维(neurofibril)。它们给神经细胞提供结构支撑,协助细胞内重要的物质沿其运输。然而由于某些原因,有些人原本排列整齐的神经原纤维会变乱,最后缠结在一起,就像花园里的浇水软管在人走开5分钟之后会变成的样子。有可能是因为相关基因出现了一个微小但却关键的突变,造成蛋白质以意外的方式折叠;也可能是因为某些目前还不清楚的细胞过程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多发。不管是什么原因,神经原纤维的缠结会严重影响神经元的工作,中断神经元的基本进程,最终导致细胞死亡。这种情况会发生在大脑的各个部位,与记忆相关的所有脑区几乎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记忆受损不一定都是细胞水平上出现问题造成的。脑卒中(又叫中风)由脑部的供血突然受阻引起,同样会破坏记忆。负责编码和加工所有记忆的海马区是一个资源密集的脑区,需要连续不断的营养供给和代谢,尤其需要燃料。而脑卒中会切断供给,尽管只是暂时的,类似拿掉笔记本电脑的电池那样。短时间可能没什么大碍,但损伤却已经造成,记忆系统从此就不如以前了。不过还是有乐观之处,因为血液有多种途径可以送达脑部,只有非常严重或是特定位置的脑卒中才会造成严重的记忆损伤。

“单侧”和“双侧”脑卒中也有区别。简单来说,大脑有左右两个半球,每个半球各有一个海马;同时影响两个海马区的脑卒中非常凶险,但如果仅影响一侧半球的话就容易处理一些。我们对记忆系统的了解有很大一部分要感谢那些因为脑卒中或是意外伤害而记忆不同程度受损的被试者。与记忆相关的科学研究经常提到一位被试者,那是一名失忆症患者,某次一根撞球球杆不巧从他的鼻子戳进去,一直戳到脑部,造成了严重的损伤。看来真的没有哪项运动可以称得上“无身体接触”啊!

还有一些案例中,患者处理记忆的脑区被通过手术移除了,研究者最初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确定了哪些脑区负责记忆。在脑部扫描等华丽技术问世之前,曾有一位著名的病人H. M.。他患有严重的颞叶癫痫,即大脑颞叶区频繁引发剧烈的癫痫发作,最后只能下决心把它们切除。手术取得了成功,癫痫发作停止了。然而不幸的是,同时停工的还有他的长期记忆。自此,病人H. M.所记得的事最晚只到手术当月,往后的事就再也记不住了。他能记得不到一分钟之前发生的事,接着就会遗忘。人们这才知道,颞叶正是大脑中所有记忆形成的地方。

研究人员如今依然在研究海马受损造成失忆的病人,以期不断了解海马还有哪些影响更深远的功能。例如,就在2013年,一项研究发现,海马损伤会使创造性思维能力受损。不难理解,要是无法保存和提取有趣的记忆并结合刺激展开联想,要有创意肯定很难。

有意思的是,病人H. M. 的记忆系统并没有丢失。他显然保留了短期记忆,可短期记忆中的信息再也没有去处,于是就消失了。他可以学会新的骑车技巧,掌握包括特定绘画技术在内的新技能,可是每次就特定技能进行测试时,哪怕表现得非常熟练,他依然认定自己是首次尝试。显然,这种无意识的记忆是在脑中其他地方由另一种未受影响的机制来加工处理的。⑥

肥皂剧可能会让一些人觉得“逆行性遗忘(retrograde amnesia)”是最常见的遗忘症,表现为回想不起创伤发生之前的事情。典型情节就是剧中人头部遭到重击(不可思议地摔了一跤并撞到了头),恢复意识后问道:“我在哪儿?你们是什么人?”接着渐渐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过去二十年的生活。

同样的情节在现实中不太可能发生,撞到头、丢失人生记忆并忘记自己是谁的情况十分罕见。个体的记忆分布在大脑各处,因此如果有什么外伤真的完全损坏了记忆的话,那么有极大的可能是差不多把整个大脑都撞坏了。倘若真是如此,那么是否记得最好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恐怕也就没那么重要了。类似地,额叶中负责回忆的脑区还有一些非常重要的职能,比如决策和推理等,因此这些区域一旦受损,比起其他更严重的后果,失忆只是一个小问题罢了。逆行性遗忘确实会发生,但一般只是暂时的,并且记忆最终还会恢复。对于戏剧冲突来说可能不算好事,但对于个体来说大概还是不错的消息。

假若真的发生了逆行性遗忘的话,这种记忆失常的特点导致要对此开展研究有很大困难,因为难以评估和监测一个人早年生活的记忆究竟丧失了多少,毕竟旁人谁也说不清楚此人的过去。比如,病人说“我记得11岁时坐公交车去了动物园”,听起来他的记忆好像恢复了,可是除非医生当时也和他一起在公交车上,否则如何才能确信?很有可能病人说的是一段生造出来的或受到暗示而产生的记忆。因此,为了检测和衡量一个人早年生活记忆的丢失程度,就需要有关此人一生的详细记录,从而确切计算出其中有多少空白和缺失。然而这种记录太少了。

有一类逆行性遗忘由一种名为“韦尼克-科尔萨科夫综合征”的脑病引起,典型病因是酒精中毒造成的B族维生素缺失。对这类逆行性遗忘的研究得益于一个代称为“病人X”的患者,此人刚好在得病前写过一本自传。有了这样一份“参考文献”,医生们得以较为详细地分析他的记忆丧失程度。不过以后可能就容易多了,因为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通过社交媒体在网上记录他们的人生。但也存在一个问题,人们在网上的行为并不都是生活的真实反映。想象一下吧,临床心理学家查看了一位失忆患者的脸书账号,推断出此人的绝大部分记忆都是对着喵星人搞笑视频哈哈大笑。

大脑海马区很容易因为生理创伤、脑卒中、各种痴呆症等受到损伤或干扰。甚至单纯疱疹病毒(就是会让你嘴角起泡的病毒)偶尔也会变得凶猛,攻击大脑海马。鉴于海马是新记忆形成不可缺少的部位,更容易发生的失忆症其实是顺行性遗忘(anterograde amnesia),也就是无法在创伤之后形成新记忆。像病人H. M.遭受的失忆症就属此类(2008年,他以78岁高龄过世)。如果你看过电影《记忆碎片》⑦,里面的情况就属于顺行性遗忘;如果你看过《记忆碎片》却不记得是怎么回事,那我举的这个例子就不太适用(倒也蛮讽刺的)。

简要概括,有很多因素会造成大脑记忆进程出错,像外伤、手术、疾病、酗酒等。另有一些特定类型的遗忘症(比如丢失了事件记忆但没有遗忘事实记忆),以及某些记忆缺失找不到物理原因(有些遗忘症被认为纯粹是心理因素导致的,源于对创伤经历的否认或反应)。

如此复杂难懂、前后不一、脆弱易伤的一套系统究竟能发挥什么作用?很简单,大多数时候,它的确管用。它依然值得惊叹,其容量和适应力甚至可以让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脸红。它固有的灵活性和奇特的组织结构毕竟演化了数百万年,所以我还能苛责什么呢?人类的记忆并不完美,但已经足够好。

①英国大学的考试通常在70%以上的成绩属于一等成绩。——译者注

②约翰·迪安(John Dean),前白宫法律顾问。——译者注

③至于究竟如何做到的就完全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具体机制目前还不明确,可能涉及意识对记忆编码和记忆提取的影响、自我指向的感知过滤,以及无数有可能起作用的相关处理过程,足以单独写一本书来说。——作者注

④指成年人通常难以回忆起2~4岁之前的情节记忆。——译者注

⑤此处是指在英国等西方国家,法庭上证人宣誓作证时会有“向上帝保证”等誓词。——译者注

⑥我在一次讲座上听说,H. M. 后来学会的为数不多的几件事中,有一件是他记得饼干放在哪里。但他对自己已经吃过饼干毫无印象,于是就总去拿饼干。他没有增加记忆,倒是增加了体重。不过对此,我没有找到其他直接的资料或证据来确认。英国布里斯托大学的布伦斯特朗(Jeffrey Brunstrom)小组开展过一项研究,他们告诉饥饿的被试者每个人可以喝500毫升或300毫升的汤,然后就按照相应量提供。但他们用了一套巧妙的装置,其中有隐蔽的泵给出汤量做手脚,有些被试者本应获得300毫升,但碗却被不知不觉地重新加满,于是实际上喝了500毫升;而有些被试者本应获得500毫升,但碗却被悄悄提前移走,于是最终只喝到300毫升。有趣的是,实验结果显示,实际上喝了多少汤并不重要,被试者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量(尽管是错的)决定了他们会在什么时候感到饥饿。那些以为自己喝了300毫升、实际喝了500毫升的被试者比以为喝了500毫升、实际却只喝300毫升的被试者更快报告又感到饿了。显然,在食欲决定方面,记忆可以比生理信号作用更强,严重的记忆干扰会对饮食产生显著影响。——作者注

⑦《记忆碎片》(Memento),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的悬念影片,讲述了男主人公根据自己破碎的记忆寻找杀妻凶手的故事。——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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