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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呢

作者:英-迪安·博内特/译者:朱机 当前章节:155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35

 搞不懂的智力问题

是什么让人脑如此特殊?可能的回答有很多,而最可能的是:人脑让我们具有卓越的智力。很多生物同样有能力完成人类大脑所负责的基本功能,可是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已知的物种同样创造出了自己的哲学、车辆、服饰、能源、宗教,以及任何一种意大利面——更别说三百多种!虽说本书几乎全在说人脑是多么低效和混乱,但我们绝不可忽视一个事实,那就是它肯定有做得对的地方,才让人类拥有如此多姿多彩的生活,获得像现在这样非凡的成就。

有句名言是这么说的:如果人类的大脑简单到让我们能理解它,那么我们的头脑就会简单得无法理解它。①如果你去看一看脑科学,尤其是关于智力的部分,就会发现这句话很有道理。大脑赋予我们足够的智力来明白我们是智慧的,足够的观察力让我们发现这有多么独特,以及足够的好奇心驱动我们去探索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们似乎又不够聪明,无法轻而易举地理解智力从何而来、如何运作,于是只好借助于脑科学和心理学研究,希望多少明白一点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科学的存在本来就是拜智力所赐,而现在,我们却想用科学来解开智力之谜?这究竟算是效率奇高还是循环论证呢?我可不够聪明,答不上来。

令人困惑、一团乱麻、经常自相矛盾,还总搞得人一头雾水……你很可能发现没有比这些更适合拿来描述智力本身了。智力很难衡量,甚至都没有可靠的定义,不过我还是打算在本章讲一讲我们如何运用智力,以及智力有哪些怪异的特性。

我的智商270……可能更高 (为什么说测智力比你想象的更难)

你有智能吗?

对自己提出这种问题,答案显然是肯定的。这表明你具备多种认知过程,自然使你无愧于“世界上最智能的物种”之称。你能够掌握并记住像“智力”这样没有设定定义、在物质世界没有实体存在的概念。你知道自己是一个独立的实体,一个有限的存在。你能够衡量自己的属性和能力,并与目前还达不到的理想目标进行对照,或许相比之下还会推断出自己能力有限的结论。世界上再没有哪种生物具备同等程度的精神复杂性——也可以说是一种低程度的神经症。

所以啊,人类是比世界上其他生物都要智能得多的物种。然而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智力,就和讽刺或是夏令时一样,属于大多数人大致知道但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的东西。

这显然构成了一个科学问题。几十年来,有很多科学家为智力下过各种定义。法国科学家比奈和西蒙②编制出第一套严格的智商测验,他们对智力下的定义:良好的判断、理解和推理能力,这些是智力的基本活动。美国心理学家大卫·韦克斯勒(David Weschler)提出了多种关于智力的理论并设计过多套智力测验,包括至今还在使用的韦氏成人智力测试(WAIS),他把智力描述为“可以有意采取行动、有效应对环境的一般能力的综合”。菲利普·弗农(Philip E. Vernon)是该领域的另一位大牛,他提出智力是“用以理解、掌握事物关联和原因的方方面面的认知能力”。

可不要认为这是无意义的猜测,实际上人们对智力的认识在很多方面已经取得共识,比如智力反映了大脑……做事的能力。更确切地说,是大脑掌握和运用信息的能力。像推理、抽象思维、演绎、理解等术语,都是在举例说明高级智能时经常提及的智力活动。这在逻辑上有一定道理,因为它们全都涉及在一个总体无法度量的基础上对信息展开评估和操作。简而言之,人类有足够的智能可以不必直接触碰就把问题解决。

举个例子吧,一个普通人走到大门前,看到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那他马上会想:“好吧,门锁上了。”然后去找别的入口。这或许看起来很简单,但已经清楚地显示出此人所具有的智能:观察到一种情形,推断出其代表了什么意思,并相应地做出反应。他不需要做出尝试开门的动作,不用到了那时才发现“是哦,门锁着呢”,他用不着那么做。发出动作指令之前,他运用了逻辑、推理、理解和计划等能力。这就是智力。不过,这还不足以说明我们是如何研究和测量智力的。以复杂的方式在脑中操作信息,话虽如此,可我们却无法直接观察到具体过程(哪怕是最先进的大脑扫描仪,目前也只能让我们看到一团团颜色,并没什么大用),因此要测量智力,我们只能间接观察人在专门设计的测试中有怎样的行为和表现。

说到这里,你可能在想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因为我们不是已经有了测量智力的方法——智商测试了吗?谁都知道智商,即IQ,是衡量一个人有多聪明的标准。就像称体重可以说明你有多重,量身高可以确定你有多高,朝交警递过来的小设备吹一口气可以计算你的酒精中毒程度一样,智商测试可以测出你的智力高低。多简单啊,对不对?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智商把本质不确定、不明确的智力转化为数值来衡量,可它的确定性被很多人过度高估了。你需要记住重要的一点:人群的平均智商总是100,没有例外。假如有谁说:“某国的平均智商只有85。”那就是在胡说,本质上和“在某国,1米的长度只有85厘米”没什么区别,这在逻辑上不成立,换到智商上同样如此。

正规的智商测试告诉你的,是你的智力在人群中处于典型分布的哪个位置,一般认为这种分布属于“正态”分布。此处把“平均”智商定为100,落在90~110区间的智商属于平均水平, 110~119区间的是“高于平均”,120~129区间意味着“优秀”,超过130则视为“极优秀”;相反,智商落在80~89为“低于平均”,70~79为“临界”,低于69被视为“极低”。

利用这套系统,超过80%的人会落在平均区,也就是智商从90到110。平均区以外,分数越是往两头,相应分值的人数越少,人群中极优秀或智商极低的人所占比例都不超过5%。典型的智商测试并不直接测出你的智力原始值,而是表明你和人群中其余人相比水平如何。

于是就出现了一些令人迷惑的结果。假设有一种特异性很怪又很强的病毒,把全世界智商高于100的人统统消灭了。那么,如果剩下来的人平均智商还是100的话,瘟疫之前智商为99的那些人现在就会相应地突然升到130以上,成为精英中的精英。再用货币来加深一下理解:英国的英镑币值随经济形势的改变而波动,但1英镑总是等于100便士,因此1英镑的价值既是灵活的也是固定的。智商的本质亦然:平均智商总是100,但100的智商究竟代表多少智力则是可变的。

归一化以及随人群平均值而变的特点意味着智商测量有局限性。像爱因斯坦、史蒂芬·霍金这样的人,智商据报道都达160,当然属于极其优秀,但相比于人群平均100的智商,似乎也没有多么惊人。因此倘若有人在你面前声称自己智商270或者更高,很有可能是错的。他们要么采用了某些科学效度不被认可的测试类型,要么严重误读了测试结果,总之对于声称自己是超级天才的说法都无疑是自己打自己脸。

这并不是说不存在那样高的智商。根据吉尼斯世界纪录大全,某些最聪明的人,其记录在案的智商超过了250。不过,“世界上智商最高的人”这一项目从1990年起就撤销了,原因是智商测试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具有准确性。

科学家和研究者所使用的智商测试经过周密的设计,就和显微镜、质谱仪等一样,作为实实在在的工具用于研究。智商测试成本很高(所以不会免费在线提供),它的设计是为了在尽可能广泛的人群内评估正常的、平均的智力。正因如此,遇到越是极端的智力,智商测试就越不管用。好比在学校教室里,我们可以用日常物品来证明很多物理概念(比如用大小不同的重物来展示恒定的引力,或是用一根弹簧来演示弹性等),可是当我们要深入探究复杂的物理学时,就需要粒子加速器或核反应堆,以及复杂到令人腿软的数学。

所以,要给一个智力极高的人测智商就会变得难上加难。现有的科学智商测试测量智力的方法,包括用找规律填空来测试空间感、用特定问题来测试理解速度、通过列出特定类别的单词来测试语言流畅度,诸如此类。这些测试方法都是合理的,但要用来挑战一个超级天才并测出其智力的极限就显得捉襟见肘。有点儿像拿家用体重秤去给大象称重,虽然对于正常范围内的体重相当好用,但超过其使用范围时,除了变成一堆塑料片和断裂的弹簧外,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数据。

另一个问题是,智力测试号称测的是智力,于是我们就把智力等同于测试告诉我们的结果。所以,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有些比较愤世嫉俗的科学家会对此感到不快了吧?说实在的,普遍使用的一些测试已经反复修改过多次,其信度也得到了多次评估,可是有些人仍然觉得没有切中本质问题。

很多人会指出,智力测试的成绩其实更多体现了社会培养、一般健康、对测试的态度和教育程度等。换言之,它们都不是智力。所以,智力测试或许有用,但与初衷并不相符。

倒也并不是就此没戏可唱了。科学家并非不清楚这些批评,况且他们是一群聪明人。现在的智力测试比过去更有帮助,不再只是一个泛泛的评估结论,还提供了涵盖广泛的各类评估(空间感、算术等),可以更可靠、更透彻地证明一个人能力的高低。

那么,你现在明白我们都知道些什么或我们以为自己知道些什么了吧?知道并承认自己不知道什么,这正是公认的智力的体现之一。干得漂亮!

您的裤子呢,教授? (为什么聪明人会做蠢事)

一说到科研人员,典型形象就是一个满头白发、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几乎总是男性),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专业,对外界毫不在意,一边乐此不疲地谈论着果蝇基因组,一边心不在焉地把黄油涂到自己的领结上。社会规范和日常事务对于他来说就是天方夜谭,他所知的一切都只限于自己的学术领域,除此以外一无所知。

聪明不像强壮,强壮的人在哪里都强壮,而一个在某方面才华横溢的人在其他方面也许会表现得像个战战兢兢的傻瓜。

这是因为智力不同于体力,智力来自绝不简单的头脑。那么,什么样的大脑过程构成了智力的基础呢?又为什么会产生高低差异呢?首先,心理学上关于人类是使用单一智力还是不同类型的多种智力仍有争论。目前的证据认为,人类的智力应该是一种综合能力。

有一种主流观点认为,大脑有且仅有一种特性是智力的基础,而这种特性可以表现在多个方面。这就是以查尔斯·斯皮尔曼(Charles Spearmen)命名的“斯皮尔曼一般智力因素”,也称为“g因素”。斯皮尔曼是一位在智力研究和一般科学领域做了大量工作的科学家,于20世纪20年代发展了因素分析(factor analysis)。前面一节我们说到了智商测验的局限性,但其之所以仍然应用普遍,就是因为用上了因素分析。

因素分析的过程大量用到数学,不过你只需要知道因素分析是一种统计方法,可以把大量数据(比如智商测试得到的数据)用多种方式进行分解,找出影响结果或是与结果有关联的因素即可。通过因素分析,可以检测出事先不知道的影响因素。比方说,某所学校的学生考试得分总体上属于中等,而校长可能想对分数有更具体的了解。这时就可以对全部得分采用因素分析,进一步获得更多信息,也许会发现数学的得分普遍不错,而历史的得分就比较低。如此一来,校长就会觉得有理由大骂历史老师浪费时间和金钱(但也很有可能这理由并不成立,毕竟导致成绩差的原因多种多样)。

斯皮尔曼用类似的处理方法评估了智商测试,发现了影响测试成绩的一个根本因素。这个独立因素就被称为一般智力因素——g。如果有什么科学概念可以代表一般人对智力的认识,那一定就是g因素。

但是,我们并不能把g因素等同于所有可能的智力,因为智力有多种表现形式。它更像是智力大体的“核心”,可以被看作房子的地基和框架之类的东西。你可以在此基础上展开扩建、添加家具,但假如地基不稳,所有拓展就毫无意义。类似地,你可以学想学的任何深奥词汇和各种记忆窍门,但如果g因素不达标,学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根据一些研究来看,脑中或许有一部分是专门负责g因素的。第2章详细讨论了短期记忆,并提到了一个术语“工作记忆”。工作记忆涉及实际的处理和操作,即“运用”短期记忆的内容。21世纪初,心理学家克劳斯·欧贝劳尔(Klaus Oberauer)教授与同事开展了一系列测试,发现被试者在工作记忆测试中的表现与测量g因素的测试结果高度相关。也就是说,一个人的工作记忆容量是影响其整体智力的主要因素之一。归根结底,如果工作记忆任务的得分高,那么很有可能各类智商测试的得分也高。这在逻辑上也可以讲得通:智力涉及尽可能高效地获取、保存和运用信息,而智商测试的设计正是为了对此进行衡量;但这些过程基本上都靠工作记忆。

对脑损伤患者进行扫描的研究结果为此提供了有力证据,表明前额叶在g因素和工作记忆方面都发挥着关键作用。那些不幸遭受额叶损伤的人出现了各种罕见的记忆障碍,并且问题往往都可以归结为工作记忆的缺失,由此进一步说明g因素与工作记忆之间有重合。前额叶皮质位于额头正后方,是额叶的起点,而额叶常被认为与思考、注意、意识等高级“执行性”功能有关。

然而,工作记忆和g因素还不是智力的全部。工作记忆最常处理的是言语信息,由可以发声说出来的字词承载,就像内心独白。而智力则适用于各种类型的信息,包括视觉的、空间的、数字的等。因而研究者在尝试定义和阐释智力时还要去发掘存在于g因素背后的东西。

雷蒙德·卡特尔(Raymond Cattell,斯皮尔曼的前学生)和他的学生约翰·霍恩(John Horn)在20世纪40年代到60年代的这段时间里,设计了更先进的因素分析方法,把一般智力分为两个类型:液态智力和晶态智力。

其中,液态智力是指“用”信息的能力,包括处理和应用信息等。还原魔方需要用到的就是液态智力,想弄清楚为什么自己不记得做错了什么可伴侣却不说话也需要液态智力。在这些场景中,你拥有的信息是新的,你必须运用它们解决问题,从而获得对自己有利的结果。

晶态智力是已储存在记忆中的信息,并且这些信息可以用来帮助你更好地应付局面。在酒吧竞猜游戏中答出50年代某部小众电影的男主角是谁需要晶态智力,说出北半球所有首都城市的名字要靠晶态智力,学一门外语(或二外、三外)也要用到晶态智力。晶态智力是一个人积累的知识,而液态智力则是如何运用知识处理有待解决的陌生事物的能力。

可以说液态智力是g因素和工作记忆的另一种变形,是对信息的操纵和处理。而晶态智力则越来越被看作是一套独立系统,并且大脑活动也证实了这一点。有一个颇为明显的事实就是,液态智力随着人的衰老而衰退,一个80岁的人在液态智力测试上的表现比不上过去30岁或50岁时的状态。神经解剖学的研究(以及无数尸检结果)表明,大脑中被认为负责液态智力的前额叶,随年纪增长而萎缩的程度相比其他脑区更加明显。

相反,晶态智力在人的一生中都保持稳定。18岁时学过法语的人如果没有在19岁就停止学习并把它给忘了,那即使到了85岁也仍然会讲法语。晶态智力由弥散分布在整个大脑的长期记忆来维持,而强韧的长期记忆往往足以承受时间的侵蚀。前额叶皮质是一个非常耗能的脑区,为了支撑液态智力需要长期保持活跃的状态,参与不断动态变化的活动,因此比较容易逐渐损耗(高强度的神经活动会产生大量废弃物,比如对细胞有害的自由基等)。

两类智力相互依存:如果没有信息可用,自然无法处理信息,反之若是处理不了,那么积累的信息也没有用处。因此,要把两者完全分开进行研究很有难度。幸好,研究者设计出了不同的智力测试分别关注液态智力或晶态智力。比如有的测试要求个体分析不熟悉的图形,然后选出与众不同的那个或是找出图形间的关联,这属于对液态智力的评估。因为给出的信息都是有待处理的新信息,很少用到晶态智力。类似地,像单词记忆或前面说到的酒吧问答等考察回忆和熟悉程度的测试则主要关注的是晶态智力。

实际上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按要求给不熟悉的图形分类也需要你认得图案、颜色甚至其中的含义才能完成(比方说测试要求重新排列一堆卡牌,那么你就需要运用关于卡牌和如何排列的知识),这也是给脑扫描研究增加难度的又一个原因,毕竟再简单的任务都涉及多个脑区。不过,总体而言,针对液态智力的任务所显示的趋势是前额叶皮质及其相关联的脑区较为活跃,而晶态智力测试则表明,有面积更大的皮质发挥了作用,它们通常在顶叶区(位于大脑的正上部位),比如缘上回(supramarginal gyrus)和布洛卡区。其中,前者常被认为是储存与加工涉及情绪的记忆以及某些感觉信息所必需的,后者则是语言处理系统的关键部位。两者相互连接,都使人想到使用长期记忆数据的功能。虽然二者之间还没有清晰的界限,但目前得到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一般智力有液态智力和晶态智力之分。

迈尔斯·金斯顿一语中的:“知识就是知道西红柿是种水果,而智慧则是不把它放进水果沙拉。”③这里需要由晶态智力来了解西红柿归属哪一类,然后由液态智力在制作水果沙拉时对知识加以运用。看到这里,有人或许觉得液态智力更像是常识。没错,那可以作为另一个例子。不过,对于有些科学家来说,有了两种不同的智力似乎还不够,他们想要更多。

在他们看来,单单一种一般智力不足以解释人类表现出来的极其丰富多样的智能。不妨想想足球运动员——他们通常并不是很有学问,可是要在像足球这么复杂的运动中达到专业水准需要多种智能,包括精确控制、计算力度和角度、身处开阔场地的空间感等。在球迷狂热的嘶吼声中全神贯注于自己的动作也需要坚毅的精神。通常所说的“智力”用到这里显然有点儿狭隘了。

最极端的例子或许要属“学者症候群”了。这是一种神经疾病,患者表现出对复杂任务(如数学、音乐、记忆等)的极度痴迷或超常能力。电影《雨人》中,达斯汀·霍夫曼饰演的雷蒙患有自闭症,但拥有极高的数学天赋。这个角色是受一个名叫金·皮克(Kim Peek)的人所启发,此人由于记忆力超强而被称为“超大容量学者”,记住的书多达12,000本。

上述事例以及更多类似的事例便催生出多元智力理论。因为倘若智力只有一种类型,那么该如何解释一个人在某一领域十分平庸,但同时又在另一领域极富天赋呢?关于这种特性,最早的理论大概可以追溯到1938年,路易斯·列昂·瑟斯顿(Louis Leon Thurstone)提出人类智力由七种基本思维能力(primary mental faculties)组成:

语词理解(明白字词的意思:“嘿,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语词流畅(运用语言:“过来,说这个,你这没头苍蝇!”)

记忆(“等一下,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笼斗世界冠军!”)

运算能力(“我获胜的这场格斗比赛的比分是82,523比1。”)

知觉速度(辨别和关联细节:“他是不是戴了一条用人牙串成的项链?”)

归纳推理(根据情况得出规律和看法:“任何试图平息这畜生怒火的举动都只会越发激怒他。”)

空间可视化(在脑中模拟和判断立体场景:“要是把桌子掀翻,就能放慢他的速度,我可以趁机跳出窗户。”)

瑟斯顿是在自行设计了一套因素分析方法,并用来分析了上千名大学生的智商测试成绩后,才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这套基本思维能力理论。然而,用更传统的因素分析方法重新分析他的结果却显示,影响到所有测试结果的只有一种能力,而不是七种不同的能力。基本上可以说他是重新发现了一般智力因素g。此外还存在其他一些批评(比如瑟斯顿只分析了大学生,显然在说到普通人的智力时远不算有代表性),因此,基本思维能力理论并未得到广泛认可。

20世纪80年代,著名学者霍华德·加德纳(Howard Gardner)考察分析了脑损伤患者仍保留哪些智力类型的研究资料后,在他题为《多元智能理论》的书中指出,智力有多种模式(类型)。多元智力再次登场。加德纳归纳的智力与瑟斯顿有一定程度的相似性,但还包括了音乐智能和个人智能,即与他人良好互动的能力以及认识自我内在状态的能力。

多元智能理论也有一些拥护者,其受到欢迎的主要原因在于,它意味着每个人都是潜在的聪明人,只不过没有体现为头脑聪明的“常规方式”。而这种“普遍聪明”也正是其招致批评之处。假如人人都聪明,那么智力的概念就失去了科学意义。好比在校运会上给每一位出场选手都颁发奖牌,也许可以让每个人都感觉不错,但同时也就丧失了体育的竞技性。

到目前为止,支持多元智能理论的证据还存在疑问。现有的数据普遍更支持一般智力因素g或类似的东西,只不过把个体差异和偏好结合了起来。换言之,假如两个人一个在音乐而另一个在数学方面表现出色,这并不能证明他们拥有两种不同类型的智力,或许只是同样的一般智力应用于不同任务类型罢了。类似的,就像专业游泳运动员和网球运动员都运用了同样的肌肉群来完成各自的项目,人体并没有专门的网球肌,但游泳冠军却不能自然而然地成为顶级网球高手。智力很可能也以类似的方式运作。

不少人主张,拥有较高g因素但更喜欢以特定的方式利用和应用它是完全有可能的,而这从某种角度上看就表现为不同“类型”的智力。也有人主张,所谓的不同类型的智力实际上更多指的是基于不同背景、偏好、影响等所表现出来的个人倾向。

目前,神经科学方面的证据仍支持一般智力因素的存在和液态/晶态智力的设定。脑的智力被认为来自大脑组织和协调各类信息时的安排方式,而不是认为针对不同类型的信息各有单独的系统负责。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智力投入到某些方面或是特定方向,无论是否出于自己的喜好、成长方式、环境或是某些细微的神经学特质带来的内在偏好。这也是为什么一些据说智商特高的人会做出我们认为很愚蠢的事,并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他们太专注于自己的领域而不在意其他方面。往好处说,这或许刚好意味着你可以大肆嘲笑他们,反正他们也注意不到。

半瓶水晃荡 (为什么聪明人吵架更容易输)

最令人恼火的一种情况恐怕就是和那种坚信自己正确,而你很清楚他们确实错了的人争吵,并且明明你用事实和逻辑做出了证明,对方还是死不认错。我有一次目睹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个人坚持认为现在是20世纪而不是21世纪,因为“现在是2015年啊!”他们就在吵这种东西。

一种与之截然相反的情况是被称为“冒充者综合征”的心理现象。在很多领域,一些颇有建树的高成就者尽管实力已经得到切实的证明,可他们总是看低自己的能力和成就。造成这种现象的社会因素很多。比方说,在传统上男性占主导的环境(换言之就是大多数环境)中,这种现象在其取得成功的女性身上尤其普遍,所以它很可能是受到社会陈规、偏见、文化观念之类的影响。但也不仅限于发生在女性身上。更有趣的现象是,它尤其显著地影响高成就者,往往是智力水平很高的人。

猜猜这句话是哪位科学家在临死前说的:“平生获得的无数赞誉令我难以心安,我感到不得不将自己视为一个诈骗犯。”

艾尔伯特·爱因斯坦。显然不能算平庸之辈吧?

聪明人得了冒充者综合征,不太聪明的人却不知哪里来的自信,这两大特点常以一种令人绝望的方式交织在一起,现代公共议题正是因此被歪曲得一塌糊涂。疫苗、气候变化等重大问题不是由受过训练的专家来做冷静的探讨,反而总是遭受那些抱有无知个人观点之人的疯狂攻击,归根结底都要怪大脑运作方式的种种怪癖。

基本上,我们依赖他人作为信息源并支持自己的观点、信仰或自我价值,第7章我们讨论社会心理学时还会进一步说明。而这里要说的是,貌似一个人越是自信,他就显得越有说服力,从而愿意相信他的人就越多。许多研究对此做出了证实,比如20世纪90年代潘拉德(Penrod)和卡斯特(Custer)针对法庭应答展开的一系列研究。他们调查了陪审员在多大程度上相信证人的证言,结果发现,那些表现得自信、肯定的证人要远远比看起来紧张、犹疑、不确定自己所说具体细节的证人更容易获得陪审员的信任。他们的发现显然令人担忧,因为证言的内容反而不如表达时的态度对陪审团的裁决产生的影响大,势必会给司法体系带来严重的后果。而且,谁也不会说这种现象只限于法庭应答吧?有谁敢说政治上没有类似的情况?

现代政治家都受过媒体训练,可以自信、流畅地对任何议题发表实际上没有半点价值的长篇大论。或者更糟,犯下一些特别愚蠢的错误,比如“他们误低了我”(乔治·布什)④或是“我们的进口货物大部分来自海外”(还是乔治·布什)。有人或许以为最后一定是最聪明的人把持着事情的进展方向,因为越聪明的人,完成的工作就越好。可我们常看到的实情却似乎是反直觉的,越是聪明的人,对自己的观点不太自信的可能性越高,越容易给人留下不那么自信的印象,因而不被信任的概率也就越高。

聪明人不那么自信的原因可能是人们常对那些卖弄知识的人抱有敌意。本人是一名训练有素的神经科学家,可除非被直接问起,我是不会这么跟别人说的,因为我曾经得到过这样的回应:“哟,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是吧?”

其他人会有同样的“待遇”么?假如你告诉别人说你是奥运会短跑选手,难道会有人说“哟,觉得自己挺快,是吧”?似乎不可能吧!尽管如此,最后我还是会说“我是个神经科学家,但其实没有听起来那么厉害啦”之类的话。反智主义有着无数的社会和文化根源,但还有一种可能的原因是,它表现出了大脑的自我中心或“谋私利”的偏见以及害怕危险的倾向。人们在意自己的社会地位和财富,而看上去比自己更聪明的人则可能构成一种威胁。那些体格更高大、更强壮的人虽然令人心惊胆战,但却是一种已知的属性。拥有健美的身体很容易获得理解:他们无非是去健身房的次数更多,或者在他们选择的运动项目上坚持得更久,对不对?肌肉之类的也就那么回事。谁都可以像他们一样嘛,只要做得和他们一样,如果咱也有时间或者意愿的话。

可是,一个比自己聪明的人就是个未知数了,他们的行为方式让你难以预料或者根本无法理解,大脑完全搞不清楚他们会不会带来危险。于是,“万事小心好过事后后悔”的古老本能便被激活,触发怀疑与敌意。当然一个人也可以通过学习钻研从而让自己变得更加聪明,但这远比改善体格更复杂,也更不确定。举重让你的胳膊强壮,而学习和聪明之间的联系就要松散得多。

有一个科学名词专指这种“不聪明的人反而更自信”的现象:达克效应(全称为达宁-克鲁格效应),以率先研究该现象的两名研究者——康奈尔大学的戴维·达宁(David Dunning)和贾斯汀·克鲁格(Justin Kruger)命名。启发他俩研究这一现象的是一篇关于一名罪犯的报道,该报道称这名罪犯用柠檬汁糊了满脸后去抢银行,因为他相信柠檬汁既然可以当隐形墨水用,那么涂到脸上后就不会被摄像头拍出来。

你们来品品。

邓宁和克鲁格让受试者完成若干测试,并要求他们估测自己的成绩怎么样。结果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成绩不佳的那些人几乎都认为自己完成得比实际情况好特别特别多,而实际上测试成绩很好的人却总以为自己做得不怎么样。邓宁和克鲁格认为,智力欠佳的人不仅在智力的能力上有所欠缺,而且在认识自己智力不足的能力上也有不足。再加上大脑的自我中心倾向也会掺和进来,对自己产生负面意见的可能性进一步受到抑制。况且,要认识到自己的局限和他人能力的优秀本来就是件需要智力的事情。于是我们就看到有的人在自己全无亲身经验的事情上自信满满地与他人激烈争论,哪怕对方已经在该问题上钻研了一辈子。我们的大脑只有自身经验可以借鉴,而我们的基本假设是人人都和自己一样。所以假如自己是个傻瓜的话,就会……

这里的论点就是,一个不聪明的人其实无法“感知”十分聪明是种什么体验。本质上和让色盲来描述红色和绿色的图案没什么区别。

“聪明人”对世界的感知可能也类似,但是表现为另一种形式。如果一个聪明人觉得某件事很简单,那么他们很可能会认为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们以自己的理解水平为标准,因而觉得自己的聪明程度属于普通(并且聪明人的工作圈子、社交圈子里通常都是水平相当的人,于是他们更有可能找到大把证据证实这一点)。

此外,聪明的人普遍养成了学习新事物、获取新知识的习惯,因而更有可能认识到自己不是什么都懂,知道在各种领域都还有好多东西需要学习,于是他们在下结论、做声明时就不敢那么信誓旦旦。

举例来说,在科学界,你(理想情况下)在宣布自己发现了某个原理之前,一定会谨慎小心地审视自己获得的数据和资料。周围全是同样聪明的人,意味着你一旦犯错或是做出离谱的断言,很可能立即就被指出或是被要求给出证据。可想而知,你必然会对自己不知道或不确定的事情非常警觉,而这种敏锐的意识常常在辩论或争吵中成为障碍。

这样的情况十分普遍常见,也造成了颇多问题,但显然并非绝对。并不是每个聪明人都满腹疑虑,也不是每个不太聪明的人都爱自我吹捧。也有不少聪明人实在着迷于自己发出的声音,三番五次要让大家都听到他说的话;也有许多不那么聪明的人大方爽快地承认自己脑力有限。其中或许还有文化方面的影响,达克效应背后的研究几乎都集中在西方社会,然而有些东亚文化显示出迥然不同的行为模式。有一种解释认为,东亚文化采取的(更健康的)态度是,认识上的不足意味着还有进步空间,因而他们优先考虑的和所采用的表现行为都与西方很不一样。

那么,这类现象背后有什么脑区专门对此负责吗?有没有哪部分负责回答“我对自己正做的事情是否擅长”的问题?似乎很不可思议,但也许真有。2009年,霍华德·罗森(Howard Rosen)等人检查了约四十名神经退行性疾病患者,发现自我评价的准确性与前额叶皮层腹内侧(即前额叶中靠近左右半球中间、较低的部位)的体积大小有关联。该研究认为,人们在评估自己的偏好和能力时所需的情绪处理和心理过程离不开前额叶皮层的这一区域。并且,该结果也比较符合目前人们对前额叶皮层所起作用的认识:前额叶主要负责加工处理复杂信息并得出最优选项和应对反应。

值得注意的是,该研究本身并不足以给出定论,因为从以40名患者为样本的实验中得到的数据还远远不足以推断其他人是否也是如此。不过,准确评价自身智力水平的能力——元认知能力(metacognitive ability,可以理解为对认知的认知)是值得展开研究的,因为无法准确做出自我评价已成为痴呆症的一个显著特征。尤其在额颞叶痴呆的患者身上(主要是包括前额叶皮层在内的额叶区出现问题),自我评价障碍的症状尤其突出。他们往往在一系列测试中都表现出难以准确评估自己的成绩,这说明自我评价和评估表现的能力已严重受损。而在其他类型的痴呆症,也就是其他脑区受损而引起的痴呆症中,并未见到如此广泛地缺失准确评价自身表现的能力,说明额叶的某个区域与自我评价有紧密关系。这一点也与前面说的相符。

有人提出,痴呆症患者之所以会变得脾气暴躁可能也有这方面原因。他们失去了做事的能力,却无法理解或意识不到为什么会这样,自然难免感到愤怒。

不过,即便没有神经退行性疾病,前额叶皮层也在全力开工,但那只不过意味着你能够进行自我评价,并不保证你的自我评价就是正确的。于是就有了自信满满的小丑和信心不足的聪明人。而我们给予信心十足的人更多注意显然也是人类本性使然。

小强填字并不能增智健脑 (增强脑力为什么那么难?)

想要显得更聪明,办法有很多(比如使用一些浮夸的时髦词啦,随身带本《经济学人》啦之类的)。可是,怎么才能真正变得更聪明、更有智慧?所谓“增强脑力”真的有可能吗?

从身体的意义上讲,力(power)一般是指做事或采取行动的能力,“脑力”则总是被归在智力的名头之下。你可以把脑袋连上工业发电机形成一条完整的电路从而行之有效地增加脑中的“能量”,只是这种做法不能带来什么好处,除非你由衷地希望给自己来个“脑力震荡”,真正的烧脑。

大家或许见过一些广告,号称有什么药物、工具或是技术可以增强脑力,通常价格不菲。这种东西真能起什么重要作用的可能性很小,假如真像广告吹嘘的那般有效,它们早就该红了,人人都变得更聪明,脑容量变得更大,直到最终被头骨的重量压垮。那么,怎样才能真正地提升脑力、增强智力呢?

首先,有必要了解的是,不聪明的大脑和聪明的大脑到底有什么区别,以及如何把前者转变为后者?对此,有一种潜在的影响因素看似完全错误:聪明的大脑比较不费力。

这一反直觉的论点来自直接观察和记录脑活动的扫描成像研究,例如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这是一项精妙的技术,人躺在磁共振扫描仪下,他们的代谢活动(也就是体内组织和细胞在“干的活儿”)就可以被观察到。代谢活动需要的氧气由血液提供,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扫描仪可以区分含氧血液和脱氧血液,以及两者在什么时候发生转换。而在体内,含氧血液和脱氧血液转换频繁的区域就是代谢活跃的区域,比如正在努力工作的脑区。从本质上讲,功能磁共振可以监测脑的活动并显现出特别活跃的区域。举例来说,假如受试者正在完成一项记忆任务,那么记忆加工所需的脑区会比平常更活跃,而这些从扫描仪上就可以看出来。表现出活性增强的那些区域就被认为是记忆加工区域。

实际情况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大脑总是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持续处于活跃状态,要找到“更”活跃的小区域需要大量信号的过滤和分析。不过,发现哪些脑区有专门功能的大量现代研究都应用了功能磁共振技术。

讲到这里都没什么问题。你可能会猜,专门负责某个动作的区域会在必须完成该动作时更加活跃,就像举重运动员的肱二头肌在举杠铃时耗费更多的能量。非也非也。有一些研究得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比如拉尔森(Larson)等人在1995年发现,在为测试液态智力而设计的任务中,并未看到被试者的前额叶皮质很活跃……除非被试者对该项任务已经非常擅长。

让我说得更清楚一点,液态智力很高的人貌似并没有用到通常被认为负责液态智力的脑区。不太合理啊,这就好比给人称重,结果上秤的只有体重较轻的人。深入分析后发现,那些智力较高的被试者确实前额叶皮层表现得活跃,但这种情况只在他们需要完成更有挑战性的任务时才会发生,也就是难度达到需要让他们花点心思的程度。于是出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发现。

智力并非来自某个专门的脑区,而是由好几个相互关联的脑区共同产生。智力高的人,脑区之间的连接和关联更为系统高效,因而总体来说就不需要太忙。不妨用汽车来打个比方:假如你有一辆车,引擎的轰鸣声如同一群狮子在模仿飓风,还有一辆车则没有噪音,前者并不必然好过后者。大脑的活跃程度和噪音一样,都是因为要费力做些什么而产生的,越高效则越轻松。有越来越多的人认同,涉及智力的脑区(前额叶皮质、顶叶等)相互间联系的强弱程度才是对智力影响最大的因素。交流越顺畅、相互作用越强,处理速度就越快,制定决策和完成计算所需要花费的力气也就越少。

支持这一结论的还有另外一些关于大脑白质的研究。研究发现,白质的强度和密度可以作为指示智力高低的可靠标志。和受到普遍关注的灰质不同,白质是脑中一类常被忽视的组织。但实际上,占人脑一半的白质同样非常重要。之所以不怎么受关注,可能是因为白质“做”的没那么多。灰质是所有重要活动产生的地方,而白质由一束束轴突组成(轴突是典型神经元所具有的细长部分),负责把产生的活动传送到其他位置。如果把灰质比作工厂,那么白质就是送货和补给必需的通路。

两个脑区之间的白质连接越强,协同两者完成所负责的任务时需要耗费的能量就越少,也就越难用扫描仪看出来。就像要在干草堆里找一根针,而且还是把干草换成一大堆型号略大的针后再全部塞进洗衣机里翻滚。

还有一些扫描成像研究表明,胼胝体的粗细也与一般智力有关。胼胝体是左右半脑之间的“桥梁”,是白质形成的条带状组织。胼胝体越粗,左右半脑之间的联系越紧密,交流也就越强。当一侧前额叶皮质需要调用储存在另一侧的记忆时,胼胝体越粗,调用越容易,速度也就越快。脑区间联系的效率和效果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一个人在解决问题和执行任务时对智力的运用。因此,结构上(某个区域的大小、在皮质中的排列等)各不相同的大脑也会表现出程度相当的智力,就像两家公司生产的游戏控制面板可能在功率上差不多大一样。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更重要的是效率。那么这对于想让自己变聪明的我们有何启示呢?教育和学习是显而易见的答案。主动接触更多知识、信息和概念意味着记住的每样东西都会积极增强你的晶态智力,而经常运用液态智力设想如何应对各种局面会让你在事情真正发生时游刃有余。这可不是逃避现实,学习新东西、练习新技能会给大脑带来结构上的改变。大脑本身是具有可塑性的器官,它可以,也的确会根据需要而发生实质性的变化。我们在第二章中曾说过,神经元在编码一段新记忆时会形成新突触,而这种过程在整个大脑中时时处处都在发生。

举例来说,位于顶叶的运动皮质负责计划和控制随意运动。运动皮质的不同区域控制着不同的身体部位,而专门用于控制身体某一部分的运动皮质有多大则取决于需要多强的控制。比如专门控制躯干的部分就不大,因为我们不会用躯干做太多事情。呼吸和伸手臂够东西都很重要,但在动作方面,我们能做的只有稍加转动或弯曲,控制程度仅限于此。大部分运动皮质是专门控制面部和双手的,因为这几处需要大量精细控制。而这还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研究显示,受过古典音乐训练的音乐家,比如小提琴家或钢琴家,其运动皮质中专门负责精确控制手部和手指的区域相对常人而言可谓巨大。这类人毕生运用双手完成难度和复杂程度不断提升的动作(通常还是以高速进行),因此大脑为支持这样的行为做出了适应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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