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观:真实世界中的经济学思维(出版书)》
作者:何帆
内容简介:
该书基于作者专栏文章积累而成,以“真实世界中的经济学思维”为副标题,旨在通过搭建思维框架帮助读者理解复杂经济现象。全书共分10辑,围绕理性决策、政府与市场关系、全球化困境等议题展开,结合“生育决策”“技术失业”“货币国际化”等现实案例,剖析经济学原理在宏观与微观层面的应用 。书中采用跨学科视角,融合心理学、社会学知识,以独立短章形式探讨职业选择、房价周期、地缘政治等社会热点,尝试构建俯瞰式分析模型。通过解构“理性人假设”等传统理论,引导读者突破认知局限,在非完美的动态经济系统中提升决策能力。
海拔3000米的经济学
引言
导读
理性:陷我们于无知的是我们的所知
理性人假设:经济学家说我们是理性人,我们就是 理性人吗
直觉:为什么我们不用推理也能决策
知足常乐:做个知足者,不要做最优化者
助推:自由主义的温和专制主义
人非圣贤:不要轻易考验人性
随波逐流:坦然地面对狡猾的情感
乐观的偏见:最高的境界是自我欺骗
赢家的诅咒:娶走校花的兄弟,你过得还好吗
随机性:如何在考试中蒙对答案
小集团思维:一切城堡在被攻破之前都是坚不可摧的
移情力:读小说到底有啥用
导读
政治经济学:一个极简的政治经济学分析框架
集体行动:小的是有力量的
既得利益:公牛闯进了瓷器店
流寇/坐寇定理:为什么人们要喊国王万岁
中间投票人:站在中间,左右逢源
民主制度:民主制度没有说过自己是最完美的
阿罗不可能定理:烧脑的阿罗不可能定理
零售政治:一次只接待一位顾客
政治观念: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相信什么样的政
道德的味道:拉黑,拉黑,直到周围一片漆黑
部落文化:所有的好人都在我们这里
民族主义:狂热民族主义为什么会抬头
导读
政府与市场:经济学家的手
经济政策:凯恩斯的猫
富国陷阱:发达国家为什么会撤掉梯子
赶超战略:计划经济在中国的起源
M型经济:为什么中国的计划经济和苏联的计划经济 不一样
温州的故事:南下干部与游击队干部
制度变迁:农民与国家的博弈
故事思维:影响经济信心的秘密
导读
李约瑟之谜:什么是提问题的最佳方式
储蓄-投资缺口:穷国之所以穷,是因为它们没有 钱吗
人力资本投资:为什么教育无法促进经济增长
溢出效应:贫穷会传染,富裕也会传染
现代生活:我们所熟悉的现代生活是从何时出现的
衣食住行:重温带来现代生活的衣食住行革命
黄金时代:1920—1970年间的“大跃进”
不破不立:为什么大萧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能够刺 激经济增长
新经济幻觉:电比电子计算机更重要
未来风险:经济增长遇到了 “顶头风
长期停滞:如何生活在一个经济增长率放慢的时代
导读
指数型增长: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超新星:来自云端的超新星
大数据:为什么说天才数学家谢顿是错的
数据隐私:你的一生,分分秒秒都已被监控
人工智能:未来的工厂里只有一个人,一条狗
技术失业:谁来帮助求职者
唯快不破:为什么游击队能够战胜正规军
新的旧思想:100多年前,马路上跑的都是电动车
旧的新思想:有能帮你获得心灵平静的可穿戴设备吗
旧的旧思想:为什么有人相信地球是平的
皮浪主义:做一个积极的怀疑主义者
导读
全球化的历史:这些年我们追过的全球化
贸易收益的分配:经济学家关于自由贸易的两套说法
贸易与政治:资本、劳动和土地的博弈
贸易和平论:对外开放能带来世界和平吗
惊险的一跃:对外开放能带来经济增长吗
资本管制:要不要实行资本账户自由化
货币国际化:人民币国际化能够提高中国的国际地 位吗
三难选择:经济全球化的政治三难选择
门户政策:墙与门
导读
财富鸿沟:不平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库兹涅茨曲线:从长时段看不平等
1%和99%:你站在收入分配的哪一个台阶上
不平等的痛苦:收入不平等伤害了谁
自由与民主:纠正收入不平等是不是就破坏了市场 经济
穷人的美德:穷人该怎么办
富而不骄:富人该怎么办
拉斯蒂涅的选择:拼搏还是拼爹,看你身处什么时代
导读
生育决策:你愿意生几个孩子
计划生育:假如全面放开计划生育政策
性别比:男女比例失调有多严重
丈母娘房价假说:性别比与高房价
房价的长周期:等我们老了该把房子卖给谁
教育投资:读大学值不值
自主学习:打开大学生活的正确方式
老龄化:老龄化与经济增长
人口格局:未来的全球人口
导读
房地产危机:美国经历的第一次房地产泡沫
金本位制:为什么凯恩斯说金本位是一种野蛮的制度
银行危机:任何一家银行都可以被挤垮
罗斯福新政:罗斯福新政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历史的教训:活学活用历史篇
广场协议:告诉你1985年广场协议的真相
美元霸权:美元是我们的货币,但却是你们的问题
金钱政治:从历史和政治的角度认识货币和金融
导读
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假如你是一位圣马力诺公民
犬牙交错:为什么河南和河北不是沿黄河划界
以攻为守:俄罗斯为什么一定要对外扩张
地理的囚徒:巴基斯坦是不是塔利班的好朋友
海防与疆防:中国能不能同时打赢两场战争
进攻性与防御性武器假说:矛和盾的军备竞赛
展望未来:新的地缘政治游戏
找到一个学习的榜样(代后记)
海拔3000米的经济学
世界上最繁荣的地方,大多都在接近海平面的陆地上。这里有港口、 沙滩,也有城市、村庄,平畴千里,阡陌纵横,人们安居乐业,社会秩序井然。正是因为大部分人都生活在接近海平面的地方,所以我们习惯了这里的气压。如果离开海平面,向海拔更高的地方攀登,大概到了海拔两三千米的地方,我们就会隐隐感到不适,岀现高原反应。
海拔3000米大概是个什么概念呢?这里并不是地球上最高的地方,距 离世界的峰顶还很远。这里甚至和珠穆朗玛峰山脚下的大本营比都还差一大截。珠穆朗玛峰南侧的大本营在海拔5000多米处,而北侧的大本营则在海拔6000多米处。不过,这里距离海平面附近的繁华世界也已经很远了。极目四望,土薄风大,你很难看到茂密的森林,只能找到紧贴着地面生长的杂草,稀稀疏疏的灌木,以及一块一块的苔薜。这里也没有什么让人惊艳不已的美丽风光,反而会让人感到一种不可言状的压抑与寂寞。
大多数经济学科普读物为你介绍的是海平面的经济学。你能够领略到 经济学的多姿多彩、光怪陆离,也会很快体会到经济学的舒适方便、服务周到。正如靠近海平面的世界里,繁荣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也不怀疑海平面的经济学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适用的。但是,这个世界并不只是局限于海平面附近,如果我们一直停留在平地上,就无法居高临下,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我在“得到”开设了专栏《何帆大局观》。 总体而言,我在这个专栏里为大家介绍的也是经济学科普知识,所不同的是,我带着大家来到了海拔3000米的地方,让你有更开阔的视野,往上看能看到耸立云外的雪峰,往下看能看到星罗棋布的城镇和村庄。我们不敢妄言,到达海拔3000米,就到了经济学的顶峰,这里距离经济学的峰顶还远得很呢。但这也不是你熟悉的世界,这里更加荒凉、枯燥,很容易让你感到不适,就像在高原上缺氧一样。从这一年的专栏文章里面,我选出一部分结集出版,就是你手中的这本书。
你不一定想过要攀登经济学的珠峰,你也不必要扎根于高原,放弃 海平面世界的繁华。但是,来到海拔3000米的高原,走出自己的心理舒适区,感受一些不一样的思想,是一种值得拥有的经历。
牛顿力学对不对?在我们日常所能接触到的世界里,牛顿力学大多 是适用的。但是,牛顿力学的适用范围并没有穷尽整个宇宙,你应该知道还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世界。同样,你也不能仅仅满足于对教科书经济学的了解。这个世界在变化,经济学也在变化。尤其是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很多经济学家对自己的学科产生越来越多的不满。这是一件好事。当经济学家志得意满地到处开疆拓土,扩张经济学帝国主义势力范围的时候,反而应该引起人们的警惕;当经济学家开始更多地反思和自我批评之后,这个学科进步的速度才会更快。
我不会斩钉截铁地告诉大家,什么才是完全正确的答案。在我看来,所 有的经济学问题都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It depends (视具体情况而定)。这是一种典型的狐狸型学者的风格:处处留意,事事好奇,左右互搏,前后游移。我不是来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的,而是来激发大家的好奇心的。
引言
不上经济学家的当
我最崇拜的女性经济学家是琼·罗宾逊(Joan Robinson )夫人。她是 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 )的学生,开创了垄断竞争理论,曾经和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萨缪尔森(Paul Samuelson )有过一场关于"资本是什么"的大辩论。她思路敏捷,辩才无碍。要不是当时的诺贝尔评奖委员会有性别歧视和政治偏见,琼·罗宾逊夫人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位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女性。
琼·罗宾逊夫人曾经讲过一句非常有名的话,她说:“学习经济学不 是为了知道关于经济问题的一堆现成的答案,而是为了避免被经济学家欺骗。”以我在经济学界潜伏多年的经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经济学家经常会欺骗大家。
前段时间在日本调研的时候,有个朋友跟我聊天。他说,骗子的境界 也有高低之分:低级的骗子是非要诱骗你相信他说的,其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高级一点的骗子是先骗自己再骗别人,骗得自己都相信了,再来说服大家,往往极具说服力。
有很多“江湖经济学家”是第一种低级骗子。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并 没有学过经济学,不知道什么是经济学,或是学过经济学,但不关心经济学的逻辑,他们唯一关心的是你想知道什么,然后就好对症下药,请君入瓮。这一类骗子,我就不再提了,只要你们稍微动动脑子,有一点点经济学的常识,就能识破这种骗术。
我们要提防的是第二种骗术。这些经济学家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的 观念。为什么说这些经济学家会“骗”大家呢?他们不是真的想骗大家,而是坚信只有自己的理念才是对的,别人的都是错的,他们要“启蒙”大家。真理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谬误,何况经济学家已经往前走了不止一步。
经济学家形成了一个纪律严明的“部落”,在“部落”的内部严厉惩 罚任何离经叛道的观点,对外则不断地“侵略”。有人说这是“经济学帝国主义”,即经济学认为自己能够提供所有社会现象的唯一正确的解释。这有点像美国在全球推销自己的民主、自由理念。
我最早接触经济学的时候,经济学是灵动而机智、好奇而天真、友善 而幽默、质朴而上进的。现在的经济学变得越来越自以为是、傲慢轻狂、拘谨冷漠、乏味世故。这不是我起初热恋的经济学。
当然,跟其他的学科相比,经济学有着非常强的自我批判精神。你能 够搜集到一大筐关于经济学家的笑话,这些笑话大多是经济学家自己杜撰的。能够自嘲,说明经济学还是心理健康的。很多经济学家也对传统的理论不满意,有各种各样的研究试图修正原有的理论,或是探索新的方法和领域。地火正在燃烧,遗憾的是,这些创新在经济学部落内部仍然受到排挤,而在经济学部落外部则并不为人所知。
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反思和叛逆介绍给大家,让大家接触一种更有生 机和活力的经济学,一种有趣也有温度的经济学。
你可能会说:“我又不学经济学,你跟我讲这么多经济学干什么? ” 要是你不学经济学,避开经济学家,是不是就不会上当了呢?不是的,你会更容易上当。
.琼·罗宾逊夫人的老师凯恩斯说过:“无论是对是错,经济学家与政 治哲学家的观念都比常人所理解的更有力量。一般注重实务、自以为不受知识分子影响的人,往往都是某个已故经济学家的奴隶。只聆听来自心中妄想的掌权狂人,正是从多年前的某个三流学者的学说中提炼其狂想。”
第一辑
导读
·你在海平面看到的经济学
经济学告诉你,人都是理性人,每个人根据自己能够掌握的信息和资 源,寻找能够让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方法。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些不按照最大化原则行事的企业和个体,都将在市场经济的洪流中被淘汰。由于每个人都能够理性地找到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方法,所以政府没有必要干预个人的行为。每个人看起来都是在追求自己的私利,但在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指挥,追求私利的个人行为反而能带来互利共赢的和谐结果。
·你在高海拔看到的经济学
人的感知器官和认知模式是不完善的。在大部分日常决策中,我们是靠 直觉而非理性做出判断。事实上,如果我们真的是按照经济学所说的那样,一切决策都要追求最优化,反而会更容易感到后悔、沮丧。人确实有自私自利的一面,但人性远比经济学所设想的更为复杂,更为丰富多彩。我们需要更好地了解自己,学会和狡猾的感情共存,我们还需要共同建立一种社会机制,能够尽可能地把人的善良意愿释放出来,同时遏制每个人仅仅追求自我利益的冲动。如果我们把人性想得最坏,就会得到最坏的结果。
·本辑导读
《理性:陷我们于无知的是我们的所知》讲到,经济学中的理性人假 设原本是为了建模更为方便,因为这一假设背后的数学模型就是约束条件下的最大化。但是,当理性人假设变成一种信仰之后,我们会产生偏执的傲慢,这种傲慢反而会陷我们于无知。
《理性人假设:经济学家说我们是理性人,我们就是理性人吗》讲 到,经济学内部正在出现一场静悄悄的革命。行为经济学承认人并非完全理性,这就像哥白尼发现地球并非是宇宙的中心一样。行为经济学和其他学科告诉我们,我们有很多与生俱来的缺陷,我们易于冲动,难以自控,时常懊悔,有时也会欺骗,市场经济也不是完美的。承认这一点,不会让我们变得自暴自弃,而是会让我们变得更加谦卑和诚实。
《直觉:为什么我们不用推理也能决策》讲到,我们的认知系统分为 系统1和系统2。系统1依靠直觉和本能,反应速度快,但有时会出错。系统2依靠逻辑和推理,反应速度慢,但准确率更高。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嫌弃系统1。相反,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要相信和尊重自己的直觉。系统1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已经运转了数百万年,而系统2只是最近才开发出来的。
《知足常乐:做个知足者,不要做最优化者》讲到,有些人一定要寻 找最优的结果,有些人则选择差不多就好。常言道,知足常乐,和知足者相比,最优化者往往事后更容易后悔,生活满意度更低,更容易有抑郁的倾向。
《助推:自由主义的温和专制主义》讲到,我们不能对个人的选择横 加干涉,要给予他们足够的自由,但同时,通过稍微做些调整,我们就能影响人们做决策的过程,并引导他们做出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这种做法被称为“助推”,这是在自由圭义和专制主义之间找到的一种微妙平衡。
《人非圣贤:不要轻易考验人性》讲到,人的行为不是由其所谓的 本质决定的,在很大程度上,环境会影响人的行为。我们往往律己很宽,待人很严,不妨多做些换位思考。想要设个局去考验别人的做法是非常愚蠢的。
《随波逐流:坦然地面对狡猾的情感》讲到,我们的情感可以控制, 却无法根除。比较现实的做法是坦然接受各种狡猾的感情,了解情感和理性之间的相互作用机制,这样才能减少可能出现的负面影响。
《乐观的偏见:最高的境界是自我欺骗》讲到,我们往往会盲目乐 观,但有趣的是,人类常常是靠着这种自我欺骗不断进步的。这是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你觉得自己行,就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潜力,最终可能真的成功了。所以,要想成功,首先要做出已经成功的样子。
《赢家的诅咒:娶走校花的兄弟,你过得还好吗》讲到,在竞拍的时 候出价最高的人往往得不偿失。这看起来是因为信息不对称,竞拍者不知道标的物的真实价值,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赢家过于自负。如果抱着志在必得的心态,最终的结果反而会不如人意。
《随机性:如何在考试中蒙对答案》讲到,随机性到处都是,而且看 似简单,但人很难掌握真正的随机性。我们越是想表现得随机,就越不像随机。比如,出题老师就常常露出破绽。掌握随机性的秘密,可以帮助你在考试中有更高的概率蒙对题目。
《小集团思维:一切城堡在被攻破之前都是坚不可摧的》讲到,假如 我们是一群人决策,会更难做到理性,因为我们会相互影响。如果一个团队里允许不同的声音,.时刻保持警醒,集体的智慧会大于个人;但如果一个团队里不允许异见,那么,团结起来只能犯一个更大的错误。
《移情力:读小说到底有啥用》讲到,严肃小说往往会“悬置”道德 判断,带你体察人性在幽明之间的微妙和复杂,帮你学会换位思考,体会别人的内心感受。移情力是建立成熟的人际关系、培养领导力的必修技能。
理性:陷我们于无知的是我们的所知
·理性人假设也就是最优化决策
老子说:"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也。”也就是说,知道自己有 所不知,这是很高明的,不知道却自以为是,这是有病,药不能停。老子说得多好啊。不过,2000多年前能看清的道理,到了最近200年,我们却看不清楚了。
17至18世纪在欧洲发轲的启蒙运动深刻地改变了人类的思想,启蒙 运动让一些当时看来是异端的观念变得深入人心。理性、进步、民主、科学、平等、自由,都变成了不证自明的真理。这场运动启发了民智,唤起了民众的觉醒,其积极意义自然不容低估;但过犹不及,启蒙运动推崇的这些理念,如果不再经受推敲和批判,就会变成新的迷信、新的桎梏。
经济学是启蒙运动的产物,很自然地,经济学会推崇理性。经济学 最基本的假设,即经济人假设,又经常被称为理性人假设。这种理性人假设,本来不过是一种研究的方法,说白了就是最优化方法。经济学家不是唯一用最优化方法的,工程师们更早地就学会了这种方法。经济学家是跟着工程师依葫芦画瓢,学会的最优化方法。所谓的最优化方法,无非就是在约束条件下求极值。企业怎么算出利润最大化,或是成本最小化,消费者怎么算出效用最大化,都是用这种方法。
这种方法从直觉上看很简单,从数学上看也很简洁,因此经济学家很 喜欢,而经济学爱好者也会觉得很在理。如果是简单的日常决策,比如到饭店点餐,不就是先看看自己的钱包有多鼓,再想想自己爱吃啥,然后做出最优决策吗?
·传奇学者西蒙的"启发法”
但是,人真的是这样决策的吗?很多决策过于复杂,超过了我们的 认知和计算能力,非要去求出最优解,会把我们自己折磨死的。学术界的传奇人物赫伯特·西蒙(Herbert Simon )很早就说,人是有限理性的,而有限理性的个体在决策的时候,会更多地使用“启发法”(heuristics),追求的也不是最优解,而是差不多就行的结果。西蒙的洞见在经济学界没有引起太多的响应,经济学家给他发了个诺贝尔奖,然后把自己的模型稍微修改了一下,就说,西蒙担心的问题我们都已经在更复杂的模型里解决了。倒是在其他领域,比如管理学、认知科学和人工智能领域,西蒙的观点启发了无数后来人的思想。西蒙是卡耐基梅隆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学院的创始人之一。如今,在计算机科学领域,卡耐基梅隆大学已经成为一个圣地。西蒙的经历告诉我们,如果你对经济学家提出批评意见,多半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听得进去的。与其跟经济学家扯皮,不如自己再去开创一个新的领域。
我推荐大家去更多地了解一下西蒙教授提出的“启发法”。所谓的 “启发法”,就是当我们无法求出最优解,或是求最优解太费时费力的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经济学的最优化理论追求的是康庄大道,但“启发法”走的却是认知的幽径,看起来康庄大道更加笔直,但先到达终点的可能是迂回曲折的林中小道。
什么是“启发法” ?举几个简单的例子。我们经常说的“试错法”就 是一种“启发法”。先不管不问,摸着石头过河,遇到障碍就绕过去,犯了错误就改正。在经济学的最优化模型中,决策者需要把所有的信息都考虑进来,才能计算出最优解;而在“启发法”里,如果你有意地忽略一部分信息,反而有可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讲的“拇指法则”,即简单地凭经验来做出判断,也经常是一种更有效率的决策方法。
从西蒙的有限理性和“启发法”出发,可以到达另一个辽阔的新天 地,即行为经济学。行为经济学的鼻祖特沃斯基(AmosTversky)和卡尼曼(Daniel Kahneman )接过"启发法"的衣钵,更深入地探讨了人在面对复杂情况时的决策模式。
·当我们知道地球不是宇宙中心之后
从西蒙到特沃斯基和卡尼曼,经济学家给我们开启了一扇门,让我们 看到更为广阔的世界。但这种体验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的。
打个比方来说,在哥白尼之前,人们一直相信“地心说”。“地心 说”符合人们的常识,接受起来更容易。“地心说”不仅是一种天文学的理论,也是一种信仰,它让人们感到自己很重要,满足了人类的虚荣心。还有一个微妙之处在于,“地心说”其实很复杂、很精妙。到了公元一世纪和二世纪的时候,“地心说”在托勒密手里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体系。行星在一个小的圆形轨道上运动(即所谓的本轮),而本轮的中心又在一个被称为“偏心均轮”的大圆形轨道上运动。地球并不是在均轮的中心,而是在略微偏离中心的一个点上。在很长时间内,托勒密的“地心说”体系预测能力很强,当然,也有岀现偏差的时候。每当出现了偏差,“地心说”的支持者们就把模型搞得更复杂一些,加进去更多的“本轮”。哥白尼的“日心说”也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革命,哥白尼用的术语跟托勒密差不多,也是本轮、均轮什么的,他也相信天体的运行轨道是圆形,后来人们才发现,天体的运行轨道其实是椭圆形的。
理性人假说符合我们的直觉,也能满足我们的虚荣心,它让我们相 信,自己的所有决策都是经过理性的选择做出的。所以,我们是不会错的,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不需要别人插手。从知识上讲,理性人假设发展出了一套精妙的模型,而且可以搞得越来越复杂;实际上,很多主流经济学家确实自认为已经把西蒙的批评都解决了,凡是西蒙担心的,经济学家都能在最优化模型中搞定:不就是再增加一些小的“本轮”吗?
陷我们于无知的是我们的所知。正如美国作家阿蒂莫斯·沃德 (Artemus Ward )说的:“令我们深陷困境的不是那些我们不懂的事情,而是那些我们自以为理解的事情。”
链接阅读:赫伯特·西蒙,《人类活动中的理性》,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理性人假设:经济学家说我们是理性人,我们就是 理性人吗
·特沃斯基,你没有搞明白
在一次学术研讨会上,支持理性人假说的经济学家迈克尔·詹森 (Michael Jensen )遇到了支持行为经济学的心理学家特沃斯基。开完会,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詹森教授很会讲笑话。他先讲了一个关于他太太的笑话。詹森说,她太太买了一辆昂贵的汽车,却因为担心剛蹭,从来都不开。大家哈哈大笑。詹森又讲了自己学生的故事。在课堂上,他们连最基础的经济学概念都无法理解,闹了很多蠢笑话。大家又哈哈大笑。
特沃斯基趁机问詹森:“如果你觉得身边的人都无法正确地做出哪怕是 最简单的经济决策,为什么在研究中要假设他们都是完全理性的天才呢? ”
特沃斯基觉得自己将了詹森一军。詹森面不改色,他不慌不忙地说: “特沃斯基,你还是没有搞明白。”
让我先把背景给大家介绍一下。主流经济学假设人们都是理性人。如 果你是个消费者,就不会乱花一分钱。广告、推销员、“双11”,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如果你是个生产者,每一分利润你都要赚。决策失误、一时冲动、错失良机,对你而言根本不可能发生。你是天才,你是神。由于每个人都是理性人,他们在市场经济中的决策一定会导致所有的资源都得到最优的配置,因此,市场经济是完美的。
行为经济学是一门新兴的经济学分支。大家熟知的《思考,快与慢》 的作者卡尼曼就是行为经济学的代表人物。卡尼曼作为一名心理学家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这是极为罕见的。特沃斯基是卡尼曼的合作者,他去世得早,要不然他也能一起获奖。特沃斯基的聪明是出了名的。学术圈里有个笑话说,你越早意识到特沃斯基比你聪明,你就越聪明。行为经济学的想法和理性人假设背道而驰。他们证明了,在很多情况下,人的行为并不是理性的。
·台球选手不需要知道空气动力学
詹森会如何反驳特沃斯基呢?
我猜,他首先会搬出来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 ) o米尔 顿·弗里德曼是货币主义大师,也是公认的最令人生畏的辩论对手。他思维敏捷如电,言辞咄咄逼人。米尔顿·弗里德曼在很长时间内,是主流经济学,尤其是经济自由主义的大祭司,也是自由放任资本主义的辩护人。
弗里德曼曾经举过职业台球选手的例子。他说,人们之所以是理性 人,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理解复杂的经济学理论,而是因为他们本能地会按照经济学理论的逻辑行事。台球职业选手在击球的时候,并不需要把计算进球路线的数学公式在头脑中都演算一遍。棒球手在投球的时候,也不需要知道空气动力学的知识。同样,你在购物的时候,并不需要知道“预算约束” “斯拉斯基方程”这些玩意儿。你在经营企业的时候,也不需要为“规模报酬” “古诺模型”这些东西操心。
弗里德曼成功地说服了他的同行。经济学家都认为自己智商很高,所 以就认为别人的智商也应该和他们的智商一样高——这是典型情商低的表现。在现实中,不是每个人都像职业台球选手一样挥洒自如,我们更像是刚刚站在台球桌旁边的菜鸟,动作笨拙、毫无头绪。
·马有几颗牙齿?
20世纪40年代,有个美国经济学家干了一件让同行很惊讶的事情,他 居然写信给制造业企业的经理,询问他们是如何管理企业的。按照经济学教科书上的说法,一个追求利润最大化的企业,要按照边际成本等于边际收益的原则定价。所谓边际成本,就是再多生产一个产品新增加的成本,所谓边际收益,就是再多生产一个产品新增加的收益。要是按照这样的原则,企业必须不停地改动产品的定价,但事实上,企业在日常经营中大部分时间考虑的并不是产品的价格变化,而是能卖出去多少产品、怎样开发出新产品。
有个笑话可以奉送给经济学家。一群德高望重的教士在讨论马有几颗 牙齿。他们引经据典,争论不休。忽然,有个年轻人提议:要不,找一匹马来,把它的嘴掰开,数数有几颗牙?他的建议激怒了所有的教士。怎么能想出如此粗俗不堪的办法!大家把这个年轻人赶出了教堂,继续讨论。讨论的最后结果是:这个问题暂时无法得到圆满的解答,只能尊重各家有各家的观点。(马到底有几颗牙齿呢?文章结束的时候告诉大家答案。)
詹森也可以搬出另一位经济学家,即阿尔奇安(Armen Alchian )的解 释。张五常把阿尔奇安翻译成艾智仁。张五常经常夸奖阿尔奇安有眼光,能慧眼识天才,证据是阿尔奇安总是极力夸奖他。阿尔奇安有篇论文,是《不确定性、演化与经济理论》(Uncertainty, Evolution and EconomicTheory ),这是经济学论文中被引用次数最多的论文之一。
阿尔奇安的观点是,价格是一种“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机制。是 的,我们在生活中能够看到很多懵懵懂懂的消费者、毛毛躁躁的生产者,他们未必按照经济学的教导行事。但是,不按经济学的教导,消费者不能得到效用的最大化,企业不能实现利润最大化。这些人在经济生活中都是“输家”,很快就会被严酷的竞争淘汰。所以,不必去数马的牙齿,因为你可能会数到一匹多长或少长牙的马。只有一两个反例动摇不了经济学家对经济学理论的信仰。
我就是一个懵懵懂懂的消费者,为什么市场竞争还是没有把我淘汰掉 呢?如果不按边际定价的企业都会被淘汰掉,那么,我们可以比较两个样本:一批是破产了的企业,一批是还在经营的企业,它们应该有很大的差异。到现在为止,没有经济学家能够令人信服地告诉我们,已经破产的企业和还在经营的企业到底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为什么会有第五大街?
再回到弗里德曼。弗里德曼说,衡量理论是否是正确的,不能看其假 设是否符合现实;理论是否成立,要看其预测能力强不强。物理学家把物体想象成一个质点,数学家让我们想象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这些假设在现实中是找不到的。画地图的时候,我们假设地球是一个平面,这也是荒谬的。我们不应该对假设是否符合现实吹毛求疵,你要看这些理论的解释力。
应该承认,理论都是要有假设的,假设都是要对现实进行抽象的,但 经济学是否真的像弗里德曼说的那样有解释力呢?这是值得怀疑的。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后,英国女王问,为什么这么多经济学家,就没有一个预测出金融危机呢? 一大堆经济学家马上跑出来,耐心地告诉女王,我们的理论是没有错的,错的是现实世界。
我曾经在纽约做访问学者,办公室在第三大街。上下班的路上,我会 路过第五大街。街道两边的橱窗以及建筑物的墙上,都是各种广告。如果按照经济学理论,第五大街是不应该存在的。我们应该是全知全能的,广告诱惑不了我们,广告行业早就该灰溜溜地破产T。
到底是谁错了呢·
我会一层层为大家揭穿经济学家的谎言。我们会讲到:第一,经济生 活中,人们的行为并非完全理性;第二,人们之所以不能完全理性,是因为我们的感知、判断、决策和记忆都受到大脑、神经系统的影响,而负责我们认知的器官是有“缺陷”的;第三,这些缺陷其实未必是坏事,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我们获得了一些本能的东西,比如直觉、厌恶感、嫉妒心、拖延症,这些东西的本意是想在特定的情境下保护我们。
托勒密相信地心说,哥白尼相信日心说,而后来的天文学发现宇宙并 无中心,地球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知道自己不再是宇宙的中心,我们变得自暴自弃了吗?没有,我们变得更加谦卑和诚实。主流经济学告诉我们人是理性的,行为经济学和其他学科告诉我们,人不是完全理性的;我们有很多与生俱来的缺陷,我们易于冲动,难以自控,时常懊悔,有时也会欺骗。知道自己不再是完全理性的,市场经济也不是完美的,我们会变得自暴自弃吗?不会的,我们会变得更加谦卑和诚实。即使我们无法通过理性选择做出最优决策,也不意味着我们无法得到幸福和自由,相反,当我们承认自己的无知,学会拥抱理性之外的直觉和本能,反而能够让自己的心灵变得更加平静。
最后,让我告诉你马有几颗牙齿。未成年的马有24颗乳牙。成年公马 有40颗牙,成年母马有36颗牙。这是我从国家公务员考试的行政职业能力测验题库里找到的答案!
链接阅读:理查德·泰勒(RichardThaler),《"错误”的行为》,中信岀版社。
直觉:为什么我们不用推理也能决策
·系统1和系统2
卡尼曼在《思考,快与慢》中讲到,人的大脑中有两套系统,他将之 称为系统1和系统2。系统1的运行是无意识而快速的,它依靠的是本能与直觉,处理问题的速度很快,但也经常会岀现系统性的偏差。系统2的运行是缓慢的,它需要我们努力地调动自己的逻辑和计算能力,寻找事物内在的统计规律,从而做出更为准确的判断。它出错的时候较少,但最大的缺点是运转速度太慢。
系统1和系统2的划分已经广为人知。还没有读过这本书的读者请赶快 去买一本来读。我们这里要讨论的问题是,当我们了解了系统1和系统2之后,该如何更好地协调这两套系统之间的分工与合作。
理想情况下,我们应该把某一类事情交给系统1,而把另一类事情交 给系统2,在两个系统之间不断转换。但事实上,系统1和系统2往往会同时上班,而且给出的判断截然不同。这时候,我们该信谁呢?
这个问题还不简单吗?既然系统1只凭直觉,而且会出系统性的偏 差,害我们不浅,当然是要更相信系统2。通过努力地学习,提高自己的逻辑思维能力,跟没有文化的系统1说拜拜。
这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们当然要对系统1更加警惕,防止系统1误导我 们。但是,系统1误导我们的时候,往往系统2也会跟着起哄。也就是说,系统1先犯了错误,但系统2不仅没有像中纪委那样查出来系统1的错误,反而成了系统1的辩护律师。系统2负责进行判断和选择,但它会认可系统1形成的观点和感觉,或将这些观点和感觉合理化。司马迁说商纣王是“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当得起这句“表扬” O
·系统1是长期进化的结果
再说系统1,虽说系统1有可能会给我们带来系统性的偏差,但从长时 段,也就是从人类进化的角度来看,这种错误是情有可原的。比如,为什么我们更容易轻信呢?因为和不信相比,轻信能够增加你的生存概率。当你是一个原始人的时候,草丛中忽然发出声响,可能是藏着一只狮子,也可能只是一阵风,你该相信有危险,还是不信呢?轻信的结果,最坏也不过是跑了半天回头一看,是一场虚惊。而不信的结果,就可能是被狮子叼走当了早餐。
系统1是我们许多错误的原因,但也是我们许多正确做法的原因。 我们的想法和行动通常由系统1指导,是当机立断的。比如,心理学家加里·克莱因(Gary Klein )曾讲过一个故事:有一栋房子的厨房着火了,消防队员急忙赶来,马上用水龙头浇厨房的火。队长突然喊道:“全部撤退!”大家刚撤出来,厨房的地板就轰然塌陷了,原来火源并不在厨房,而是在地下室。队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不妙。事后想想,他才意识到,厨房里的火并不大,但他的耳朵却感觉特别烤。伟大的运动员都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是因为他们懂得利用系统1,而非系统2。
成亦系统1,败亦系统1。之所以会有系统1,是因为我们人类的感知 和思维系统并不完善,我们的视觉有盲点,记忆很凌乱,所以需要潜意识去编出来一套故事,用故事支撑我们的不完善的感知。我们的视觉系统用的“摄影器材”很差,但“后期剪辑”的技术很好。我们在回忆往事的时候,对事件的来龙去脉能够记得比较清楚,但在细节上是记不住的。当人们去回忆细节时,哪怕他们的意图无比真诚,也会在不经意间捏造事实,而且他们总是会相信自己捏造的事实。这也是为什么我不鼓励大家去读传记,尤其是自传的原因。传记看起来真实,其实经不起考证。相反,小说听起来荒诞,却能真实地刻画出人性。真的可能是假的,假的反而是真的。
没有系统1,我们寸步难行。我们每天需要感知的事物、需要做出的 判断和需要决策的事情太多了,我们应付这一切似乎很轻松,那是因为大部分的决策都外包给了系统1。系统1帮助我们处理了大量的信息流,它依靠的是数千年、数百万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进化过程中积累的记忆。有意识的理性思维似乎会让我们做出不太满意的决定,就好比我们有意去想如何骑自行车,有意想要自然的微笑,效果却往往不及无意识行为的效果。
·系统1、系统2和系统3
当弗洛伊德提出“潜意识”的时候,很多科学家都不屑一顾,认为这 是一种伪科学。弗洛伊德学说的问题在于,它很难被证伪。弗洛伊德有很好的直觉,但他的观点更多地来自自己的感悟,而非科学论证。随着脑神经科学的发展,我们现在逐渐明白,在意识的岛屿之外,有浩瀚的潜意识的海洋。卡尼曼所说的系统1,是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形成的一套行之有效的认知方式。对这套认知方式,我们不能菲薄和藐视,反而要有更多的敬畏。我们为什么会健忘?我们为什么会拖延?我们为什么会忧郁?其实这都是一套自我保护的机制。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你还是要相信和尊重自己的直觉,这是进化送给我们的造福祉。这套系统已经运转了数百万年,而且成功地保护了我们生存下来,繁衍不息,它让我们不去推理就能决策。反而是系统2的出现,却是很晚近的事情。人类学会数学才有多久?人类学会逻辑推理才有多久?概率论的出现才有多久?所以,系统2的运转很慢,也是情有可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