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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跨越时代的奔雷

作者:拟南芥 当前章节:8057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6:14

军事是每位领主的必修课,阿鹿桓在这件事上的反应有些迟钝,可在火寻零逃离后,他也明白将发生什么。从那天起,他开始了战争的准备。

阿鹿桓知道只要成功抵御一次,获得一次胜利,那和平自会到来。毕竟沙漠中不适合进行大规模、频繁的战争。

火寻零的军队是联军的核心,所以重点就在于击溃火寻零。

一场偷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赶在联军尚未汇合之前,阿鹿桓的一支劲旅将被安排在火寻零军队的必经之路上,以逸待劳,突然发动攻击。

出发日期、行军路线、埋伏地点、带队将领……一桩桩事情都被敲定了。

阿鹿桓在城堡内举行了誓师大会,他与每位士兵交谈,许下了很多关于荣耀和财富的承诺。

然而最后等到的,却是失利的噩耗,仅有五十人逃回了绿洲。

据幸存者所说,他们的偷袭失败了,火寻零的军队早就做好了准备。

阿鹿桓一日仿佛老了三十岁,一下子从中年步入了老年,他的脊梁被打掉了。阿鹿桓回顾这次失败,推测自己身边出现了叛徒,立刻开始了调查。

结果,他查到了奇术师哈桑。

奇术师哈桑背叛了阿鹿桓,他不认为阿鹿桓能抵御联军,于是出卖了阿鹿桓。

受身份制约,哈桑不可能接触到机密,可他住在城堡中,或多或少知道阿鹿桓见了什么人,花了多少时间在会议上。哈桑就将这些信息通过信鸦送到了联军方。对方通过这些信息揣摩阿鹿桓的意图,再综合其他消息,洞悉了阿鹿桓的战略。

哈桑出卖阿鹿桓,只获得了一袋宝石。

阿鹿桓藏在哈桑房内,看着哈桑提着宝石进房,轻轻哼着小调,数着宝石。

“对你来说,这些钱不算什么吧?”阿鹿桓瞧着哈桑的丑态,忍不住说道。

“是谁,谁在那里!”哈桑紧张地问。

阿鹿桓从里屋走出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哈桑被抓个正着,可他还想再狡辩:“我刚卖出了一些杂物,收获不错。”

“是吗?我觉得你卖出的不是杂物。”

“怎么会呢?”奇术师道,“尊贵的领主大人。”

“这么多士兵的生命,我觉得一袋宝石实在太吝啬了。如果是我,我会给你四袋宝石,一条人命至少值一颗宝石。”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哈桑努力保持镇静。

“哈桑啊,哈桑,我全都知道了。”阿鹿桓说道,“你应该明白,像我这样的家族内有多少种折磨人的方法。我劝你说实话,这样你还有些许机会从我的怒火下逃生。”阿鹿桓再次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该得的,我都给你了。”

“因为你什么也不懂。你不懂人心。你毁了我的琴师。”

“我已经向你道歉了,而且我不是已经给你赔偿了吗?”阿鹿桓道,“你也欣然接受了。”

“所以说你什么也不懂。”奇术师哈桑说道,“你在窥探我奇术的奥秘,哪个奇术师能忍受这个?再说,看看你的领地吧,你已经被包围了,而我只是一个旅人,难道因为你喜欢我的作品,就要把我留在这里?我还不想死。”

“你觉得我会输。”阿鹿桓问道。

“至少在我的出卖下,你已经输了,我尊贵的领主。”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想偷盗你的奇术是我的错,而且你确实不是我的子民,没必要陪葬。我会给你一个特别的审判。”阿鹿桓命人搬来奇术师的机巧武士。

“它的箭术令人惊叹,就由它来决定你的生死吧。”阿鹿桓说道。

机巧武士在阿鹿桓这儿很久了,下人们也知道了机巧武士的操作方法。

阿鹿桓说道:“我会让它射一箭,如果它射偏了,你就逃过一劫。”

奇术师额头上沁出了汗珠,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他将武士的命中率设置得那么高。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哈桑道。

“问吧。”阿鹿桓觉得对临死之人应该仁慈一些。

“是谁出卖了我?”

“这很重要吗?”阿鹿桓问。

哈桑恶狠狠地说道:“重要,如果我没死,就可以找他报仇;如果我死了,我也可以在地狱里诅咒他。”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接到的是匿名信。”阿鹿桓转身离开了。

机巧武士的机关运行起来,发出令人绝望的“咔咔”声。

当箭没入胸口的一刹那,奇术师突然明白是谁举报了他。阿鹿桓精锐尽灭,他能做出的反抗已经有限。联军不再需要一个探子,奇术师失去了意义,这导致接头人可以解决一些私怨了。

什么私怨?

哈桑曾用宝石与他人抢夺过娼妓,那个家伙就是当时的失败者之一……怪不得哈桑在交易时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多么令人感慨,因为一次恶趣味的炫耀,哈桑羞辱了失败者,最后竟致自己失去了性命。

哈桑后悔的还不止这些,他应该悄悄离去,不该出卖阿鹿桓,甚至以他的性格,他根本不该成为一位奇术师。他不该去东方学艺,偷学机巧傀儡的技术,也许这样,他就能平安地度过一生。

奇术师哈桑的尸体被拖走了,但阿鹿桓的心情并没有变好。因为毁灭无法带来解脱,只有解决问题才行。

阿鹿桓回到了奇迹室。

阿鹿桓问弈棋者道:“我的朋友,我用一个你的傀儡兄弟,杀了你的父亲。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不是兄弟,不是父亲。”弈棋者写道。

阿鹿桓摸了摸弈棋者的脑袋。

奇术师没有为弈棋者造出精致的五官,在阿鹿桓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失误。他很想看看弈棋者这时的表情。

阿鹿桓待在自己的城堡当中,垂着头,又叹了会儿气。他说不出自己对这里有多少留念,可自己的东西被强硬地夺走,总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他将失败告知了子民,除了没有根的商旅,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留下来。罗火洲战败后,他们会受到残酷的待遇,却不是绝境。火寻零也会为自己和孩子将来的统治作打算,她不会赶尽杀绝。

唯一被清理的只有阿鹿桓和他的属下。

阿鹿桓正在走向死亡,倘若他再没有其他办法抵御大军的话,他会变成滋养这片土地的“养料”。

他必须尽快完成自己的武器。

阿鹿桓又问弈棋者道:“能告诉我奇术师哈桑的秘密吗?”

“只要不涉及我自身,我可以告诉你。”弈棋者写道,“这花不了多少时间。奇术师哈桑对你说了不止一个谎,比如在书写方面,我没有任何限制。”

“好的,你慢慢写。”阿鹿桓道。

弈棋者不再伪装,他写下一大段解释:“舞姬没有什么秘密,动力就是人力,靠着精妙的传动装置起舞。哈桑在琴师和武士上说了谎,它们根本不需要宝石,那只是奇术师敛财的手段。所以你要失望了,你想要的能源或者转换能量的装置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你拆开了琴师,掉落的零件就是全部。奇术师用东方锻造的神秘钢条蓄能,他将其称之为发条。某种程度上,这和弓箭是一个原理,人力让弓臂弯曲,然后弓臂一次性将力量释放出来,将箭射向远处。而发条则在逐渐松开的过程中,缓慢、有规律地产生动力,使得里面的齿轮转动,这样机巧傀儡就会依照设计行动了。”

“发条吗?这确实是项跨时代的发明,可以称得上一项奇术。”

阿鹿桓让人搬来了机巧武士,他打开傀儡,这次和上次一样,零件散落了一地,阿鹿桓找到了被称作发条的神奇道具。

他继续问道:“那么你?”

“我说过,我不会透露有关我的一切。”弈棋者写道。

“那么我不用再往你的脑袋里丢宝石了吧?”阿鹿桓问道。

“不用丢。”

“让我们继续此前的讨论吧。”阿鹿桓拿出一张羊皮卷,上面画着他对一种机械的构思。

“这是我的‘死光’,用人力造出雷电,惩罚入侵者。我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同我一起完善设计。”

弈棋者看着草图,不由得被上面的奇思妙想所震惊。

“我愿献上绵薄之力。”

两颗大脑碰撞在一起产生的效果超越人的想象。他们很快就完成了设计图。在几次简单的实验后,阿鹿桓放弃了外围守备,收拢自己最后的军队,命令他们参与开矿和锻造。

他准备把一切都押在自己的设计上。

大量的磁石和金属被运入罗火洲,成为阿鹿桓伟大构思中的零件。先是在城堡,每个人都拿到一对磁石,被教导如何运用机械在磁石间移动十多根金属丝,而这些金属丝最后都将通往阿鹿桓的大殿。

第一次试验失败了,尽管终端上产生了闪电,但规模只是计算中的若干分之一,阿鹿桓再三检查也没发现故障。

弈棋者提出了他的假设。

“就像水波一样,不同的水波叠加在一起,有些增强,有些抵消。城堡中的仆人只知道努力移动金属丝,彼此的频率不一致,导致大量的能量被抵消了。”

阿鹿桓苦恼道:“这样不行,如果连城堡内的人都无法统一行动,那我该怎么让全绿洲的人加入进来?”

“可以商定一个信号。”弈棋者写道。

经弈棋者提醒,阿鹿桓立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会在城堡高处设置一口大钟,每隔一段时间便敲响一次,他们可以通过钟声来调整自己的速度,让所有人的步调一致。”

随着工程的进行,罗火洲彻底变了一个模样,阿鹿桓的城堡就像一个巨大的脑袋,无数的头发延伸到绿洲各处。

阿鹿桓和弈棋者又进行了几次大规模的实验,效果都不错。

这时,火寻零召集的联军也赶到了,作为一个孕妇,她坐镇后方,准备目睹自己最后、也是最彻底的胜利。

暮色之中,步兵和骑兵方队围住了阿鹿桓的绿洲,远远望去黑蒙蒙的一片,随风飘荡的旗帜下,树立着无数闪着寒光的利刃。

绿洲的城墙虽已做了加固,仍挡不住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

晚霞在渐渐消失,联军中响起了嘹亮的号声,旗下的士兵如潮水般冲击过来。

阿鹿桓挥舞令旗,守军的弓弩手向外倾泻箭雨。

对方在损失一些士兵后,举起巨盾,在巨盾的掩护下来到城墙边。

守军开始投掷巨木、石块,泼洒滚油,惨叫声响彻夜空。

死神吐着信子,为自己的丰收而欢呼。

阿鹿桓有限的兵力终归守不住城墙,在付出一定伤亡后,联军登上了城墙。

前进者踢开面前的尸体,向前冲去,双眼赤红,发出怒吼。这就是战争,挑起战争的人心中只有自己的欲望,却看不见这些痛苦。

阿鹿桓在高处俯视着战场,己方的抵御越来越弱。阿鹿桓在心中倒数,让敌军再靠近一点,再集中一点。

终于,阿鹿桓觉得时机成熟了。

“打开我的机械!”阿鹿桓下令道。

城堡上方的大钟发出巨响,空气中“嗤嗤”作响,城堡中央像是出现了一个小太阳,向外辐射着不规则的光晕,如同一朵发光、盛开着的花朵。

它越来越大,直径从几米变成几十米,于空中不停旋转。

联军还未反应过来,光球中便分出一道闪电,像一把利剑,划破天空,紧接着,闪电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声响,直直打入联军之中。落雷附近的士兵瞬间化作飞灰,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煳味。突如其来的神力打蒙了联军,他们溃散开来,哇哇大叫。如果阿鹿桓的那支军队还在,他就可以下令追击,取得更大的战果。但现在,阿鹿桓只能尝试着在对方脑海中刻下永恒的恐惧。由于不熟悉操作,阿鹿桓前几个落雷基本上都偏离了方向。

幸好,阿鹿桓渐渐掌握了诀窍,落雷的位置也越来越准确。现在只有少部分联军还在继续攻城,他们无疑是精锐中的精锐,视荣耀重于生命。

他们也明白,攻入城堡,杀死阿鹿桓才是最好的方法。但很快,联军的将领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们躲避着狂轰滥炸的落雷,撤离了战场。

阿鹿桓想要乘胜追击,多削弱一些联军的力量。可光球不稳地闪烁了几下,机械装置忽地着了火,金属丝发出红光,然后一根根断裂开来,“死光”失去了能量源,再也不能激发出闪电。

“这是怎么回事?”阿鹿桓红着眼睛问道。

弈棋者猜测:“应该是铜丝无法长时间承受那么强的力量。”

“尽可能缩短铜丝的长度,加粗直径吧,一定要在对方下一次进攻前,修复‘死光’。”阿鹿桓望着撤退的大军说道。

除数百人死于落雷外,联军的伤亡并不大,他们后退了几里,驻扎了下来,没有放弃。

火寻零大概正在稳定军心。阿鹿桓的所作所为已经坐实了火寻零之前对他的指责。讨伐之战彻底向神圣之战转变。在接下来的九天里,火寻零派出的小股军队不时骚扰着罗火洲,在城墙下撒播着领主是恶魔的传言。

阿鹿桓听闻后,露出了苦笑:“为什么我会变成恶魔?因为我掌握了超越常人的力量,而他们在我身上看不到神性,于是就认为我投向了黑暗世界。”

多么苍白的推论啊。

“奇术中蕴藏着最绝对、最神圣的自然哲学。大部分奇术师都是渊博而刻苦的探索家,对奇术的效果了然于胸,对一般人来说,这就是巫术。可巫术实为虚无,奇术却是立足于现实。奇术与巫术泾渭分明。”弈棋者又写道,“您是最伟大的奇术师,您将天上的闪电摘了下来。闪电在您手中,好比舞蛇人手里的蛇,举世间,仅有您能做到。”

“可就因为这个,他们将我看作恶魔的化身。”阿鹿桓又安慰自己,“不过,好在胜利者拥有书写历史的权力。”

九日之后,联军再次来袭。

依旧是夜袭,战场上只有零零散散的火把,他们借着夜色隐藏着自己,忽而攻击这里,忽而攻击那里,阿鹿桓只能通过告急声,降下落雷。

当阿鹿桓关注他们时,他们又放弃进攻回到黑暗中,有时佯攻几下,有时又多处一起发动致命的攻击。

阿鹿桓上次的失误让联军意识到,“死光”并不持久,于是他们试图拖延下去,让阿鹿桓最强大的武器失效。

而另一方面,阿鹿桓也做出了应对。联军这个行为意味要派出更多的人手,来发动足够多的进攻,与阿鹿桓的“死光”周旋。但火寻零一直躲在远处,阿鹿桓再次大胆地抽出一支军队,在战局胶着时,向火寻零发动袭击。于是,这就成了一场一对一的赌局,看哪一方先落败,是火寻零所在的营地,还是阿鹿桓的城池。

战斗进行了大半夜,人力有穷,子民们操控机械的手臂已经酸疼无比,阿鹿桓所能调动的雷电,威力已大不如前。不一会儿,绿洲东侧就露出了败势。

阿鹿桓下令让手下弃守城门。

城门被打开了。联军试探几次之后,开始进入罗火洲。阿鹿桓仿佛听到了抽泣声,他的绿洲在哭泣。他启动了作战计划,打开城门,引诱敌军入城,城市的各个角落都射出利箭,刺出长矛,惨烈的巷战拖住了联军的脚步。而这时,城门也被阿鹿桓的手下故意推倒,坍塌的城门堵住了联军的退路。

联军被困在绿洲内。阿鹿桓最后的王牌将突袭火寻零营地,他们冲向目标,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攻陷营地。

打倒一个巨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捣毁他的脑髓。只要军队的中枢被摧毁,联军也会瓦解。但火寻零的近卫们也超乎寻常的顽强。

两队人马混战在了一起,双方都到了拼死一搏的境地,他们身上背负的远比想象的更多。作为近卫,倘若火寻零出事,他们的家人都将沦为殉葬品,难逃一死。而阿鹿桓的士兵背负的则是故乡的命运,城门已毁,这次出击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

一位年轻的罗火洲士兵身中数箭,却依然向前,最后时刻甚至冲到队友面前,替他们挡住飞箭。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猩红的,弯刀砍入血肉的触感在手上挥之不去。

身边战友的头颅飞上了夜空,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身边的人来不及抹去脸上的血污,就投入了下一次的死斗中……

被困在罗火洲中的联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越发疯狂地进攻。他们开始在罗火洲内四处放火,让狰狞的大火扫清黑暗中的危险。

阿鹿桓俯视着绿洲,看着它变成地狱。

负责为“死光”供能的平民看到绿洲的陷落,爆发一阵又一阵的骚动。他们只是普通的居民,就算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家园也已被毁。不少人脱离队伍,想赶去救火,结果遭到了血腥的镇压,负责管理平民的士兵砍下几颗人头后,他们才稳定下来,继续为“死光”供能。

火势蔓延开来,大半个罗火洲都陷入了火海。

到最后,双方停止了缠斗,开始往火场外逃生。

灼热的气浪打在阿鹿桓脸上,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悲怆,扶着墙慢慢坐了下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时,弈棋者扯了扯阿鹿桓的衣角,指向远处。

那里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火寻零的营地依旧存在,阿鹿桓的士兵却已经损失殆尽,他们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阿鹿桓远眺,隔着火光和夜色,他仿佛看到火寻零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与他对望。

真的都结束了。

巨大的“死光”在阿鹿桓身后悠悠转动着。它虽然强大,却灭不了这场大火,阿鹿桓只能寄希望于神明。弈棋者一直侍奉在他身后,祈求阿鹿桓的愿望能实现。

奇迹发生了,神灵好似回应了阿鹿桓的祈求。

空气在大火中升温,从而产生上升的气流,还带着绿洲中的水汽。而这个时节正是沙漠中最有可能下雨的时候,加之又是夜晚,水汽正欲凝结。

受到“死光”中逃逸的闪电影响,水汽在放电的条件下,凝结成为水滴与冰晶。一些看似干燥不含水汽的空气突变为云团,量变达成了质变。

空中盘旋着的云层突然下降,低而厚的云渐渐转黑,遮蔽天空,星月无光。

乌云中仿佛困着一群雷兽,它们发狂般地相互角力,如金如玉的犄角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在云面上形成一片闪光,部分落下来的就变成了闪电。与阿鹿桓的“死光”相互辉映。

阿鹿桓的城堡最上方被云层和闪电围绕,他和弈棋者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意识到这大概与自己有关。原来,他们将真正的闪电引来了。

“真美啊,美是毁灭!”

在这时,阿鹿桓也只能发出由衷的感叹。他并不知道这场火和雷电的盛宴,就像漆黑夜空中的一颗星星,会让各种各样的人如飞蛾扑火一般向此地聚集。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倾盆大雨从天际倾泻而下。

云层中,神的雷电越发耀眼,阿鹿桓的雷电却消失了。在实验时,他们就知道“死光”绝不能沾水,大致与水的特性有关。透过水,铜线内的能量被泄得一干二净。

暴雨中,大火渐渐熄灭。

到处是断壁残垣,到处是尸骸,废墟上弥漫着刺鼻的烟火味。幸存者哀号着,等待日出。

没错,旭日将升。

阿鹿桓回过神来,抹掉脸上的污垢。

“我们失败了,走吧,我们该踏上逃亡路了。”阿鹿桓对弈棋者说道。

“逃得了吗?”弈棋者问。

联军一定在外面设下了天罗地网。

“逃得了,我将往北,过两刻之后,你一路向南。”

阿鹿桓要以自己为诱饵,为弈棋者留下一条生路。

“不,我不会逃跑,而且我也不会跑。”弈棋者的双腿是假的,所以他说自己不会跑。

阿鹿桓露出一个苦笑,他敲了敲弈棋者硬邦邦的外壳:“走吧。”

“我将与你一同死去。”弈棋者固执地道。

阿鹿桓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你是什么。走吧,不要试图复仇。

“我要你活下来,带着我的秘密去远方。

“去展示我的奇术吧,不要让它失落在风里。

“去传播我的故事吧,不要让我的名字湮灭。

“不要让我作为魔鬼死去。等时间流逝,让后人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

阿鹿桓低头凝视着弈棋者,仿佛要通过凝视,将他所有的荣耀和力量都灌注到弈棋者小小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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