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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于沙中狂歌

作者:拟南芥 当前章节:8279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6:14

时间就像一条河流,不断向前,它不会停止,也不会后退,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就像一颗颗小石子,它们跃入时间的河流,激起一朵朵浪花。人只能看到浪花盛开的一刹那,借着那一刹那,他们会有一刹那的感动,然后遗忘。

只有河流会记住自己身上迸溅出多少浪花,在终点,每一朵都将被清算。

火寻零与众求婚者约定的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他们找不出杀害安叱奴的凶手,火寻零就要公布第三个挑战的内容了。

为此,火寻零还特意举办了一个宴会,有鲜花、美酒、音乐和搔首弄姿的舞娘。

除了鸠摩罗,其他人都到了。由于时间还有一会儿,众人也没在意,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宴会舞娘光溜溜的肚皮上。

待表演结束,鸠摩罗还是没到。

火寻零催促鸠摩罗的仆人,让他去请鸠摩罗过来。但鸠摩罗的仆人一去不回。

这个情况不久之前才发生过。

难道鸠摩罗也出事了?

众人到了鸠摩罗门前,看到两个仆人在争吵,其中一人正是火寻零派去请鸠摩罗的。

原来,他想敲门请出鸠摩罗,但另一个仆人怕会惹怒鸠摩罗,所以制止了他。

火寻零皱着眉头说道:“把门打开吧,万一鸠摩罗发怒,就说是我逼你们开门的。”

乌凌说道:“归根到底还是鸠摩罗的错,他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一个人窝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快开门。”

既然诸位大人都这样说了,仆人们也没办法,只能去开门。但门被从里面闩上了。

是的,又闩上了,而且不管他们怎么敲门,鸠摩罗也没有回应。

一切都和安叱奴那时一模一样。

“撞门吧。”风擎子站了出来,狠狠撞了一下门。但他的身体远没有东方流明强壮,包着铜皮的房门一动不动。他泄了气:“力气大的来撞开吧,我还是比较适合脑力劳动。”

换了两个壮汉上去,门很快就被撞开了。

桌案后没有人,他们走进内室,内室之中也没有鸠摩罗。

鸠摩罗就这样消失了。

“他去哪儿了?”火寻零问道。

众人翻找一阵,无论柜子里还是床底下都不见鸠摩罗的人影。

风擎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问道:“屋内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宝石是不是还在?”

“在,都在。”仆人查看一周后回答道。他捧出之前鸠摩罗准备的匣子,打开盖子,露出里面那块珍贵的宝石原石。仆人说:“连房间里最大的宝石都还在,这里应该没有失窃。”

不少人松了一口气,这表明鸠摩罗的消失应该和机巧傀儡没有什么关系。

“他是为了给我们一个惊喜吗,还是说有什么阴谋?”赤特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究竟藏到哪里去了?难道他忘了今天要干什么,溜去城内享乐了?”

“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乌凌说道。

火寻零问鸠摩罗的仆人:“你们确定他就在这里吗?”

“在的,我的主人告诉我,他要一个人休息一会儿,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他,所以我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就算临时有事,也曾请其他人接替我。我敢以自己的生命起誓,倘若我说了谎,就让毒蛇咬死我。”

“你离开过几次?”东方流明问道。

“只因为小解离开过一次,我不该吃那么多果子的。”仆人说道,他似乎因为自己的失职懊悔不已。

“那你请谁代替了你?”风擎子问道。也许是这个鸠摩罗的忠仆所托非人。

风擎子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鸠摩罗的仆人站了出来。他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地说道:“是我,我代替了他一会儿,在这期间也没有人进出过,甚至连经过的人也没有。对此,我也敢以自己的生命起誓,如果我说谎,就让群狼咬断我的脖子。”

门闩上了,而且有人挡在门边,也算是一个密室了。三扇窗户都半开着。

这里是城堡的第四层,除了几座钟塔和瞭望塔外,算是城堡的最高处。什么样的人能悄无声息地闯进这里,带走鸠摩罗,或者说,鸠摩罗是如何离开这里的?

火寻零安抚在场的所有人,让他们不要紧张,分组去寻找鸠摩罗。

人不是水珠,不会在沙漠中消失得一干二净,被毒蛇咬死会留下尸骸,被群狼吞噬也会留下白骨,就算被火焚烧也会留下灰烬。

大约两刻钟之后,他们就有了线索。

城堡的另一头有一间屋子的门打不开。明明上午还可以打开,到了傍晚却打不开了。管事的人又问了一圈,问有谁进去过,没人回答。有了之前的案子,仆人们不敢隐瞒,立刻通报了火寻零。于是同上次一样,一行人再次来到紧闭的门前。

风擎子试着推了推,确实打不开。他说道:“还是撞门吧。”

风擎子退下,两个精壮的仆人上前,对着门铆足了劲,撞了过去。没想到,这扇门远没有他们想象中坚固,仅撞了一下,就被撞开了。两人摔倒在地,紧接着发出一声惨叫。

一阵音乐声伴着惨叫声响起,诡异而完美的乐曲让很多人都觉得耳熟。

“机巧傀儡琴师,它在里面?”火寻零问道,往内张望。

就在门后不远处,站着哈桑的傀儡琴师,仿佛是为了欢迎他们的到来,正弹奏着一首乐曲。不是开头,而是某支曲子的高潮,若在其他地方听到,他们都会闭目欣赏。但在这里,他们只感到一阵恐惧,音乐这种无形之物化作有形,如同活蛇一般爬上他们的背脊,将对死亡的恐惧注射到他们体内。

琴声没有停止,接连的尖叫破坏了曲子的美感。在众人眼前,正是他们遍寻不获的鸠摩罗,但他已经死了。

这里门窗皆闭,又是一个密室。

“这该死的曲子!”乌凌说道,“太瘆人了。”他快步走到琴师边上,扬起一脚,踢翻了正在演奏的琴师。

琴声停止了。

东方流明挥舞着袍子急忙冲了过去,推开乌凌:“你这是干什么?”

“这种妖物就该烧了、毁了,连灰烬也不能留下。”乌凌准备叫自己的属下拖走傀儡。

“住手,这可是珍宝。”东方流明说道,“再说,你就没有想过,如果行凶的真是这些傀儡,烧毁凶器的下场会如何?武士和弈棋者还没出现呢。”

乌凌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放弃了:“好吧,我就不毁去它们了。”

他们结束了争吵,将关注点放回到命案现场上。

“他死得真惨。”风擎子看了一眼鸠摩罗。

季拓在边上冷冷哼了一声,像是幸灾乐祸。

鸠摩罗的尸体躺在一片黄沙之中,他胸前也插着一把匕首。而且和杀死安叱奴的匕首一模一样,这或许能证明两位求婚者都死在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批人手上。

鸠摩罗的遗容像是被整理过了,表情也不像安叱奴那么扭曲,更像是小腿上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或者突然胃痛难忍。头发被简单粗暴地梳在了一起,毫无美感。他笔直地躺着,双脚并拢,双手贴近胯部。

“有股奇怪的味道。”风擎子抽动着鼻子。

“什么味道?我们都没有闻到。”东方流明说道,“你这人还真是狗鼻子啊。”

“不是狗鼻子,只是比较敏锐。”风擎子低下身子,四处嗅了嗅,最后回到了鸠摩罗的尸体上。

“这么快就有尸臭了吗?”火寻零问道。

按理来说,鸠摩罗死亡不到半天,不可能有什么异味。难道他已经死了几天了,之前他们所见到的鸠摩罗只是一个冒牌货?

“别想太多。”风擎子感知到了其他人的想法,“他身上有些汗臭而已。”

风擎子又抓起鸠摩罗的手仔细看了看,鸠摩罗的手冷得像夜里的石头,他的手指还未彻底僵硬,指节也能活动,手上有些许细碎的伤痕。

作为贵族,沙漠之中的特权阶级,除了赤特是战士外,其他求婚者养尊处优,不事生产。他们的手娇嫩得像花瓣一样,不太会出现这种情况。那些伤痕可能是挣扎时留下的。

东方流明捧起鸠摩罗尸体边上的黄沙,细小的沙粒如同流水一般从他指间流走:“这是沙漠之中最常见的黄沙。为什么凶手要在这里铺上一层黄沙?我完全看不出这有什么必要。”

“断首之颈莫再斩,画蛇添足不可为。”火寻零重复了一遍风擎子曾说过的话。

“上次是蓝色房间,这次是黄色房间吗?真让人好奇,下次会是什么颜色?”风擎子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什么,还会有下次吗?”众人一惊。

“我只是随口说说。”风擎子挠了挠头发,不再言语,他低头看着黄沙,也学着东方流明的样子,把沙子握在手中,“无关人等先出去,不要在沙子上留下太多脚印,我要仔细看看这片沙地。”

他像只狗一样到处嗅嗅、看看,尤其重视门后的情况。

“怎么样,这片沙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东方流明问道。

“和之前一样,凶手也没有藏在这里,所以说这次也是密室。”风擎子说道。

“不对。”乌凌指着还倒在黄沙上的琴师说道,“屋子里不还有它在吗?”

“它只是个傀儡。”风擎子说道。

两个案子都有傀儡存在,让人想到了同一件事情——傀儡们在替阿鹿桓复仇。

人被人杀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人被傀儡杀死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前者在常识之内,后者是反常识的,人本能地抗拒这个现实,但当所有线索都指向常识之外,让他们不得不相信时,就会引发更多的恐惧。

“那你怎么解释这些不合常理的事情?”乌凌问道。

乌凌所指的事,当然就是鸠摩罗从屋内消失,又死于另一个密室的事情。

风擎子说道:“总会有解释的,奇术师就是为了寻找真相而存在的,无论是世界的,还是案子的。”

东方流明打断风擎子:“先别说什么漂亮话了。”他从墙边捡起半截木棍,“木棍是刚刚折断的,凶手应该就是用这个撑住了门。”他又弯腰捡起了几根木棍,“看来是个简单的机械装置。”

风擎子听到这个,立马将乌凌抛到脑后,去捣鼓东方流明所说的那几根木棍了。

“这些就交给你吧,我还是比较在意傀儡。”东方流明则走到琴师边上,端详起了傀儡。

受害者的尸体又被两位奇术师遗忘了。

东方流明尝试隔着外壳,研究其内部的构造,他对琴师的手指尤其感兴趣。他已经试过琴师的琴了,和普通的琴没有什么区别,那么琴师的手指必须像真人那样灵活,这样它才能弹奏出悦耳的曲子。

“为什么这个傀儡身上还有修补过的痕迹?”东方流明问道,“是有人在战火后修理过这些傀儡吗?除了奇术师哈桑本人,还有人能修理傀儡?”

东方流明抛出一个又一个疑问,他对傀儡实在好奇。

火寻零提醒东方流明道:“小心一点,据我所知,这个傀儡曾经损坏过。”

但已经迟了,东方流明正用剑尖插入琴师,准备撬开原来修补的创口,结果“砰”的一声,琴师就像烟花般炸裂开来,它内部零零碎碎的零件四处飞散,东方流明躲闪不及,脸上还挨了几下,留下几道红色的划痕。

“该死的哈桑就是喜欢这种小家子气的设计。”东方流明有些生气,“简直暴殄天物。”

一旦有人试图强行打开傀儡,里面的零件就会弹射出来。

琴师的零件落了满地,东方流明弯着腰,手忙脚乱地把零件一个个捡起来。

“之前也是,阿鹿桓想知道傀儡里面的构造,结果琴师坏了,奇术师哈桑为此大发雷霆,差点离开绿洲。”火寻零说道。

“真是讨厌啊。”东方流明感叹道。

风擎子也不由得叹息,但在叹息之余,他居然看到东方流明偷偷将一些金属零件藏进了袖子。

他想不明白东方流明为什么要这样做。

突然,风擎子一拍脑袋: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东方,东方,我就觉得耳熟,原来你是那个东方!你以为在这里不会遇到其他东方人,所以用了这个名字。唉,我早该想到是你。

但风擎子却只是看着东方流明,什么也没说,他不愿打草惊蛇。

火寻零因为还有要事处理,先行离开了。

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大家又行动起来,有了安叱奴那时的经验,他们也不至于惊慌失措。

总之,奇术师和医师先确定了鸠摩罗的死亡时间。他大概死于十四时,也就是三个小时前。

大家开始推演时间。

从十四时三十分开始,众人就聚集到了火寻零的大厅之中。直到十六时二十分,火寻零见鸠摩罗还没前来,派人去找,这才找到了鸠摩罗的尸体。

又到了该列一张时间表的时候了,不,有那么多人,光列一张时间表可能还不够,那还是长话短说,仅仅列出一些重要的时间点吧。

东方流明从今天早上十点开始就待在舞姬身边,试图拆解舞姬的传动装置。

虽然火寻零不允许东方流明带走舞姬,但并没有不允许东方流明在绿洲内研究舞姬。他只在中午离开了一段时间,十二点四十五分又回到了舞姬旁边,开始绘图。

风擎子则一直待在他的房间里,十点左右时,他带着人搬运过一些实验药剂,有很多人可以为他证明,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出门。直到十四时十三分,他前往火寻零的大厅。

剩下两位求婚者做过的事情就复杂得多。

首先是赤特,他八点起床后经过简单的梳洗就到了风擎子那里,吃了一碗风擎子的面才离开。赤特和他哥哥图明一样,一尝到面食就深深爱上了,尽管风擎子已经将面的制作方法告知了其他人,但赤特觉得厨师做的面并不正宗,所以总去打扰风擎子。九点之后,他去了集市闲逛,想找些有趣的东西送给火寻零。关于这点,有几位商人能为赤特作证。十二点,他回到城堡,用了餐,之后午睡到十三点三十分,便早早到了集合的地方,等待火寻零。

乌凌还在夜里为火寻零演奏乐曲,因此他早上吃了一些点心就回房睡觉了,睡了四个小时,一直到十一点。这期间只有他的一些仆人能为他作证。

等他醒后梳洗一番,已经是中午了。他用过午饭,在仆人的陪伴下,闲逛一会儿,于十四时到达大厅。

从这些信息上看,他们都没有作案的时间。

无果之后,乌凌无奈地说道:“我们求婚者被盯上了。看这个样子,也许我们也会死。”

第二桩命案的诡异程度不亚于第一桩。屋子里铺满了黄沙,就像有人剪下沙漠的一角搬到这里。而且还涉及“消失”和“再现”。

“正如我说过的,这无疑是阿鹿桓的复仇。”赤特说道,“阿鹿桓也被称作‘巨鸟之子’,他是由鸟带来的,而鸟在天空飞翔。鸠摩罗的房间里面很干净,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是阿鹿桓的亡灵带走了鸠摩罗,又在这个房间里杀死了他。”

“那琴师呢?”东方流明问道。

赤特道:“那就是阿鹿桓和他的傀儡合作杀了鸠摩罗。”

“不要多想。”风擎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如果真的是妖魔干的,现场就不会留有那么多痕迹了。而且妖魔也没有必要带着鸠摩罗换地方杀人。我想起阿鹿桓的羊皮卷上曾有这样的内容,说遇到困难的问题,三步走就可以了。首先将复杂的问题,尽量分解为多个比较简单的小问题。再将这些小问题从简单到复杂排列,先从容易解决的问题着手。等所有问题解决后,再综合起来检验,看是否完全、彻底地解决了问题。”

“那什么地方是简单的?”乌凌问。

风擎子摇了摇头:“这案子不缺线索,我只是还没有思路。”

“我们可以回到鸠摩罗的房间,看看是否有忽略的线索。”有人提议道。

正当众人要前往鸠摩罗房间时,赤特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该去阿鹿桓的奇迹室看看?”

之前,奇迹室内棋盘发生了改变,不知这次又会如何。

奇迹室就在不远处,一刻钟不到,他们就到了。

“有人来过吗?”风擎子问看守这里的仆人。

仆人摇摇头说没有人来过。

他们推门进去,直奔棋盘前,棋盘又改变了——白棋又少了一个小兵,只剩下两个了,而对面的黑棋又少了一枚骑士。

余下的两位求婚者脸色变得铁青。风擎子抓起棋子看了看,又在四周找了找。

“别找了,不是掉在地上,是真的不见了。”东方流明说道。

风擎子去抓棋盘。

“等等,之前火寻零女王说了这里要保持原样。”仆人出手阻拦道。

风擎子抓了抓自己鸡窝似的脑袋,不屑地说道:“这棋盘都动了两次了,还有什么原样?就算火寻零在这里,她也不会制止我的。”说完,风擎子便抓起棋盘的一侧,用力一掀。

棋子飞上了天空,有几枚棋子直接飞出窗外,剩下的弹到墙上,再滚落到地上,发出吵闹的滚动声。

“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有什么意思,我一个句读都不相信。”风擎子说道,“虽然棋盘也没什么句读。我掀了房间里的棋盘,但你们心里的棋盘还在,这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他看向众人,“总之,生者不能被死者打倒!”

“活人当然不会怕死人,不过你还是不要在别人心里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东方流明随口说道。

众人看着风擎子掀了棋盘,表情各不相同。

“你不该这么做,这不是一件好事。”乌凌对风擎子说道。

“我是在帮你们,又不是我被盯上了。”风擎子说道。

赤特不赞同风擎子的说法,他说道:“你在研究他的奇术,阿鹿桓和你一样是个怪人,或许在他心里,奇术比妻子和绿洲还要重要,你也可能有危险。”

“那我等他来找我,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他。”风擎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东方流明听了风擎子的话,就像听见了什么笑话,笑得腰也直不起来了。

“东方先生,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赤特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你这样也太无礼了!”

“对不起,我一想到风擎子拉着阿鹿桓不肯放,追问奇术的事情,就觉得好笑。”东方流明无法停下他的大笑。

“好了。”在话题继续跑偏前,风擎子说道,“我们就忘了棋盘和棋子吧,那些东西只能说明,两桩案子都是同一个凶手或者同一群凶手做的。”

风擎子有时候细致,有时候又粗犷。他粗暴地把棋盘和棋子都丢开了,他们虽然责怪他,但还愿意听他的。风擎子身上似乎有种魔力,尽管他不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却总能抓住节奏。

风擎子道:“好了,我们去鸠摩罗的房间吧。”

众人跟着他又回到了鸠摩罗的房间。正如他们之前看过的一样,屋内没有什么特别的。

鸠摩罗的房间也分成了两个部分,内室放着一些柜子和一张大床,床有些散乱,鸠摩罗应该在上面躺过一段时间。内室有两扇窗户,正对着床的窗户关着,床侧的窗户半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

外室是鸠摩罗的书房和客厅,靠门的地方放了几张胡凳和一个桌案。鸠摩罗可以一边在桌案后办公,一边招待他的访客。窗边也放了胡凳,如果是傍晚,来访者又只有一人,他会邀请访客同他一起坐到窗边。

外室的窗户也开着。

风擎子和东方流明先是翻看了鸠摩罗的桌案,见上面没有与他失踪相关的东西,便面对面,分别坐到了桌案的两边。

窗外,太阳正在坠落,即将掉到地平线之下。

风擎子闭上了眼睛,其他的感知慢慢变得敏锐起来,他像是长出了有形的触手伸向房间的各个角落。

风擎子又睁开了眼睛,对面胡凳上的东方流明急忙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你坐着的胡凳有问题。”风擎子道。

东方流明立刻站起来,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凳子。“有什么问题?”他不解地问道。

风擎子将那张胡凳倒提了起来,发现在一根横杆上有着奇怪的油渍。油渍散发出淡淡的气味,但恐怕只有风擎子能闻到。而且就在东方流明的位置下,也有一小摊油污。两者应该是同一种植物油。

鸠摩罗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油污不是以前留下的,那么就是鸠摩罗死前独处时留下的。

这一定与鸠摩罗的死亡有关。风擎子已经抓到了要点,但还差一点东西。

天色渐晚,因风擎子迟迟没有结论,众人便各自散去,约定明天再处理剩下的事情。

尽管出了各种状况,但先行离开的火寻零还是在晚上,发布了她给求婚者的第三个挑战——找出杀害鸠摩罗的凶手。如果他们没能在一个月内找到凶手,那火寻零会给求婚者们最后一个挑战,最后的胜出者会直接成为她的丈夫。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活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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