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微学习达到最佳效果
微学习思考
* 哪些研究可以确定如何以及何时应用微学习？
* 间隔练习和间隔检索有什么区别？
* 微学习能否改变一个人的行为？
* 微学习课程的最佳时长是多少？
在第2章中，我们讨论了微学习的设计，以及适用于微学习的学习理论和学习范畴。在第3章中，我们讨论瞭如何学习（理论），学到的是什么（范畴），以及为什么要在第2章中学习分类，从而选择合适的微学习应用类型。
现在，是时候考虑如何将微学习付诸实践了。怎样做才能达到微学习的最佳效果？本章重点介绍了微学习的应用，将实践与之结合起来，以实现培训效果的最大化。希望我们的研究成果可以帮助你理解如何做到这一点。
为了取得成功，你需要在着手培训或开始学习计划之前，充分了解相关研究和理论依据。学习培训的专业人士懂得，技巧本身并不会使学习计划发挥作用，只有在正确的时间，以恰当的方式运用正确的技巧，才能使学习计划发挥作用。请记住，就学习设计方面而言，微学习并不是灵丹妙药。若缺乏这一层领悟，你很可能会冒着浪费组织资源的风险，更不用说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了。利用本章中的研究成果，你可以为微学习的实践提供信息，也可以就微学习何时有效、何时无效的问题，进行关键性决策。
微学习研究
微学习的历史有多久？人们通常认为，微学习这一术语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02年。然而，在微学习被收入词典之前，许多组织、教师和培训人员已经将学习内容分为小块，创建了短小精悍的内容，或者用一些术语将少量的内容呈现给学习者。几十年来，研究人员一直在摸索小部分内容的呈现方式，并且有证据表明，微学习这一理念可以追溯到100多年前。因此，当我们谈论微学习的应用和实用性时，有大量的研究需要左证。
本章侧重于实证研究和文献研究，这些研究通过了可靠的科学实践验证。我们的目标是利用明确、有据可循的证据来验证微学习的应用情况。缩小微学习研究的范围，只研究采用科学方法实践微学习的文献，意味着我们可借鉴的文献更少了，但同时也能够摒弃一些有关微学习的“杂音”和高谈阔论。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审阅有关这个主题的每一篇文献。本章旨在为微学习设计者使用微学习教学工具提供科学性依据。
遗忘曲线，帮助学习者记忆
19世纪70年代末，赫尔曼·艾宾浩斯（Hermann Ebbinghaus）开始研究人类的记忆。此后不久，他又开始研究遗忘的概念。他以自己为研究对象，孜孜不倦地对自己的记忆进行了严谨的实验。1885年，艾宾浩斯出版了《记忆》（·ber das Ged·chtnis）一书，随后这本书被译成英文，书名为《记忆，对实验心理学的贡献》（Memory: A Contribution to Experimental Psychology），并于1913年出版。艾宾浩斯的研究和发表的研究成果，在记忆研究和人类对如何改善记忆的理解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项研究成果就是艾宾浩斯遗忘曲线（见图4-1），这幅图揭示了随着时间的变化，记忆的流失情况。艾宾浩斯发现，人们的记忆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衰退的。然而他也发现，当他在一定的时间间隔后重新复习曾经学过的内容时，遗忘的过程会减缓。
图4-1 艾宾浩斯遗忘曲线
艾宾浩斯的研究已得到了多次印证。在1907年和1913年，研究人员拉多萨维特希（Radossawljewitsch）和芬肯宾德（Finkenbinder）分别进行了与艾宾浩斯类似的实验，在记忆与遗忘方面得出相似的结果。海勒（Heller）及其同事在1991年对20世纪90年代初期出现在德国的艾宾浩斯研究进行了复刻。2015年，阿姆斯特丹大学的研究人员贾普·M. J.穆尔（Jaap M. J. Murre）和尤里·德罗斯（Joeri Dros）尽可能地复制了艾宾浩斯的实验，得出了类似的结果，从而证实艾宾浩斯的遗忘曲线是真实而科学的。
经过时间的考验（到目前为止），艾宾浩斯的这些发现与研究结论清楚地表明，人们记忆的信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被遗忘，但如果在特定的时间间隔内，重新引入已学习的内容，就可以降低遗忘率。
当我们以艾宾浩斯的遗忘曲线作为微学习的科学依据时，有一句忠告：这些实验，包括复刻实验，都是以无意义音节(4)作为“学习”内容的。有其他研究表明，具有特殊含义的单词比无意义音节的记忆保留周期要更长。因此，虽然遗忘曲线是真实的，但它可能不适用于比无意义音节具有更深层含义的内容。若信息是更有意义的，则衰退或遗忘过程的发生速度比遗忘曲线显示的要慢。例如，你需要在新工作中学习一系列缩略词，那么这个学习内容的遗忘曲线可能不会那么陡峭，因为这些缩略词与你的工作息息相关，对你而言是有意义的内容。
重要的是，人类不会通过对信息进行复制的方式来存储信息，而是在已知信息的基础上，将新信息编码并存储，进行学习。我们将新信息映射到当前信息上，并将两者链接起来。在学习一个项目后引入外部刺激手段，将有助于激发记忆，从而记忆和回忆学习内容。事实上，如果学习内容比无意义的音节有更深刻的含义，我们就可以大胆地推测，该学习内容的遗忘曲线会远比艾宾浩斯的实验结果平缓得多。
除了给学习内容赋予意义，还有两种方法可以帮助学习者记忆信息。这两种方法都可以应用于微学习的项目设计中：其一是间隔效应（spacing effect，或称为分散学习效应），其二是测试效应（testing effect）。
检索，吸引并留住学习者
本章节的大部分内容旨在帮助你明确学习的时间和频次，特别是在使用微学习工具的情况下。学习者可能会被过多的信息淹没，失去学习的动力，对课程内容也不再感兴趣，于是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我们在本章总结的研究成果重点强调了各种微学习应用类型的最佳使用方法。
正如我们在讨论遗忘曲线时所提到的，微学习有助于将信息的记忆深度保持在最佳状态。那么，何时进行信息检索呢？让我们学习一下可以从检索中受益的三种不同的形式：第一种是间隔效应；第二种是检索练习；第三种是检索对行为的影响。
间隔效应
间隔效应或间隔检索（spaced retrieval）是一种教学理念，已被证实是一种帮助记忆的有效工具，还可以为学习者提供时间间隔中要学习的内容。它有助于消除学习者的疲劳感，也可以帮助他们将想学的内容按照前后顺序融会贯通，从而更有效地提高学习效率和记忆力。
了解间隔效应的一个好方法就是关注与之相反的理念，即集中学习（mass practice）。集中学习是指一次性学习大量内容，比如为了考试而死记硬背。你还记得你曾经是怎么做的吗？你在考试前夜突击学习，并在考试中表现出色，但两周之后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集中学习或填鸭式学习存在两大问题。第一大问题是，持续性的学习会干扰你学习新知识的能力。具体表现为容易混淆先前的内容和概念，生词和其定义也不易匹配。在你将新信息储存之前，你的大脑根本无法完全记忆、理解或解析当前的信息。第二大问题就是疲劳。你一定曾为了考试而学习，或者尝试过一次性接受大量的信息（比如通过参加培训班或2小时网络研讨会的形式），结果却发现，你的大脑由于试图接收过多的信息而“受伤”。关于这点，我们感同身受。
简而言之，间隔效应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如果把学习事件安排在不同时间段内进行，而不是集中在某个时间段进行密集学习，那么在延时测试（delayed test）中，记忆增强的效果显著。间隔效应之所以行之有效，是因为检索信息这一行为本身就是一种高效的学习活动。检索到的信息在未来的学习过程中，更容易被回想起来，与大脑中未被检索信息的提取状态不同。此外，大脑很难回想起有相同提示线索的信息内容。我们需要利用记忆来改变记忆。
间隔效应在以下两种学习情景中是最有效的，一是吸引学习者长时间学习，二是在学习及运用过程中，对学习内容的强化记忆。多布森（Dobson）在2013年的研究表明，检索间隔的时间越长，潜在的好处就越大。理想状况下，两次学习活动的间隔时间可以超过24小时，但间隔时间稍短的检索也是有效的。与集中学习的人相比，通过间隔效应学习的人，即使在8年之后，他们的记忆留存率也比其他人要高。
间隔效应的最佳学习计划是，在学习者即将遗忘的时刻回顾之前的学习内容。但实际上这是难以实现的。因此，学习者最好设计一个复习时间表。与间隔效应相关的时间表主要有两种：
* 统一的时间间隔。在不同的学习活动之间，学习内容是按照时间表推送的，并且学习时间的间隔是相同的。所以，这种统一的间隔学习法能够确保每段学习内容之间的学习间隔是固定的。
* 延长的时间间隔。随着学习活动的增多，每次的学习时间间隔也会延长。在整个学习过程中，学习内容之间的间隔会越来越长。
遗憾的是，这项研究并没有提供最佳时间间隔的确切答案。一些学者主张统一的时间间隔更好，另一些学者则认为延长的时间间隔更好。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对于那些忘性大的人或难以记忆的数据，延长时间间隔的方法可能更为适用。例如，内华达大学的研究员弗兰克·邓普斯特（Frank Dempster）在1987年发现，相较于连续不断地重复同一个术语及其定义的方法，每隔5分钟左右复习一个术语及其定义（不是同一个术语）会使学生的记忆效果更好。所以，在单个教学场景中，运用间隔效应学习法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更好地开展教学活动。
检索练习
间隔效应希望教会学习者如何与学习内容建立联系，而检索练习是间隔式学习的一种形式。因为实际应用各有不同，所以检索练习可能并不总能运用在学习计划中。当我们想要练习、强调或增添学习内容时，不可避免地需要回想学习内容。
事实证明，从记忆中检索信息是加深记忆强有力的手段。换言之，回想信息或自我测试会以某种形式调节记忆，提高未来提取信息的速度，提高信息的记忆深度。小测验或自测比其他一些学习编码形式（如重新学习）更容易提高学习效率。因此，虽然很少有人喜欢考试，但实际上考试是一种不错的学习方法，并且可以在微学习实践中发挥关键作用。
华盛顿大学圣路易斯分校研究学者亨利·L.罗迪格三世（Henry L. Roediger Ⅲ）和杰弗里·D.卡尔皮克（Jeffrey D. Karpicke）在2016年的研究中提到，利用测验来强化记忆这一方法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16世纪。在《测试记忆的力量：基础研究及其对教育实践的意义》（The Power of Testing Memory: Basic Research and Implications for Educational Practice）一文中，两人引用了曾任英国首席检察官、大法官一职的英国哲学家、政治家弗朗西斯·培根爵士的一段话。
即使将一段文字通读20多遍，你也可能无法将它熟记于心。这就好比你读了10遍，边读边试着背诵，但当记不清内容的时候，你还是需要查阅文本去回想内容。
1917年的春天，阿瑟·盖茨（Arthur I. Gates）在加利福尼亚大学心理实验室里采取了更为科学的方法，进行记忆力测试。这项测试以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一所公立学校的学生和加利福尼亚大学心理实验室的成年人为研究对象，盖茨发现，通过测试可以大大地提高他们的记忆力。自此，其他研究人员对他的实验及类似的实验进行了重复性研究。在不同的实验设计中，将学习数据和被试者年龄作为变量，都得出了相似的实验结果。
检索练习对行为的影响
间隔效应不仅能够巩固记忆，还能够影响一个人的行为。糖尿病患者每天接收短信提醒的案例，就能说明这一点。
还有另一个例子，一项名为“面对面继续医学教育与在线间隔教育相结合的模式对临床行为的影响”的研究发现，在继续医学教育课程之后的在线间隔教育课程扩大了面授课程的影响力，对自我报告的总体性临床行为有着显著影响。在这个研究中，随机对照组的学习者需要完成课后的微学习练习，其项目包括4个临床主题的小测验。基于对照组学习者正确和错误的回答（间隔检索），每8天和每16天就会有一次测验。但控制组直到第18周才会进行测试。然后在第18周，调研两组实验对象的有关行为变化。调研结果是，那些接受间隔教育（微学习）的学习者认为，他们的总体性临床行为有了明显的改变。
以上两个例子表明，每隔一段时间把信息推送给学习者，这一措施可以提醒他们接纳培训所鼓励的行为和学习内容，并对他们的个人行为产生积极的影响。
上述内容都有助于你思考，微学习是否适用于你心中所设想的各种课题。现在，你可能正在考虑如何实践微学习项目，从而进一步完善项目理念。但你也可能在想，要如何设计微学习项目。人们始终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微学习的时长到底应该持续多久。我们的研究涵盖了这一点。
微学习的最佳时长
在第1章讲过的微学习定义中，我们特意避免去明确微学习的持续时间，因为我们不想人为地将微学习的概念限定在一段时间之内。然而，“微学习的最佳时长是多少”一直是我们被问到的一个问题。
我们仍然对微学习的最佳时长知之甚少，如微学习课程内容的复杂性与时长之间的关系，培训内容的相关性与培训受众的学习时长意愿度之间的关系。然而，也有一些研究对微学习的最佳时长提出了一些独到的见解。
在1985年，拉尔夫·伯恩斯（Ralph Burns）以化学系学生的注意力作为一项研究课题，研究了某些教学因素对学生产生的影响，以及这些教学因素与学习记忆的关系。伯恩斯还研究了其他因素，如演讲风格、授课内容的演讲顺序，进而了解这些因素如何影响了学生对知识方面的记忆。
下面是伯恩斯发现的与时间有关的研究结论：
* 在演讲开始的前5分钟，教学成果是最突出的，学生能回忆起约35%的演讲内容；
* 在接下来的两个5分钟（即演讲开始后的5～15分钟）里，演讲内容的影响力有所下降，但总体保持相对稳定；
* 在15～20分钟的时间间隔内，学习效率降至最低水平。
伯恩斯的研究与2013年哈佛大学的一项实验类似，两者的研究成果都与其他关于时长与记忆留存率的研究结论一致。罗切斯特大学计算科学系助理教授菲利普·郭（Philip Guo）在研究人机交互和在线教育时，也发现了类似的结果。他分析了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连手创建的在线课堂——edX平台上播放量达690万次的4门课程，并总结出关于视频使用情况的研究结果。他发现最佳的课程时长是6分钟或更短。他还认为，随着视频时长的延长，观看者的专注度会下降。比如在时长超过12分钟的视频中，他发现大部分学生只看了3分钟左右，这意味着他们观看到的视频内容是完整视频的1/4左右。
菲利普·郭还发现，与那些不想拿课程认证的同学相比，想要拿到课程认证的学生倾向于投入更多的时间进行视频学习。他认为这是动机的缘故，因为那些学生之所以花更多时间观看这些视频，就是因为他们有获得最终的课程认证的动机。
菲利普·郭的研究结果所提出的这些建议，以及其他研究的发现，都清楚明确地指出，至少就视频形式而言，微学习课程的时长在5～6分钟即可。经过认真的分析与研究，5分钟的时长似乎在学术界已取得共识。不过请注意，此项研究和类似的研究都只专注于视频教学形式，所以并不意味着这种研究成果能代表所有的微学习形式。通常情况下，我们需要进行更多的研究，以了解微学习的最佳时长。因此，我们给出的答案是“视情况而定”。
通过回顾与微学习特征相关的科学研究，我们收集总结了很多信息，但仍然有许多值得去探究学习的内容。你可以将这些循证结果应用到微学习设计中，确保能够帮助学习者。本章节所提及的技巧和概念可以免去你的猜疑，并在选择微学习方式时为你提供可靠的实例，进而让你确信为什么要在微学习项目中实现这些关键点。
本章是微学习理论基础的最后一节内容。通过深入剖析并了解微学习的定义、理论、范畴、应用和研究，让你和组织准备开始微学习的规划与运用（即本书的第二部分）时拥有扎实的基础。这将让你避免在微学习浪潮中迷失自我、人云亦云，以一种脚踏实地的教学设计思维去准备微学习项目，从而让学习者与你所准备的课程内容进行良好的互动。
微学习清单
1．让微学习实现最佳效果的两大研究：遗忘曲线和检索研究。
2．微学习的最佳时长为5分钟左右。
3．从长期来看，大量练习或填鸭式教学并没有效果。
4．帮助记忆的3种方法：给学习内容赋予意义、间隔效应、测试效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