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是打个比方,很多东西之所以值钱有两个方面,一是被市场炒上去的,二是太稀有而正好又有某方面不可替代的作用,艺术品炒作空间巨大,但像古尸就不同,跟那些陶陶罐甚至金银珠宝都不同,古尸具有研究价值,像马王堆古尸出土属于震惊天下之物,还有那个被丢失了的人头盖骨,要是现在有谁收藏着,不发财都不行。
褒姐问:“古尸不管是什么类型,穷人的还是富人都那么值钱吗?”
“那肯定有区别,有身份的总归值钱,比如把秦始皇挖出来肯定比挖出个普通陪葬女仆来要值钱多了,那是没法比的,古尸身份上本身就附着很多有用的信息,因为能入正史的都是有名有姓的重量级人物,皇公大臣,各种豪杰,或某个方面有超凡贡献者,如果现在有人说找到了西门庆的尸体,可能也会有大量买家乐于收购的。”
“如果是潘金莲的呢?”
“当然也有人买,小潘也是名人呀。”
褒姐听得笑起来,不无惊奇地感叹,“真是隔行如隔山,我们不做这项买卖,从来不关心里面的价格,没想到还有这么巨大的价格空间,我原以为一个尸体出售,充其量卖个几百块,千把块是到顶了,没想到是大价格。”
“所以呀,这就是萧哥他们盯上易尸市场的原因,他们深知这里有油水,现在好了,每开市一次他们就坐收五万块,假如每月开市十次,他们收入有五十万,一年下来有六百万哪,他的日子会有多滋润。”
褒姐听得很不服,郁闷地说:“虽然不管买尸还是卖尸的做的都是黑暗生意,钱也不用我们掏,但我真替他们抱不平,他们一年白白要付出六百万!”
“没办法。”
褒姐有些担心地问:“这样一来,会不会出现什么新问题?”
她这么一说似乎提醒了我,马上我就有不好的感知袭来,脱口说道:“肯定有。”
“那你说会是什么新问题?”
我正想说出我的感知,忽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打断。
“是什么声音?”褒姐霎时警惕。
我们停止交谈都竖耳倾听,好像远处起风了,有孤树枯枝在风中被刮得呜呜响。
但这种声音不那么清脆,不完全像是风刮枯枝。
“好像,是他来了。”褒姐很快作出反应。
“干货吧?”
“对,就是他。”
“你闻到他的气息了?”
“是呀,就是他的气息,太叫人恶心了。”
褒姐都可以吐糟干货的气息,但其实普通人是闻不到僵僵散发出来的气味,原因很简单,他只是一个新鲜尸而不是古尸,他并没有被入进棺材闷过多长时间,没有被埋入地下经历了时间的腐蚀,所以没有带着出土古尸的腐朽气。
不过就算是新鲜尸也会散发气味的,不同于活人,只是这个鲜尸被经过了处理,造假者为了把他打扮成古董货,还是费了一番心思的,产用了当代最先进的防腐技术,在外表涂了的那些类似于尸体被百年以上闷过的酱色颜料,其实兼有防腐和除臭功能的,并且最诡异的是这种气味还有变幻的魅力,就像变色龙的身体可以随所处环境变化而变化一样,这个僵僵外表颜料的气味也会与周围环境相符,在城市里有城市物品的气味,到了乡村就有乡村物品的气味了,比如在酒店里,你闻到的是烧饭煮菜的气味,在卫生间你闻到那种樟脑香的气味,到了乡下,你可能闻到某种果子香或类似于干草那种气味。
所以说,这个干货是聚集了新科技的一个怪胎,他比最新研制的Al还厉害。
但褒姐就不一样,所以她的嗅觉跟正常人有区别,对于同类会存在天然的识辨能力,她的嗅觉可以突破干货表面的涂层,嗅到他身体内质的气味。
尽管干货作了极好的防腐处理,毕竟是个尸呀,难怪褒姐闻到了想吐,会不会带有狐臭?
我警惕地说:“他来这里,有点玄啊。”
褒姐问:“这些天不知他来过没有,如果来过了,那不是一直没事吗?”
“是啊,我也在想,他平常会不会来这里呢,毕竟这里是他的出发地,他没事时会来流连一下,体验一下当初被弄到这里准备出售时的场景吧,但也许他自从离开就没来过,因为他的离开不是被人好心送走,而是他自已挣脱了束缚,属于奋力逃脱,对他来说这里不会给他留下美好的记忆,只会印象挺坏,他有一种不好的担忧是回到这里有可能被擒住,重新被白布层层包裹然后成为一具尸货,供主人在这里出售换钱了,他的自由历程就结束了。”
“那他现在来是什么目的?”
“我感知他好像是因为市场里有某些变动,来探探动向吧。”
“难道刚才一场打斗,连他都被惊动了?”
“对,他受到了惊动,所以才赶来了。”
“只是来看个热闹吗?”
“可能是的。”
我们又静心地倾听那种声息。
很快褒姐就轻轻地碰碰我,抬手朝树林里指了指。
有一些悉悉索索声在树林里传来,但很轻,你可以认为那只是一只蝙蝠在飞动,是扇动翅膀的声音,或者擦着几片树叶而已,甚至是自由掉下的树叶落在别的植物上。
我把眼睛闭起来,看到了,那个家伙就像只灵猿一样,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而身姿轻盈,远胜一只真正的猴子,猴子在树间窜跳的声音也是大的。
他没有用人的步伐沿着车道走,而是选择从树林间穿越接近。
但他会不会发现我们呢。
幸好我们选择的位置相当好,是在一处三面有大石头耸立的凹陷处,左右和背面都有大石块阻挡着,只有面向仓房那一面没有石头,但有矮灌木掩住,我们就是利用矮灌木的掩护监视仓房大门口的。
此时我们也是通过阴阳眼见到干货的,如果睁眼就根本看不到树林里的一切,所以我们不用把脸从石头上面露出去,他自然也看不到我们。
我和褒姐就蹲下,把身子尽量往下缩,减少被他发现的机率。同时两人保持缄默。
僵僵视力很强,白天夜里不分,都能看到,幸好他有个弱点是嗅觉不那么强,否则他会闻到我这个活人气息的。
我仍然闭眼不睁,察看他的动向,确认他前行的方向是不是我们这里,如果他看中了我们呆的位置,正要向我们靠近,那我们得快点离开,向左右方向转移,不然会跟他撞车的。
果然他虽然左一跳右一跳,但前进方向正是冲着我们的。
眼看他离我们还有一百米样子,我一拉褒姐的手轻声说:“我们换地方。”
褒姐也判断出问题,跟着我迅速从当面跑出去。
我们是从前面的灌木丛跑出去的,过了灌木丛就是操场了,操场就直对着仓房大门,实际上我们跑出去还是相当危险,如果正好有人从大门里出来就会发现我们,我们的目的地是从大门口跑过一直到那面的仓房拐角处,那里也有一片绿化树,有鸡冠花和芭蕉树,还有茶树和月季花等。
我们只要蹲在那些树花后面,就能保证不被发现,而目光可以透过植物缝隙继续观察。
还好当我们从大门前匆匆掠过时没有人发现,我们顺利抵达对面的绿化带里半趴下来。
这时天上原本厚厚的云层被推开,月亮露出来,月光把操场照得很明晰,从我们这段距离望过去,足以看到从对面树林子里出来的任何动物了。
不过等了一阵没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