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身上没带着桃木剑,恐怕不妥,因为我师父曾再三叮嘱过我,在跟阴灵打交道时一定要剑在身的,没有佩剑的情况下切莫接触,要懂得进退,因为阴灵的性格是很难预估的,你以为他们很温和,其实他们会很凶,你以为他们很恶,他们可能很怕你,为防万一就得在有桃木剑保驾的情况下方可接触这些东西。
不过这几次我和褒姐到处寻找仙女手的坟墓,并没有带过桃木剑,因为我觉得我不是在驱魔捉鬼,只是寻踪而已,带着桃木剑反而会惊扰阴灵,使他们对我们的到来不信任,产生敌意,反倒不利,何况有褒姐陪着,关键时候她也是会帮我的。
现在不是褒姐陪我去,是白天骄,我不带剑是彻底不设防的状况,很危险,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好在是白天,能不能见到仙女手的影子还不定。
白天骄把车开到封尊大厦前停好,刚下了车,却有几辆豪车开来停在旁边,然后从车里下来几个少年,都是骄气满身的,穿戴名牌,有留长发的,有剃短头的,向他打招呼:“天少,走,玩几盘去。”
我不认识这些人,但看他们开来的车基本都在两三百万级以上,一个个也是相当活跃,知道都是跟白天骄差不多的富二代吧。
白天骄也走不脱了,只好跟他们勾肩搭背地聊一聊,他们极力邀他一起去玩几盘,至于玩什么我不清楚,是不是桌球,或别的什么玩意儿,可能平时他们经常一起玩的,而封尊大厦里玩乐的设施不会缺。
我不能站在一边像个傻瓜一样等,就主动走向超市,进了超市通过玻璃门望出去,白天骄还在跟他们费口舌,我相信他挺为难的,总不能说哥们,今天不能陪大家玩了,因为我是陪这位王墨兄弟到电影院里找鬼的,他只能找借口说明今天不能跟大家玩了,改日吧,但这些富二代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不是三两句就说服得了,一定要白天骄说出不能一起玩的理由,而白天骄找一般的理由没用,必须足以证明他确实没工夫玩别的,有很正经很正经的正经事要做才行。
我略一预测,暗自发笑,今天这事要泡汤了,白天骄多半拧不过这群人,那是他的狐朋狗友,平时整天整天地来来往往,关系太紧密,想轻易地甩开他们太难了。
我就故意再出去站到超市门外,毫无目的地徜徉,似乎在耐心地等他。
终于白天骄向我招手,叫我过去。
我走过去,他向我跑来,悄声说道:“王墨,你能不能等等我?”
“可以呀,等多久?”
“吃不准,可能要等到天黑,反正到时我早点出来找你。”
“你跟他们去玩了吧?”
“哎,你都看到了,我怎么说,他们也不饶,非要我跟他们一起去玩几盘,那我只好先陪他们去玩了,你可以随便活动,封尊大厦五楼有个茶室,你可以到那里泡泡。”说着掏出一百块给我。
我当然拿了,是你叫我出来的,你得管饭吧,一百块也吃不了什么大餐,但管个饱就够了。
白天骄就钻进他的车,这些豪车就呼啸着远去了。
我一想真是好事,昨夜没睡好,本来还担心上班时会打呵欠,现在干脆找个地方睡一觉去。
正好附近有个公园,我就到了公园里,在一座亭子里坐下,亭子傍着湖畔,有曲径通向湖面,那面一片荷塘,莲花开得正旺,阵阵荷香随着轻风吹来,叫人瞌睡意更浓。
我就在亭子的坐椅上躺下,闭眼打盹。
朦胧间,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了我鼻孔。
我很喜欢这股香气,贪心地吸着鼻子,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环顾,心想这么好闻的香气来自哪里呀?
一看,在通向湖面的曲径上,站着两个漂亮的少女。
啊,那不正是寒衿和暖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我跳起身,高兴地跑出亭子向她们跑去。嘴里喊着:“寒衿,暖衿,是你们吗?”
两个少女回过身来,不是她们是谁。她们还各举起一只手,手里都撮着一条粉红的纱巾向我扬着。
我那个激动啊,这下好了,不仅天少的心病可以了却,我的焦虑也放下了,不只是天少在担忧她们,我也在牵挂她们呀。
不过我在欣喜的同时也有些许疑惑,她们怎么出现在这里呢,难道已经摆脱仙女手的手了,是仙女手放了她们吗?
就算是这样吧,但她们不马上设法联系天少,却来这里逛公园?好像不那么合理吧?她们难道不会料知天少在她们失踪后会有多着急吗?好像她们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轻轻松松跑来赏荷了。
我向她们跑,她们却向另一头走,一边走一边不忘回头,向我扬扬手中的纱巾。
“喂,你们怎么走啦?等等我呀。”我一边追一边叫着。
平时我跑起来相当轻松,今天不知为什么脚步挺沉的,跑着跑着总是追不上她们,而她们在朝前走,步履并不那么快。
“寒衿,暖衿,你们能不能停下来?我怎么追不上来?”我问着。
她们回头向我扬着手中的纱巾,笑意灿烂,但我走,她们也走。
我忽然停下来,不对,这不是正常的场景。
这样的场景在我记忆里有过,但我无法辨别属于什么类型的,反正好像不是正常的,总有某种异常问题存在。
想起来了,就是上次在拿卡迪歌厅,看到了一个女孩从隔壁门里探出头,我看出她是寒衿或暖衿,就跟了过去,结果一直被引到了弄堂里,见识了一次猫吃狗的奇境,难道又故伎重演了?
上次是那个蝴蝶女,后来觉得她不是寒衿暖衿中的一个,而是另一个长得跟姐妹俩有点像的女孩,而且她不是活的。
但这次出现的明明是寒衿和暖衿,她们衣着就是我在歌厅见到的。
如果就是她们,为什么见了我却不接近,反而要若即若离。
难道……她们……已经死了?
我打了个寒噤,不不,老兄,你别瞎猜呀,你的功力不是蛮准的吗,怎么会出现如此严重的偏差呢,明明她们活得好好的,别把她们往死路上想啊。
对了,我可以用阴阳眼来辨别一下。
我把眼睛闭起来,但眼前什么都没有。
怪呀,难道又有什么力量在堵我的眼神?
不过过了一会儿,面前就显出一个人影来了。
是一个女人。
而且是一个美女。
只是这个美女穿的不是当代服装,更像是前朝初年那种斜襟宽袖上衣,下面是是襦裙似的长裙子,她的手里执着一把团扇,头上插着几支发簪,却有两条又黑又粗的辫子垂在两耳边。
我一时有些怔了,这位前朝美人是谁呀?
刚才看到了寒衿和暖衿,莫不是,这位美人就是仙女手?
不会吧,仙女手是我在尚经理办公室里见识过的,虽然有些朦胧但也能辨个大概,那是个老妪,头发花白,脸庞干瘪,两眼无神,完全不是这位少女那样的神采。
难道一个是少年,一个是老年,但都是属于她吗?
也许是吧。
我看到了她,那就说明她已经出现在我视觉能及的地方了。
那么她在哪里呢,既然寒衿暖衿在往湖的对岸走,会不会仙女手就在对岸呢?
我睁开眼睛朝对岸打量,对岸有一座假山,假山上树木葱茏,也没什么特别,难道她就在假山的树林里?
那就过去看看吧。
我不再向寒衿暖衿喊话,跟着她们走,这条建在湖面的曲径在荷塘上穿过,真是赏荷的好地方,但我已经没有心思赏荷了,只把目光盯紧姐妹花。
她们走到曲径尽头就进了假山树林,树林间有一条石板小路,令人有身处真正的山林中的感觉,这条小路依着假山盘旋,从北走到南面,就出现了一个庭院,两边都是各种树木花草,围墙上爬满了藤本植物,那道院门顶上都垂下来,有花蝴蝶在花间穿梭,蝉鸣都显得有些远了。
她们走进院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