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依然显着淡淡的光,上面的横匾上依然像个灯箱广告似地显示出这四个字。
我伸手就去推门却纹丝不动。
现在怎么办,天少冲进去,门关上,我被关在门外,等于门把我和他给隔开了。
我赶紧把眼睛闭上,结果刚才那个房间的场面又出现了。
现在我可以把出现过的场景给与联系起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天少这次进门以后,他会被引到这个房间里去,不然何必在我面前老是出现房间的场面呢。
但他会被谁引进去呢?
既然墙面上写着寒暖双馨,当然就可能是寒衿暖衿了。
寒衿暖衿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呢,是她们被逼迫无奈只能乖乖充当诱饵,是不自愿地把天少诱进房间的呢,还是她们乐意为那个新主人效劳,又因为见到了天少这个老主人,所以就心甘情愿地引着天少进房间。
然后呢?
天少跟寒衿暖衿会有怎样一番接触?
好难想象啊,天少是来救她们的。
如果真这样,那么问题大了,寒衿暖衿也中毒了。
现在我充分理解面前这扇门上四个字的含义了,乐不思蜀,看来人一进这个门,就会变得乐不思蜀,可能寒衿暖衿早就进过这个门,又从这个门里出来,跑到洞外的公园,在荷花池曲径上引我,把我和天少引到了这扇门前,她们是奉新主人的旨意这么做的,现在天少被她们成功引进去了。
那么天少会是什么反应呢?他应该无法抵御那种力量的作用,也会成为第三个乐不思蜀的实验品了。
我浑身焦躁,像要烧起来一样,如果我带着桃木剑,可能就按捺不住抽出剑,要动用我的茅山道功法了。
现在虽没带着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天少浸入安乐池里酥掉?
本来是他央求我陪他寻找姐妹俩,没料到现在他反落进姐妹俩构筑的温暖陷阱里去了,我一个人的任务更重了,我不只是找到姐妹俩那么简单,还得把天少弄出来。
不行,必须要用一用茅山道功法。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一闭,两手摆出d字形手势,就想念咒语。
忽然一阵笑声传来,耳边听到哐当一响。
我知道门又开了,但我不想睁眼,因为我觉得无非又是这个走道,在招引我进内,我才不进呢,必须弄点手段让里面的阴力明白,你捉弄我们太久了,有点过分了,老子的耐心已经到极限,跟你玩真的来了。
但里面却响起一个温和声音:“就算要动手动脚,也得找个合适之处,站在门外动粗念,终究不是好想法呀。”
这个声音婉转悦耳,太好听了,我情不自禁把眼睁开,一看,里面还是走道,但已经不是刚才那条,是另一条了,大小差不多,两边墙面是淡青色的,刚才是淡黄色,而那些顶灯也挂得更低一些,显得珠光晶莹的,而刚才那些灯具都一式吸顶的,这里是吊灯了。
走道中间站着一个人,一个美女。
正是我所见过的那个前朝妆美女,她手上拿着一把团伞。
她微微用团伞向我招了招,示意我进去。
我定定神,既然她都开口了,这事就好办了,因为可以对话了,遇上阴灵最怕就是不开口,那就意味着她不想跟你沟通,她会对你使出任何手段,明的暗的,你会防不胜防,而当她跟你开口时,危害性就大大降低了,至少她不会突然从暗处向你发力来偷袭你了。她是想说服你了。
不过你还是得小心,她随时会摇身一变成为另一副模样,别忘了刚才那一声神秘的嗥叫,她既可以风华绝代地站在你面前迷倒你,也可以青面獠牙或者暴眼血舌,手指长爪向你抓来。
我极力用平缓的口气问道:“你是谁,是靳婆婆吗?”
“不要叫我婆婆,叫我靳仙。”
果然是她,仙女手靳氏。
我说道:“你是前前辈,我当然要称你为婆婆了,不然就是不礼貌。”
“在这里没有前辈晚辈的区分了,虽然我活到了八十四岁才结束,但我还是希望十八九岁的样子站在你面前,你现在看我有多大?”
“二十五六岁吧?”
“二十五六了?那不行,我还得往回变。”
她转了一个身,果然看上去又青嫩好几岁的样子。“现在呢?”
我参考蒋真媚,觉得差不到,“有二十岁吧?”
“那你几岁了?”
“我?十七呀。”
“那我也变到十七吧。”她又转个身,显得跟白圆圆差不多了。
我目瞪口呆,亲眼见她变了两次,简直像电影上的特技,而更叫人惊讶的是她十七岁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赫然是前朝四大美女中的徽徽的翻版。
不过此时她身上的衣服不是襦裙装而是民初学生装,上穿短袖白衣,下面是齐膝短裙。
手里不是团扇而是一本书,她把书捧在前看着我,微微歪着头,一副学生妹傲慢却又温和的样子。
我忙问:“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在哪所女子学校里读书?”
她点点头说:“封门女子中学。”
“那个时候就有女子中学了?”
“是的,是洋人办的,我们是第一届。”
“你不是拜你老爸为师学医的吗?怎么会到学校读书呢?”
她不解地问:“为什么把我父亲说成老爸?我爸爸那时并不老,他生我时只有十六岁,那年也才34,你就觉得他老了?”
我呃了一声,意识到咱们之间隔着好几代,老爸这个叫法太时鲜了,她听了产生了误会,我忙说这是我们现在的叫法,老爸就是爸爸。
她哦了一声,介绍道:“我跟着父亲学医,同时也在学校读书,这并不矛盾。”
“你上学到哪一年级,有没有读高中?”
“高中?当然读了,我还读过女子师范专科学院,那相当于你们现在的一本了。”
哇噻,原来她的知识结构并不迟缓,没有停留在那个时代,而是与时俱进,居然了解现在的学历层次。
我有点肃然起敬:“原来婆婆还读过大学?您真是一位大才女呀,难怪那时的人们特别崇拜你。”
“什么什么,又叫婆婆了,有这样的婆婆吗?”
“可是我怎么称呼您才对呀?”
“叫我靳仙,名字。”
“你真名叫仙?”
“对,姓靳,单名仙。”
“难怪人们称你为仙女,称你扎银针的手为仙女手呢。”
她微微笑了笑,摇摇头说:“说这些没意思,你今天找到这里来,又不是来找我扎针的,还是说点正经事吧。”
我搔着头皮,想了想问:“那个仙女手针灸馆,是不是你弄出来的?那天在城里的某条街的一侧出现了一家仙女手针灸馆,正好那时寒衿和暖衿感觉腰里酸疼,天少就开车把她们送到仙女手针灸馆来,让她们接受针灸治疗,但当他把她们送到仙女手针灸馆大门外,停车让她们下了车,他把车开走去停车场停好,再走回来时,那个针灸馆去不见了,他找遍了这一片区域的路口,硬是没找到,打听别人,谁也没听说过哪条街开过一家什么仙女手的针灸馆,针灸馆无影无踪,寒衿暖衿也找不到了。”
她点点头,毫不隐讳地承认了,“说对了,仙女手针灸馆就是我显示的,其实到今天,在封门城,知道仙女手是谁的,不出五个人了,还是你厉害,居然会曲曲折折地找到我的后孙,向他打听到我的身世前事,还能通过不平常的渠道弄清我的坟墓在哪里,我对你真的刮目相看。”
受到她的夸奖,我也没什么可骄傲的。我尽量小心地问:“请问靳仙姐姐,那个仙女手针灸馆,是你生前开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