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不是正式开过,我经营的是靳氏诊所,那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但我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开一家属于自已新创的针灸馆,取名可以用仙女手,如果能做成,那是属于我自已创立的品牌,不是吃祖宗的现成饭。”
“那你为什么一直到老都没有开成?”
“其实也就是个愿望,我是靳家的独生女,必须继承祖传的手艺,祖传的品牌,不能擅自放弃靳氏诊所改成仙女手针灸馆,那是大逆不道的,所以不能真的实行。”
“原来如此,是不是这个愿望生前没达到,后来却想付诸实施?”
“是呀,等我归了土,化成了另一个我,那个念头愈发强烈了,但我已是地下之魂,想到地面上去开一家针灸馆是不可能的了,我只能用我最大的能力,来推出我自已设想好的那个铺面,多多少少让人看到一下,那怕被一个人看到也好,证明这个仙女手针灸馆确实在世间显现过,存在过,哪怕只存在一分钟也好。”
不得不感叹她的愿望太强烈了。
我又问:“但为什么,你要把寒衿和暖衿给掳走呢?”
“什么,掳走?谁说我把她们掳走的?”她歪着头反问。
“不是掳走是什么,她们怎么会失踪呢,明明就是到你的那个针灸馆来的,我设想是她们进了你那个针灸馆,然后你的针灸馆从那个路口移走,等于把她们带走了,然后不让她们回去,不成了掳吗?”
她摇着头,淡然说道:“你想错了,她们不是被我掳走,是她们自已愿意跟着我的。”
我惊道:“你说她们自愿跟你走?我没有听错吧?”
“没听错,她们就是自愿跟我走了。”
“那她们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我怕她忌讳的,还是用了人,看她如何反应。
她嗯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我把她们带到了外面的洞口,然后告诉她们我是谁,我叫她们回到庭院外就是公园,她们可以正常回去,但她们说不回去了,跟着我过日子了。”
我觉得这肯定是她的狡辨之辞,寒衿暖衿如果不是被迫的,怎么可能跟着一个鬼过日子,这才是真正的鬼话吧,鬼在骗人。
但如果进一步揭穿她,可能引起她的不满,眼下的她是个温和少女,秀色可餐,稍稍有点要强,但她可是个女灵,而且不是少女灵,是个婆级的,我可不能忘掉她的身份,不能说话没分寸。
我就试探一下,委婉地提出,能不能请出寒衿暖衿来?我想见见她们可以吗?
她立刻两眼发亮地使劲点头,“当然可以呀,我叫你进来,你还不进来,就是她们在等你呢。”
“她们在……等我?”
“对呀,你就快点进来吧。”
“在哪里等我?”
她指右边指了指,“房间里。”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见”到过那个房间,“是不是,天少已经在里面了?”
“天少?你是问白天骄?”
“对,就是他。”
“他在另一个房间里呢。”她的手指指走道左边。
“另一个房间?他不是跟寒衿暖衿在一起?”
“哈,当然不是,寒衿暖衿等的是你,不是他。”
这一说倒让我糊涂了,聪明如我,脑力都不够用。
明明看到那面墙上有寒暖双馨字,天少高兴地往里冲,他肯定是要找寒衿暖衿去的,而我的阴阳眼看到一个房间,我以为这四者完全可以串联起来,字,房间,寒暖衿,天少,他们无疑会处在那个房间里,来一次飞一样的体验了。
怎么天少却进的另一个房间,没有进到有寒衿暖衿在的房间里去?
难道我“见”到的房间是要留给我的?
但那个房间里并没有寒暖衿的身影。
我问:“天少一个人进一个空房间,他在里面会甘心吗?他就是来找寒衿暖衿的,你为什么不让他们见一见呢?”
靳仙嘻嘻一笑,一脸不屑地说:“天少想见她们有啥用,她们想见的不是他,是你。”
“不会吧,她们一直视他如主人,经常陪伴在他身边,比她妹子还关系紧密,怎么会不想见到他?是你在限止她们见天少吧?”
“那是在外面,在这里,她们就不想见他,她们只想见你,你如果不信,完全可以进来,去跟她们见过,听她们怎么说,看她们怎么做,证明一下我说的对不对。”她说话确实充满了鼓动性。
我知道这就是她的老辣之处,看似挺平和也挺平淡的几句话,却很能打动你,让你觉得她的话无懈可击,事实真是那样的。
真可以进去?
万一一进这道门,魔力将我围住呢,我会不会就像吃了迷魂药不作主了,然后就乖乖听从她的摆布了?
门,也许是一个界限,就像一只狼蛛,洞口是她的势力范围,如果有小动物敢接近洞口,它会猛扑出来咬住,把猎物拖进洞去。
我只要一踏进这道门,里面就是一个阴力密布的空间了,是一个阴力的能量场,就像手机网络信号覆盖区域一样,以这道门为界,进,就受到她的力量的拿捏,不进,我就是自由的,可以自已支配自已的行为,不受她的摆布。
但我不进的话,又怎么了解到天少的状态,以及寒衿暖衿的状况呢,更不可能解救他们离开险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要解救人质必须要历险境,如果事事讲究万无一失,那就什么也别做了,回到师父身边当小鸡好了。
而她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把那本书背在身后,又放到胸口前,好像一个娇娇小女在等待我这个陌生男做出决断。
她的外表还是有迷惑性的,我虽努力提醒自已她不是小孩,不是小女孩,而是一个老太婆级阴灵,不过还是略有迷糊,觉得可以跟她开个玩笑的,我指着那门说:“这算不算一扇鸿门?”
“什么鸿门?”她可能一时没听懂。
“鸿门宴的鸿门嘛。”
“哦,你是担心我这里有诈,把你引进来吃喝,然后会杀掉你?”
“但愿不是啊,我那么小,你也不舍得把我杀死的对吧?”
“那你以为我杀过人吗?”她问我。
我心里说,你想否定你杀过人?那你到底有没有杀过人呢,柯总不是说他的女儿失踪了吗?还有你在电影院是不是已经杀过人了?那个尚经理,最终会不会死在你手上?
不过不能问得那么直白呀,万一这是她忌讳的话头就不好了,惹到她的恼恨处了,还是拐弯抹角一点吧。
我说道:“你是仙女手,是靳氏诊所的女老板,你从来只是救人,哪会害人?那个时候的人都颂扬你的大恩大德,视你如救星的。”
果然她被这话打动,仰起头哈哈哈笑了一阵,但随即收敛起笑容,又变得有些冷漠地说:“那也要看是对什么人,对那些本身狠毒的,对我做了损害事的,我就不是什么救星了,决不会对他们有大恩大德,而是大仇大恨,大报特报。”
我暗想坏了,尚经理肯定悲催,逃不过这一劫。他那嚣张的品性最终招来了最严厉的教训,估计他会肠都悔青的。
我小心地接过话头:“但是我们对你很崇拜呀,觉得你是个天大的善人。”
她脸上的表情又转为笑嘻嘻了,“你认为我只是个善人?就不是别的了?”
“别的……是什么?”
“我也是个女人啊。”
这是什么意思,你当然是个女人,为什么特意要强调一下呢。
看她眼神有些昧昧的,我心里一惊,拜托,不会是,你想到那个地方去了。
可你本性是个老女人,而我王墨是小青葱,你扮成十七岁是伪少女,不要弄乱了啊。
她见我不吭声,就把手中的手扬了扬,“算了,我要去读书了,现在把门开着,你自已想吧,要进来你就进,不想进嘛也随你,我是不会勉强的,但你要想想,天少在那个房间里干啥,你一点好奇心也没有吗?还有,你不是来找寒衿暖衿的吗,她们在房间里等你,你一点不想跟她们见一见吗?”
她说完就嘻嘻一笑,然后就向里走,走路还一蹦一跳,欢脱如一个快乐的小丫头。
轮到我呆着了。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