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时候他很傲气的,因为比我聪明,父母对他更偏爱,对我是相对忽视,他是父母寄予厚望的人才,在父母眼里我只是一根不可雕的朽木,所以父母一听他的话,就会很相信,然后就会对我一顿训,就算不打我也会告诫我好好向哥哥看齐,别把心思放在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
看来在他们幼年时,兄弟俩已经分出高低,哥哥白世强很机敏,智商高,有雄心,难怪后来会当上老板。
“你如果跟父母讲清楚,你想拜师学道,他们会不会认同你的要求,并且帮你找一个师父呢?”我又问。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手一挥,“根本不可能,这种行当,一般人家的父母可能不会让儿子考虑的,并不是说当了道土就跟过去一样算出家了,只能打光棍,不能讨女人成家了,就算可以讨老婆成家,不会打一辈子光棍,也终究不是个响亮的活儿,因为说起来道土跟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打交道,不管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反正就是一天到晚把心思钻在那些事上,让人听起来都毛骨悚然,我哥就曾骂我说,如果你去学道就别回来,你回来不是把那些古灵精怪的东西带回来了吗?”
“你哥哥不是一向不相信神鬼说的吗,怎么又好像认定有那些古灵精怪的东西的?不然为什么不让你回来?”
“嘴上说不相信,但大家历来的态度是不可不信,不可全信,反正父母不管疼不疼我都不会允许我去学道。”
“所以你一直没有办法实现愿望,只能一拖再拖吧?”
“是呀,父母也好,哥哥也好,都不支持,而且是坚决反对,我又不是那种有冲劲的人,不会坚持已见倔犟不变,见家里人都很粗糙地反对我,就不敢提了。”
“不敢轻举妄动,默默地埋在心底。”
“是的,埋在心底,不再流露了,过一段时间家里人都忘了,以为我已经打消这种念头了。”
“那你在快三十岁时却突然出走,人家都说你是失踪,也就是失联了,那么是不是有个什么特殊情况出现,使你毅然决然地行动了,不再顾忌任何反对的声音了?”
白近聱嘿嘿一笑,口气变得有点神秘,“没错,是有个机遇出现了,有一次我出差时遇上一个灵异事件,大家正不知所措时有个高手出现了,将灵异化解,正是这位高手的出现让我两眼一亮,久已埋藏在心头的愿望一下子迸发出来,我几乎在三分钟内就作出决定,拜这位高人为师学艺了。”
“你们碰上什么样的灵异事件了?”
“当时是坐公交车,明明是属于市内公交却开到一处坟地去了,车停下后大家下车却没路可走,眼前都好像布满了蜘蛛网,碰一下冰冰凉,大家感觉成了一个网兜里的鱼了,正不知所措,对面就进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叫大家不必惊慌,他念起咒语将剑一挥,三下两下就将那些蛛网全割掉,然后叫我们上车,他本来不乘这车但也上车,指挥司机怎么开怎么开,开回市里,他临下车时告诉我们刚才是碰上幻阵了,如果我们这些人在坟地里呆到天亮会全部死掉。”
我赞道:“你们受了惊但也运气不错,碰上一个高道了,他是路过这里的吧,你当时就跟他搭讪了吗?”
白近聱显得有些兴奋了,“那当然,我在公交车往城里开回来时当即作出决定,要拜他为师,他下车我也下车,我跟上去叫他师父,起初他不肯收我为徒,在我再三求恳下才答应了。”
“他有没有道号?”
“没有道号吧,就算有,现在的道土不比从前,都不太用道号,直接就是俗名,他姓袁叫袁青罡。”
我笑道:“是不是袁天罡大师的后人?”
“对对,他自称是袁天罡的后裔,但具体是第几十代就讲不清了,至少是袁门家族的人吧,并且说是继承了先祖的衣钵。”
我对有关袁天罡的什么历史不是很感兴趣,因为道教其实自从老子创派以后,就一直存在很多争议,认为道家谁才是货真价值的创派人的说法就不少,至于后面分了几支后,各种被称宗师的更多了,袁天罡充其量是一个相面算命师,世事预测师,至于他到底是不是道土,还只是一些模糊的说法。当然也许是吧,我不太清楚。
现在关心这个袁青罡,会不会也是抗着袁天罡先祖的牌子,其实未必是袁天罡的后人,现在认古代名人为亲的太多了。
“这位袁青罡师父有没有讲清你们遇上的什么阵?”
“就是鬼打墙。”
“鬼打墙有几种表现?”
“他说有十六种。”
我点点头,又问:“那他有多大年纪?”
“五十多,六十不到。”
“他怎么就愿意收你为徒了?”
“我把小时候所见跟他讲了,说我从小就有志学道,当一个驱鬼降灵的道土,只是这么多年苦苦寻觅却难觅一位道行高深的师父,现在既然遇上了,请师父务必收我为徒,教我学道。”
“他同意了吧,你跟着他走了吗?云游了不少地方吧?”
“其实他不是云游的道土,他的外甥是一家建筑工程公司的副总经理,在城里造房子,他在一个工地看管的,是有正当职业的,每个月几千块工资,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背着那把桃木剑东游西逛,他负责看管工地,喜欢弄两个小菜喝喝小酒,跟工地上的人很合得来,一点架子也没有,那些工人对他很敬重,因为据说他多次给他们中的一些人化解了危机。”
我又赞道:“这才是大隐者,如果不是你在公交车事件中碰上他,平时在工地见了他,肯定不会相信他是一个身怀绝艺的道土。”
白近聱连连点头,“对对,正是如此,这就是人不可貌相,一个工地看门的,谁会当回事呢,就算那些民工搬砖的都比他挣得多,所以这样的人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但工地上的人却没有小瞧他,连老板来到工地视察时都要跟他握手,然后会向他请教一番,据说什么日子要搞什么仪式,或者是搞某个大的项目,都要请他算一算的,他定的日子和时辰老总们都会严格遵守,决不会小看的。”
“那你跟着他以后,也在工地干活?”
“是的,就在工地搬砖,搬钢筋,跟着技术工搭脚手架。”
我笑道:“在家是二当家,自已家有公司,却去别人那里当临时工,风吹雨淋,是不是反差很大?”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的确反差很大,在盛茅公司,虽然我不是老板,只是老板的弟弟,公司是哥哥创建的,但在别人眼里,老板的弟弟也是有地位的,再说我没有找对象结婚,在父母眼里我跟哥哥就是一家子,又没有弟兄分家,哥哥挣的钱也有我一份,将来我找对象结婚,买房买车,得由他代表父母给我安排好,父母年纪大了,这些责任在他这个兄长身上,就算我在公司上班,每月他给我四千块工资,那只是给我个人零花的,即使我在公司里没有一半股份,但真到了分家的时候,我也可以分一部分资产的,也就是说我只要安安稳稳呆在公司,做一份比较好做的工作,我就吃不愁穿不愁,哪用得着去做苦力,为一月几千块钱受那个累呢。”
“你在师父身边呆了多少时间?”
“三年。”
“他教了你很多东西吧?”
“凭良心说,师父教得还是尽心尽力的,他对我说如今的年轻人都不太吃得了这个苦了,道术这个东西,没有潜心修炼,那怕得了要义也是枉然,因为它不是仅仅理论的东西,而是实打实的修炼,修炼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再聪明的人想耍小聪明是行不通的,就像武术家练内功一样,要练出浑元力来才是真正的成功,而浑元力不是你懂一套理论就会得到,而是要通过全神贯注的练习,而且方法得当,才有可能获得,真功夫来不得半点虚假,功不欺人,你也莫欺功,师父说一个合格的道术家就是既懂理论又练成真功力。”
“那你得了袁青罡师傅真传了,一定练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