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着头冲我露出一个难为情的笑，“这方面，你已经看到了，在你面前我也不用吹了，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我的法术没有练成，尚缺一点火候，需要进一步修炼。”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留在师父身边再学几年呢，已经三年过去，是不是想家了，有点耐不住了？”
“不是我的原因，我也想继续跟着师父练下去，一直到练成为止，但我师父出了事，我就没办法了。”
“出了什么事？”
“他死了。”
“是怎么死的？”
“出了个意外，那次遇上发台风，工地的一部塔吊发生倾倒，上面的吊臂掉下来砸中工棚，我师父正好在里面检查是否进水。”
“哦，原来是个意外事故，真是太不幸了。”
“师父一死我再留在那里也没意思了，就回来了。”说到这里白近聱一仰脖子灌下一杯酒。
我也连说可惜，如果你师父不死，你继续留在他身边，一边打工一边学艺估计再有个一年两年可能就练成了。
白近聱说道：“师父已经把他掌握的道法精义都向我传授了，剩下的事都属于我练了，就好像武术的一招一式，师父全给你教了，要靠徒弟自已照着这些招式练，一直练到出功，成为一个出色的武术家，道法也如此，方法有了，只要练下去就行。”
“那依你现在的水平，你觉得可以正式作坛，来一番驱灵降鬼的作业了吗？”
他连连摆手，“上次你和圆圆都看到我的水平了，其实那不能算作我正式作坛做法事，我只是作为姨妈外甥，做一下简单的仪式，也就是一些祝愿，一些祷告，并没有牵涉到什么法术方面的内容。”
我笑着说：“难怪我没听到你念抚灵经和招魂经，虽然起初好像你念了抚灵经，但实际上不是，我还对圆圆说，你叔叔如果把抚灵经和招魂经念动的顺序搞错了，后果是很不妙的，谁知道这一念会招来什么样的魂，就像我们开闸放水，会不会连各种的垃圾都放进来了，这个水就成了脏水，放进来也是无用的反而有害。”
白近聱同意我的说法，“不错，咱们的观点是一致，说明咱们确实是同一门，茅山道门，经文是统一的，都是祖师老子所作，不过还有一些典章就显得五花八门，比如南派和北派就有两种范本，而北派的南宗和北宗也有不同的典籍。”
这个时候我才问出一个我最想问清的问题，就是白近聱到底入的哪一宗。
他迟疑一下才说，是北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终于说实话了，他跟我不是同宗，虽然都是北派，但我是南宗，而他是北宗。
北宗，就是跟蔡无怵同宗啊。
我立刻问他，北宗佩的应当是冷铁断头刀哇，并不是什么桃木剑。
“哎哎，对，北宗应该带的是断头刀，不是桃木剑。”
“可你说到第一次见到你师父时，他手执桃木剑，用桃木剑砍毁那些蛛网的，那你师父用的到底是桃木剑还是断头刀呢？”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只好承认，他师父不用桃木剑，用的是断头刀。
我纳闷地问：“可白叔叔为什么说成桃木剑呢，你是疏忽大意说错了，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说错了，是说错了，我这个人就这么粗心大意，经常搞混一些事。”他显得很尴尬，自嘲着。
我本来想揭示他的用意，他其实是有意把师父用断头刀改成桃木剑，以此好像跟我拉近关系，让我觉得咱们本就是一宗的，咱们才是自家人，虽然他知道我分辨得出两宗用不同的工具，但也故意想淡化一下。
其实他考虑的是我会把他跟蔡无怵相提并论的，因为他跟蔡无怵是同一宗。
而蔡无怵已把我列为敌对目标了。
为了避嫌吧，所以白近聱就故意模糊化处理他的宗门问题。
我也不去计较这个，同宗不同宗不是关键，有些师兄弟之间还同室操戈呢，敌手的师兄弟不一定也是敌手，这一点我师父早就跟我说过十遍了。
接下去我们就交流点有关道法方面的东西，都是泛泛而谈，他也喝了两杯酒。
然后他话头一转，说道：“王墨，今天请你吃饭，把我的经历跟你讲了讲，现在是不是轮到你给我讲一讲，你的身世了？”
我说可以呀，就把我的经历讲了一下，从我出生讲起，父母把我交给师父，我跟着师父走南闯北，今年师父在一个小县城呆着不走了，却怂恿我一个人去到处走走。
白近聱问清我师父的级别，连声说那是师叔级，这样看来你我的辈份是平的，同属一级的。
我真想问问你跟蔡无怵是不是同级，如果是的话，那我跟他也属同级呢。
也就是说蔡无怵虽然是个中年人，但他顶多算我师兄而不是师叔。
白近聱夸了我一番，说我命中有道缘，又跟上了一个大师级的道土为徒，名师必定出高徒，又是从童子功练起，加上智慧出众，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身怀绝技的小道土了。
我连忙澄清：“我还没有身怀绝技呀，虽然修练了十几年了，不过最多是打了个基础吧，也就是个小学水平。”
“算你是小学水平吧，跟你相比，我充其量是个幼儿园的，而且是小班。”
“那不至于吧，小学也总有了，咱们都在三年级水平吧。”
“不可能，我撑死也就个一年级的，我连咒语还念不好，更别说推谶了。”
“这两样还是不难的，咒语就如同背课文，死记硬背，有现成的句子，不用自已创造，谶语嘛难一点，但也是熟能生巧吧，属于急就的，多学多用，临到现场时就会灵机一动，句子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真正的难点还在功力，没有功力，咒语和谶语只是念白，跟普通人嘴里念一念没什么区别，不会产生任何作用的。”
白近聱端起酒杯跟我碰杯，他是半杯酒一口喝干，我是喝果汁一口。他放下酒杯一抹嘴，用充满崇拜的神态问道：“王墨，你给我说说，这个功力调起来时，是什么感觉？”
“功力不是嘴上念出来的，而是身体里调出来的，但道土的功力有两种，一种属于武术上的内功，一种是法术上的功，武功只是气功，运气于丹田，迸发出来可以击倒对手，也可以调动自身的潜力，使出的力更强劲，但法术虽也通过身体发出，却不是起自丹田，是由法师调动自身的能量以后又带动另一种神秘的能量集聚，然后这些能量完全由法师掌握，针对某些目标发出，那些调来的能量即为法力，由天、地、人三力最恰当的调和、合并，成为一道无坚不摧的巨大力量，也可以被称之为神力，那些法术级别最高的法师所调动的三力里，甚至还可能包含了祖师之力，也就是在关键时刻可以借来祖师的遗力为我所用，祖师的力相当神秘，即使是能够借调到的高人，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很多人因此认为道祖已经成神，并到了天庭为官，便有了太上老君的说法，其实那是完全神化了祖师，太上老君只是传说，是道家后代用以崇拜的图腾，那是相当虚化的说法，但祖师之力却是真实存在，不是虚构的。”
白近聱听得两眼熠熠发光，都忘了喝酒了，像个听大人讲故事的小孩，听到精彩处一脸的傻相。
见我停下了，他忙又问：“王墨，那你能达到这个程度了吗？”
“我？不不，我说了我只是小学水平，我目前的能力，是能念咒，能诵谶，在某些时刻可以借助桃木剑，调动一些功力，但这些功力还比较低微，勉强可称法术之力吧，就像武功之中能用气功打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