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奇怪,刘菲菲的二姨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难道是刘菲菲告诉她的吗,关键是刚才刘菲菲跟我见面也没向我要手机号,我倒是等着她向我要,但她没开口,我又不想主动向她提,她没问我的号码,我也没问她的,怎么她二姨却给我打电话。
立刻我感觉出来,这位兰霜女土似乎跟我二舅认识?不然怎么知道我二舅的名字,并且还知道我的号码,要给我打电话。
我问道:“你是刘菲菲的二姨,你有什么事吗?”先不问她怎么知道我号码,估计她会向我介绍的。
“我向你报告一个消息,你二舅死了。”
我全身一震。
这话太塔玛直接了,我毫无心理准备,霎时浑身都觉得凉凉的。
“喂,小伙子,你在听吗?”兰霜在问。
“哎哎,我在听,可是二姨呀,你怎么知道我二舅死了?”我一不小心也把她叫成二姨,反正只是个称呼,不然叫我怎么叫,总不能没大没小叫她兰霜吧。
“你二舅死了,就是这样。”她的话很简洁,好像不想多说一个字似的。
“他死在哪里了?”
“当然是旅馆里。”
“哦,这样说来他没有跑出来呀,就这么被塌楼给埋了吗?”
“是的,被埋了。不过我打电话要告诉你两件事,一件就是你舅舅死了,第二件就是你不要找他了,从现在开始你就一个人过了。”
我听得有些不对劲,什么叫我不要找他了?我怎么能不找他呢,难道仅凭你一句他死了,我就完全当真了?
把我王雄甲想得太简单了吧。
正因为这个电话来到古怪所以我不会轻易相信的。
我问道:“兰二姨,你跟刘菲菲也住旅馆吗?”
“当然住旅馆,能住在街头吗?”
“那你们俩住的是哪家旅馆?”
“问这个干啥,难道你想找菲菲吗,不要找到我们住的旅馆里来,她不是主动找过你了吗,她也没有找到你们住的旅馆吧,只在街上跟你见面,如果你有事想见她,最好也约她到街上聊,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她的声调不冷不暖的,我倒不计较,连忙申明,我不想找刘菲菲,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既然跟我们不住同一家旅馆,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二舅被压在废墟下,并且已经死了呢?就算他没有离开旅馆,被废墟压住,也不等于他当场死掉,也许被压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还幸存着呢,你凭什么断定他死了?
兰霜说:“我只是把这两事跟你讲一下,听不听在你。就这样吧。”说关咔一声电话断了。
我心头窜起一股无法言状的怒火,因为我正为二舅的安危急得要命时,这个女人却给我打这么一个电话,这是诚心给我添赌吧。
忽然我想到,会不会这个女人跟我二舅真的认识,而且可能结了什么怨仇,现在她看到我们住着的旅馆突然崩坍了,她就幸灾乐祸,得意非凡,也不等弄清我二舅是不是死了,急急就给我打电话,这是一种典型的渲泄。
但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她到底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实在是个很大的谜团。
不会是她从第三方渠道弄到我号码吧,现在个人信息动不动就被泄露了,各种的垃圾电话层出不穷,会不会这个女人在这种公司上班,要窃取我的号码易如反掌吧。
对她是谈不上好感了,附带对刘菲菲的暗恋感也一下子淡下去,倒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浮上来。
我只能耐心等着结果出来,现在看来我二舅被压在废墟里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如果他跟我一样是出来了,现在看到旅馆塌掉,他一定会马上给我打手机,一是向我报个平安,二是叫我不要随便接近塌楼现场以免被次生灾害给伤到。
可现在塌楼已经过去几分钟,我没收到他的任何信息,包括电话、短信、微信和qq。
我就拔打他的手机,里面的铃声居然是“再见吧朋友”的歌声,哇铐,二舅几时下载过这个歌曲作铃声呢,我从来没听到过谁会把这首歌当成铃声的。
电话没人接,我正想掐断,忽然铃声结束,里面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由于该号码使用者已经死亡,现在该手机号码归另一人使用,如果你是旧用户的联系人,从现在开始不必再拨打这个号码,否则会被视为滋扰受到投诉。如果你是新用户的联系人,第一次拨打这个号码,请在本机的滴音后报上你的名字,以便由新用户甄别并确定是否跟你联系,谢谢合作。”
我简直蒙圈了,怎么搞的,我二舅现在死不死都不知道,这个手机号就落到别人手上去了,电话号是跟着手机卡的,难道我二舅的手机卡已经被拿走了?
当然手机卡也可以复制的,可是那是什么速度,才几分钟就复制好了?不可能吧,有没有可能二舅的手机卡早被复制了,他一直没察觉吧。
反正就是打不了他的手机了,他跟我是彻底断绝联络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等救援人员在废墟里找到他,希望他还活着没有死。
只要活着就有戏,因为哪怕受了重伤,我也不用担心没钱给他治,自会有人负担医疗费的吧,旅馆的老板呢,他自家是受了重创,假如人没了,那就不可能陪偿了,不过总有保险公司吧,他们开了那么多年旅馆总有积蓄吧?
不过如果旅馆老板一家也在塌楼中全死了,那就惨了,我二舅受再重的伤也不会得到赔偿,恐怕还得自已出钱治疗。
他手里还能有多少钱,虽然他从不跟我讲清多少存款,不过我猜也没多少,能有个十万就不错了,因为他这个人花钱如流水,盗墓换来一点钱就像天上掉下来,最大的毛病就是找女人。
想想刚才我要从旅馆出来时,他还阻止我,说我会碰到女人,还用个什么泽水困的爻辞来提醒我,煞有介事的,其实他才是这方面的老手。
对那个兰霜,我也开始怀疑,会不会她与我二舅就是这层关系?
现在也顾不得研究,我眼巴巴盯着塌楼现场,希望救摇人员早点挖到我二舅。
天终于亮了,那么多台挖掘机围着废墟作业,很快就把成堆的废墟翻了个遍,找到了二十多具尸体。
那些尸体都放在废墟前的空地上,我多么想冲过去逐一辨认,但现在维持现场的保安不允许任何人过去,只能耐心等着。
本来天气晴好,忽然间一阵狂风刮来,天上霎时乌云滚滚,电闪雷鸣,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乌云低垂,顿时变得像夜里了,连路灯都亮了,那些保安都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救援人员也似乎因为风雨过大暂时放弃作业。
废墟现场,突然变得阴森森,如同影视剧里的坟场。而那些放在地上的尸体被雨浇着,都没有动静。
我再次想私自越过警戒线前去察看,就在这时我发现其中一具尸体坐了起来,又站起,晃晃悠悠向我的方向走来了。
我觉得这个人的身形很像我二舅。
他很快走到我面前,我们之隔隔着那道临时拉起的警戒线。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似乎在相互辨认。在一道闪电划开时,我大吃一惊,看得出这就是我二舅,但他的脸已经严重变形,脑门上有个洞正在流血,两眼凹陷成了黑洞,牙齿突出,像是有两颗长在嘴唇上了。
我大声叫着二舅,是你吗?
可我还没听到他的回答,意外的事发生了,不知从哪里开来一辆车,吱地停下,车门一开冲出两个人,迅速将我二舅一抬,就直接塞进车里,他们钻进车,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
我还来不及反应车子就开掉了,我大声叫着站住,叫二舅,但没有什么回应了。
而车子走了没一会儿,乌云就散开了,太阳照下来,又是一个很晴朗的天气了,而被大雨浇过的场面一下子就干了,如同从来没下过一滴雨。
那些救援人员仍在现场忙碌,担负警戒的保安也在路面上保持着警惕。
我用手拍拍自已的脑门,怎么回事,难道刚才那一幕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