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迟疑但还是听从我的意见,反车停那边草滩上了。
等下了车,他轻声问我:“这个有什么讲究吗?”我笑了笑没回答,其实我刚才在车里稍稍闭一下眼,猛然面前就出现了几个不明来历的影子,他们前前后后地站着,对白叔的车是虎视眈眈的,所以我马上建议他换地方停。
白叔当然肉眼凡胎,虽然拜过师父学过道,但没有练成,也只是个门外汉,他看不到那些人影的。
我们下了车,老远那边有人就急急地跑过来。
那是个跟白叔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穿一身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个安全帽,看起来既壮实又有点风度。
“嗨老兄,你终于来了,要把你这尊神请来可真不简单,打了七八次电话了,你终于没有忘掉我这个老朋友。”说着伸手和白近聱握。
然后看看我问他:“这是你的司机,还是徒弟?”
白近聱连忙介绍:“不不,你千万不要搞错,他可不是我的司机,更不是我的徒弟,虽然他岁数比我小,但他按辈份是我师兄,他才是个厉害的人才呢。”
“是你师兄?他也学了道术的?”那人似乎有点不相信。
白近聱嗯了一声,向我介绍,这位就是他的朋友仲一帆,承建桥桩工程的老板。我微微点头却没吭声,我何必要向你表示我的热忱呢,如果你不信任我,那我就不会使用我的本事。
仲一帆也没要跟我热情握手的样子,也许觉得我只是个少年,远不是他在江湖上接触的那些驾风驱雨的各路高手,所以朝我点点头,说两声好,好,就算是跟我打招呼了。
然后仲一帆就拉着白近聱往前走,似乎要跟他悄悄说点什么,我也特地不跟,就在原地站着,但我听得仲一帆在问白近聱,你说来的时候会带一个高手来的,不会就是……
白近聱回头看我一眼,发现我站着没动,他立刻停住,对仲一帆说:“我说的高手就是他呀,他叫王墨,跟我一样学了茅山道功夫,不过他是很小时就跟着他师父了,已经学了十多年,比我修炼时间长多了,老兄你千万不可轻视他呀,跟你说实话吧,你只叫我来是没用的,我迟迟不来就是知道你这里的事相当麻烦,我来了未必搞得定,所以就邀请了王墨,只有他也愿意来我才敢来。”
仲一帆可能感觉到我的重要性了,但很明显他仍对白近聱的推崇有点将信将疑,他看看我,问道:“王墨先生,你真的从学就学道的吗?”
我说是的,学了一点皮毛。
“那我这里发生的事,你能搞得定吗?”他又问。
我摇摇头,“搞不定。”
仲一帆就一愣,因为他可能也没料到我的回答那么干脆,不由盯着白近聱看。
白近聱也知道我被仲一帆怀疑的态度刺激了,可能不想真心帮忙了,他连忙打圆场:“哎老兄,你这样问就不对了,这种事,你请谁来都不能说搞得定,哪个道师敢打保票?你说对不对?关键是只要找来的人有真本事就行,他必定会发挥最大的能力,来帮你解决这个难题,但你一定要求人家事先回答能不能搞得定,那不是强人所难吗?你要这么霸气,我看还是你自个去找法师吧,我和王墨可能没办法帮到你了。”
仲一帆赶紧拍了一下他的脑门,用抱歉的声调说:“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说话太随便,因为我是做工程的,平时可能脾气有点粗,对谁说话就先问能不能搞得定,因为我手下的人背负的责任大,时常要向他们敲打敲打,不能让他们松懈,否则容易出安全事故,你们也知道像工程方面出个事故往往不是小事故,肯定非死即伤的,所以我不能掉以轻心,说惯了重话,惹你们不开心了。”
然后他拿出一包高档烟递一支过来,我说不会抽。白近聱则接过一支点火抽上。
白近聱讨好地对我说道:“王墨,老仲这个人确实不太会说话,他们这些做工程的,喜欢直来直去,养成炮筒子性格,你也不要太在意,老仲人是不错的,等你熟悉他的性格了就会发现他很好交往的。”
仲一帆连声说:“对对,还是老白讲得准,我这个人是好交往的,只是说话有点不够艺术,还请王法师多多谅解呀。”
我说别叫我王法师,也不要叫我王道土,就叫我王墨好了。
然后白近聱赶紧地把我们的注意力往那事上拉,“好了,咱们马上去看那个现场吧。”
一提起现场,仲一帆的脸色就掠过一丝紧张,他指指那边的工地,说就在那里。
我向那里望去,有一架钻机矗立着,居然还有龙门吊,说明钻孔和灌桩属于重量级的,不是一般小桥的规格,龙门吊已经属于大型工具。
白近聱在向仲一帆了解,这个桩孔本来要打多深呢?
仲一帆介绍说,那个桥桩的直径达到一米八,是属于单柱桩,不是龙门桩,处在桥板下方的中间位置,不在两边的,要以一柱之桩顶起桥面,所以桩基需要打入地下四十米,一般的龙门桩只需二十多米就行了。
我们来到地陷洞前,一个朝天的洞口就露在地面上,由于这是一块平地,所以洞口的呈现是非常鲜明的。
站在洞口面前,白近聱发出一声惊叹:“哎唷,这是什么洞呀,怎么塌得那么干净?”
那些施工人员纷纷发表意见,说就是用钻桩的钻头钻也钻不出这么干净清洁的洞口。因为钻头开钻必定要带动洞口边缘的泥土,特别是钻头是旋转着往下钻的,边缘虽然比较光,不过必须要一边钻一边往洞口里灌水,水的作用是不可缺少的,钻头在水中旋转将泥土搅碎搅成泥浆再因不断加水而往外溢出,这是钻桩的原理,也就是说,等钻桩完成把钻头从桩洞里取出来时,洞中会灌满泥浆而不是一个朝天的空洞,就算泥浆离洞口陷入有几米,能露出洞的边缘,边缘也看得出是钻头旋转磨出来的痕迹。
但现在这个洞的圆壁看不到钻头磨过的痕迹,但如果是直接向下塌的,边缘的泥土会有松松的样子,不会那么光洁,这个洞的洞壁根本想象不出是什么状况能搞成这样,是那样整洁光滑。
也就是说,你无法相信这是人工制造出来,也无法相信是自然塌陷出来,它的圆周完全是完美的,洞壁的泥土很牢固,又没有任何工具作用过。
这就是他们觉得神秘又恐怖的方面。
还有一个方面,是他们感觉从洞里时不时传上来一些异常的响声,而这些响声是无法模仿的,好像你站在一座大楼的楼顶,下面是热闹的集市,有人们的说话声,有某些交通工具的行走声,但不是汽车摩托车等引擎声,有吱吱声,格格声,偶尔还夹杂驴或牛的叫。
同时从洞口会涌出一些雾气,比较淡,还夹杂一些气味,有香有臭,甚至还有鱼的腥味,以及烹饪的那种油香味。
总之就好像下面有个地下城市似的。
可是当他们用一根绳子系着一个铁块往下放时,放到三十米左右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粘住,拉上来一看是淤泥了,也就是这个洞深在三十米左右,下面怎么可能是地下城呢。
可是利用红外遥感技术来测一下,发现三十米的深处确实有一层淤泥,但这层淤泥只有薄薄一层,不到半米深,而淤泥下面又是空洞,深达百米了。
也就是这层淤泥可以处在空洞的半中,不会往下掉,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而伴随着这个奇怪的洞的出现,工地的工人中间也有一些怪现象出现。
首先是很多人出皮疹,奇痒难忍,随之是这些人都很怕冷,本来是夏季只会怕热,可是他们却十分怕风,一个个穿上秋衣秋裤,有的甚至还想着要羽绒衣,因为这些人都是从外地来的,根本没有带来冬衣,仲一帆只好自已出资先买了一些厚衣服给他们穿上,然后带着他们去医院接受检查,结果查不出什么毛病,这些人只好暂时离开工地回家,但到了火车站就全好了,又折回来,毕竟他们背井离乡出来打工只是要挣钱,既然身体没不舒服了当然舍不得就这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