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群人围在那个桩子洞四周,但离洞口都有六七米,没有人再敢靠得更近。仲一帆见我们来了,急急忙忙迎上来,连声说道:“总算把王墨盼来了,快点帮我看看,我太太是不是在洞里了?”
我摆摆手说:“不在这个洞里。”
仲一帆一听,脸上的表情立刻亮了,本来乌云密布的,一下子就阴转多云了。“怎么,她没有掉进洞去?”
“她确实进洞了,但恐怕不能说是掉进去。”
“哪是什么?”
“是走进去。”
“走进去?”仲一帆更是一脸茫然。
白近聱也听不明白,“洞口是朝天的,怎么能说是走进去呢?”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奇怪?但如果让我说,我就是她是走进去的,不是掉进去的。”
仲一帆和白近聱面面相觑。
还是白近聱问道:“王墨,你是不是想说,那个洞口不是朝上的,而是像隧道口一样斜着向下的,所以苏丝丝可以走下去的?”
我摇摇头:“不是这样的,这个洞确实是朝上的,就跟个井一样。”
“那怎么说走进去呢。”
“我说了我也不清楚,如果你们愿意听我说,那我就说她是走进去的。”
仲一帆又有点焦躁了,口气有些不恭:“我把你请来,就是听你说真话的,你又要拿我调侃了是吧?”
白近聱立刻伸手在仲一帆背后打了一下,毫不留情地训斥道:“又要把你的烂脾气拖出来了吗?刚才你死乞白赖央求我把王墨带来,他不来你都不依,现在他来了,刚说了两句,你又听着不顺耳了是吧?如果你觉得他的话是在耍弄你,那我可以带着他立刻走,你有本事,这事自已搞定吧。”
仲一帆虽然气嘟嘟,很是焦躁,但被白叔一骂还是清醒了,强忍下不平说道:“好吧好吧,我不躁,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这样总好了吧?”
“你的态度就不行,老实跟你说,现在出两件事,不,是三件了,一件是你们原本要打桩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怪洞,二件是你小舅子请来一个鉴龙大师,他的表现你都看到了,装模作样的,你还很相信他,结果呢他被鬼手拖进洞里去了,现在是三件了,你老婆不见了,有人看见她往这里走来的,你想想奇怪不,是我把她送到你的工棚里的,明明她可以好好睡觉的,为什么一个人出门,而且是要往南走?”
仲一帆懊丧地说:“我就猜她可能内急,是想找个地方净净手吧?”
“肯定不对,你那个工棚的左边不是有个茅坑吗,工棚外面还挂有临时路灯,她一出门就可以看到那个茅棚子,会不知道那是简易厕所吗,怎么会到野地里去乱找,完全不符合逻辑。”白近聱分析起来还是嘎嘣脆,句句在理。
仲一帆说:“那我也说不清了,反正她是出门乱走,这真是一件怪事。”
白近聱趁机总结:“所以我说现在发生三件怪事了,而你呢,既要想让王墨到来,请他把谜底给揭一揭对吧,但又从骨子里对他不信任,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觉得他小小年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相信他真能替你办成什么事,所以王墨开口讲几句,你就一团暗火升起来,如果不是我在,你肯定就要开骂了,对不对?”
仲一帆被质问得很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王墨,你说她是走进洞去的,那是不是说,她没有直接通一下掉下去?”
“当然不是通一下掉下去,而是从容地走进去。”
“那是不是可以说,她走进去时一点不惊慌?”
“惊慌,怎么不惊慌?”
“那她为什么还要进去呢?”
“因为她当时不知道这是哪儿了。”
“怎么,她迷糊了?为什么会这样?”
我又摇摇头,“为什么会这样,我也想问呢,这个答案不太好找,可能牵涉到很大的因果,这方面我倒希望你能提供点什么线索呢。”
仲一帆呆了一阵,苦着脸说:“你让我提供什么线索呢,我根本想不起来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的,事情发生时我也没有亲眼看到,我只是一觉醒来,发现外面停着她的车,然后就找不到她,有一个工人声称曾看到一个女人往南走,他提了个醒就没当回事,我感觉她一定是掉进桩子洞了,但你来了说她不是掉进桩子洞的,但又不说是哪个洞,而且说她是走着进去的,我真的被搞蒙了。”
白近聱想起什么了,叫仲一帆把那个工人叫来。
仲一帆向那边喊了一声张巫巫,一个年轻民工就走近来。仲一帆要他把昨夜看到的情况向我们讲一下。
张巫巫反而有些紧张了,结结巴巴说:“老板,我已经向你讲过了,我昨夜起来小解,看到有个女人向南面走去,我就朝她喊了一声,喂那边有朝天洞的,小心掉下去呀,然后我小解完就回棚子里睡觉了。”
白近聱问:“你以前认识你们老板的太太吗?”
“认识,苏姐嘛,我们跟着老板的哪个不认得老板娘,上一个工程她经常到工地,有时还做饭给我们吃呢。”
“既然你是认得老板娘的,看她往南边走,你怎么只喊了一句,而不是过去,问问她为什么往那边走?你一点不关心老板娘的安危吗,明明知道那边有个桩子洞,就不担心她不慎掉下去吗?掉下去的后果你不清楚吗?”
张巫巫语无伦次了,“我我,也是晚饭喝了半斤黄酒,酒力还浓呢,我昏昏的,我当时还想,不会是老板娘一个人吧,可能老板就在她前面,是带她到那边有什么事的,所以我哪敢随便跑过去,再说我已经累得不行,能认出她是老板娘,又朝她喊一句已经很不错了。”
“你说晚饭喝了多少酒?”白近聱奇怪。
“半斤。”
“什么酒?”
“黄酒呀。”
“那你知道黄酒是多少度的?”
“好像,十来度吧。”
“对,十来度,比啤酒稍高一点,你喝了半斤黄酒,居然还说酒力浓?不是说笑话吗?”
张巫巫苦着脸说:“其实我平时不喝的,只是最近心情不好,我买了一瓶黄酒,一次喝不掉,分两次喝的,但就算这样,半斤下去也不得了,差点醉得吐。”
白近聱还想问什么,我打断他:“算了白叔,不必问他了,他提供的情况已经够丰富的了,能证明老板娘半夜确实向南走,但你要问他,老板娘为什么往南走,他怎么知道呢,连老板都不清楚嘛。”
仲一帆说,“对,我也不清楚她为什么往南跑,可惜我睡着,没有看见她跑。”
我说道:“她为什么往南跑,这个问题暂时不要纠结,依我看,你们倒应该研究另一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仲一帆问。
“就是这个桥桩什么时候开始浇铸。”
白近聱叫起来:“王墨,现在老板娘都下落不明,老仲哪有心思浇桩呀。”
我转向仲一帆,“那依仲老板的意思,是不是先找到你太太,然后再考虑开始工程建设?”
仲一帆问:“我想知道,能不能马上找回我老婆?”
我摇摇头,“短时间是不可能的。”
“那你说,她到底去了哪里?”
我向东南方向指了指,然后问:“你们当初进场时,那边是不是有个耸起来的土丘?”
仲一帆马上点头说有,这一带的地形是不平整的,有高有低,土丘下面有沟渠,还有小水塘,还有农田,只是看起来抛荒好几年了,长满了齐腰的野草。
白近聱惊道:“那个土丘是什么玩意儿,会不会是一座古冢?”
仲一帆也似乎恍然大悟,“难道,原本下面有座古墓,土被推掉了,里面有什么阴鬼出来作祟,把我老婆迷走了?”
我扬扬手说:“肯定不是古冢,这一点请放心,那个土丘虽然不是自然形成,却也跟坟冢无关,而是当年这附近的先人们人工堆起来的高台。”
“高台作什么用?”仲一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