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用处我说不清,推测起来有几种,一是戏台子,用来演戏的,这种高台有两三米就可以了;二是用来召集的,当年这一带经常受到外来的侵略,乡民们自发组织起来,平时耕种织布,一旦发现敌人打来,就有头领登上高台吹响号角,召集乡民迅速聚拢,进行战争动员和战争布置,而且高台要作为一个瞭望台,让指挥者能站得高高,了解战况,也是指挥作战的平台,这种台就要筑得高一点,最起码要几十米,像一座小山包了;三是这里曾有古人平整过田地,开挖过河渠,将多余的土堆积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土丘。”
仲一帆疑惑地问:“只有三种可能性吗,难道就不会是古冢吗,很多古墓又高又大呢。”
“我看出来不是墓,只是个土丘,但问题是,这个土丘有一面,曾经出现过一个洞口。”
白近聱抢着问:“是朝哪一面的?”
我指了指:“朝北开的。”
“那是个地洞吗?”
“对,类似于地洞。”
仲一帆问:“什么叫类似于地洞,到底是不是地洞呢?”
“那就说地洞吧,这个洞就开在朝北的土丘壁上。”
白近聱问:“那是个什么洞,是有人故意挖出来的吗?”
“不是,这个洞的来历,没有人搞得清,而且它到底是不是一个地洞也很难界定。”
仲一帆又有点烦了,问道:“王墨,你能不能说话痛快点,一会说是地洞,一会儿又说是不是地洞都不好界定,这有什么不同呢,土丘上有个洞就不叫地洞,那叫丘洞?”
我叹了一口气说:“仲老板,我不怪你这么烦,连我都很烦,你以为我高兴跟你这么打弯子?如果我很清楚是什么,一是一,二是二,早就痛痛快快说清了,但我真的无法讲清楚那是什么,首先因为我没有亲眼见过那个洞,我连土丘都没见到过,其次就算你亲见过这个洞口,让你说清它,估计你也很难说清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只是看上去像个地洞,其实有可能是一道裂缝,泥土原本是堆积起来的,时间一长,难免会发生松动,朝北一面就裂开一道口子,裂得比较大,又比较巧,看起来形成了一个洞口,但实际上走近了看,它的深度可能只有半米,然后越往里越窄,只剩下一条缝缝,那你能说这是一个地洞吗?”
仲一帆不服地说:“既然不是洞,那你就干脆说不是地洞,不就行了?”
“如果这么简单,我还说个屁呀,问题就在于,有时候,它又会出现一个洞,明白吧?”
“什么,出现一个洞?你是说,里面的裂隙会增大,一个洞就敞开来?”白近聱先想到了。
我点点头,“对,就是这种状况,打个比方,就好像一个薄膜塑料袋,你一捏扁,再将袋口拨开一点,里面的两面还是粘着,好像还不是个袋子,但它里面是可以撑大的,等你往里吹吹气它就胀开,显示是个空袋子,这个洞也如此,它可以形成一个死洞,也可以形成一个活洞。”
仲一帆这才大惊了,瞪大眼睛问:“难道你是想说,这个洞口里面有时看上去只是一点点裂缝,但有时会敞开了很深,然后我老婆走到这里刚好这个洞撑大了,她就直直走进这个洞里去了?”
“是的。”
“怎么可能,现在土丘呢?土丘在哪里?土丘都没了,洞还存在吗?”
“所以怪吧,当时她走到这里时,土丘在,土丘壁上还张开一个洞口,她进去了,然后,当你要寻找她时,土丘不见了,洞口当然也不见了,你老婆也不见了。”
仲一帆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愣了愣,还是摇摇头:“我不相信,你这样说,不是在讲一百零一夜的故事了,或者讲聊斋。”
白近聱立刻更正:“不是一百零一夜,是一千零一夜。”
仲一帆怒道:“还要你来指出,我连一千零一夜也不知道,小学读书课文上就有了,我只是故意这么讲的,王墨讲的东西,连一千零一夜里也没有,所以我才说是一百零一夜,你懂不懂?”
白近聱不服地说:“一千零一夜就是一千零一夜,你弄出个一百零一夜来,是犯常识性错误,我怎么能让你犯这种低级错误,别被指出了还嘴硬,不肯承认嘴误。”
这对活宝又杠上了,我对他们的智商都不看好,性格都属于毛糙一类,并且都善于自我表演,自我标榜,不过相比起来,包工头是更易激动,更易焦躁,我本来是不愿跟这类人打交道,宁可跟奸刁的人斗,也不跟这种没什么深度又自以为很牛的角色合作。
我之所以还是跟着白近聱来了,还是为了仲太太,因为仲太太的事可能跟某个人有牵涉,她的失踪行为也关系到灵异问题,所以我必须要关注,进行深挖研究,找出其中的真相。
我可不是为了来帮仲一帆,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帮。
仲一帆好像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他,依然一副傲然的模样,斜睨着我问:“那你说,现在我到哪里去找我老婆?”
我摊摊两手:“我只是向你说明了,你老婆是怎么失踪的,至于到哪里去找,现在我无法回答。”
“现在无法回答,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回答了呢?”
“这就不好说,我也要进行一些调查,至于调查是不是会顺利,能不能及时得出结论来,就要看机遇了,也许很快会有结论,也许很长时间摸不到结论。”
仲一帆张张嘴,可能是想驳斥我,或者是要对我冷嘲热讽几句,但又觉得不妥所以闭嘴了。
倒是白近聱又忍不住问:“王墨,既然你能看出苏丝丝是怎么失踪的,也能看到那个土丘的存在,那个洞口的样子,那么,这个土丘会不会在某个时刻总能呈现呢,土丘一旦出现,洞口是否也在呢?既然洞口又出现,苏丝丝会不会又从里面出来了?”
仲一帆虽然表示过不相信,鄙弃这种说法,但现在听了白近聱的推论又两眼一亮,抢着问道:“老白,那依你说,我老婆肯定是自已回得来,只不过时间不太确定吧?”
白近聱立刻板起脸反驳:“我说你老婆会自已回来吗?我可没这样说。”
“你不是说了吗,那个土丘会出现,洞口会出现,我老婆也就从里面出来了,怎么一眨眼你又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我只是在跟王墨分析分析,你却觉得我是在肯定了,我哪里能够肯定的?完全是你一厢情愿。”
“看你这个人,一阵风一阵雨的,能不能稳定点,把话想实了再说,你东一句西一句,谁知道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仲一帆对白近聱挺不满。
白近聱瞪着眼反对:“我刚才的话是在问王墨,又没有对你讲,你不爱听就不听,老实告诉你,王墨肯定是有办法让你老婆回来的,只是要看你是不是够义气,够不够朋友了。”
仲一帆愣了愣,好像听出什么来,质问白近聱,“老白,咱们的关系你可得心中有数,不要想在这个时刻敲我的竹杠啊,我老婆都丢了,你想到我这儿来敲一笔,你才不够哥们,不够义气吧?”
得,仲一帆果然是个滑头角色,听话听音,白近聱刚试了那么一句,立刻被他给挡住,那等于封住了白近聱的嘴。
白近聱上次跟我讲明,如果要帮仲一帆恢复开工,一定得敲他一笔劳务费的,咱们还三七开呢,可是到了仲一帆面前,话还没点破就碰上软钉子了。
仲一帆的意思很明了,你们想要辛苦费?没门,别打我仲一帆的主意,我仲一帆的钱是随便可以给你们的吗,死了这条心吧。
白近聱被噎得张张嘴,居然不知说什么了,只好把目光对着我。
我却似乎没看到,也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而是半闭眼睛用阴阳眼搜寻着。
面前果然出现了那个土丘,还有那个洞口。
我把“目光”紧紧地盯着洞口,发现洞口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