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真媚集中注意力,在大门口伸长脖子朝里张望,说没看到舅舅的车在哪里。
“在地下室。”我说道。
“在地下室?宏康公司会有地下室吗?”
“当然有,你舅舅的公司应该也有的吧,你会不知道?是不是作车库用的?”
她只好承认确实也有地下室,但那不是地下停车库,具体作什么用,连她都不清楚,她问过舅舅,舅舅说是准备当备用仓库的,只是目前业务量没那么大,地面上的仓库已经够用,地下室就用不上。
我听到这里嗤了一声,淡淡地说道:“他说作备用仓库,那就认为他的话是真的吧,其实根本不是作什么仓库用的。”
蒋真媚:“听你的口气,你好像知道地下室作什么用?”
“我可以稍微透露一点,你舅舅也好,宏康公司的老板也好,在公司大楼下面有个地下室,跟业务完全无关,当初建造时的目的,是有朝一日用来关押某些人的。”
蒋真媚听了大惊,脱口驳斥:“这是信口雌黄,根本是诬蔑了。”
“好,你说我诬蔑就诬蔑吧,反正我也没让你相信,你见识的东西还是太少了,我凭什么一定要让你相信呢。”
她有点恐惧地问:“王墨,你说的关押某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两家都是公司,又不是监牢,哪用得着关人?”
“没错,本来根本用不着这个地下室,但他们都建起来了,至少关什么人,那是他们的绝世机密,连你这个亲外甥女,你舅舅也决不会跟你讲一个字的。宏康的老板同样如此。不过,现在有个活生生的实例摆在面前,可以让你由不相信变为相信了。”
“那你怎么才能证明给我看?”她问。
我指了指里面,叫她跟着我走。
虽然人行道的栅门关着,但对我来说跟没关一样,我只要用手一拉就可以拉开,但那要将电子锁破坏掉,我们还是选择从上面越过去。
我轻轻松松就可以跳进去的,对蒋真媚来说有点难,我就靠近栅门,曲腿微蹲,抬起右腿,让左膝与右膝形成一高一低两级,让她把我的两膝当成梯子登上去。
她认为不行,她好歹有百来斤重,我这个姿势怎么抗得住她站上去呢。
在我的催促下她只好决定试一试,她两手扶着栅栏,小心地踏上我的左膝,一点点地用力,一边问道:“这样行吗,这样行吗?”
我说行的,快点站到上一级去。
可是我的右腿是临空屈着的,她如果要站上去,就得依靠我这条腿翘着膝盖承接她全身的重量,所以她又有点顾虑,一只脚明明踩在我右膝部位却就是不肯用力。
我只好再出手,把她的屁屁一托,就把她托得站在我右膝上了。
顿时她惊了,“王墨,你力气好大,一只脚这么翘着还能抬起我整个人,真是大力神呀。”
我骂道:“别噜嗦好不好,你不会是想在我膝头演杂技吧,我要是支撑不住就摔你个唠叨婆。”
她赶紧爬到栅栏顶上,在那边小心地跳下地。
我一只手扶着栅栏顶轻轻一跃就到了里面。
“地下室在哪里?”她问道
“跟我来吧。”
我们在操场上走,踩得树下沙沙响,而操场上居然停着几辆车,有一辆大众轿车,两辆小卡,一辆大货车,只是没见易镇山那辆宾利慕尚。
我走近那辆大众车。
这是一辆桑塔纳。
它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现在几乎成灰色,因为车身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整辆车灰不溜秋,前保险杠都有点松松垮垮的样子,雨刮器都快要烂掉,只是形式主义地存在着。玻璃都变得很糊,根本看不起车里的情况。
蒋真媚见我专心地盯着这辆车打量,就不解地说:“一辆破车有啥好看的。”
“这应该是桑塔纳最早进口的那一批了吧,距今应该有三十年了。”我介绍道。
“是不是桑塔纳2000?”
“不,比2000老多了,当年购买这种车可不容易,一般的单位都买不到,更别说私人了,不过后来逐渐扩大进口,普通的企业也能买到,再到后面连私人也可以买了。”
“可是这样一辆老爷车,怎么会扔在这里呢,会不会是报废车?”
“按时间和车况算,早该报废了,而且应该报废起码十几年了。”
“既然报废了为什么扔在这里呢,卖给废品站都能卖几千块吧?”
“是呀,就是按废铁算,千把块总有的。”
“那为什么不去卖掉?”
我缓缓说道:“因为,它还在发挥作用。”
蒋真媚呆了一下,惊讶地问:“它还能开动?”
“是的,能开动。”
“就算能开吧,这种车谁还愿意开,老板肯定不会开的吧,他家里人呢也不会愿意,那么工人呢,谁愿意开一辆报废车,能保证它开起来安全吗,万一各个零件都老公了,就算能开起来,到了半路突然出毛病怎么办,那不是开玩笑的。”
“你以为它还能上路?不,它是不会开出这个大门的。”
“只在操场上开一开?”
“除了操场上,它还能去另一个地方。”
“是哪里?”
“我们还是上车再说吧。”我拉开车门。
蒋真媚紧张地问:“这么破,里面一定很臭吧,我不敢坐。”
“它外面破,不等于里面破,你没坐进来怎么就闻到臭不臭了?”
蒋真媚钻进车,而我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四下瞥几眼,发现那辆大货车的每个后轮下放着两块砖头,明显是防止车子自动滑行,我就跑过去将四块砖都拿起来,放进桑塔纳后备箱里,这才上车。
我坐在驾驶位上,叫蒋真媚坐在副驾位上。她钻进车,才大为吃惊,“哇,车里那么干净,好像新车的样子,座椅好像全换了新的似的。”
我等她坐稳了,才发动了车。
她又一次发出疑问:“咦,你怎么可以发动得起来呢?难道你有车钥匙?”
“车钥匙就在车上,插在锁眼里呢。”
“没有人管理这车吗,怎么会把车钥匙留在车上呢?”
“你不是说了吗,这种车是没有人愿意开的,车钥匙放在车上根本不担心被人偷走车。”
“那这辆车原本是谁的,是宏康公司的老板的吗?”
“现在不讨论它是谁的,先去那里接你舅舅吧。”
“去哪里?”
“地下室。”
“哇,难道去地下室必须开着这辆破车去?”
我点头。然后开动车。
车子向着东开去,然后拐弯向南,绕着操场上的圆形喷泉池两圈。
蒋真媚问:“去地下室的出入口在哪里呢?”
我没有回答,继续绕着喷泉池转圈,当转到第六圈后我就拐远一点,再把车头调整过来对准喷泉池。
很明显,喷泉池的圆形矮墙上开了一个口子,一道往下的斜坡出现了。
我把车开到斜坡上,就好像开向地下停车库。
车子缓缓下行,而这个斜坡也是圆形的,转了几圈后才显出一个地下室的轮廓。
下面没有亮着灯,但清楚地看到有辆车停着,亮着大灯。
蒋真媚一下子认出来了,“啊呀,这就是我舅舅的车嘛,他真的把车开到地下室来了。”
我把车停好,叫她去敲舅舅的车窗。
“我们的车开下来,舅舅应该看到了吧?”她问道。
我却对她说,她舅舅有可能在车里睡着了。
她立刻推开车门下了车,跑到那辆轿车前敲车窗。
敲了好一会,她又跑过来,对我说确实舅舅在车里睡着了,怎么敲车窗敲不醒他呢。
我说没办法,只能继续敲车窗,多敲几遍吧。
她很担心,舅舅是不是昏迷了?我说不是昏迷是睡着,放心好了,你舅舅一点事也没有。
蒋真媚就再去用车敲车窗,终于成功了,车窗玻璃开了,易镇山睡眼惺忪地打着呵欠,一看外甥女在面前,立刻精神一震,忙叫着:“阿媚,这是到了哪里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舅舅,这是在宏康公司的地下室呀。”
“怎么可能呢,我开车怎么开到宏康公司地下室来了?”易镇山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