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已也不清楚吗?刚才你说要开车撞墙了,我们在外面听到里面一声汽车马达响,但一下子就啥声音也没了,你当时是怎么开的车?”
易镇山用手拍拍自已的脑门,极力回忆一阵,似乎想起来了,“对了,我当时听你喊,叫我开车撞墙,一定要撞的,还说是王墨的主意对吧,我就想,还是照你们说的做吧,我把车发动起来,一踩油门,车子就吼一声向前冲了,然后,我感觉车子是开到一条斜坡上,一看好像是在向地下停下场开,我小心驾车,绕了几圈才停下。”
“原来你就是沿着那条通道开下来的呀,我们的车也是从那里开来的,只是你开到这里停下,怎么就大睡起来了?”蒋真媚问。
“哎,我一停下,脑袋就晕晕的,太累了,就好像已经开了一夜的车,就想先眯一会,结果就睡着了。”易镇山也有些后怕。
我一直没有说话,知道他们甥舅见面一定会先唠个不停。
易镇山终于朝我开腔,“喂,王墨,这次是不是多亏有你,我现在不会有事了吧?”
蒋真媚抢着说:“那当然啊,要不是有王墨,我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呢,舅舅你的车也开不到这里来的。”
“对对,如果不是王墨指点,我恐怕还被困在那个该死的天井里,真塔玛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把车开进那样一个天井里去,想来想去想不通。”易镇山很生气,但后果不严重,他只是在吐糟而已。
蒋真媚说道:“这个原因,只有王墨知道,你可以问他的。”
我连忙提醒道:“易老板,还是先把车开出去吧,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吗。”
这话总算提醒了他,连声说道:“对对,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呢,我老婆失踪了,本来我是叫阿媚请你来的,希望你来帮我找老婆的。”
我叮嘱易老析,我的车在前面开,让他开车跟在后面,小心驾驶,不要分心。
关于分心,我再三说明,不管开车途中遇上什么情况,都不要管,无论遇上什么都只管开车跟着我们,决不能有任何的分心。
他满口答应了。
然后我在前面开车,从反光镜里也关注着他的车,我向前开,后视镜里见他那辆慕尚跟在后面。我让蒋真媚从反光镜里盯着她舅舅的车,一旦发现没跟上来就及时叫我停车。
蒋真媚不以为然的说:“他一定会紧跟的,都到这时候了,怎么还可能分心呢。”
我说不一定啊,还是小心为妙。
因为车道是环形的,我要两眼盯着前面车道驾驶,不能顾及后面,何况因车辆不是直线前进,往往从后视镜里看不见后车的,蒋真媚时时把脑袋伸出车窗直接观察。
“他在,在的。”
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失声叫道:“他的车不见了!”
我连忙把车刹住,她说我们等等吧。
其实我知道等也白等,他没有跟上来。
“现在明白了我为什么叫你盯紧他吧?”我不无嘲讽地说。
蒋真媚很着急,“怎么回事呢,他开着开着就不跟了,会不会是车子发生什么问题了?”
“不是车发生问题,是他的眼力发生问题了。”
“眼力?他眼睛受伤了,不能看前面的路了吗?”
“不是受伤,是有东西出现了,本来他不该看,不该去关心,但他却用心地看了,还用心地关注了,所以把车停下去关注那些东西了。”
“是什么东西出现了?”
“那得去问他自已了。”
我把车停在这里,把档位放在空档上再拉起手刹,然后再掀开后备箱拿出四块砖头,各个后轮下垫上两块。
蒋真媚看着惊奇地说:“难怪你刚才在上面要拿四块砖,我当时还纳闷是用来干啥的,原来你早就料到要用的吧。”
“这是为了防车溜坡。”
然后我带着她往下走。
绕了一圈果然发现易镇山的宾利就停在那里,车灯亮着。蒋真媚到驾驶室车窗边一看,大声说道:“咦,怎么没人,舅舅下车了?”
我早看出驶驶室一侧的车窗是开着,望进去驾驶室里没有人。
“是的,他已经下车了。”
“咦,他去哪里了?”
“先别管他在哪里,我问你,你会开车吗?”
“当然会开车,你不是我开车接来的吗,怎么这么问?”
“那好,这辆车你来开吧。”
“什么,让我开这辆宾利?”
“对,怎么样,行不行?”
“可是我舅舅呢?”
“我已经说了先不要管他,你先看看车钥匙是不是在?”
“在,在锁眼里。”
“那好,我去开前面那辆,你开这辆跟着,我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吧,不管你在开车途中碰上什么,都不要去关注,不要分心,只管盯着我的车紧紧跟着,听明白了吗?”
蒋真媚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我把车开走了,叫我舅舅怎么办,把他扔下不管了吗?”
我火了,“你到底相不相信我的话,如果不相信,你在这里找他吧,我不管了,我把桑塔纳开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着就要走。
她吓得连忙附和:“好的好的,我当然听你的,这车我来开,我一定跟紧的。”
“再重申一遍,不管看到,听到,碰到什么,任何东西,任何人,都不准有丝毫的关心,只管开着车跟紧我的车,一直到开出去为止,如果你有被任何东西、任何人所吸引,那你和你舅舅就在地下室呆着吧,永远别想出去了。”
“别说得那样耸人听闻好不好,反正我会坚决听你的话,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遇到什么,都不会分,永远跟着你走。”
“又说错了!”
“啊,怎么又说错了?”
“我怎么说的?是叫你跟着我的车,我,的,车,不是叫你跟、着、我!听明白了吗?”
她似乎有些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着头说听明白了。
然后我就向上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果然她没有马上开着车跟上来。我放心了。
我一直走到停桑塔纳的地方,拿掉车轮下的砖头,再慢慢把车倒回去,倒到从反光镜里看见了宾利车才停下,然后把头伸出车窗叫道:“蒋小姐,你在吗?”
她的头从驾驶室窗伸出来:“在,我在。”
“好,这第一步你做得很好,现在看到我的车了吧,请跟着我的车前进。”
她说好。
我就把车往上开去。
终于我把车开出那个喷水池,到了水泥地操场上,而那辆宾利车也慢慢跟着开出来了。
宾利车停下,蒋真媚就跳下车,急不可待地问我:“王墨,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你看见你舅舅了,他在前面想拦车对不对?”
“对呀,我差点就把车停下了,但我想到你叮嘱的话,不管出现任何东西,任何人,都不准关心,我觉得你的话里肯定有意思,是早料到我会看什么的对吧,既然你叫我看到谁都不准停下,不准关心,我就不去管他,继续开着车跟着你,不是,是跟着你的车。”
“然后呢,你又看到你舅妈了对不对?”我问道。
她更惊奇了,“对呀,我没有搭理舅舅,继续开,忽然舅妈出现了,她满脸是汗,看起来十分惊慌,向我挥着手想叫我停车。然后我又想起你的叮嘱,不去管她,继续跟着你的车行驶。”
我又说道:“再然后,你就看到我了是不是?”
她几乎要叫起来,“对呀对呀,我看到你的车停下了,然后你下车了,伸手要叫我停下呢。”
“那你怎么没有停下来?”
“因为我发现情况很奇怪,你下了车,那辆桑塔纳明明在继续向前开,我就想到这个情况不对,如果你把车停下,你下了车,那么车子应该只会往下溜,因为你刚才就是怕车溜坡特意准备了四块砖的,现在没有把砖拿出来垫在车轮下,车子怎么没有溜坡反而往上开呢,你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停车时没有放好档位,让车自动向前开呢。”
“于是你又想到我刚才对你的叮嘱,就算看见我了也不停车,只管继续跟着桑塔纳向前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