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进去,蒋真媚转身将门关上。
别墅的格式跟白家一模一样,进去是一个玄关,我们换上拖鞋,进了客厅,蒋真媚要拉开窗帘,被我制止。
“不要拉窗帘,还是开灯吧。”
蒋真媚就把灯打开。“要不要我把别墅的格局给你们介绍一下,领你们参观一下?”
我摆手,“不用,直接去你舅妈卧室好了。”
“问题是,卧室有两个,一个是舅舅和舅妈,是他们两个人的,另一个是舅妈平时睡的,严格来说那个房间不能算卧室,因为本来是空着的,里面放个床,有时两人闹了别扭,其中一个就从主卧里出来,在这个空房间里睡了,但不会正式当卧室,你想看那一个呢?”
“不管主卧次卧,反正就是她失踪时睡的那个,她在哪个房间里失踪,就去哪个房间。”
“那就是次卧了。”
蒋真媚把我们领进三楼的一间房里。
确实里面不像是卧室,更像一个客房,里面放了一张单人床,床对面有个柜子,上面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连电视机也没有设置,可能这台电脑放在床的对面,是她在夜里用来当电视机收看节目的。
这个房间外面也不通走廊,只有一个窗户,虽然墙面是装饰好的,贴着墙纸,地上铺着红木地板,不过好像都不装空调。
像这样一整套别墅,应该有大空调吧,但这个房间里没有装上,说明当初建造时,没有用大空调,是一个房间用一个立式或挂壁式小空调的。
阿红也看出来了,小声地说:“现在是夏天,夜里那么热,房里没空调那怎么睡呀?”
蒋真媚说道:“这个房间原本不作卧房用的,是打算作贮物间的,但我舅妈却在这里安下个床,不许杂物放进来,就形成一个卧室了。我舅舅偏不给她装空调,其实是逼她一个人睡不了,只能乖乖回到主卧去睡。”
看起来这对夫妻也挺活宝的,一闹别扭就分房间,而老公一个人睡又感到无聊,想着老婆赶紧回过去躺在他身边,可老婆偏不,你不给我装空调就不装,我哪怕浑身是汗地睡也不来跟你睡。
所以看看房间陈设真的太简略了,就一个床,一个柜子,一台笔记本,连个椅子也没有。
蒋真媚指了指床,“王墨你看,这个床也那么单调,就一条篾席子,一个枕头,一条薄布毯,啥也没有,人家魔术师在台上表演魔术还要穿一件大褂子,用一块大布作道具呢,而我舅妈那夜就这么躺着,忽然就不见了,你说奇不奇?”
我蹲下来察看一下床底下。
这个床不是封闭床,有四个床脚,床板下是空的。
蒋真媚问:“能看出什么吗?”
“暂时看不出什么来。”
“那怎么办,怎么才能找到她?”
我摆摆手说:“先别多问,你说说,关于你舅妈失踪了,不见了,这句话,是谁先说的?是不是你舅舅?”
“那当然是他呀,只有他才有资格说我舅妈失踪吧,我怎么能说呢。”
“你是不是也住在这个别墅里?”
“有时候我会住着,但不是每夜都住,一个星期,我有三夜会住在这里,另有三夜不住。”
“另外的三夜你住哪里?”
“公司的女员工宿舍,在那里我有个单人宿舍的。”
“为什么放着舅舅家的别墅不住,却要住在单人宿舍里呢?是不是在那里约会?”
她伸手打了我一下,“你才胡说呢,约会,约会谁呀?我哪来的情男?”
“我并没有说是天少啊,他不是你的,是对象,你们是订了婚的,我说的情男是什么意思,你自已懂的。”
她严肃起来,“别扯无关的事,你明明知道我很自爱,为什么说到这上面去,你想诬蔑我也没用,我不在意的,反正自已清白就行。”
“那请你解释一下那三夜为什么睡在单人宿舍?”
“因为我需要在公司里加班做事,等下班往往是深夜十一二点了,你也看到了,公司大院跟别墅不通的,要从公司回到别墅,要绕一圈的,从公司大门外走,这条路看起来是大路,白天挺热闹,但到了晚上就很冷清,因为这只是工业园区的路,夜里少有人出没,女孩子胆子大也有顾虑,再说前些日子发生过几起女工下夜班走的时候遭劫的事,所以我也为了安全起见,干脆住在宿舍了。”
我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反正就是说,你舅妈失踪那夜,你不在别墅里住对吧?”
“是的,那天夜里我正好加班,一直到快十二点就回宿舍歇着了,没有到别墅里睡。”
“那么你舅舅是什么时间告诉你,你舅妈不见了?”
“是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我还在宿舍睡得正香呢,手机响了,舅舅给我打来电话说,我舅妈失踪了。”
“他直接就说你舅妈失踪了,不是说不见,或者出去了吗?”
“是的,他说找来找去找不到,关键是打不通她的手机。”
阿红插嘴道:“那就跟仲老板,啊不,是我舅舅的情况一样了,他也是打我舅妈手机打不通。”
我问蒋真媚:“你接到舅舅电话是不是马上赶到这里,跟舅舅一起寻找舅妈?”
“是的,我马上赶到别墅来了。”
“当时你看到这个房间是怎么一种状态?”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状况呀,这里一直没有动过,保持原样。”
“房间的门是打开的还是关着的?”
“关着的,里面还锁着的。”
“锁着的?就是从外面打不开吗?”
“是的,用手打不开,只能用钥匙。”
我走到门边研究了一下门锁,“这个锁,是不是关上,里面上闩,外面就打不开呢?用钥匙也打不开吧,那你舅舅怎么能用钥匙打得开呢?应该是你舅妈出来后,再用钥匙将门锁上,这样呢,不凭钥匙就打不开门,用了钥匙就能打得开。”
蒋真媚愣了愣问:“依你的意思,我舅妈是从房间里出来了的?”
“对,她其实是从房间出来了。”
“既然她从房里出来,为什么又要用钥匙将门锁上呢?”
“恐怕,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是有意这么做的,你能想到她是什么用意吗?”
蒋真媚愣着,想了又想,突然似乎想明白了,“难道是因为她被人胁迫,必须走出房间跟着那人走,她在出门时故意用钥匙将门锁上的吗?”
我点点头,“这正是她的良苦用意,你说得很对,她是遭到了胁迫,被迫走出房间,她知道你们一定会很茫然,想不通她到底怎么回事,她把门锁上,就是传达这样一个意思,她不在房间内,而是出来了,但又不是正常出来,锁门代表这一去可能暂时回不来,因为如果不锁上门,会不会让你们以为她很快会从外面回来的,但一锁上,你们就会想,为什么她出去了要把门锁上呢,这一锁,家里人又不是打不开,因为房门的钥匙不是只她一把,老公那里应该也有的,轻易就可以打开这门,她为何要这么一锁呢,是为了防止老公或者你进去吗,不像吧,但如果不是防止有人进去,只要把门拉上就行,何必还要用钥匙锁一下呢,这个动作完全是多余的好像,你们就会想着她这么做一定隐含了什么用意,会努力琢磨她这么做的心思,就有可能参悟透她当时是什么处境了。”
“哦,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道理,她是有意留下这么一个悬念,目的是让我们感到困惑,从而去判断当时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阿红问道:“那么易太太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说她被人胁迫的,难道仲……舅妈也是被胁迫了?”
蒋真媚有点烦,看了阿红一眼说:“现在先讨论我舅妈问题,至于你舅妈那边的问题等一下再请王墨说明。”
阿红连忙点着头说好好,我听着,你们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