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有点面熟,就是想不起来了。”我老实回答。
“你救过我的呀。”
“救过你?在哪里?”
“就是在那个大酒店的楼顶。”
“哪个大酒店?”
“是龙乘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带个龙字的。”
我一下子惊了,简直有点难以置信,“难道你就是那个本想跳楼的……小姐姐?”
“对,就是我呀。”
“就是你们到拿卡迪对面的那幢楼的三楼搞祭奠的吧?四个人,两个年长的,两个年轻的。”
“对,就是我们。”
“那你们是一家子吗?”
“是的,我爹妈,我和我哥哥。”
晕死了,原来是碰上她了。
可是我清楚地记得,他们四人有三个在宾馆楼上跳下去摔死了,只剩她一个还被僵僵给掳了,为了救她我跟褒姐追踪僵僵,从一座大楼顶到达另一座大楼顶,但最后却没有找到,我们碰上一个蝴蝶女,她说跳楼女被那个赤练鬼抓走了,而所谓赤练鬼就是那个僵僵。
也就是说跳楼女落入僵僵之手,她的三个家人已经跳楼死掉,那么当时她是幸存下来了吗?
一时我不敢确认了。
不过刚刚她拥抱我时,我能感觉她是有体温的,不会就成了鬼魂吧?
“那你爹妈和哥哥呢?”我假意不知道她家人的下落。
她淡淡地说:“他们死了。”
“怎么死的?”
“跳楼呀,你当时不是有意要去救他们的吗?”
我惊道:“这事你知道的?”
她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现在看到你,对你很感激呀,你还想救我,跟一位姐姐一起跑上楼顶,可惜我被那个赤练鬼抓着不放,你们没能追得上。”
我紧张地问:“后来他把你怎么样了,是不是……”
我不敢说下去了,因为那个干货是有侵犯女子的企图的,他把这个美人抓走,一定进行了相当严重的侵犯。
她却摇摇头,仍然淡淡地说:“他没能把我怎么样。”
什么叫没能把你怎么样?说话似乎说半句,不是那么爽快,越这样,越让人怀疑她在掩饰,她一定受到僵僵的侵犯。
“他伤害你了吧?”我直直地问出来。
“没有。”
“这怎么可能,这个赤练鬼就是想抓女人侵害,你都落在他手上了,他还能放过你吗?”
她的脸上露出一点诡异的笑意,慢腾腾说道:“他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可是,他碰上了一个人,他就没办法了。”
“碰上一个人?是谁?”
“你也是认识的吧,就是蔡先生。”
我听着心头一跳,“蔡……先……生?是不是蔡无怵?”
“对呀,就是他。”
我感觉这里面蛮有戏了,立刻问道:“蔡先生见到赤练鬼了?”
“是的。”
“那么蔡先生对赤练老鬼是什么态度?”
“蔡先生拿出了一把长刀来,吓得赤练老鬼跑掉了。”
“这么说赤练老鬼见到蔡先生很害怕?”
“看起来很害怕,因为蔡先生手里有刀。”
“怎么样一把刀?”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长,有这么宽。”
“刀头是不是好像折断过的?”
“对对,蔡先生自已说,这叫北宗断头刀。”
蔡无怵居然碰上了僵僵,还拿出北宗断头刀来吓走了僵僵,听起来是合理的,因为僵僵虽然鬼力很大,可他毕竟是由蔡无怵弄出来的伪僵,蔡无怵就是他的主人,他是在易尸市场挣脱开主人的掌控逃走的,见到主人当然恐慌,再说蔡无怵毕竟是个茅山道土,他又手执北宗断头刀,对僵僵拥有足够的威力,僵僵再作恶也不能跟这位主人硬抗的。
可是这里也有一条让我感到意外的信息,就是蔡无怵明明已经拿出断头刀,怎么让僵僵逃走了呢?
他完全可以凭借着自身的茅山道法,加上北宗断头刀的威力,将僵僵控制住,勒令僵僵马上投降,归顺他,不可再到处去乱逛了,还得听命于主人。
但蔡无怵虽然吓走了僵僵,却也没有完成对僵僵的控制,是他一时的疏忽呢,还是僵僵的能量已经大幅提升,蔡无怵已无力完全控制他了呢?
当然我最担心的不是蔡无怵放任僵僵逃走,也不担心他的本领已经不足于控住僵僵,而是他有意放走僵僵的。
也就是说,蔡无怵和僵僵之间,已经形成某种默契了,或者是僵僵心甘情愿地接受蔡无怵的使唤,属于完全归顺了,或者是两者处于平等地位,形成互惠互利的共生关系了。
那就严重了。
可是最近出现的一系列异常事件,让我怀疑僵僵已经受到蔡无怵的助力,那么这种助力是属于主人对仆人的帮助,还是相互配合的结果?
眼前这个跳楼女本应当是最好的证明,能让我弄清这个秘密的,可是她提供的情况还是比较有限,当僵僵抓着她时,蔡无怵出现,可能是在一声断喝后抽出断头刀,大声质问哪里走,然后僵僵吓得放开跳楼女急速远遁,转而跑得无影无踪。
那么蔡无怵此时出现,是有意来解救跳楼女的,还是无意中撞上的,或者他正寻找僵僵准备收伏,正好碰上僵僵带着个女孩要走,就当机立断出现了?
除此外,这里还有两个可能性,一是蔡无怵正为了那个女孩而来的,他是把僵僵赶走后就赢得了女孩的信任,二是这一切本身就是蔡无怵的设计,僵僵不过是配合了他而已。
一想到后一个可能性,我就不寒而栗。
对蔡无怵这个人,要不要把他想得那么坏呢?正如鲁迅所说,不惮以最恶毒的心肠去揣摩他。
这时跳楼女见我久久沉思,就问道:“小哥,你救过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怎么,蔡先生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吗?”我又来个试探。
“他倒是提到过你,说你姓王,但名字没说。”
果然这里面有问题,蔡无怵曾向她介绍过我了。
我说我叫王墨,又问她叫什么?她说叫冯玫纶。
“那么,蔡先生在把那个赤练鬼赶跑后,你是不是从此跟着他走了?”我又问道。
冯玫纶愣了一下,摇着手:“不不,我跟他非亲非故的,我怎么会跟着他走呢?”
“那就是说,他救下你,又走开了,你跟他没有什么联系吗?”
“这个……也不能说没有联系,毕竟是他救了我,我当然对他心存感激的,所以还是保持一点联络的。”
“你们有来往吗?”
“稍微有点吧。”
“什么样的叫稍微呢?”
也许我问得有点细了吧,她有点不适应了可能,不置可否地晃晃脑袋,把话头岔开去,问我这次是一个人旅游,还是跟人一起游?
我赶紧说明情况,我并不是旅游的,是要找人的,我到了这里,恰好碰上一个过去认识的女孩,她叫杨紫潋,我还没跟她打招呼呢,她就向我招手,把一个双肩背塞给我,我以为她上船不方便,是叫我帮她拿一拿行李,顺便送送她,就照她说的做了,结果到了船上,我还没有下船呢,船却已经开了。
冯玫纶嘻嘻笑起来,问道:“那你既然已经上了船,当然只好就乘船吧,你如果最近一段时间忙得挺累,坐船游一游也不错,可以放松放松呀。”
我叹口气说:“我倒是有旅游的愿望,但哪里来工夫呢,心情也不允许,有很多事搁在心头,一个一个的重大谜团没有解开,就算出来游也不会有什么好感觉,但现在既然上了船,不能白乘吧,我还是补一张船票吧。”
“怎么,你是来补票的?”她看着我问。
“是呀,不小心误上了游轮,如果一会儿要查起票来,我拿不出来,不是要被当成逃票者处理的吗,到时肯定要被罚款的,那还不如老实点,主动补张票好。”
她把两手反在身后,看着我嘻嘻地笑,还把头扭来扭去,似乎在逗我开心。
难道时过境迁,她全然忘记了当初悲惨的局面了?她爹妈还有哥哥都跳楼死掉了,而她也差点被赤练鬼抓去当奴隶,就因为蔡无怵救下她,她已经逃胎换骨,把所有的悲伤往事都一笔勾销,挥挥手再别康桥,不带走一丝云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