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没想过另一种情形,就是她们根本没被关起来,而是在一片非常美妙的环境里,那里是世外桃源,人们过着平和而优雅的生活,相互没有倾轧,没有伤害,没有掠夺,反而相扶相帮,相知相亲,她们也已经完全融入到这种祥和的生活气氛中去了,那么我再来找她们,就算找到了,她们还乐意随我回到原来的世界中去吗?
看我哑口无言的样子,杨紫潋笑了,揶揄道:“王墨,你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吧,那你需要好好调整心态,想想如果真见到她们在那样一个好场景里很欢欣,你怎么办,是继续说动她们跟你回去,还是不管了,就让她们在这里好好地过着?”
我只好咧咧嘴说,“那要看她们怎么个态度了,一切要由她们自已决定,我总不能强行逼她们一起走吧,再说到这里,我要强迫她们走也不行。”
“你会放过她们的对吧?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看到桃花源这么好,你又是什么心情呢?”
我吓了一跳,连忙朝她摇手,“不要多说了,你是怕我会乐不思蜀,沉湎在这儿了,也不想回去了,所以给我打一支预防针吧?”
“打预防针?不是啊,我倒是希望你留下,不回去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怎么,没听清?我是说我倒希望你别回去了,如果遇上一个世外桃源般的所在,还回去干什么,对不对?”
我呛道:“这是什么话,我到这里来就是要把两个失踪的太太找回去,那么依你的意思,我不仅不应该把两位失踪者找回去,连自已也搭在这儿?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王墨不是成了世上最蠢的人了吗?”
“不是蠢,相反吧,是聪明,在这里,你可以得到在那边得不到的东西。”
“得到什么?”
“具体是什么,恐怕你要亲自观察一下才知道。”
然后她才做了一个请吧的动作。
她在前面进,我在后面跟。
老虎的口腔是蛮大的,走进去就好像到了山区某种洞中村的格局,只不过里面并没有建起住人的棚室,空空的,里面的内壁上有个洞口,就像老虎的咽喉。
往咽喉里走进去,光线明显暗下来了,然后再向前走就彻底黑了。
“哎,杨小姐,怎么忘了带个照明工具,你有没有带着手电?这样黑漆漆地走,万一撞上什么东西怎么办?”我在黑暗里问道。
“王墨,你就别谦虚了,你明明可以在夜里走路,眼睛可以像夜猫子一样亮的,你假装看不到?”她反而嘻笑我。
“人的眼睛会像夜猫子吗,不可能的,有光还是用光,你没带手电,刚才跟我讲一下,我可以做一个火把,这样也不用这么高一脚低一脚地了,我就怕里面的洞口突然低了,万一脑门撞上不是开玩笑的。”
“好了,别噜嗦了,马上你就能见到光了。”
果然再走了几步,隐约发现前面有一抹光了,虽然比较朦胧不过可以见到了。
“那是什么光?”我问道。
“马上到出口了。”
“什么,出口?你不是说虎口进去会到地宫的吗?怎么会到另一个出口那里了?”
杨紫潋没有回答。
又走了一段,面前的光亮越来越明显,逐渐看清是一个直角转弯处,光线应该是从直角另一方向照来的,看起来不是灯光,而像是天光。
果然走到直角处一转弯,迎面是一个大的洞口了。
还没出洞呢,就有一些声息传进来,并且有一股股香味飘进鼻子。
好像鸟语花香的样子。
“王墨,看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杨紫潋在前面赞美着,快步就走出洞口去。
我正要跟着走出去,突然感觉面前闪过一道黑影。
“谁?”我喝了一声,定睛再看,原来是一只猴子,本来是蹲在大洞的穹顶一块耸起的石头上的,猴子听到我的喝声,急忙朝洞外窜出去了。
我没有再急于出去,而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下,看看还会有什么动物呆在这个洞穴内,直到确认没什么危险了,才走出洞去。
一出洞就两眼一亮,好一片湖光山色啊。
面前又是一条河,在山谷间蜿蜒,而两边的山不那么高,都是绿荫葱葱,植被繁茂。
河中的水十分清澈,缓缓流淌,河面上有淡淡的雾气氤氲,阳光暖暖地照下来,这里的气温冷暖适中,既没有夏日的毒辣也没有残冬的冷酷。
可是我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正是盛夏季节,怎么这里却如四月阳春呢。
而且我敢断定这不是刚才我坐游轮那条河,不是什么北江,这里的水很清,水面上没有什么船只来往,偶有一只渔船缓缓划动,或者有渔夫站立船头撒一网,收起网又将船划到另一处去了。
什么叫人在画中游?现在我是真切地体验到了,看着身边繁花似锦,听着树林里翠鸟、黄鹂、八哥、斑鸠的各种鸣啼,再望望波光粼粼的河面,叫人怎么说呢,美好之感难以言表的。
我很想问问这是哪条河呀,但这个时候才发觉,好像杨紫潋走出洞后,并没有在洞外等着我,现在都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我就叫了几声杨小姐,杨紫潋,杨……
打住了,不叫了。
叫什么叫,她是先出来的,却不知去向了,还不明白吗,她可能不陪我玩,把我一个人带到这里,她就隐匿去了。
当然她一定会在暗中监视我的,把我带到这么一个地方,想看看我王墨会是什么反应吧。
那好吧,既然来了,我总要随便走一走,我相信她把我领到这里来肯定有目的,不会凭白无故的,也许这里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去发现,或者有什么不平常的遭遇等着我吧。
我就故意高声说:“你让我一个人走吗?那好呀,我倒想看看这里是哪里,有谁在等着我,有什么好玩的给我安排着,免费游山水,不亦乐乎。”
我顺着河岸走,本来河是在山峰间穿越的,是没有可用来行走的河岸,不过可能是当地人用工具开辟出一条路,勉强可供人行走。
我抬头观察一下天上的太阳,按方位来判断,现在我应该处在河的东岸了,这条河是南北纵向的,水缓缓向北流动,那么我往南走还是往北呢?
我想到,南边是属于上游,北边属于下游了,一般探险者总要往上游方向走,因为上游有更多的山,环境可能更加险一些,作为探险者当然希望寻访险处,去上游有探寻之意,往下走好像是在撤退。
就往南走吧。
走了不到两里路,就遥望到前面的河岸边有一座亭子。
我心里一喜,有亭子,必定有亭名,也许能找到点有关地理方面的蛛丝马迹吧。
走到离亭子约有百米近时,看到亭子里好像坐着一个人。
亭子建得比较近水,那个好像就坐在亭子里垂钓,因为我都看到他手中握着渔竿了。
但同时让我吃惊不小,因为此人穿的一身古装服,头上扎着发束,还捆了巾布。
他是背着我坐在亭子里的,虽然我没法看清他服装的正面,但从背面就可以辨别出,那是一身汉服。
严子陵,是东汉的。
哇呀,不会是碰到严老先生了吧?
我猛然有些惊醒,难怪这河有点面熟啊,会不会就是富春江?
那么前面那座亭子就是严子陵钓鱼台了?
不过看起来不像,因为严子陵钓鱼台是经过装修的,不只是一个普通亭子,而是比较大的一块区域,不仅有亭子还有牌坊,有碑,有一条如同码头一样的石砌帮岸,还有一条南北跨过一条支流河的坝,足以供游人流连赏玩的。
而这里只有一个小亭子,依水而建,其他都是郁郁苍苍的树木。
我否认这是富春江,也不认为老者就是严子陵,当然也许是一段虚景,严子陵老先生真的出现了,如果我在这里能碰上严老先生那不是三生有幸了。
我加快步伐跑过去,老者在亭子里听到我的脚步声,回过头向岸上张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