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个人自称赵阿q,应当是店家玩的噱头,是招徕顾客的,让顾客到这里有身临小说的那种意境。
我问,阿q大叔,你这里可以手机支付吗,我没带钱。
他连声说可以可以,付钱么怎么付都行,你可以先吃,吃完了再说,总会有办法的。
我就踱进咸亨酒店,感觉自已就是当年那些长衫主顾,比较阔绰,可以要酒要菜,慢慢地坐喝。
当然我不会喝酒,叫了一盆大包子,再来一盆蕃茄炒蛋,一个粉丝牛杂汤,虽然我拜过道祖,属于道家入门弟子,但现在不管和尚道土都不式荤,大鱼大肉尽管吃。
此时店里也没别的吃客,赵阿q似乎也正闲着,就跟我聊天,他问我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到绍兴来打工的?
这时我想起了王雄甲微信叙述,就问赵阿q,这里是不是曾发生过塌楼事件,其中一幢楼是还没造完,是个毛胚楼倒了,另外有一家旅馆的楼也塌掉了吧?
赵阿q摇着头说,没有啊,绍兴城里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塌楼事故,只发生过一些小火灾,也很快被灭了,没听说过塌楼。
难道王雄甲说的是假的?如果只是他向我口述的,可能是同音字,绍兴未必是绍兴,但跟绍兴同音的城市也好像没有,而微信上写明是绍兴。
他舅舅就死在那个塌了的旅馆里的,而且这事还得到了杨紫潋的证实,可现在这位咸亨酒店的老板却说没有发生过塌楼事件。
也许赵老板是不想提到而已吧,毕竟一个城里出这么大事,还是影响不太好,他是本地人会忌于谈及吧。
我一边吃,一边掏出手机想上网,赵阿q立刻殷勤地说,他店里有wLfl可以免费连接的。
其实我发现我的手机已经连接上网络,我上网百度一下绍兴塌楼,竟然跳出来这样一些网页提示,有说是谣传的,有说是小说桥段的,却并没找到相关的新闻。
那就是说,这个事件是虚的,不是实的,确实有一些谣传产生,实际上绍兴城里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故。
为什么王雄甲要向我说谎呢,他所说的跟舅舅出游,在绍兴碰上的遭遇,那就有假的可能,当然也许是到了另一座城市,不是绍兴吧。
再搜索一下塌楼,那就多了,中外的都有,城里乡下,东部西部南国北国,国有的民居的不一而足。
再搜索一下“同一城市同时塌两楼”,居然也有相应的信息,只不过时间地点都差得很远了。
赵老板看我专门看手机,似乎猜到我在看什么,问我:“先生你刚刚问起这里塌楼事件,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随口说道:“有个姓王的小哥跟我讲的。”
“他是听来的还是自已遇上的?”
“据他说,他当时跟他舅舅从外地来绍兴,住在一家旅馆里,结果在半夜发现不远处一幢还在进行外墙装修的高楼倾倒了,他就跑出去观看,谁知他和舅舅住的这个旅馆也倒塌了。”
“那他舅舅呢?”
“他舅舅可能死了。”
“到底有没有死?”
“据小哥儿讲,当时他都看到他舅舅的尸体放在路上,但忽然间他舅舅就爬起来朝他走来,好像活过来了。”
“那就是没死,又活了吗?”
“可事情很突然,来了一辆面包车,车里下来两个人把他舅舅拖进车里,开着就走了。”
我说到这里有些惊异,心想我为什么要跟赵老板讲这些呢。
赵老板干咳两声又问:“那他舅舅到底有没有死?”
“他也搞不明白,反正不管是死是活,他舅舅都被那辆面包车里的人给弄走了。”
“面包车里的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他舅舅给弄走呢?又弄到哪里去了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就是这么对我讲的,他自已到现在还没搞清当时是怎么回事,如果他舅舅死了,怎么会爬起来呢,如果说没死,当时伤得那么重应该活不成了。但奇怪的就是为什么来了一辆面包车,把舅舅弄走呢,如果是救人,总得有个说明吧,他明明叫着舅舅,这两个人听到了,怎么就不理他呢?”
“这辆车是不是火葬场开来拉尸的?”
“如果是拉尸的,怎么不拉别的尸,偏偏把他舅舅拉走呢,他们也看到他舅舅是站着的,而且好像在跟他交流,他也在叫着舅舅,想搞清舅舅到底活不活着,但突然面包车出现就把他舅舅拖进车,速度极快,他都来不及反应,那两个人似乎抢人似的把他舅舅连拖带抬塞进车,就绝尘而去了。”
赵老板脸上有不可捉摸的表情,他惹有所思地点着头,好像听懂了我的说明。然后又问道:“你说的这位小哥姓王?是不是叫王雄甲?”
我盯着他问:“赵老板你怎么知道他叫王雄甲呢?你好像认识他?”
赵老板四下看了看,确定店里只有他和我,才凑近我,神色诡秘地说道:“我告诉你吧,那家旅馆,就是我亲戚家开的,老板娘是我的二表姐,她在那次事故中也受了伤,不过那次事故并不是你说的塌楼,只是大厅里的吊顶砸下来,有六个人受了伤,但受伤的六个人,有一个失踪了,我二表姐也受了伤,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后来她查看登记簿,发现失踪的那个叫朱添玄,他是和一个小伙子同住的,小伙子就叫王雄甲。”
我两手一拍:“说对了,王雄甲的舅舅就是朱添玄呀,朱添玄确实失踪了吧。”
“其实朱添玄是六个受伤者中的失踪者,而朱添玄失踪后,他外甥王雄甲也不见了,究竟是不辞而别呢,还是别的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本来保险公司准备赔一笔钱给他的,但由于找不到他人,所以这笔赔偿款也不知给谁。”
我惊异地问:“还有这样的事,保险公司会赔钱给他?”
赵老板点点头:“是呀,因为旅馆是投了保的,既有财产保险也有旅客住宿险,平均每天保五十个客人的险,这笔开销也是蛮大的,不过旅客出了事,保险公司就会赔付的,这次天花顶塌下来砸坏六人,保险公司给伤者的赔偿金是十万,给那个死者的赔偿金是一百二十万。”
“什么,一百二十万?这么多?”
“是呀,就这么多。”
“那就是说,只要王雄甲来拿,他是可以拿走一百二十万的?”
“当然呀,这笔钱保险公司替他存着呢,就等着他来拿,你见了他可以跟他讲一下的。”
我惊叹了,“哇呀,王雄甲做梦也不会想到有这么一笔钱等着他拿,其实他因为在这里死了舅舅,很是伤心,离开绍兴就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连回忆一下都满满是悲哀,如果真有一百二十万在等着他,倒对他也是一份不小的安慰呢。”
“所以你如果能碰到王雄甲,就跟他说一下,让他亲自来拿这个钱吧,不拿白不拿嘛。”
我连忙答应了,因为王雄甲就跟我们住在同一个村里,他还约我跟他一起去寻找金尸呢,我当然见得到他的。
然后赵老板又问我,有没有打听到朱添玄的下落?
我摇摇头说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王雄甲有没有在寻找他舅舅?”赵老板问。
“他应该已经放弃了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根本不知道那辆面包车去了哪里,是谁的车,茫茫世界到哪里找去?”
“他也没有向人求助吗?”
“向谁求助呀,谁能帮他呢。他自已都死了这条心了吧。”
赵老板又朝外面看了一眼,好像总在担心有人在偷听似的,隔了一会才又问:“王雄甲不想找他舅舅了,那么他有没有想找别的东西?”
我心头一跳,觉得赵老板的神态越发可疑了。
王雄甲当然想找别的东西,就是所谓金尸,难道这个赵老板也是知道的?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我假装糊涂地说:“他好像说过,要找一个东西,还说找到了蛮值钱的。”
“是什么东西,他有没有说?”赵老板似乎充满期待。
“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也没有说得那么清楚,只是好像镀金的,一定是个古董品吧,我对这方面的知识很浅,虽然听他说了一通但一点记不住。”
赵老板搓着两手问:“他提到古董了吗?还是镀金的?他提到金的东西了?”
我听到这里基本可以肯定,赵老板就是在关心那个金尸问题。
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就是咸亨酒店老板吗,为什么会对王雄甲这人那么感兴趣,好像他知道王雄甲跟金尸这个话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