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还是被其中一只墨黑的大鹰给吸引住了。
啊,潘老的鹰石图。
据说潘天寿先生的鹰石图有卖到两个亿的了。
我对潘老画的鹰鹫无比痴迷,有很多人推崇八大山人朱耷的白眼鸟,可在我看来潘老的大鹫更是传神,举世无双,看上去怪模怪样,大笔粗砺,墨酣淋漓,特别是眼睛的传神,真正体现了大鹫冷峻而倔强的气质。
我看得如痴如醉,但隐隐的,好像哪里还存在某种香醉的气息。
美人图?
果然当我一回头,发现了一幅美女图。
不是一般的,而是。
无衣的。
这就是人体画吗?
看到落款我就惊了,竟然是海栗大师的画作。
我很小的时候就看到过海栗大师写的几个字:“人体美是至美!”笔力遒劲,书法上乘,那时就知道曾经有过一位大师,在当年顶住种种非议和压力,开艺术之先风,率先画起人体画来,在那时有石破天惊般引起震动。
如今看来这类画没那么惊人心魄了吧,似乎已经被人们熟视无睹,现在人们看一幅画,主要还是细细地体会画家的笔力,所创作出来的意境,画是一种艺术,毕竟不是简单的照片,有独具的匠心在里面。
就在我对美女图看了几眼,听到后面传来奇怪的声音,侧头看到教室的一边墙上有一个门,半开半闭的。
怎么我刚进来时没有看到有这道门,原本可能是紧闭的,现在稍稍掰开了一条缝。
起初我也没怎么在意这道门,因为我完全被大师作品所吸引,鹰石图和人体画似乎全是真迹,哪怕是仿作也是水平不低,近距离地观赏巨作还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不过那扇门在格格格地作响,一点一点地慢慢敞开,好像门后有个人在轻轻将门拉开,不过却并没有见到人。
我终于有点注意起来,因为我本来不是到一个画院的教室来参观的,我的目的是救两个太太,是经过了幻洞到达这里的,这里并没有人,我滞留在此不恰当,还是得快点出去,那个门既然在吱吱响,可能就是在提示我,往这里走吧。
我来到门前伸手推开,才发现这里又是一个画作的展览室。
墙上挂满了画,不再有笔墨国画,全是油画,而且都是人体画。
每张画上都画着两个女人。
我大为惊讶,看画上的女人相貌,不正是苏丝丝和吴雪曼吗?
哇呀,难道她们在这里当上了模特,供画家作画的?
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从幻洞出来会到达一个画院教室里,果然是有联系的。
幻洞应该是靳仙给我提供的,她已经知道两位太太身处何地了。
她们就在这里。
我一阵高兴,如果她们作了绘画模特,那说明她们并没有被僵僵给掳走,或者是她们自已逃离了僵僵之手,或者是另有人解救了她们,她们一时无法回到现实中的家去,只能暂时在这里充当模特了。
她们的身材绝对一流,而那些画作也画得相当精致,画得也很周到,就好像是她们的照片一样,纤毫毕现。
我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就疑惑,这里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见到,按理一个画院的教室就算下课了,外面总能见到人吧,可是从窗里望出去,外面的校园内见不到一个人影。
我返回教室,从一扇朝外的门出去,到了校园里,现在我想搞清这是哪家画院,只有知道了画院的名字,才可能找到人打听。
但看来看去却无标识,这就很奇葩了,一般的校园里总会有学校的名牌的,最明显的是宣传栏里总有吧,但也没有。那些建筑上都有字牌,什么思贤楼,大师楼,雅聚斋等。
终于看到校园中间有一口荷花池,池边有一个亭子,我走近亭子看到上面的牌匾上刻的是“荷月塘”,情不自禁就想到了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
当然这里不可能是北大吧,难道是北大的美术系?别不一小心跑到北大美术系来了,但想想不会,这里的格局没有那么豪气,应该只是某个省的美术学院吧。
终于我看到荷塘对面出现了一个人,但一看此人的衣着就很奇特,竟然穿着一件长衫,手里捧着一本书,一边看一边在摇头晃脑地,像是朗读吧,看年纪有六十来岁吧。
我连忙隔着荷塘问道:“喂,老先生,这里是什么学校?”
那人猛地一愣,停下脚步,抬起头来打量,看见了我,立刻伸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显得相当惊诧。
然后他朝不远处的绿化带那里扬了扬手,叫了一声停。
马上绿化带里跑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肩上扛着一台摄像机。
应该是摄影师吧。
长衫老指了指我,向那两个摄影师嘀咕什么。
其中一个就沿着荷塘岸向我走来。
走来的是一个胖子,三十来岁样子,里面是淡蓝色衬衫,外面套一件帆布坎肩,他急匆匆过来,还没走近就连声问:“你是谁,你是谁呀?”
我迎着他走近几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王墨,请问这是什么学校?”
“这里根本不是学校,你是从哪里进来的?”胖子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对我出现在这里既惊讶也挺不满的。
这倒让我不知如何回答了,我能说我是通过幻洞进来的吗?他肯定是认为我在说谎。
但又不得不说吧,我就谎称是从后门进来的。
胖子更加狐疑了,说哪来后门,这里只有一个前门,你是不是翻过围墙进来的吧?
我一想对了,就说成我是翻墙进来,不然真的没法解释,我就点点头,故意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说,确实是通过翻围墙进来的。
“你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吗?”胖子瞪着眼睛问我,神色相当不客气。
我皮笑肉不笑地问:“是一所大学吧,这里是美术系吧。”
“你私自爬墙进来想干什么?”
“我也是绘画爱好者,但我的水平不够考上美术学院或美术系,我进来是想欣赏一下老师是怎么教学生的,我相信课堂里一定有很好的画,我想看一看,也长点见识,如果可能的话还想亲耳聆听老师怎么讲课的,亲眼看看学生们是怎么作画的。”
“美术爱好者?你怎么认为这里是一所美术学院,或者是哪所大学的美术系呢?”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告诉你,这里是一所医院。”
我不相信,怎么会是一所医院呢,怎么看都不像嘛。我呵呵笑道:“大哥,你在说笑吧,你说这是医院,不是美术学院或美术系,那它是什么医院?”
“麻疯病医院。”
“什么……麻……麻什么?”
“麻疯病,你听说过这种病吗?”
我吓得目瞪口呆了,麻疯病,怎么没听说过,这种病是相当可怕的,好像以前是治之症,得上以后不死也残,我小时候村里就有几位老人,腿很粗,被称作大脚疯,据说就是曾经患上过麻疯病,虽然没有死掉但落下了这种小腿跟奇粗看上去常年发肿的病。
我惊异地问:“麻疯病,不是早就被消灭了吗?哪还会有麻疯病医院?”
他鄙夷地看我一眼,“被谁消灭了?是被你吗?要不你去当卫生部负责人吧,带领医生把这种超级传染病给灭绝了,那样你一定可以得贝诺尔医学奖的。”
“贝诺尔?是诺贝尔吧。”
“反正你有这个能耐,全世界都会崇敬你的。”
“那就是说,这种病,现在还存在?”
“当然存在,不然为什么还要花大钱建起这么一座大医院来?你以为钱是随便扔的?”
我听得一阵一阵地晕,我居然跑到麻疯病医院来了?
但直觉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假如真是麻疯病医院,怎么什么标识都没有呢,连个红十字没见到,没见到病人,连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土也没见过一个。
特别是我进的是一个绘画教室,虽然不像一般的学校那样有课桌,不过椅子是摆着许多的,每个椅子前都有一个画架子,明显是人坐在椅子上可以在画架上作画的,而正面墙上不仅挂满了画作,还有电子屏,肯定是老师用来讲学的。
那么标准一个美术教室,怎么会是什么麻疯病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