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扛摄像机的摄像师和那个长衫老也过来了。
胖子对长衫老说道:“朱院长,这个小青年是偷偷进来的。”
长衫老对我上下打量一下问:“是怎么进来的?”
胖子说,“他说是偷翻围墙进来的。”
长衫老连连摇着头,叹息地说:“不好,不好,小伙子,你怎么能乱攀围墙呢,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没搞明白吧,不是所有的围墙都可以攀的,幸亏这里只是一家医院,如果是一个防护单位,你这样爬进来,被哨兵发现那是很危险的,即使不是防护单位,普通的保密单位,现在我们也有权力把你扣押起来,让安全部门来带走你。”
我吃惊地问:“您是院长呀,这里真的是麻疯病医院啊?”
“那当然,这还有假吗?”
我有点不相信地问:“那你们刚刚在这里干什么?”
胖子说道:“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来这里拍一部介绍医院的专题片,正拍得挺顺利,偏偏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把我们的计划完全搞乱了。”
“可是朱院长为什么穿这样的衣衫,还捧着一本书念念有词的,你们两位摄影师为什么要躲在绿化带后面?”我依然感觉好奇。
扛摄像机的高个子说道:“我们不是躲在后面,是通过绿化带的缝隙,拍摄朱院长的侧影,当然朱院长现在的身份不是当代,他是在扮演这家医院的开拓者,也就是第一任院长,是他的爷爷。”
原来如此,是情景重现,让朱院长穿上长衫,蓄上胡须,戴上眼镜,手里拿一本典籍沿着池塘岸边悠然漫步,一边朗读里面的有关内容,一边作深沉思索。
现在这类情景重现的拍摄法,在电视纪录片里非常常见,比如央视的九套十套里,会放一些外国人拍的某些历史人物的纪录片,是用现在的演员来扮演的,比如前些天我就看到过一部有关法国作家儒勒凡尔纳的纪录片,就是用演员演的。
凡尔纳先生写过《海底两万里》、《八十天环游地球》等作品,带有一定的科幻色彩,又相当接地气,可以当成现实主义作品来读。
那么现在这里也是要以相同的表现手法,来展现这家医院当年草创的历程吗?
可是这里真的是一家麻疯病医院?
这方面的知识我简直是空白,我以为麻疯病跟天花病一样早被根治,从疾病的名单中给剔出去了,不过此时我想起了在网上看到过的一条帖子,有某几个驴友到一个野山中去探险,无意中发现山中有一家疗养院,里面的病人正属于麻疯病患者,他们大为吃惊,这才揭开了这些病人的现实状况。
不过我看到这个帖子距现在至少有五六年了,我以为现在的科技发展那么快,近几年突发猛进,应该已经想出办法根治了,因为公开的报道相当少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大一座医院。
我当然感到很害怕,又提到那边的画画教室怎么回事,朱院长说那是教病人画画的,这些病人一边接受治疗,一边也学点技艺,也是有利于他们的康复。
我吓得头皮都一阵麻,连忙问:“我在那个教室里呆过了,会不会被传染上啊?”
胖子瞪着眼咋呼道:“啊呀,那你可就惨了,那个教室里都是病人呆的,当然充满了病原体,平时是绝对禁止健康人进内的,你却闯进去呆着,被感染的机率很大啊。”
“有多大机率?”
“百分之九十五总有吧。”
“那我怎么办?”
“我看你还是先不要走了,留下来作个检查吧。”
我担心地问:“我只呆了不到半小时,怎么就会被染上呢?再说我的身体很壮的,免疫系统一定很强,病毒对我无效吧?”
胖子振振有词地教训我:“小兄弟,看起来你这方面的知识少得可怜,对麻疯杆菌的性质毫无认识,你不知道这种病菌有多损,当然你可以上网查一下的,我也不需要费口舌跟你讲,这次你私自闯入医院,又在那个充满了病菌的教室里呆过,那么十有八九危险了,你问问朱院长吧,他肯定是不会放你这么走的。”
我看看朱院长,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也认同胖子的说法。
我忙问:“那要是检查出来,我没事呢?”
胖子说:“没事就会放你走,但也不是马上就放你了,要留下你观察一段时间的,还要对你进行教育,当然你私自翻墙闯入,一定是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可能有关部门要对你拘留处理的。”
“那要是查出来感染了呢?”我惴惴地问。
“要是查出来感染了,那你就别想走了,就留下来接受治疗吧。”胖子说。
“那怎么行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就留下来了,家里人不是要急死的?”
“你可以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嘛,当然也得告诉他们,不能找到医院里来,因为这是全封闭的医院,为了人们不被传染上所以是绝对禁止来这儿探望病人的。”
一直是胖子在说话,朱院长显得很沉默。
这时朱院长对胖子和摄像师说,今天的拍摄先暂停吧,你们可以去休息了,我跟这个小青年谈谈吧。
胖子和瘦高个就走开去了。
朱院长指了指亭子,叫我到亭子里坐着谈。
我觉得朱院长挺和气的,我们在亭子里坐下来。
朱院长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我问:“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王墨。”
“你是哪里人?”
一接触到这个问题,我就不太好回答了。只能如实回答说,我的出生在北方一个小山村里,后来被一位道士收养,这些年都居无定所,目前师父定居在中部一个小镇上,这次是我单独一个人出来四处走走的。
“那你目下到了什么地方,有没有暂时停下来,打算留一段时间再走?”
“有,我现在是在封门县城里暂住着。”
“封门县城?目前在那里有什么打算吗?”
“在一家公司里找了一份工作干着。”
朱院长微微点点头,又缓缓问道:“你在封门城里,有没有结识特别的人?”
我想了想说:“结识是肯定结识了一些人,不知你说的特别的人是指哪方面呢?”
“就是精神方面不太正常的人。”
“不太正常的人?好像……没有吧。”
其实我不清楚朱院长说的精神方面不太正常,到底属于什么程度,如果仅仅是性格方面有些偏执,或者相对来说行事有点让人不太好理解,那当然有了,比如那个王雄甲不就是吗,他一心一意要寻找所谓金尸,虽然关于金尸的传言已经不是出自他一人之口了,连那个杨紫潋都提到了,不过在我看来王雄甲这人还是有点神经兮兮吧。
另一个我认为就是蒋真媚了,其实她不是不太正常,而是性格确实比较偏执,我觉得她的思维挺有问题,直到现在我始终无法搞清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名义上跟白天骄是对象关系,远比恋爱关系还要真,因为恋爱有可能只是双方有点接触,在勉强谈,完全属于两个人之间的事,而对象关系是得到双方家长的认可了,也可以说已经是未婚夫妻关系,只差领一个证就是夫妻了,可她跟白天骄的关系又不冷不热,两人并不经常同进同出,反而像只是面熟,而蒋真媚也知道白天骄关键方面没用,却又不跟他快刀斩乱麻地中止关系,就那么拖着,这到底为什么呢?
蒋真媚是易镇山的外甥女,是白世强的未婚儿媳,但蒋真媚却动员我帮他舅舅做事,在白家公司里当卧底,这就说明她对白家并无真心,而是在帮舅舅算计盛茅公司,这样的人,放在谁眼里都是很阴的,没有人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
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难道白天骄不知道蒋真媚对他是什么感情吗?既然他对她也没那种需求,为什么不提出来跟她结束这种关系,反而让这种关系不尴不尬地拖着呢?
从这方面来看,白天骄的精神世界也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