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院长有点为难地说:“虽然我在这里当院长,但我只是临时借调到这儿的,我这个院长是名誉的,我真正的工作单位是在清华大学。”
“你是清华大学借调过来的?”
“是的。”
“那你在清华担任什么职务?”
“国文系的教授。”
我心里一跳,越看朱院长像一个传奇人物。我小心地问道:“清华大学国文系以前有过一位著名的教授,也是位散文家,他写的散文至今仍被人们视为经典,朱院长一定知道是谁吧。”
朱院长点点头,“你说的一定是朱自清先生,他的《荷塘月色》在很多省的中学课本里有,很多人在初中时就知道他的大名,阅读到他的名著了。”
“对对,朱自清先生,那么朱院长跟朱先生,既然同姓,跟他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有亲缘关系,但我自认是他的徒孙,因为我的老师当年就是朱先生的学生,从这一点来说,他就是我的师祖吧。”
这层谜解开了,但我更糊涂了,“可你本是清华的国文学教授,为什么会被调到一个医院来当院长,而且这还是个麻疯病医院呢?”
朱院长解释道:“这个医院是我们的一个医学研究基地,这里研究的疑难杂症有三百多种,并不只是诊治麻疯病,所以这里正式的名字叫医学研究院,而不是简单的医院,在选择院长时,不一定让医学专家来担任,有时会选一名科学家,比如物理学家,化学家,甚至是飞机制造的工程师,也会选文学系教授,美术系的教授等等,每一任院长的任期为两年,我是前不久刚上任的。”
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医学研究基地,倒是我闻所未闻的,不过既然朱院长这么说来,应当是不会有错的,一位清华大学的文学教授调到医院研究院当院长,这里面是什么玄机,对我这么个连高中都没读过的半文盲来说,就不太好理解了。
我问道:“虽然你是刚刚上任,并且说是借调过来的,但你毕竟是这里的老一呀,怎么我想见见两个女人,你都不能作主呢?”
朱院长显得有些迟疑,还是说了实话:“不瞒你说吧,王墨先生,你到这里来,是想把两个女人带回去的对吧?”
我点点头,“是的,我就是来救她们回去的。”
“但恐怕,你的这个要求很难办啊。”
“什么?很难办?怎么啦?”
“因为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她们已经在这里当了绘画模特,她们工作得很开心,已经主动提出不回去了,你现在想强行带她们走怎么行?这里是讲究人身自由的,一切都要由自已作主,任何人不准对别人有任何的强迫,如果你逼迫她们一定跟你走,那你就可能侵犯人身自由,那就被视为不受欢迎的人,我院就有权把你驱逐走的。”
我顿时吃惊了,瞪大眼睛说:“不会吧,朱院长,你也已经知道她们的来历,她们原本不是这里的人,是从一个鬼地方突然坠下来的,让她们回到自已的家才是正确的做法吧,怎么你们反而要留下她们呢?”
“不是我们要留下她们,是她们自愿留下来的。”
“她们要留下,你们就答应留下?也得想想她们留下来合不合适。”
“合不合适,是由她们自已说了算,我们充分尊重她们自已的意愿。”
“可是她们家中的老公,儿女,都在眼巴巴盼她们回去,还有她们年迈的父母,真是望眼欲穿啊,你忍心让她们抛弃父母丈夫子女,窝在这个医院里当模特吗?你就不能真诚地劝劝她们,让她们迷途知返吗?”
朱院长惊讶地问:“怎么是迷途知返?她们又没有迷途吧,如果说要知返,她们就是不愿意返了,这也应当是她们正当的要求吧,因为她们不是三岁小孩,不是被人贩子拐骗的,她们是成人,完全有自已的认知能力,她们是留还是走,都是作出理智选择的结果,我们当然得充分尊重啊,我总不能利用自已院长的权威,硬把她们赶走吧?”
我有点生气,站起来争辩道:“朱院长,你的理由,似是而非呀,你一口一个充分尊重她们的意愿,但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呢,毕竟她们是真的自愿留下来,还是被你们强行留下来的,也只是你在说说,是不是可信?”
朱院长也有点怒了,瞪着我问:“怎么,你连我都不相信?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你是清华大学国文学系的教授,被借调过来担任这个医学研究院的院长。”
“老实告诉你,我还是文学系博土生导师,享受国务院专家津贴,你知道我当这个研究院的院长,是什么级别了吗?”
“大学校长最强的副部,排下来是正厅,副厅,处级,既然你是从清华来的,那么厅级总有吧?”
“呵呵,我只能这样告诉你,这个研究院是正部级单位,怎么样,听明白了吗?”
“什么,部级单位,就是说你这个校长是部级的?”
“你自已想去吧。”
我相当吃惊,只知道副部的大学是最强的了,居然还有部级的?难道就因为是个研究院,比大学还高半级?
这方面我就没法弄清了,我小心地说:“你既然这样大的位置,那你做事更应当慎重,不能凭她们自已的说辞,就直接把她们留下吧,万一她们不是好人呢?你也把她们留下,如果她们在外面犯过事呢,你不成了窝藏了?”
朱院长呵呵地笑起来,“王墨先生,你不用这么来激将我,我会不会搞窝藏,我心中有数,既然我敢留下她们,当然把一切风险都作了评估的,如果觉得有一点点不妥,哪怕千万之一的不合适,我也会拒绝的,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做事轻率,难道我一个大学校长还不如你的智商高吗?你所想到我的早想到了,所以你不用怀疑我会不会搞窝藏,有本事你可以去告一告,看看有没有人相信你的话。”
我真的气恨难耐,又向他询问:“我再问一遍,朱院长,我想见见两位女土,到底允许不允许?”
朱院长低头想了一下,抬头说道:“这样吧,我也理解你来这一趟,不见到她们是不会罢休的,我也体谅你的难处,就让你见见吧,但你一定要承诺,见过她们以后,就不会再提额外的要求,马上离开,好不好?”
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他允许我见一见两位太太,一定不是很自然的那种,可能会设置有限止的,不然他早就答应我见了。
不过依目前状况,我也不能提得更多了,他同意我见见,已经不错了,我先看到她们,确认她们真在这里就够了,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到现在为止我只看到了几幅油画上的人物像她们,又听朱院长说她们来这里了,并当了绘画模特,是不是真的是她们,我必须亲眼见过才能确认。
在确认好后,我再另想办法。
我点头同意。朱院长就叫我跟他走。
我以为会走向那个画院教室,不过朱院长带着我走向另一方向。
“这是要去哪里?”我问道。
“那边是健身馆。”
“怎么,她们在那里健身吗?”
“是的。”
到了一座建筑面前,朱院长停下脚步,朝一扇玻璃门指了指,叫我自已进去看吧。
我推开玻璃门,发现并不是什么健身馆,而是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空空的没有任何东西。
我正感到纳闷,迎面那墙在徐徐地移动,原来是一道移动门,移开了一米左右的空档,是一块玻璃,就可以看到里面确实是个健身场。
有一排健身器,是背对着我的,里面没有很多人,能看出其中的两个健身器上坐着人,由于长发从椅背上挂下来,可以确定是女的,她们都在练向上托举的动作。
从我这个位置望进去,能看到她们的小腿,上面是两条胳膊在伸缩着推举健身器上的弹簧臂,而身体部位被健身器背给挡着。
但我只能看到这副样子,无法辨清她们是谁,到底是不是苏丝丝和吴雪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