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声叫道:“喂,是易太太和仲太太吗?喂,是你们吗?”
但里面没有什么反应,
我试图敲敲玻璃引起她们的注意,但玻璃敲上去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敲在一块厚厚的巨石上一样。
没有办法,我只好站在那里等待,希望她们完成了健身器上的一系列动作后,能站起来换成别的训练方式,可能恰恰通过玻璃看到我。
最重要的是我先要确认一下是不是苏丝丝和吴雪曼。
但等来等去总是等不到她们站起来,她们一直在那里做同一动作,收臂,上托,收臂,上托。
简直就像一架机器一样。
我只好跑出去,问朱院长,能不能让我进到健身大厅里去呢,我呆在外面无法跟她们交流。
朱院长摇摇头,“不行,这是女性的健身大厅,男性不准进去的,能让你隔着玻璃墙看一看已经很不错了,你不要再提不合理的要求。”
“可是她们一直在那里做同一动作,我根本无法跟她们交谈,我连她们的面孔都看不到,怎么确认就是她们呢?”
“那没办法了,我也不能去左右她们怎么健身吧,如果她们一直坐在健身器上练臂力,我怎么能去表示反对,叫她们改成别的动作呢?我既不是健身教练,又不是她们的朋友,我是院长,不能事无巨细管得那么宽呀。”
“叫我怎么办?”
“你愿意等,那就继续等,如果心急了,想走也只能走了。”
我心想这么走了不是白来了吗,虽然好像知道了苏丝丝和吴雪曼来了这里,但没有真正看到她们,里面两张健身器上倒是坐了两个女的正在健身,但那能证明就是她们吗?
此时我更加怀疑,朱院长并不是真心让我见到她们,他答应我见见她们,却用了这个办法,只允许我站在过道里,隔着玻璃墙看她们,而且还看不到她们的正面,等于看不到真实的她们。
如果强硬跟他交涉,肯定没什么效果,搞不好还要被他倒打一耙说我跟他吵架,如果叫来保安就会强行赶我走,我再来时就不好跟他见面了。
想到这里,我决定虚晃一枪,先表示顺从。
我说道:“朱院长,我算是看到她们了,现在我走了,如果下次再来,还能见到她们吗?”
朱院长摇着头说:“王墨先生,我已经说过了,两位女土要求留下来工作,我不能违拗她们的要求,必须得把她们安置下来,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你的到来只会让我为难,也会惊动她们,使她们没有安全感,万一再出点什么事,你怎么负责得了呢?”
“什么,我来看她们,会让他们没有安全感?还会出点什么事?那会出什么事呢?”
“会出什么事就不好说了,比如她们很忌讳你的到来,你一来,她们就会很恐惧,万一她们私自逃离了怎么办?那等于又从这里失踪了,我是不是要负责?她们已经属于我手下的员工了呀,我必须对她们的安全负责。”
我突然不想说了,朱院长的话越说越离谱了,我还跟他讨论什么。
“好吧,那我就走了。”
我就向那个画院教室走去。
朱院长却把我叫住:“你又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去。”
“回去为什么要朝那边走呢?”
“因为我来时就是从哪里来的嘛,那个通道就在那里,我当然要从那里走吧。”
朱院长呵呵笑道:“其实你不必要从那里走了,通道总不是一处的,另外的地方也会有,你再从原路回去,不一定就是恰当的了。”
我惊异地问:“为什么从原路回去不恰当了?”
“因为那条通道有可能不通往你来的地方,而是通往别处了,你得小心跑到另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去。”
“那我从哪里走才正确?”
“跟我来吧。”他又说。
又要跟他走,这会要往哪里走呢。
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走。
这次他带着我绕过健身馆,来到另一座楼下。
他朝上指了指说:“就在上面。”
这是一幢三层的小楼,它的构造与普通楼有些不一样,有一面墙形成一道一道的横杠子,整面墙就像一块窗棂格。
我问:“在上面什么地方,楼顶吗?”
他指着那些窗格一块的板块对我说:“你看看,能不能从这里往上爬?”
“那肯定行的,没问题。”
“你就往上爬吧,爬到最上面就可能见到了。”
听他说得言之凿凿的,我也不好反驳,不好拒绝,只能沿着那个窗格子往上爬。
爬这些窗格子一点不费力,就像在爬梯子一样,但等我爬到第一层高再无意间往下一望,大吃一惊,下面已不见那些窗格了,只剩下一面光光的墙面了。
也就是说,我只能往上爬,不能往下退。
当然此时离地面有不到四米高,我要是往下一跳不成问题,这点高度落地我不会摔伤。
朱院长发现我在往下张望,立刻喊道:“别往下看,只管往上爬。”
我也不想在此跟他争论,只好继续往上爬。
爬着爬着,我向上看还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了,忽然间迎面有个窗格子一抖,格子猛地撑大,成了一道门,望进去里面是一条隧道。
下面的朱院长喊道:“进去吧,就在这里。”
我应了一声,从格子里钻进去了。
等我到了隧道中,后面格地一响,回头看就没有那个洞口,只有一面墙壁了。
我往里走,起初隧道里还有光照,但越走光线越暗,再看前面完全就隐没在黑暗中了。
正当我不知是不是再前进,忽然嚓地一下,有一抹黑光出现,似乎是有人擦着一根火柴,我的面前是一个屋子,有一张方方的桌子,桌边坐着一个人,那人擦着火柴,点上放在桌上的一盏油灯。
立刻有一股子古怪的气味钻进我的鼻孔,有油烟气,有油墨味,还有隐隐的湿潮气。
再看这个人,穿着一件灰暗的西装,头发卷曲,脸庞瘦削,两眼有点疲惫,分明是一个洋人。
他看到了我,立刻露出惊奇的表情,两手做了一个手势在说:“简埃头。”
我愣了愣,一时没听懂他说什么。
他又说了多遍,我好像理解他是在问我呢。
但是我实在听不懂他说的什么,甚至听不出他说的是哪国话,我愣愣地问了一句:“你是谁呀?”
谁知这一问,却让他听出来了,立刻用汉语说道:“难道你是九域人吗?”
我很高兴地点点头说:“对呀,我是,先生你是哪国人?”
“奢国人。”
“你刚刚说的是奢语吗?”
“对,我是问,你是谁。”
“那你还能说口语哪,真了不起。”
他谦虚地摆摆手说:“我从小就学过九域文,还到过九域旅游呢。”
真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一位会说口语又去过九域的洋人。
但我又有点搞不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他一个洋人怎么住在那样又黑又潮的屋子里呢,并且墙边有一个壁炉里,还烧着一点火,只是不太旺,难怪有烟火气,说明这个屋子本来很冷,他需要在壁炉中生火才能取暖。
我问道:“先生怎么称呼您?”
“叫我马奈好了。”
“啊,马奈,那不是以前的印象派大画家吗?”
他朝一面墙上一指:“看看那是什么?”
原来墙上挂着几幅画,一看风格就是印象派的,其中居然有《吹短笛的男孩》。
我吃惊了,看看画,又看看他,“先生,你真就是那位大画家马奈吗?”
他呵呵笑起来,摇着手说:“岂敢岂敢,你说的这位爱德华先生,是我的祖上,我是他的后人,爱德华先生1900年之前就离世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呢,他要活到现在要180多岁了,岂不荒唐。”
“那么这幅《吹笛者》是他老先生的真迹吗?听说真迹是藏在博物馆里的呀。”
马奈笑道:“这是我的个人画室,当然不可能收藏那幅举世闻名的画作,这是我学的习作。”
原来是他的习作,如果真是马奈先生的画,那就值七八亿了。
马奈看着我问:“先生你是怎么进到我这个画室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