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摆手:“这个你不要管,那是我的事,你的话,我现在全无信,你是个骗子,伪装成洋画家马奈的后代来骗我,所以还是闭上你的臭嘴吧。”
我掉转头,才明白犯了一个错误,我把话给说死了,其实我应当问他,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这里的幻洞口在哪里,需要由他指给我看。
但现在我把他骂了,叫他闭嘴,再叫他说,就显得我出尔反尔了。
而他就把掉落的那支雪茄捡起来,再在油灯上点上火,美滋滋地吸着,好像冷眼旁观,要看我怎么办。
我背着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忽然间,我嘿嘿地发出几声冷笑,目光盯着那个壁炉了。
马奈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惊异地问我:“王墨你笑什么?”
“没你的事,你管抽你的烟吧。”我没好气地说。
他有点委屈地说:“我知道你是在找那个通道口吧,你是想马上走了对不对,但你刚刚有点太冲动了,把人得罪了,现在想出去有点难啊。”
“把人得罪了?得罪的是人吗?明明一具僵尸好不好,也就是你这个假法国人口中的木乃伊,当然,他背后倒确实有人,但那也算不得人,简直是个半人半怪的货色。”
“哎呀,你还要骂谁呀?”
“吃素无白菜。”
“别别,你要骂就到别处去骂,不要留在我这儿骂他,他听到了,连我也都受牵连啊。”
我问道:“马奈你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要沦为一个大骗子的爪牙?”
“请不要这样埋汰我呀,我没你想得那么坏……”马奈的声音低下去。
“那你说说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依我看,你是一个业余画家对不对?自已倒确实有个画室的,但你画的东西不值钱,而那个白菜找到你,要跟你合作,他是不是扬言要把你捧红?而他说的手段,就是让你画那些无衣女人画,美其名曰人体美术,然后是来了两个美女,给你当模特,让你照着她们的形象画,这几天你可能也尝到甜头了吧,画了的画拿出去挺畅销的吧,是不是换了不少钱?”
马奈脸上充满愕然,很紧张地问:“王墨你怎么了解得那么详细?”
其实是我推理出来的,因为,我从那个画院教室挂着的那些画上,得出了一点灵感,到了这里碰上这个自称马奈的,觉得他可能确实有点画家的资质,偏偏他提到了断人钱财的说法,我再一联想到无衣女画,就猜测是不是僵尸劫了苏丝丝和吴雪曼后,是送到马奈这里让他画画的?
僵僵当然是不可能有这种主意的,这种脑洞大开的计划一定是人在搞,除了蔡无怵还有谁,蔡无怵指使僵僵劫了两女,送给马奈当模特画画,用来卖画赚钱。
那么他为什么要选中苏丝丝和吴雪曼,不选另外的人呢?
这里面一定牵涉到一个人,就是我。
也就是说,他不是随意地挑中苏丝丝的,他是知道我跟白近聱走近,而白近聱跟仲一帆关系很铁,于是他就先盯上仲一帆,让僵僵给仲一帆的工程制造个无底洞,让仲一帆的工程开不了工,然后蔡无怵料到仲一帆一定会求助于白近聱的,因为当年是仲一帆资助白近聱去学艺的,而白近聱并无真本事,但会找到我去帮着处理,结果我陪白近聱去了一次,夜里仲一帆的老婆就失踪了。
至于吴雪曼的情况就更直接了,我跟蒋真媚走得很近,蒋真媚还带我去见过她舅舅易镇山,蔡无怵得知这一层,就把目光盯上了易镇山太太吴雪曼,他知道只要把吴雪曼弄走,易镇山一定向我求援,不会例外的。
那么蔡无怵为什么把我和白近聱的关系,以及我跟易镇山之间的关系都摸得那么透彻呢,答案自然是在僵僵身上,我在盯着僵僵,其实我更受到他的监视,他对我的行动更了解。
蔡无怵将一具鲜尸制造成古董尸,结果在市场内僵尸逃掉,没想到最终他还是控制住了逃掉的僵尸,让僵尸成为了他最得力的工具,他可能已经不靠贩尸挣钱,而是走上了另一条敛财之路,利用僵尸的阴力来搞一些看起来不那么龌龊的行当,比如扣押两个女人送到一个画家那里当模特,画家画的无衣女画是专门对准那些喜色的男人,挑动人家花大价买。
而他通过这样一种做法,其实也是在向我示威吧,我好像听到他冷笑着说:“王小道啊,你不是想揭穿我作假尸吗,现在怎么样,这个假尸成了我的得力助手,他可以助我发更大的财,你认识的那两个老板,我把他们的太太都弄来了,他们是不是求你帮他们找回太太?有本事你来呀,看看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们手里夺走她们吧,我蔡无怵不用动一根手指头,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够你折腾得够呛了吧。如果你识相的话,能看清我蔡无怵有多大本事,还是乖乖地离开封门,远走高飞去吧,别在这儿挡我的财路了,你自已不想发财是你自已的问题,不要影响别人发财,否则你得不到任何好处却有未知的风险等着你呐。”
我严肃地问马奈,“我的话说对了吧,你也无法抵赖对吧?”
马奈不吭声了,只能低头吸雪茄,屋子里充满了烟气。
好一会他才讷讷地说:“王墨先生,既然你那么清楚,就不要为难我了,你还是快点走吧。”
“我当然会走的,但我必须知道,两个女土在哪里,你得让我亲眼见一见她们。”
马奈吓得摇手:“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要看她们,是要征求他们的意见。”
“是需要白菜同意?”
“对,一定要他同意。”
“你无权决定?”
“我无权决定。”
“好,你可以无权决定,但你至少可以说句实话吧,她们是不是就在你这里,现在你把她们关在哪间屋了,是不是就在这个画室的隔壁?”
马奈又惊了,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看到了吧?”
我朝那个壁炉一指,“那道门,就是在这里面对吧?快点把壁炉的门拉开吧,我要过去看看她们。”
马奈没办法了,只好站起来走近壁炉,在墙上的一个开关摁了一下,半个壁炉就像一道门成扇形打开来,原来整个壁炉都是独立的,可以被移出来。
壁炉移开,果然有一道门,这道门就在壁炉内壁里面的。
马奈伸手将门一拉就拉开,出现了隔壁房间。
“王墨先生请吧。”马奈作了一个手势。
我没有立刻就走过去,仍站在外面问道:“两位女土就在里面吗?”
“对,她们就在里面。”
“那么你先说明一下,她们是穿着衣服的,还是光着的?”
“当然是穿着衣服的。”
“不对,你又说谎了。”
“咦,我怎么说谎?难道你认为她们没穿衣服吗?”
“一定没有穿,因为如果她们穿了衣服的,听到我的声音,她们就会跑到门口张望的,但里面却根本看不到她们的身影。”
马奈讨好地说道:“也许她们正在午休,虽然你的声音她们听得出来,但也许还不敢相信你到了这儿,你进去就能给她们一个极大的惊喜了。”
“嘿嘿,惊喜?恐怕不是我给她们,而是有人给我的。”
“是她们要给你一个惊喜?”
“不,不是她们给我,是另有人哎。”
“是谁?”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那个僵先生喽。”
马奈有点不相信,“他能给你什么惊喜?”
“如果你感到好奇,那不如你先进去观赏一下吧,一定会马上明白僵先生搞了什么名堂。”
马奈朝里看了看,又朝里叫了两声:“喂,苏女土,吴女土,你们过来一下吧,是你们的老朋友来了,来瞧瞧吧。”
里面没有人的回应,只传来两声喵喵地猫叫。
马奈惊道:“怎么回来,我这儿又没有养猫,哪来的猫叫声呢?”
我冷笑道:“所以这就是有人给的惊喜嘛,人家怕你这儿老鼠多会咬坏你的画作,就给你送两只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