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挺认真的说:“你是不是感觉很不舒服?”
“我当然不舒服。”
“如果不舒服,那请快点回去吧。”
“怎么,你想撵我走?不希望我劝你回去吧,连王墨哥哥的话都不听,你真是没得救了。”
柯晰晰忽然前前后后地环视一番,然后把身后的画架取下来,拿出一支炭素笔,刷刷地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用目光示意我看一下。
我一看她写的是:“隔墙有耳,我假装不想回去,你想带我走就装成生气要自已走,我送送你,到时你最好把我拉过去,希望能成功。”
我心里大喜,原来这鬼丫头是在演戏,看来她是受到监视的,如果她如实表明她想回去,被监视者听到了,可能要加以阻挠,所以她才对我说了假话。
然后她迅速又在画稿上乱涂一气,很快就是一幅速写画跃然纸上,那些字都被画作给掩盖掉了。
她收拾好画稿,站起来对我说道:“王墨先生,我已经把我的心里话给你说了,我不想回去,这里有我的事业,有我的理想,我在这里过得好开心,你说我爸妈希望我回去,那是他们在你面前猫哭老鼠而已,我妈早就不稀罕我,不想见到我,我爸呢虽然愿意养我,但他也对我不抱什么希望,总觉得我是个累赘,长大了也不会有多出息,反倒是将来结婚生子还要拖累他到什么时候,所以他也未必真想着我回去的。”
我吃惊地责备:“不要乱讲,你怎么会把父母心肠说得那么不堪,可能因为他们夫妻关系不太好,有时难免会冷落了你,并不是他们心里没有你,如果他们都不在乎你,为什么你爸爸在我面前提到女儿失踪就在哭天抹泪呢,而他也是说起在你失踪后,他给你妈妈打电话询问,以为你就在她那里,她得知你不见就立刻赶到他那里,与他汇合后到处寻找,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你妈妈也是受着你的吗?”
“好了好了,你不要多言了,我已经被好人所收养,有人为我提供一切所需,我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还能安心学画,真是心满意足,你还是回去告诉他们,我在这里过得好极了,远远超过在他们身边生活的状况,让他们别找我了,找也没用。”
我故作沮丧地说:“那好吧,既然你铁了心不回去了,我也劝不了你,反正这是你自已作主,我又不是你的哥哥或弟弟,给你带个信到了就已经完成的我任务了。”
“那么你马上回去了吧?”
“对,我要回去了,你能不能送送我?我都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呢。”
“送送你可以,就当你是远道而来的故知了,你跟我来吧。”
然后柯晰晰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结果是她带着我进了阅览室。
阅览室里有一些学生在看书,柯晰晰就在一个位置上坐下来,我就坐在她对面。
她喘一口气说道:“王墨,你马上要回去了,我给你写一封信,请你带回去交给我父母,好不好?”
我立刻点头:“好好,可以,你赶快写吧。”
她就从画夹上拿下一页稿纸,用桌上的圆子笔写起来。
写了一通后他把信递给我说:“你帮我检查一下,这样写是不是可能呢?你也给我出出主意。”
我接过信纸,上面写着:“我上次就是从这里出来的,通道口在管理员室的那个档案柜里,我们想办法把那个管理员引出来,我们再进去。”
我把信纸递还给她,说道:“好的,按你说的做,我会把你的信交给你爸妈那里,完全是小事一桩。现在我到外面透透气,你继续把信写完吧。”
说着我就站起来走出阅览室。
很快我发出一声惊叫,然后像只猫一样窜回去,我急急地对柯晰晰说:“不好了,外面出事了。”
柯晰晰问:“出了什么事?”
“有人拿着一把刀,说要找里面的管理员算账。”
柯晰晰大声问:“是什么人那么狂,竟然想找这儿的管理员算账?他是不是想决斗?”
管理员室里坐着一位妇人,三十来岁样子,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像个护土打扮,她听到我们的说话,就走过来问:“你们在嚷嚷什么?”
柯晰晰指指我说:“他说外面有个人拿了一把刀想冲进来,要跟管理员算账。”
“难道他是想找我吗?谁会找我算账?”管理员瞪着两眼问。
我说道:“那人说是找一个姓反的。”
“什么姓反的,闻所未闻,有反的姓吗?”
“那我不清楚了,反正他想冲进来,有两个男的在使劲拉着他,劝他冷静,可这个人好像听不进劝,一定要拿着刀冲进来。”
柯晰晰就问管理员:“大姐你是不是姓反?”
“我姓鲁,不姓反。”
“那这儿有几个管理员?”
“两个,我们轮换班,今天轮到我。”
“另一个姓什么?”
“姓翟。”
“那就不对了,一定是那个人找错地方了。”柯晰晰说。
我说道:“可要是他闯进来,不管这儿有没有什么姓反的管理员,瞅着你穿着管理员衣服,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朝你砍来,岂不是糟了?”
管理员有点心惊胆战地问:“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柯晰晰立刻抢着说:“你最好先避一避吧。”
我心想你真聪明,立刻就想到了,而这正是我的主意,没有跟她沟通过,她却心领神会了。
管理员还是有点迟疑,“我往哪里躲呀。”
我指指那边的楼梯说:“往上走,到楼上去呀。”
“可那上面是资料室,我并没有钥匙开哪个房间的门。”
“不用开门进哪个室吧,你只要躲在走廊里也好,如果外面那人冲进来,我们就先劝劝他,总比他直接看到你好吧。”
管理员也许觉得有道理就点点头,指指管理员室对柯晰晰说:“同学,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先帮我看着点。”然后匆匆跑上楼梯去了。
我向柯晰晰递个眼色,她就跑进管理员室内,然后马上拉开档案橱的门,再向我招招手。
我进去把管理员室的门关上,走近档案橱一看,那个拉开的橱门里面就是一道门了。
“快,你先进去。”我催促她。
她顺从地钻了进去,一下子她就不见了。
那是她掉进另一个空间去了,或许已经在封门的哪个地方了。我随后也钻进去。
扑嗒一下我摔了个嘴啃泥,让我懊恼不已,抬起头一看原来没有回到那个茶室,而是到了幼儿园外了。
靳仙从幼儿园教室门里走出来。
我四面张望,茫然地问:“晰晰呢?她在哪里?”
靳仙说道:“她没有到这儿,到这儿的只有你一个。”
“啊?那她去了哪里?不会才出狼窝,又进虎穴了吧?”我担心地说。
“放心,她这次是直接回她的家了。”
我明白了,“靳奶奶,原来柯晰晰的失踪就是你搞出来的吧?”
靳仙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上次不是因为这个事,把我骂得天昏地暗吗?那个柯父认为我把她女人掳走后搞死了,还对你说什么他都见到女儿尸体了,完全是胡说八道嘛,他哪里见过女儿的尸体了?上次在城外倒确实有人见到了一具女尸,看上去年龄跟他女儿差不多,他就想象这就是她女儿了,而且是被我弄死了,真是莫名其妙。”
我笑道:“但你总归是把晰晰给弄走的,就算没害死她,至少搞了拐,你不是人贩子但也是人拐子,你把晰晰弄走又为了什么,不就是把你坟墓被人搞坏的罪名按到柯总头上了吗,你就是把气撒到他头上,想通过掳他女儿,让他痛苦,从而算报复,但你真的找错了对象,让无辜者背锅。”
靳仙点点头说,“所以我已经认识到错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托梦给她的原因。”
“我也料到了,一定是有人给她制造的假梦,不是她自已做的,你把我会出现的事先通过梦境形式告知了她,让她见到我就主动打听,然后你说王墨会带她回去的,对不对?”